[连载] 王子的人偶

架空背景。大概……是个……坑……看我良心【揍
1 圈子: DMMD CP: 威生 角色: Virus Sei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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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的王子 发表于:2015-05-22 14:19:02
人偶的王子

王子的人偶

※CP是威尔斯 X 生
※架空,背景是普通的世界
※OOC是肯定有的

   大脑有那么0.47秒的放空。

   但威尔斯很快就回过神来。眼前原本失焦的场景慢慢清晰:说不上热闹却也不安静的宴会会场,身着华贵礼物的各色人物,精致的餐盘里整齐地码放着让人舍不得下口的美食。当然,还有离自己最近的,这几个散发着奇妙气场的人。

   首先是坐在自己左前方的,看起来非常像来自中世纪的绅士的中年男人,东江。他的面容,表情,着装,都优雅得像是皇室的贵族一样——与他的真实身份不甚相符。也许他就这么走进某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门口的士兵非但不会拦住这位表面上是某个财阀的领头,实际上掌管着黑社会的主干并与各种非法组织有联系的男人,还会毕恭毕敬地为他领路。现在,他正与某几位看似大人物的人进行着轻松且愉快的商谈。

   他右边的是一位有着浅蓝色双马尾,名叫卯水的女孩子,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很难想象这样一种笑容会出现在她妙龄少女一般的青涩脸庞上。她身上的渐变色藏蓝礼服很好地衬出了她曼妙的身材,只是那手腕脚腕上充满异域风情的首饰显得有些突兀,但又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她保持着直视着前方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接下来,左边的那位少年……嗯,的确是少年。会这么犹豫一下,是因为他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中性的感觉,通俗点说就是,看不出性别。头发是刚好到脖颈这样暧昧的长度,相貌也略显清秀,甚至怀里还抱着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与右边的女孩相比,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与其说是没有表情,不如说是没有用任何力气去做出表情,给人一种无力的虚弱感。而“生”——这位少年的名字,似乎与他并不相配。

   至于站在威尔斯旁边的,也就是那位中年男人右后方的……这个无聊得快要打呵欠的家伙,托利普,怎么说呢,搭档?朋友?伴侣?情人?双胞胎兄弟?似乎字典里没有为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单独创造一个名词。

   威尔斯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对方懒洋洋地向他这边瞟了一眼,然后看向相反的方向。

   算了,这个生日宴会差不多已进入尾声,他们的保镖工作也到交班时间了。

   与来交班的人做好确认之后,托利普轻拍了一下他的肩,“我刚才看到苍叶了。”

   “苍叶さん?”在这种地方?没有受到邀请可是进不来的,不过想要硬闯进来的话,也不是无计可施就是了。只是……

   “嗯。还有两个经常跟他一起的,都是一身红的家伙。看起来偷偷摸摸的,现在好像不见了。”

   “他们是打算做什么呢。”

   “谁知道。”

   这一反常的事件突然让威尔斯联想到了苍叶最近的一次奇怪举动。他没由来地向两人打听关于东江和生的事情,尽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一下就被威尔斯看穿了。不过他也没有戳破,只是说了点不痛不痒的大家都知道的信息。苍叶应该是不知道他们与东江的关系的,为什么会向他们询问呢。

   见威尔斯有片刻的沉思,托利普接着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不是很有趣吗,放着不管就好。”

   “哼…?那就这样吧。”

   托利普吹了个愉快的口哨,威尔斯推了推眼镜,两人离开了这个繁闹的宴会厅。



————————————————————————

   一大早东江的助理就打电话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威尔斯,说是有个紧急任务,让他火速赶去东江宅邸。

   而他以得体的面貌和服饰出现在东江家客厅只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东江坐在沙发上像个普通老百姓似的看着电视新闻,旁边坐着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生。不,他无精打采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说是无精打采,其实看上去根本都不像一个活着的人。

   “你带生去公园逛逛吧。”

   东江没有转头,对威尔斯说道。脸上仍是温和的笑容,与现在威尔斯脸上的表情差不多。

   “好的。”

   于是在这个和煦的早晨,威尔斯带着东江家大少爷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了。



   ——说是散步,其实生是没办法走在公园的青石小路上的。原因是,他被透明的带子“绑”在了轮椅上,手腕脚腕各两个。他并不是没有行走能力,这只是为了防止他逃跑罢了。其实威尔斯觉得这倒是多此一举,人偶怎么会自己逃跑呢?不过他也很适合坐在轮椅上就是了。

   如果你能早起并到公园里锻炼身体的话,那么你会看见这样奇怪的两个人:一个人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一个斯文、学识渊博的白领,却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让人分辨不清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低着头,脸上没有表情,打扮另类。

   不过却也没人有这个福气看见这副光景。今天公园里出奇地安静,除了树上小鸟的吱吱喳喳,没有其他声音。

   威尔斯忽然想起十年前的某个早晨,他和托利普也是在这个公园陪着生散步。有那么一两年,他们两人被东江任命为生的专属保镖,偶尔还要负责照顾起居。那时生还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孩子,也不被限制在轮椅上,与正常人一样会说会笑。不过生比一般小孩要懂事听话,从来不吵不闹不乱跑,倒也让他们省心。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堆沙子,没有其他小伙伴。饿了威尔斯就会买可丽饼给他吃,渴了托利普就会递给他可尔必思。不过这样“自由地”在公园玩耍的时光也不会太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现在想来,威尔斯也不能清楚地记起是哪年哪月了。啊……大概是从那时起吧。从生完成了“第一次任务”之后,他就渐渐变成了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起初还是会好好地进行剧烈反抗的,还因此弄伤了不少“客人”,造成了许多不愉快。不过在大家的联合“教育”下,生的身体也慢慢变得听话了,懂事的孩子就是好呢。不过东江也太不温柔了,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让这孩子听话的。果然,毕竟是领养的孩子,只是拿来充门面的吧。

   迎面而来的一阵微风打断了威尔斯的回忆。不知不觉他已经推着轮椅走过滑草区来到湖边了。坐在轮椅上的生似乎因为这阵凉风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肩膀,被固定住的手腕也发出了一些声响。

   威尔斯俯下身去,贴在生的耳边问,“冷吗?”

   生缓缓看向他,那双看上去像人偶的玻璃眼珠一般透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他们对视了大概有半分钟左右,生点了点头。威尔斯轻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

   他的眼睛仍是那么美。威尔斯想。

   之后他们来到了位于公园中心的小广场。渐渐地有一些来锻炼和散步的人们出现在这里。威尔斯看看时间,从出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是时候吃点东西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广场的北边有一个卖可丽饼的小摊子。嗯,很好,果然还在。

   威尔斯推着轮椅走到那个小摊前,买了一个巧克力可丽饼。暂时解除了生手腕上的束缚后,将可丽饼递给他。

   以前的生是个看见可丽饼就兴奋得不行的小孩子,拿到饼之后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狼吞虎咽。——而现在的生,即使手上拿着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巧克力可丽饼,却还是低着头,看着地板,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大概三分钟之后威尔斯觉得再这么下去可能太阳都落山了生也吃不完这个饼,索性蹲下身握住生拿着可丽饼的那只手,将可丽饼往他的嘴里送。不知道究竟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生乖乖地张开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饼。吃到一半却又闭起了嘴怎么也不肯张开了。威尔斯先是拿出纸巾擦掉了生嘴边的奶油,然后自己三两口吃完了剩下的可丽饼。

   十年前在当这家伙的保姆,十年后还是在当这家伙的保姆。

   威尔斯脸上依然是那副标准的微笑,淡得恰到好处,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

   生做了一个梦。

   梦见小时候的自己不慎落入湖中,慢慢向下沉。透过湖面能隐隐约约看见弟弟焦急地哭喊着的样子。

   想握住他的手、想对他说没关系、想抚摸他安慰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碰触到对方。

   身体很轻,轻到快要漂浮起来,上升到云端一般。

   就这样……结束了吗……



————————————————————————

   睁开眼睛似乎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视线范围内所见的是深紫黑色的床板以及帐幔,周围漆黑一片,唯一的亮光来自左边的立式台灯。房间内安静得出奇,几乎可以听见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间或的轻微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生尝试微微挪动自己的身体,霎时间几阵疼痛袭来,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醒了?”坐在不远处黑色沙发上的男人轻声问道。他并没有停止翻书的动作,视线也没有移向床上的人。

   没有应答,生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您昏倒在了公园的滑草草坪最底端,全身有数处大小不一的伤口……新旧程度也不一样。”说着,男人放下了书本,走向床边,俯视着生,挡住了台灯的光亮,“发生什么事了,生さん?”

   张开双眼,视线上空的威尔斯仍旧是那副淡淡的微笑。

   发生了什么事……是啊……发生了什么事呢……那个人……许久未见的那个人,来找自己了,然后……

   “……”

   漫长的沉默。

   “……呼。”威尔斯似乎罕见地“叹”了一口气,又用食指扶了下镜框,“……我现在打电话给东江先生。”

   转身的刹那,生咬牙忍住疼痛拽住了威尔斯的衣角。后者转过头看向床上已经有些微微发喘的生,眼角与嘴角突然溢出了满满的笑意。

   “哦呀,怎么了,生さん。”

   “事到如今……您还残留着自主意志吗。”

   如果说这番话不带任何私人感情——那绝对是说谎。因为,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了问话者的期待,没错,对即将会发生的有趣之事……的期待。

   “…………”

   生的脸上开始出现几乎快要消失的表情变化。先是双目微睁,眉头稍皱。接着,又抿紧了下唇。短暂的空白之后,生用沙哑而又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请、不要……把我、送……回去。”

   “您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请求……明明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吧?”

   “……”

   先前微微的表情变化已在生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沉默。

   “今早我接到了东江先生发布的搜索任务,现在大概有二百余人在寻找昨晚被不明人物从宅邸掳走的您。”威尔斯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条短信放在生的眼前。上面的信息证实了他所说的一切。看到生的表情再一次有了变化之后,威尔斯满意地收回手机,“您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吗。”

   “……”

   生避开威尔斯充满笑意的目光,双手扯着盖在自己身上的黑色棉被,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大概过了一分钟后才开口,“我……不想…回去。”

   真是任性的大少爷呢,句式已经从请求型变意愿型了。“那您想做什么呢?”

   “我……”

   生欲言又止,抿了抿唇,下定决心直视威尔斯的眼神,“我想留在这里。”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的发言啊。”威尔斯竟开心得笑了起来,随即眼神变得锐利,“您想逃走,对吗?”

   然而,生只是嘴角微微一颤,似乎被说中了自己真正的意图也不在乎,继续直视着威尔斯。

   “确实,比起东江那所戒备森严的大本营,我这间普通的小别墅算不上什么铜墙铁壁。会这样考虑也是理所当然吧。”威尔斯开始悠然自得地分析了起来,“如果再被送回那个监狱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也许这辈子就这么痛苦地结束了吧。留在这里的话,只要瞅准时机说不定就可以逃出去了——还可以见到重要的人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生大吃一惊想要坐起身却被疼痛压了回去。威尔斯将这全部看在眼里。果然没错,这才是他真正的软肋。

   不知不觉间,大滴大滴的汗珠从生的额上向下滑,他颤动着嘴角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您还是不打算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虽然我都猜到百分之七八十了。威尔斯这么想着。

   “……”

   沉默。

   “呼……那我换个问题吧。您认为我会违抗东江的命令吗?”

   “会。”

   这直截了当毫无犹豫的回答反倒让威尔斯有些惊讶。他追问道:“为什么?”

   “你们……跟其他人不一样。”

   生用了“你们”这个词,也就是说,把托利普也一起包括进去了。

   威尔斯现在的心情,有点像一个好久都得不到新玩具的小孩,突然发现自己的旧人偶会说话了的那种感觉。不过用小孩来做比喻也许更适合托利普,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吧。

   生静静地看着威尔斯,等待他的下一句话。这时,对方一转身,向着门外唤了一声:“海尔莎。”

   不一会儿,随着脚步声,一名穿着女仆装的美丽少女走了进来,向威尔斯微微欠了欠身。

   “你和黑鲁夏在家看好他。煮点粥,按时上药换绷带。”语毕,威尔斯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还在晃神的生,然后离开了房间。女仆在威尔斯离开之后向生鞠了一躬,“有事请按下床边的按钮。”之后也走出了房间,关好门。

   ……

   …………成功了?

   周围的一片寂静似乎肯定了生的想法。

   他终于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

   威尔斯出门之后很快与托利普会合。

   “从哪开始找起呢。”托利普没精打采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来他对这次的任务相当不感兴趣。

   “没必要找了。”“嗯?”“比起这个,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去找苍叶さん吧。”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托利普虽然嘴上显得不那么情愿,但也稍微提起了精神。不管怎么说去找苍叶玩总比枯燥地找人好。

   威尔斯笑了笑,似乎是要保持神秘感到底。

   也是啊,好不容易到手的人偶,肯定要好好让他带给自己足够的乐趣才行呢。

-TBC-

    1#
    (=。=) 回复于:2015-05-22 18:22:15
    (=。=)
  • 良心呢?
  • 2#
    人偶的王子 更新于:2015-05-22 22:03:29
    人偶的王子
  • 嘤嘤嘤不要这么凶嘛~良心来了⊂彡☆))∀`)

    ————————————————————————

       到达黑针的时候,那里竟只有水纪一人撑着头坐在吧台后面。威尔斯和托利普走进门时,水纪蓦地抬起头看向他们,随后似乎露出了一个稍显失望的表情。

       “哟……来找苍叶吗?很遗憾他今天不在。”语气听上去不冷不热,平时水纪也是这么对待他们两人的。这个“辛辣果汁”的帮派头领平时还是很热情的一个人,但他非常不喜欢跟黑道有牵扯的家伙,对威尔斯和托利普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不过有苍叶在的时候,情况倒是会稍微好一些。

       威尔斯环顾了一下店内,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显得有些冷清。“下午好,水纪さん。不仅苍叶さん不在,就连红雀さん也不见人影呢。今天不是你们惯例小聚的日子吗?”两人在水纪附近的位置坐下。托利普显得有点无聊的样子,一言不发。

       听闻此言水纪微微皱了皱眉头,应该是在腹诽“这家伙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吧。下一个瞬间又换上了以往那个冷淡的表情,“……偶尔也会有例外。你们要喝点什么吗?”不喜欢归不喜欢,但生意还是要做的,怎么说他们也算是黑针的客人。

       “异空黑白。”“无尽灵魂。”

       又来。这是两种果酒的名字,某次这两人得知水纪会调酒时,以客人的身份“要求”水纪为他们调制印象酒。这着实让水纪费了一番功夫,其实他干脆就想倒一大杯黑加仑给这两人算了。但最后还是尽量按照平时的做法给他们做了两杯花哨的果酒。结果得到了非常不错的评价,至此之后,只要这两人来黑针,就一定会点这两杯酒……这些家伙不知道调酒很费功夫的吗?!

       “…稍等。”水纪转过身去将自己不满的表情隐藏起来,只留背影给那两人。

       “说起来,苍叶さん应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听说附近有一户人家发生了盗窃案呢。若是普通的窃贼倒也不足为奇,但昨晚好像听到了爆炸声啊,你知道吗,水纪さん?”威尔斯忽然抛出了这么一段只有家庭主妇才会唠叨的闲话,等待着水纪的反应。

       意料之中地,水纪调酒的动作发生了短暂的停顿,虽然威尔斯看不见他的表情,想必是很有意思的吧。

       “…………不知道。”“说谎。”

       水纪的话音还未落,托利普就将这简短的两个字脱口而出。前者反射性地望向后者,一脸复杂的表情。

       “嘛,不知道也没什么,这都是内部消息。”威尔斯向水纪投去一个略显歉意的微笑,然后眯起眼看了托利普一眼。托利普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

       大概两三分钟的沉默之后,水纪转过身来将装满黑白色混合液体的玻璃酒杯分别放到两人面前。“慢用。”

       “谢谢。”“谢了。”两人接过酒,细细品尝起来。“果然水纪さん的技术很不错啊,还是一样美味。”“嗯。”

       “多谢夸奖啊。”水纪的感谢听上去没有一丝诚意。

       “那我们就此告辞了。打搅了,水纪さん。”“Byebye。”“哦,再见。”

       付过帐之后,两人便起身离开了水吧。

       等那两人走远之后,水纪走进里面的休息室,拿出手机。

       “……喂?苍叶的伤势如何了?…………是吗,那辛苦你和莲了,我这边还是脱不开身。对了,今天那两个黑社会的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

       那天威尔斯处理完所有的事务,包括向托利普交代事情原委,妥善处理给东江的任务报告,暗中派人打听情况等,回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家里漆黑一片,只有管家黑鲁夏来迎接时手中那盏现代式提灯发出些微的光亮。

       “他睡了吗?”“是的,海尔莎已经替换过一次绷带并涂抹了相应的药膏,晚饭是利于消化的流食。”“嗯,辛苦。现在他身上有伤,暂时不用太过担心。等到能自由活动身体之后……多加注意。”“是。”

       将威尔斯送至卧室后,黑鲁夏便离开了。打开卧室的照明后,威尔斯将先前拿到的资料摊开在桌子上,扫视几次过后,从中拿出一份文件。

       “东江 生 于20XX年XX月XX日XX时XX分被不明人士劫走……………(略)……………后在追捕过程中失踪……………(略)……………鉴于其身份特殊性,现制定方案如下……………(略)……………东江 生 已被送往美国深造,为了东江财阀的未来……………(略)……………”

       这份冗长无聊的文件也就这些信息值得一读了。威尔斯将它扔在一边,又取出了另一份。上面记载着那些共计五位的不明人士的详细信息。他们身着黑衣并且带着奇怪的面具,面部特征信息并不是太多,但从监控器里可以分析出一些体格数据。其中第一个去接触生的人似乎还被拍到了一点脸部,他拽着生逃跑的时候面具没有戴好,可能之前摘下来过。虽然这份文件上并没有相关的图片,但威尔斯早就心里有数了。

       眼前突然一亮,像是有一道白光猛然闪过。不久耳边传来了阵阵雷声,威尔斯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天空果然已是乌云密布。估计今晚入睡可能有些困难了。由于工作的缘故,威尔斯和托利普对“声音”都很敏感,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被他们觉察到,遑论这么大的雷声。想要在这种环境下入睡……不知道之前新买的那副耳塞效果如何。

       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来到了客厅,一阵翻找之后在储物柜里找到了耳塞。威尔斯又突然觉得口渴,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拿着杯子穿过走廊的时候,威尔斯又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似乎,像是人发出的,细小的喘息声。



    ————————————————————————

       生又做了一个梦。

       梦见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那个男人将自己从孤儿院带走,从弟弟身边带走。

       梦见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第一次受到惨无人道的对待,那个男人却笑着夸他做得好。

       梦见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托利普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生日蛋糕送给他,而威尔斯……




       ——!

       生突然睁开了眼睛,惊恐地望着眼前一脸平静如水的男人。

       “晚上好,生さん……好像不是说这种话的场合呢,抱歉。”很明显是故意说出这番话的威尔斯在生的眼前微笑着。“你像是做了噩梦的样子。没事吗?”

       额上渗满了汗珠的生抿了抿唇,虚弱地做出了“没事”的口形,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没事”——简直堪称世界第一大谎言。不过也是自己先问那种没有意义的问题的。威尔斯决定转换话题。“东江先生那边暂且应付过去了。现在对外宣称将你送出国深造了,还是美国呢。”

       听到这句话生了无生气的眼睛里终于增添了一丝光彩,他努力挤出声音,“谢……谢。”听上去都快像老人一般嘶哑了。

       然而威尔斯像是没有意识到似的,继续连珠炮似的发问,“那么,接下来生さん打算怎么办?在我这里度过余生?还是想等体力恢复了找个合适的时机逃走?如果是后者还真是令人伤心啊。而且很遗憾,我也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呢。”

       明明将对方的想法已然了解得一清二楚,却还是像在伤口上撒盐一般将事实残忍地摆在对方面前,这也许可以说是这个名叫威尔斯的男人少有的一种乐趣。

       窗外每一道闪电都像是一把锋利的白刃剑砍在生的身上,每一声雷鸣都像是一种威胁的怒吼。雨点噼啪噼啪地打在窗户玻璃上,一滴,两滴,三滴,噼啪,噼啪,噼啪。

       好像快要窒息了。生想着。

       忽然,威尔斯像是要给自己打圆场一般自言自语着,“啊,在深夜讨论这种事情确实有些不妥当,生さん也需要充分的休息呢。”他站起身似乎要离开,却又回过头来,“要喝水吗?”

       过了大概五秒钟,威尔斯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做出了表示肯定的口形。

       于是威尔斯喝了一大口自己杯子里的水后,俯下身来。

       等到生反应过来之后,干燥的唇已被打开,一股水流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一般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随之而来的还有唇上温暖的触感,这是生从未体验过的。之前已经被类似对待过很多次,但没有人会像威尔斯这么……温柔地,亲吻他。不,不对,这不是吻,这只是……喂水。

       此刻的雷声与雨声,似乎听上去也不那么刺耳了,而是,像乐团的交响乐一般,流淌着动人的旋律。

       良久,威尔斯直起身来,满意地看着生满脸惊异的表情,“那么,水也喝过了,晚安,生さん。”

       接着,他真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轻轻地离开了。

       生忽然觉得,威尔斯离他很远。很远。他所认识的那个能将生日蛋糕的奶油笑着抹在托利普脸上的威尔斯与现在这个威尔斯,有哪里不一样。……不,也许根本就是他自以为很了解别人,实际上却只是他的误解而已。

       今夜难以入眠的人又多了一个。



    ————————————————————————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海尔莎的仔细照料下生的伤势渐渐好转起来。等到差不多已经可以拆下绷带的那一天,海尔莎来到了威尔斯的书房。

       “那位先生今晚可以淋浴了。目前他还没有可以替换的衣服,请问是否需要出去采购?”

       这倒是提醒威尔斯了。之前生的身上都是伤口,无法清洗身体,每天只是由海尔莎帮他用湿毛巾擦拭一下。现在伤口愈合,也该是好好洗个澡了。但替换的衣服是个问题呢,现在他身上穿的是给客人用的睡衣。

       “唔……你替换用的工作服适合他穿吗?”“有点勉强。”“唔,没关系,晚上洗完澡给他穿上。还有,弄一顶跟他发色相近的长假发来。至于替换的衣服,我找几本杂志给你,你照着上面的风格去采购。”“是。”

       得到嘱咐的女仆安静地离开了房间。威尔斯随意地翻动着手中的书,用食指敲打着某一页。过了片刻,按下书桌右侧的按钮。

       不一会儿管家黑鲁夏出现在了威尔斯的书房。他鞠躬行了一礼,“请问有何吩咐?”

       “那件事调查得如何?”“还在调查地理位置。”“加快速度。”“是。”

       原本想带着生一起出去买衣服的,但是东江那边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毕竟以威尔斯现在的力量,想要违抗东江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有这种打算。虽然这样就缺少了一种乐趣,不过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弥补回来。威尔斯在心里盘算着,等黑鲁夏离开之后,又继续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一直以来不论是穿衣、用餐、洗漱都依赖他人、并为此无动于衷的生在看到海尔莎拿来的那套衣服的时候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那个……那是……”

       “以前是我的工作服,现在是您的替换衣物。”女仆不动声色地介绍着,并准备开始帮他更衣。

       “等、等等,我、我还是穿原来的衣服就……”“这是主人的命令,还请您配合。”

       什么?威尔斯什么时候有这种恶趣味……啊!想起来了,小时候确实经常被他和托利普当成女孩子打扮,家里至今还留着那些满是蕾丝边的公主服和各式各样华丽的假发,自己房间的床头柜更是摆满了可爱的洋娃娃……拜那两人所赐。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再怎么说让一个男人穿女仆装也太……虽然之前也因为某个癖好特殊的人被迫穿过旗袍,但……

       生充满犹豫的目光对上海尔莎机械般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穿好全套的生站在穿衣镜前,前不久才被唤醒的生存意愿有逐渐消失的趋向。连……底裤……也是……女式的。虽然布料很柔软,但不适感异常强烈。

       就在此时此刻威尔斯像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很适合呢。”这恶魔般的声音让生不禁一颤,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紧绷起来。

       “那顶假发呢?”“在这里。”“帮他戴上。”海尔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假发,小心翼翼地戴在生的头上,调整过后退在一旁。

       在这过程中生不发一语。他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什么都不敢说。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他既不能像以前那样用近似平等的态度对待威尔斯,也不允许自己放下身段委曲求全。

       “生さん,不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吗?”

       将生从复杂的思绪中拉出,威尔斯强迫他正视镜中的自己。脖颈上环绕了一圈饰有宝石的黑色脖环,乌黑的发丝柔顺地落在胸前繁复的白色蕾丝上,裙摆停在大腿中部的地方,黑色长筒袜像镣铐一样将自己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知道应该给出什么反应,生就只是呆站在那里。差不多料到就算是被如此对待的他也不会给予多么过激的反应,威尔斯打算进行下一步。

       将唇凑近对方的耳畔,有如情人一般用粘腻沙哑的音色低语着,“想留在这里,还是想回东江先生那里呢?”

       不出所料生又是一阵战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留在这里……”“即使一直穿着这样的衣服也没关系吗?”

       “……”

       “我是个很容易就会感到无趣的人哦。这样也不在乎吗?”

       意思是,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过分的事情呢。

       生用抽空自己一切的感情这种方式筑起的防御城墙似乎快要被冲破。甚至有了一种想要一切结束的冲动。但一抹苍蓝忽然在脑海中浮现,立刻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不可以结束,不能结束。

       “请……让我,留在这里。”

       直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再用看不出一丝感情在内的眼神望着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威尔斯。

       但威尔斯却像是得到满足一般地露出了微笑,“生さん愿意留在这里太好了,不小心开了个玩笑呢。海尔莎,去把客厅的茶几上那套衣服拿来帮他换上。”“是。”

       与往常一样,得到吩咐的女仆立刻就离开了。留下一脸惊异的生和微微笑着的威尔斯。

       “那么,今后请多指教了,生さん。”

       “我可是,很喜欢生さん的哦。”

    -TBC-

  • 3#
    = = 回复于:2018-06-21 22:2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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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啦撸!喜欢这篇哎!没有后续了嘛qwqqqqqq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