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余欢

杨哥与猫,无关团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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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该隐 发表于:2020-09-13 16:08:42
该隐

余欢


垃圾桥那头传来狙击与各类语言混杂的警告,刀子接力了最后一棒,将线筒连同性命抛出了一腔凝聚江湖色彩的侠肝义胆,几只虎视眈眈的乌鸦仿佛有感天灵亦悲悯的越过电线杆子不忍垂涎这桥上横斜堆叠的新鲜死体,那只玻璃彩窗后假物般姿态优美的白孔雀始终将自己摆设得与战无关,笼中富丽,瓷偶似的精雕细琢,乱世里一道浮靡的空华。

德国女教师与方记者冒死送来的补给恰到好处庆贺了这场代价重大的胜仗,杨德余与营长杨瑞符,军医汤聘辛,上官志标四个雷打不动的凑一起碰杯,军用的铝盒被他们撞出了几分义薄云天的豪爽,朱胜忠从一只无辜挨他一爪子狠敲的士兵手里夺过那瓶子通体外文的褐色洋酒特意逛到小湖北身旁,见他还在为七月料理遗容,便开声劝了几句,没想到小娃子不领情,看也不看他一眼,闷起头一股脑咬碎怀里藏着的西洋饼子大口吞了,朱胜忠揉了把人后颈,起身走开,他寻了杨德余等人聚众的那根大立柱后靠着仰头灌酒,带着香橙滋味的配制酒辛辣中层层回甘,很是甜美怡人,他悬着一只受伤的手,意犹未尽令酒浆不断润过喉咙与五脏,忽的被小湖北劈手夺了去,少年微微鼓着食物尚在的腮帮扔给他坚定不移的澄清:
“老子不怕!”
朱胜忠一时间只有抹了溅在嘴角下巴的酒液又是好笑又是欣慰,这孩子不怂,敢跟他夺食,挺好。
尼特残损的无头半身像被铁链锁缚悬空,犹如战局胶着,谁也不知道这尊巨大的胜利女神像带来的究竟是敌我哪方的幸运,底下横七竖八着累得昏睡的士兵,夜阑寂静,四行仓库形同孤岛,战斗厮杀的余波中浮沉难料。
白日一场激战惨烈异常,机枪连损失难以计数,弟兄们的血肉之躯顷刻震天动地,接连赴死,与敌共尽,齐家铭没赶上这一趟壮烈殉国,入夜的窗扉前握紧了端午修好的皮影戏偶,是呢,赵子龙护着国呢,个人有个人的命定,迟早有他洒血捐躯的高光时刻,立好的牌位让他不必无家可归,魂游荒野,是他心里最四平八稳的底气,只是他不曾想过身边这个胆怯中逐渐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会先他一步抱憾而去,苏州河那头软玉温香已经不那么令端午神魂颠倒,短短不足两日,战争最凶残可怖的真相每一秒都在压垮他对未来的期盼,同时也打心底钦佩着陆续于他眼前义无反顾牺牲的军人们,他们是真正无畏的斗士,就连朱胜忠的暴虐他也稍微不那么害怕了,有齐家铭在,总能找到点儿支持他心安的理由,毕竟齐家铭是继杨德余后真正给了他安全感的人,堂兄弟小湖北待在谢团附身边必定也比跟着他来的可靠,七月不幸阵亡对那孩子冲击不小,然而小湖北却意外坚强,一夜长成守住信诺的男子汉,替了七月继续着对战争前仆后继的补位,他还挂念着那匹白色骏马,七月不在了,也不知他再遇见能否将之驯服。
苏州河一端的灯火从窗棂洒下,将朱胜忠的轮廓勾得分明萧索,纵有时刻豁出去杀敌的身子,心中到底对战争背后的因由同创伤深恶痛绝,他只有这一条的命究竟能填平多少道战乱的沟壑,灭多少国恨家仇的蛮夷,杨德余不声不响走近,吹出的一口烟抹糊了朱胜忠刀削斧砍的形影,当人面又满吸了一口,沉沉的自鼻腔叹出弥漫虚晃的白雾,他摸出左胸袋的纸盒抖出一根递到朱胜忠唇边,捏稳自己叼着那半截凑到跟前抬手撑在朱胜忠头侧的墙体,略一覆低,让朱胜忠借火,维持着稍微居高的姿态,单手抿着星火明灭,眸光来回游走朱胜忠伤臂,天良喂狗的哼道:
“咋没给你轰了脑瓜,你个崽子埋窗口指挥就指挥,瞎他妈举啥爪子,没看到那缺了两根指头的玩意怎么残的?你是那帮不带脑瓜打仗的废物吗?说了多少次护好了自己,再有一回我先他妈抽你!”
见朱胜忠没回嘴,杨德余捏起他下巴狠狠道:
“回话!”
朱胜忠摘了嘴里的烟架开他的手将人后脑一撮头发拽牢扯进唇枪舌剑的吻里,杨德余撑墙的手滑了下,浓厚的雄性气息一触即燃噌噌窜起火舌,浑浊的呼吸在耳内无限放大,久未疏解的下体没两下起了兴,朱胜忠手不方便,杨德余掐了烟给他掏了出来又去解自己裤腰带,两根东西直挺挺并着排裹在杨德余手心烧火棍似的烫人,带着应接不暇的干涩,杨德余冲掌心吐了几口唾沫充作润滑,将人又往墙体上压紧了些,单手抵着一手为两人服务,边分享朱胜忠喂来的香烟或唇舌,你来我往于性欲亢奋中吞云吐雾,第一轮来得快去得也快,喷出积攒多时的浓膻糊了杨德余一手,他左右看了看便要甩去,却让朱胜忠一把抓牢,引带往会阴底下更带劲儿的私处:
“日这…”
杨德余皱眉瞧了他一眼,喉头滚落,已然戳入一节手指,朱胜忠尽量岔开着腿方便杨德余替他扩张,借着方才弄出的那点儿白汤寸寸松弛,吞纳自如,杨德余收回手扣了朱胜忠的腰堵着人吻了个呼吸凌乱,翻涌的潮热抹在他鬓边:
“翻身。”
杨德余依然撑着墙扶着硬了的东西刺入,空出手环过朱胜忠腹部搂实了人,免去他多少不便的胳膊受力,这是战时为数不多的温存,也是他们鲜少有过这般优柔的抵死缠绵,杨德余插得极深,摆荡幅度却不大,贴着朱胜忠频密耸动,爱液充润给了两人分外愉悦,杨德余由后头用力啜吻他乱发下埋藏的耳朵,越发大了一圈,塞的更紧实,插得也越强横,杨德余的军装配饰磨在朱胜忠背上,只有他们交欢的部位赤裸着,眼下没有条件彻头彻尾肌肤相亲,他们甚至得抑住声响,割舍言语,不论喘息还是满含情色的谩骂,同朱胜忠做爱就没有耳根清净的太平时候,人家爽了叫床他叫骂,连骂带咬,上嘴就啃,不逼得杨德余疯成条发情的公狗不罢休,他还有个要不得的毛病,喜欢拿人熄烟,杨德余胸膛没几块好地儿全是他开垦的,朱胜忠左乳晕外罩着圈旧疤,杨德余咬的,仅那一次,咬出了血,皮肉都要扯下来一块,没别的原因,朱胜忠瞅准了杨德余昨天他新给烙的印子碾了第二次,那日他被杨德余掐着后颈干至昏厥,屁股给巴掌扇出了四分五裂的知觉来,他大概昏得有点儿久,挣扎着掀开眼皮还视物不清间叫杨德余紧摁在胸口,隐约有哽咽扎了下他心尖:
“你个!………你…个王八羔子!”
他被勒得难受,也没反抗,因为杨德余的难受鲜明的染在了空气里,他嗅到了意外柔软的草木经水而发的淡腥味,张眼望去,外头下起了雨,扑湿了炎夏扬尘的土路,同样是一场恶战余生,他用皮糙肉厚的吻勾惹了情欲微颤的苗头,非是爱恋缱绻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深义重。
明日旗帜一升,或许便要到头了。
谁的心里都没底,不怕阵亡殉难,只怕盼不到家国得安的希望,他们这一生短如蚊蚋,执着如蛾,春蚕丝尽,然前途未卜,国运衰微。
性爱在此夜显得万分绵长温热,没有过高的体温直接摩擦,也没有粗野放肆的寻欢激荡,杨德余在他体内射尽的时候朱胜忠还差点儿意思,杨德余跪在他腿间吮得他眼眶灼红,几下顶在人喉头浑身颤抖,杨德余偏头吐出嘴里浊液,仰头拥吻他,能尝得出彼此饮过的酒,也尝尽悲欢离合。
杨德余背靠墙根坐着,朱胜忠在两臂之间拿他当靠枕,斜倚在他肩头将烟丝燃烧的魂吐成俏皮形态,朱胜忠难得孩子气,对杨德余说齐家铭会操皮影戏,我给你演吐烟圈,你想要个啥形状的?亲一口演一个,杨德余摘走他衔着说话的烟,兀自沉迷尼古丁,末了,挑了他下巴深深吻入口腔,辗转扣牢他仍夹着半截余焰的五指,杨德余的声线打从认识了朱胜忠来便一朝既成沙着,低沉,厚重,铿锵有力:
“真有万一,不敢求你全须全尾活着,可你得在我心里留条全尸。”
“人若必须独活,全凭有个念想。”
“老朱,你不要命可以,别不让我念着你活下去。”
杨德余算是吃透了他,剖心挖肺的在央他惜命。
午夜刚临,中校团附谢晋元公开表示了个人对坚持升旗的意义,杨营长与上官第一时间劝他三思,朱胜忠却惊雷一语炸响四座:
“升旗!让那帮狗日的看看我们还在,自己家的地盘,干嘛不升!”
谢晋元更是想也不再想直接下令明日升旗,更授意将雷雄捡回的一众逃兵残余独立成班,建制上报师部,朱胜忠亲自点了老兵油子羊拐当班长,宋长官的兵到底不是怂蛋,由利落避开他第一颗枪子开始冥冥之中有了定局。
紧随他坚定了谢晋元升旗意愿的话音未落,便有人道:
“升!白捡了两天的命,值了!”
杨德余五味杂陈,也已将生离死别了然于心,从何时起朱胜忠成了他心底的优柔寡断,也是始料未知的余生欢慰。
只要他余温在怀,杨德余求生的暖意便不曾消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