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拔D无情楚晚宁

拔D无情楚晚宁乐乎同步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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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 发表于:2019-11-04 18:28:33
该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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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D无情楚晚宁1
下修界妖物作乱,又逢蜀中遇旱,颗粒欠收,楚晚宁连续奔忙,斩妖镇邪除祟,助力宗主薛正雍安顿流民,返回死生之巅已过数月,时近仲秋,薛正雍送来节庆果品衣食用度,又以玉衡长老奔波劳碌,需待修整为由替他免去众扰及过节俗礼,任他在红莲水榭自行自便,日间,薛蒙,师明净,墨燃例行拜见后,水榭归于寂静,楚晚宁不十分觉得疲倦,吃食用度不缺,他便由着性子睡了大半日,慢悠悠起了身,池水中沐了浴,左右翻找,方觉千叮咛万嘱咐的梨花白薛正雍忘了一干二净,楚晚宁顿感败兴,好在薛正雍备的甜食不少,他素日爱吃的一样不落,一叠桂花糕,几枚荷花酥下肚,楚晚宁就着茶水,算是聊慰,这会儿天景尚在风光明媚,云影徘徊,楚晚宁挑了卷绘册随意半卧在廊下品阅,风缓花飞,朵瓣隐在他袍袖翻飘艳色时露,直到天昏霞赤,楚晚宁伸了伸懒腰,正当回屋拾叨一番,结界微动,楚晚宁不由扶额,来人是墨燃,也不知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要扰他清静,这孩子一贯固执,楚晚宁待他存了几分私心,避之唯恐不及,独处岂非送羊入狼口,碍于身份许观不得碰实则煎熬,楚晚宁确未想过结道侣,破俗身,但墨燃就总能无意间激起他原该清水一潭的冷情寡欲千重水浪,万圈涟漪,故此,楚晚宁日渐躁郁,师明净为人和顺,易于调度,薛子明活泼好胜,也简单明了,唯独墨燃令他头疼不已,心乱如麻,他不爱按理出牌,也总能调皮捣蛋中捏住楚晚宁七寸,他待他又向来热切亲近,全不懂这于楚晚宁而言雪上加霜,墨燃在前厅探头探脑不见楚晚宁,见主殿虚掩着门,大着胆唤楚晚宁:
“师尊!师尊可是在里头?”
“师尊!你在吗?我进来了...”
“师....唉哟!...尊”一道灵流敞了门扉,墨燃绊在槛上踉跄前扑,站稳了伸头望去,里间楚晚宁套上外衫,长身鹤立,仙风道骨。
“师尊在更衣啊,嘿嘿”墨燃挠着后脑憨憨笑道。
“何事?”楚晚宁淡淡的。
“师尊你看!”墨燃献宝似的捧了黑漆陶壶满盛的梨花白,鲜红穗子喜气洋溢。
“伯父说了,他怕是忘给你备酒了,本是传信接了委派的弟子顺道带回,我把活儿给揽了来,正好为师尊接风洗尘,师尊不爱热闹,我来陪着。”墨燃如数家珍的又翻出来好些玩意,有花糕,酥糖,藕粉甜羹,酒酿圆子,牛乳糖块,好些还是楚晚宁没见过的新品,什么黑糖桂花蜜,糖霜豆沙酥饼,奶香银芋,浆糖果子,玫瑰冻糕,名目千奇百怪,都是异曲同工的甜。
楚晚宁牵了牵嘴角,他嗜甜这项爱好简直被墨燃运用在堵他拒人千里上使得炉火纯青,只是楚晚宁大抵自己也没意识到,耍这招的人远比甜食来的一击毙命,他根本就是拒绝不了这执念于他的孩子日渐成长的俊朗笑面。
酒很香,入喉绵醇,余味浓厚,他们席地坐在案几,墨燃支着下巴笑眯眯瞧着楚晚宁一口一口闷掉杯中物,人言楚宗师爱极梨花白,着实不虚。
墨燃空出手来把糕点按着楚晚宁喜好顺序一字排开,楚晚宁忽的头皮一紧,脸面分分钟栽倒那酥甜软糯中举步维艰:
“吃你就吃,排着做什么,多大的人了,不嫌幼稚。”像是猎物识穿猎户布置的陷阱先下手为强。
“师尊,你瞧这朵梅花糖糕做得好逼真啊,里面的红豆沙色正香糯,吃着一定沙滑绵密。”墨燃不动声色,一一无害的描述每一样点心最堪称绝的点睛之处。
楚晚宁避开墨燃介绍的任何一块新面孔拾了寻常必吃的荷花酥,墨燃会心一笑,一脸得逞的亢奋,望向楚晚宁的双眸又是忒般无辜,心知中了对方下怀,楚晚宁也不好发作,闷闷的又喝起酒来。
他虽海量,不至醉倒,景好人对,倒也微醺,墨燃灼灼而视到底刺激着他不禁神游。
墨燃挑拣楚晚宁大概连尝都懒得临幸的落选点心自己吃了,忽的咬紧楚晚宁脑内千头万绪盯着的下唇,湿红舌尖舐润去米糕粘粘的余迹,楚晚宁猛地呛到了,来不及顾虑颜面便惊天动地咳了个没完,他可真不该喝着酒还心不在焉。
墨燃倒是给吓了一跳,见楚晚宁止不住的咳,连忙近前替他顺气,墨燃挨他太紧,体温与气味都在明目张胆挑衅着他七情六欲伺机而动,他想推开人却叫自己一口唾沫卡了个喉咙生疼,墨燃怕他不适,接了酒壶,想也没想拥住楚晚宁意欲扶人坐起,吐息猛地喷在楚晚宁耳颈,腾得点着了楚晚宁浑身禁制,理智瞬间化灰。
楚晚宁本意推开人的手反向一拽,墨燃瞪大了眼,旋即天地倒悬。
慌乱中,墨燃紧拽楚晚宁松散的衣缘,轻盈得那般滑不留手,以至于他整个的摔在了叫楚晚宁挥袖扫空的矮几上,鸦青色的薄暮将透窗而来的昏黄吞噬殆尽,远近有萤火浮游,红莲水榭常年僻静,滋养万数生灵,夜晚不必掌灯亦不必四方摸瞎,伸手不见五指,故此,总有传言,红莲水榭地处南峰神鬼莫测,妖异非常,楚晚宁带有粗暴和不耐却生涩到惊人与啃食无异的吻碎石般将所到之处砸得略感疼痛,墨燃脑子仿佛一碗久放冷黏的抄手结作一团搅拌不开的泥糊,他一番好意提着酒前来探望为尊为长的师父,三巡未尝得泉香酒洌,顷刻乱作枕席之欢,楚晚宁身段修美,高大结实,意欲寻欢所爆发的力道是墨燃尚在发身初阶的少年青涩全然抵御不住的强势,墨燃虽长于瓦肆乐坊,看惯酒色糜烂,伶人粉墨,纸醉金迷,不过掩饰兽欲肉身,也非处子迷蒙,浑不晓男欢女爱,可他且知人伦,粗识礼乐,到底明白与楚晚宁乃是师徒,所行尊卑之仪,万不能如禽似兽,那浅陋却也算得牢固的知天认理还是楚晚宁一字一句,一笔一划,不厌其烦,捏握他双手循循教诲的,他敬这个素衣雅正的男人,爱他傲骨铮铮的脊梁,慕他玉颜霜冷的俊丽,亲他明眸偶发的温存,待他种种皆不含情带欲,墨燃便是再放浪形骸亦不曾敢于楚晚宁半点轻薄,他热着实诚的心,讨楚晚宁一句好,人间风流莫过山花开遍,恣意嫣然。
双唇被楚晚宁蹂躏至微肿充血,下巴浮出冒血的尖牙印子,腰带抽了去绑在他筋肉绷滑的腕部,饥渴鞭笞男人扼住少年脖颈的指掌频频收紧,墨燃意识模糊间只觉下身一阵凉风拂过,绢缎制的贴身衣裤早在粗拉硬扯中尸横遍野,暗粉的器官不知因着年纪或来自当下陌生万分的危险挑逗初生牛犊抬首迎上,墨燃瞥见楚晚宁喉头几轮上落,细汗在昏灯微霞中洇着润光,软化了楚晚宁过分凌厉的面目轮廓,千杯不倒的眸子竟是醉意烧烫,楚晚宁盯着眼下骨肉匀实的少年身躯,分明无关风月,然万种煽情,顿感胯下贲张,雄根挺振,楚晚宁清修惯了,霎时骤至的欲需令他下意识皱眉,墨燃体热散淡,源源扑面,似在撩拨,又若婉拒,激得楚晚宁闷声低喝,他到底吐不出什么脏字,单手撤去下裳,与墨燃坦诚相对,墨燃哽着声嗓哀饶:
“师...尊...”
“闭嘴!”
他该是害怕的,楚晚宁同为男子,较之他已然长成力拔山兮的男人,熟透了的逼人气势死死将墨燃镇得胆颤心寒,他未曾瞧过楚晚宁暴露出的这幅样子,轻易能捏得他百骨为末的不容置疑,薄衫虚挂下每一寸灌透阳刚的肌理威压赫赫,窄胯间耸人的性器犹如蛰伏的猛兽嘶嘶喝吼,盯上天宽地阔外惹他心痒的一穴泉眼,亟待戏水止渴,墨燃不曾窥破男子间雌雄之事真谛,见闻也只是道听途说,哪怕春梦无边,暗夜自渎都只得盲人摸象,墨燃既想不出楚晚宁如何与女子缠绵,亦难解楚晚宁交欢男人,他不懂楚晚宁对己缘何于此,施以众道,风急雨骤里他是惶惑不安的。
楚晚宁堵着他声低语弱的唇,急躁又绵长的求索,似乎悉知此道,谙熟于心,循着感官与本能处变不惊的触知抚弄,渐入佳境,像是记忆复苏的人寻踪溯源,他脑中甚至清晰着该如何叫墨燃身酥骨软,启唇吟春,少年人略高的体热蒸得墨燃肤质粉腻,不失劲道,似那牛腱花肉,裹膜藏筋,纹路与口感齐驱并驾的丰饶,未至厚实的胸膛落英淡红,羞惹人尝,楚晚宁由着唇舌自在一路浇湿墨燃脉象搏跳的颈项,凹凸玲珑的锁窝,沿中路直下岔入樱蒂流连,墨燃猛地缩了身子,复又舒展扭摆,口中抗拒不得媚好而长呻,楚晚宁的甜头给得夯实,不消多会儿,已见少年神迷意荡,嫩茎高耸,顶开稀疏阴毛引颈颤立,汁清孔张,楚晚宁随意套弄数十下,取润后,直引幽泉隐缝,辗转扣扉,刺入一指,墨燃痛极,蹬腿挣动,楚晚宁显然耐心用尽,整根狠戳挤进内壁,墨燃被掐住弱处,一时无措,楚晚宁掰开他不住想要合拢的腿,将那处肉孔翻得天日昭彰,无所遁形,楚晚宁喉干舌燥皆随二指并入抽带软肉腥红星火迸溅,眼神危险。
他想要他怕是旷日持久的暗流,拱动于俗世深壤,覆压着伦常磐石,他意欲亲近又恐过界,终于顾不得颜面悖逆而行,他胸中沸腾了岩火浓浆,割裂大地,蒸竭河川,粉碎掉虚有其表的尊师重道,回归因欲而施的源头,滋润不足的肠道涩然紧缩,阻得楚晚宁额冒青筋,躁郁不堪,遂寻觅四下,案头孤灯宛若海上明塔,片刻倾于楚晚宁掌间指缝,也不知楚晚宁平素往那灯油内添了什么,暖暖烟光总有花根香息,好不馥郁,与调香刻意物类有别,墨燃恍惚看到夏时静坐习字,楚晚宁执卷侧旁,落笔书尽天机云锦,檐外榴花洁白,芬芳扑鼻,墨燃提笔停当间只见楚晚宁乌丝披垂,衣笼霜雪,南风舒缓中浅唱吴歌,他音嗓温厚,沉而力浑,入耳鸣震,具是陶然,墨燃赏闻入迷,只听得只字片语,其意不详,许是察他分心,楚晚宁那日大抵难得舒悦,轻摇头,以指戳额,道:
“认真些,写的不成样子,你娘亲如何展信舒颜?”
墨燃一怔,忽如其来的亲昵鼓捣得他心头乱跳,楚晚宁自觉言错,微不可闻叹了口气,一掌抚盖墨燃后脑:
“是我失言,莫要伤心难过。”
“师尊说的是,待我习字有成,还劳师尊教教我,好让娘亲在天有灵,欢喜欢喜。”他识字有限,粗言陋语,倒全是些少年人的精气神撑起的意气风发,映在瞳仁熠熠生辉,点落梨涡春酒新醇。
也是那一袭白衣,同为那俊雅男子,暖了墨燃坎坷年少多少辛酸。
“师尊...师尊...”墨燃哑着嗓子唤他,股间黏滑腻响,隐隐酥软,是楚晚宁数指抽弄,调教得他粉穴初开,指腹抵于会阴厮磨于墨燃简直堪比射精更为刺激,他硬得不住渗液,楚晚宁瞄着那天生壮硕的雄物,不禁起了后生可畏的谬叹,眼下他也早绷至极限,欲火燎原。
扶了阳柱贴附肛口,才沉入龟头墨燃便不明其意吟了几声,震惊目睹着曾对他授业解惑的师长狰狞了淫极欲盛的体器犹耕具破土,犁尽他此生年少单纯。
楚晚宁几乎不假思索没根插入,顶撞得墨燃声嘶音哑,结合带给楚晚宁的则是前所未及的至乐,他的贪婪他的野心他的焦躁他的不甘凡此种种皆归宿得觅,落定尘埃,他捞起墨燃圆弹的臀纵情驰骋,从肉缝纤柔干至黏腻肿胀,墨燃只知始时闷钝过去,体内充实,阳物傲首,眼波迷离,他敞着腿被肏得淫声响彻,楚晚宁喜欢行欢之间强吻于他,干得恣狂凶悍,操地毫不怜惜,恨不能化墨燃为春泥温溪,无骨绵柔,只待他耕耘撒种,伺弄万花,硕果累累,他的笑与痛,肉并魂皆他所获,为他所拥,任他所控,许是爱,抑或恨,他都不想放墨燃生路,他踏错一步,满盘皆输,便要墨燃也偿他今世,陪他地狱人间,殉了八苦长恨。
墨燃趋渐适应与楚晚宁性爱节奏,磨合变得火热潮湿,墨燃越发觉着深处隐痒,挺着腰不住追逐楚晚宁每每离巢的硕物,渴求那硬挺糜滑的侵扰,楚晚宁将他翻趴,摁住他腰窝斜入十数下,侧了个微妙角度剑走偏锋,墨燃主动时总不自觉偏离寸许,果不其然,一招致胜,墨燃发自喉咙喘出爽极的亢音,细颤着随楚晚宁操穴的频率自读,久疏色欲,楚晚宁作为成年男子积累的压抑几乎要了墨燃小半条命,楚晚宁换着姿势前后左右来回狂插猛干,致使墨燃腰背青紫斑斑,双腿抖颤,嫩穴松张,缩合不严,楚晚宁仍感不足,将人揽进臂弯,就墨燃骑跨分张的下头引体合交,墨燃被填得小腹鼓突,垂首便能见二人阴毛交缠,阳茎骚腥,楚晚宁偏头啃咬他体肤,极其享受他口无遮拦的污言秽语,墨燃爽的只想骂娘也只能生生忍着避忌,墨燃修习一向捡着捷径偷工减料,叫床倒是一点也不含糊,楚晚宁进的极深,墨燃双股软麻,唯有圈住楚晚宁后颈借力承欢,领受有如开膛破肚的剧烈性交,墨燃惊觉后庭竟可像那女子阴处经了淫荤春潮喷薄,他于楚晚宁身下几度湿透,眸波涣散,楚晚宁吻了过来,水声啧啧,口唇下体叠音放肆,墨燃红热的器物将楚晚宁硬劲平实的腹部磨出腻色,不顾廉耻溅着渴极了的骚滑,又叫楚晚宁放倒侧躺,合着腿粗浅交送,爱抚得肠壁漏溢的淫液湿乎浑浓,墨燃被肏的五感麻木,楚晚宁几次射尽,墨燃下体狼藉更甚,他不是第一次做爱,却第一次被爱得淋漓如斯。
楚晚宁压着墨燃喘息,性事了后余腥蒸腾,那少年累得昏睡,敞着腿和着荒淫与凌虐,赤裸着楚晚宁强加的占有,夜风不再清冷,徐徐拂来皆燃做楚晚宁食髓知味的欲,起身审视墨燃破裂的唇角下巴,肿胀的乳粒晕环,指印浮痕的肚腹臀腿,松展的足弓到弧圆的脚趾,精浆斑斑可见,楚晚宁披衣而立,心道:
“苦修数十载,我竟不配为师,一饷贪欢,全了兽性。”
“如今你我师徒恩义已尽,他日又该当待你如何…”
楚晚宁得不到答案,枯坐天明,见墨燃醒转收回视线不再瞧他:
“你走吧,莫再到此处寻我。”
“师尊…”墨燃木呆着脸,巡视自己身上难掩情痕,确信真不是他酒后糊涂,梦中荒唐,他与自己师尊有了世间最难于言表的欲乱,做了那万般该羞的密事,辱了人伦,污了纯良,半晌磨出了那耻于淫乱不再清白的敬称。
“我终不过凡胎,于你妄生邪欲的男人罢了,你若再来,只会自取其辱。”
“师尊!”墨燃有些惶急,只听得楚晚宁逐他,便五脏揉碎的疼,他从来都被弃之如敝履,没人在乎过他死生安康,有人救他于危,分他一口米汤,赠他一件衣袍得以苟存,他几欲寻访却无从知其名姓,了其身份,他饿极濒死间甚至没看清恩人容貌,只识素净衣冠,温柔面庞,类仿拜师之日,花树下静好的白衣仙君,他以为从此不再流离失所,不再食不果腹,拜入楚晚宁门下终是有了寄盼,无了后忧,寥寥几载,不料两手空空,仍是衣不蔽体。
“师尊!你别撵我,别不要我,求你......”双膝跪落,他半裸着衣衫不整满是欲孽的身躯匍匐捉了楚晚宁一段素摆,嚎啕哀求着不再一无所有。
“你来,我必不手软心慈,只会撕了你尊严,干到你哭饶,何必执着。”楚晚宁近乎咬牙切齿。
“师尊!师尊!”墨燃脑子是乱的,心是慌的,他死死不肯松脱手中半截薄若蝉翼的衣缎,仿佛如是紧握便可夙愿得偿,换一眼万年的温柔回护。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我...”墨燃埋着头语无伦次,他既说不出自愿张腿委身男人换取不被弃置,也想不出到底能拿什么打动楚晚宁收回前言。
“回不去了,墨燃。”楚晚宁的执拗较之墨燃不遑多让。
豆大的泪坠在浮筋暴突的手背,墨燃抖得太厉害,震得楚晚宁衣褶飘晃宛若枯叶知秋,许久,久到楚晚宁对痛哭的人无动于衷,墨燃沙着碎裂的破音唤他:
“师尊...”
久到楚晚宁在墨燃扑至怀间鼻息沉重的缠磨中回过神,那少年人肿着一双暮夜幽幽的深瞳,辗转需索他淡漠不语的唇,断续却顽固的吐露:
“师尊...我可以…都给你...都给你...…”
一夜云雨没了月落星沈,晨曦微明在破晓狭缝,楚晚宁拧眉,神色渐哀,少年埋首饮泣,他竟做不到袒护相拥。
往夏榴花透帘明,他曾歌
陌上花正开,物是人已非

TBC

    1#
    = = 回复于:2019-11-06 06:24:38
    = =
  • 虽然之前已经提醒过了……但还是希望太太能在菠菜的同一贴内贴完您的作品?版主锁贴的原因就是这里拒绝断头肉,请考虑一下,至少在菠菜发文的时候遵守一下这里的基本贴文要求?
    • 贴完了,就写到8而已目前˙Ⱉ˙ฅ…地主家的余粮全数上缴了ᐕ)
      该隐 评论于 2019-11-06 22:33:33
    • 不大明白同一个贴怎么算的,貌似菠菜不像随缘那样可以一路盖楼的亚子,总之不大会用,可以的话简而言之教教我呗~感谢噢!
      该隐 评论于 2019-11-06 22:36:47
  • 2#
    = = 回复于:2019-11-06 22:26:30
    = =
  • 终于有2了
  • 3#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5:38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2

    墨燃自己都不知道那日他是怎么做到哭哭啼啼赖在楚晚宁怀里睡着的,再掀了眼皮楚晚宁已经不在,身上盖着楚晚宁不常穿的一件披衣,躺在勉强收拾出的床上一角,寒光尖锐的锉刀,刃薄齿利的手锯,削铁如泥的匕首,饶是墨燃皮糙肉厚也能感觉得到跟这么些家伙们共枕一榻都是险象环生的挑战,围着墨燃的是眼下不过诸如木屑卷尺,桐油罐子,机甲手稿,几根秃了毛的狼毫外并不存在什么致命危机,墨燃眼前忽然就浮现了那可以整年不收拾屋子的男人蹙眉挽袖,尽挑了那些危险玩意摞了一堆远远搁在了门厅角落,为不惊醒他甚至落了道结界,封住他五感才行擦洗,他身上酸疼的要命,哪哪都是淤青红痕,嘴唇破了皮,腰腹以下更是难以启齿,股间肛淫过度刺麻肿胀,牵动一处整个人都要散架,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站住了,迈开步子衣料蹭在私处总引带着他错觉润热冒水,要透了他几层衣襟般面红耳赤,昨夜里他陪楚晚宁饮了酒便翻滚在矮几和地上颠鸾倒凤,梨花白洒了一地,混着爱液浓浊难辨,隐隐残留灯油内素淡花香。
    楚晚宁易了容自孟婆堂打了些清淡吃食,避人耳目回了红莲水榭,墨燃给欺负的太惨,若放他这般回去,恐众口纷传,他给薛正雍递了朵凝音海棠告知闭关清修以结灵能,留墨燃协助几日,不必兴动他人,也给师昧与薛蒙留了话,吩咐各自修习此前身授的心法武学。
    心算着墨燃也该醒了,冷静下来后楚晚宁情知发生过的事必不是能一笔勾销的,他本不想再见墨燃是为着少对他动心思再铸成大错,但这种事一旦出了,错一次也与百次无异了,他能提起裤子便对墨燃说罢了,这事你我就当酒后乱性,干脆是当狗咬一口,日后休得再提,然后相安无事继续师徒和睦,闲暇时一同花下煮酒,案台丹青吗?这就好比寻常男女有了夫妻之实,改口悔婚许了钱财了断何异,虽是礼制难容,俗间不齿,可到底多少珠胎暗结葬了卿卿性命,即便对簿公堂那也是鱼死网破了。
    他与墨燃何至于此,到底是他错在先,错的彻底,那孩子一没投欢送抱纠缠他,二没宽衣解带勾引他,偏偏就是那两湾横波目,双睫似羽轻,经风一撩,春入梨涡解冰泉,丰神俊朗意飞扬,挑断了楚晚宁不近人情的弦,还了他烟火气,凡俗身,通七情晓六欲,恼烦了相思苦,惆怅了意难平。
    楚晚宁盯着桌案上乱无章法的摆放,揉了揉额侧,目光肃杀,三下五除二收复了大块失地,落在墨燃眼里其实就是,手稿一把抓,杯盏灯烛发配边角,机甲零部件扫进工具箱也不管平整与否盖棺踹入床底,至于沾灰的桌面更简单了,楚晚宁左右环顾,眼疾手快在一堆衣物里拉扯出一件雪绢织纺的中衣,抖开往案头大力一抹,几下便明窗净几,墨燃目瞪口呆瞧着人手中那件霎时污损的料子没等心疼也终于止住腹诽楚晚宁暴殄天物,那衣衫背部与肘部皆破了口,散布片点暗黑凝块疑似血迹,撕裂得丝线毛糙,修补无益,楚晚宁手巧,针线活不至难倒了他,但就冲这块堪称破烂的料子,墨燃心道便是坊间最绝的绣娘怕是也要摇头拒揽这活儿,墨燃忍不住瞄了门后那些刀子锉子锤子斧子心惊,楚晚宁中衣毁得如此,怕是一时睡糊涂磕了碰了肩肘,还伤的不轻,瞧那成山堆积的衣服不往多说也有两三月的份了,墨燃努力思忆到底想不起楚晚宁何时有过异样不适,肢体不便,须知前几个月他穿州跨省斩妖除魔,临行前还补了一次后山结界,若不是下山前伤的,也没听薛正雍提起除邪中楚晚宁有伤过哪处,且要伤楚晚宁,那特么是妄想,薛正雍各种不济都毫发无损,别提众口周知的魔头楚晚宁了,不慎惹毛他,莫说魂飞魄散,也难逃天问一顿堪比六道轮回走一遭的待遇,墨燃自己就吃透了天问苦处,你现在若要问他初心改否,是不是还想拥有相仿天问的神武,雨天拯救那脑满肠肥的肉条虫子,墨燃铁定反口不认,他宁愿手抓,一朝被咬都要杯弓蛇影,莫说三天两头家常便饭般挨抽,谈虎色变不为过,终生阴影是烙下几层皮肉了。
    楚晚宁从食盒内取了汤羹摆下,招呼墨燃坐下:
    “吃饭。”
    墨燃别扭着磨蹭好久,他屁股疼的坐立难安,又不好拂了楚晚宁颜面:
    “师尊...我能不能...站着吃...站着...咳...”墨燃话未尽,脸面已烧成火球,不自觉低下头去。
    “你...随意便是...”楚晚宁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干了什么自不必说,半辈子清修喂了狗,做足了一回畜生,他未及弱冠的弟子给他办得股穴骚湿,腿抖声哑,精尽昏厥,他是神清气爽了,可墨燃现下就是个伤病号,给人拭洗时他也愣怔许久,可更多的竟是不该肖想的画面,指腹抚过墨燃烫热体表的留痕时他胯下是硬的,小腹绷疼,雄囊饱满,他想肏他,这小半辈子都是不够的,墨燃将他整根吞没体内发着抖咬唇闷哼的模样声息渴得他欲燥难抑,楚晚宁狠狠掐了把自己,才强打精神料理了人。
    白日无事,楚晚宁躲在花海笼绕的凉亭中冥思避免跟墨燃继续独处,当然,他也给人下了助眠咒术,他睡着总比醒着好,醒着彼此尴尬,可即便是睡了楚晚宁也不想搁墨燃边上待着,太难熬了,下身消停不了,举步维艰。
    夜里,墨燃见楚晚宁拎了床褥子往外间去,犹豫的问他:
    “...师尊这是去哪里?”
    “睡觉。”楚晚宁一向简明扼要。
    “师尊不一起睡床?”墨燃脱口便想咬死自己,床能睡吗?能一起睡吗?是该问的吗?猪脑子进狗屎了吧?!
    “师...师师师尊...我是说我去外头睡,你还睡床吧。”墨燃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不了,床你睡,我去外间。”楚晚宁风一样疾步掠过片刻不留。
    墨燃在楚晚宁床上翻来覆去,不时想要探头看看楚晚宁是不是也寝不安席,侧耳凝神良久,死寂一片,墨燃更睡不着了,他一面下意识想要亲近楚晚宁,一面才经昨夜荒唐事,他是真的有些怕了,怕楚晚宁的欲,怕楚晚宁的弃,也怕楚晚宁的情,何谓楚晚宁的情,墨燃心悦自己师尊,可远达不到渴盼鱼水之欢,楚晚宁要了他当真酒后乱性,楚晚宁对他的欲单纯只因性抑或......墨燃不敢深想,楚晚宁爱着他这件事太超出他的认知和野心,他原想要一人待他好待他温柔不弃,楚晚宁不温柔,就连做爱也是,可楚晚宁待他好,不弃出身收他为徒,教他识文墨知礼乐,习武强身,修丹聚灵,正是这好与不好难住了墨燃,他心头一半是火一半是海,火烧着了心,明净亮堂,瀚海扬波吞没前路,浮萍无根,他舍不得楚晚宁待他的好,那是他半生所求得偿,他想舍了自己换楚晚宁待他更多的好,而今楚晚宁与他有了最密的私情,也起了缘尽于此的意。
    那头楚晚宁不见动静着实辗转难测,他不晓墨燃究竟如何思虑,墨燃于他心地单纯,热切过头的卖力亲昵更是如同养熟的大犬,好比薛蒙向他撒娇,左不过孩子气太胜,墨燃出身不比薛蒙分寸拿捏得比凤凰儿老成的多,观言察色带了事故习气,那不怨他圆滑心机,冒雨执念救蚯蚓,一针一线刺海棠,就连那点滴香醇梨花白,满目琳琅糖酥糕都是沁在楚晚宁心间甘饴,幼年多磨难仍念向善实乃不易,他曾长阶拾级扫枯零,晨昏不误候他一句首肯,曾垫脚高举油纸伞一心遮过他肩头雨,也曾字字真挚愿得一神武荫苍生,他的赤子心,双明眸,梨涡酒,浅泽若樱,舒展眉宇,言笑朗朗皆晴好,是楚晚宁不得多见的艳阳天,思来自己待他素不柔软亦多苛责,楚晚宁的喜怒难捉摸,楚晚宁的好恶太分明,他孤高桀骜,软肋藏太深,强悍易疏离,真心太炽烈,寻常无人晓,原本他既要了墨燃也便认了,可墨燃不是死物亦非草木,强人所难非君之愿,然撇去责任避重就轻就更为楚晚宁所憎,他有了决定,逞了兽欲都可面不改色,开诚布公坦言真心又有何难,成败与否,余生不足为憾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滚!←_←】

    TBC

  • 4#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6:36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3

    玉衡长老结束闭关那日,薛蒙,师昧皆来红莲水榭迎候,楚晚宁才出门外就给薛蒙两眼放光里掩盖不住的委屈巴巴惊到了:
    ”师尊!可见着你了!闭关也不唤弟子前来助修,只留墨燃这狗东西瞎添乱......“薛蒙还待一通抱怨给楚晚宁劫了个正着:
    ”薛蒙,不可对同门不敬不爱。“
    如今楚晚宁多少添了点儿护食的意味,墨燃不由耳根子发烫,楚晚宁说过的话萦绕不去:
    ”墨燃,我确心悦于你,也已铸下大错,你可愿常伴吾身,江河万里,修真除魔,傍济天下。“楚晚宁说得直白,连修辞都不屑委婉。
    墨燃脑子嗡嗡的,谁能知道一觉醒来,自家师尊衣冠楚楚,正襟危坐,简而言之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姓,虽然楚晚宁问的是”愿不愿跟他正经谈个恋爱,修仙救世,相伴相依,三下五除二就是合法同居,合理做爱。“
    即使知道楚晚宁大抵会同他说些什么,墨燃依旧愣怔良久,搁在膝头的手蜷握成拳,将衣袍揉出千沟万壑的褶子,楚晚宁待他的好搓磨得他心尖暖热,楚晚宁的欲又令他惶惶难安,他是敬他的,也愿爱戴着他,即使发生了关系,墨燃且不能拐过弯来,对楚晚宁他是何种情绪被搅的黏糊不清,他是想伴着他的,听风听雨看飞花,品茗煮酒赏月华,提笔丹青描山水,挥毫落墨书歌赋,他何尝不愿长伴这世间孤清一抹雪,数梅开冬月万点红,楚晚宁于他心头既高且洁,自是僭越不得,又尚难消化楚晚宁一夜之间爱欲相加,好与坏,去或留,犹若敌我厮杀,在他脑中轰鸣震天,他如不应,此番便再无师徒之份,如应下,日后与楚晚宁当是道侣之谊,楚晚宁修为高强,世所罕见,于己墨燃实不愿人微技拙再污了楚晚宁名声,他修艺不精何德何能与之成伴做仙侶,岂非予人笑柄,楚晚宁一代宗师怎堪这人言可畏,天壤之别的悬殊使墨燃望而却步,与他固执的这点儿油盐不进的自尊心并入沉默,落实了楚晚宁意料之中的答案,是啊,自己年长于人那么些岁数,还是个板正严苛的男人,他少言,无趣,生性淡漠,饮食上更与墨燃南辕北辙,他极嗜甜,墨燃嗜辣,早饭一道咸豆花背地里叫多少蜀中人士敬而远之,枕席缠绵更是毫无温柔意趣可言,技巧堪称糟糕,把墨燃折腾得好几日下不来床,身上印子更是发淤结痂,稍有不慎都将暴露人前,股间怕是伤的狠了,墨燃走路都略显别扭。
    二人各自思虑,一念之差。
    ”罢了,此事不宜宣之人晓,日后你我仍以师徒示人,你既拜入我门下,理当授教于你的我必不推脱搪塞。“楚晚宁衣襟规严,语出宽慰墨燃,他虽前言与墨燃恩断义绝,免再相累,可到底他的心偏偏仅有松动无一不是软在墨燃身上,他毕竟恋慕着眼前少年,怎忍瞧见他的难与忧。
    结界外有弟子拜谒,楚晚宁广袖虚飘解了禁制,竖指点在墨燃唇上,他未使用禁声咒,传音示意来访者厅门外回话,楚晚宁其人一向行事利落,十拿九稳,换做旧时,但凡情急需示警一概禁咒代之的男人不过以指端温凉抚掠唇肤,递去凤目尾羽一斛浅波,墨燃即屏了呼吸咬住牙口,蓦地酸聚鼻腔,热起胸膛,就算墨燃留宿红莲水榭数日助修人人通晓,然此时他仍半卧床榻,衣冠懒散,按说楚晚宁替他顾虑周密虽不全然为其,他们二人这番情形若被人见了去,轻则事出有因,落人口实有心编派就另有不胜枚举的说辞了,可墨燃清楚,即便传言四起,以楚晚宁酷烈铁血声名在外,怕是得传墨燃昔年酒肆乐坊花柳地斑斑劣迹,心怀不轨,妄想以色侍人,偷得宗师真传,枉死生之巅待他不薄,终是烂泥朽木,丢人现眼,他一个刚入门灵丹薄弱的弟子且不说立稳足跟,又无光鲜背景傍身,是如何也取信堪难的,世间多皆势利眼,识人只慕名和利,他何尝不懂那险恶凉薄,人语诛心。
    竹影翠润,廊花垂坠,门页虚合,两名随侍尊主的高阶弟子躬身行礼:
    “请玉衡长老安,尊主有紧要事同长老相商,闻得长老今日出关,特遣我等来请长老丹心殿一叙,故此惊扰长老。”
    “知道了,回禀尊主,稍时便到。”待来者已去,楚晚宁侧了半张脸,看墨燃似在神游,微不可闻一声叹,出声点醒:
    “你且更衣,我先行一步,实在不便起身,留待屋中也无妨,我自有说辞。”
    “师尊!”墨燃喊住人:
    “我很快就好,劳师尊稍待,我陪师尊前去,也免了不实之说。”
    “也好。”楚晚宁微顿颔首,推扉而去。
    蟹青已褪,天光渐暖,楚晚宁挺拔修立,镇于廊下,足前红蕖生池,烟波灵聚,鸟啼声声,盘旋亭台,近景喧活,雪衣点睛,更衬得远山舒柔,绿意丰茂,入画一般映在墨燃眼中,由眼及心,款款生情。
    墨燃不忍扰动经此变数后怕难再得的安好,他小小私心,贪看忘时。
    楚晚宁稳做磐岩,墨燃动静再轻也没能躲过他一身修至精深的灵能,只是人同此心,楚晚宁也不愿那一双毫无芥蒂凝落于己的眸挪了稍许,偏了他方,他背对着他,竟是万般静好,岁华止歇。
    结禁忽动,接连来了访客,这回不是别人,薛凤凰与师明净来迎楚晚宁出关,巴巴的在外候了许久,见前二位弟子离去,薛蒙早等不及,忙叩门请见。
    楚晚宁径直出了水榭,权当半点不察,留墨燃一点儿回环余地,知那少年困惑忧烦,于人于己,唯情一字,迫不得,易成伤,须得看开。
    墨燃紧跟上,薛蒙见了人神情隐隐有异旋即努嘴:
    “墨燃,你也太有心机了!借着送酒的由头,纠缠了师尊这么多天,现在一脸晦气是怎样啊!你不乐意伺候师尊就少在父亲跟前夸海口,占头功,你最好躲着师尊远点儿,少给师尊添堵,以后都我来,你不准抢!”
    “你来?抢着给师尊添堵?”墨燃对上薛蒙自是百无禁忌,张嘴就怼,抓住他后半截歧义曲解,气得薛蒙脑门青烟升腾:
    “墨燃!你少装狗!不!你就是狗!才给天问一顿抽隔天脸皮又厚了。”
    “行行行,不跟你抢,挨揍这种事乐得你独享,天问不愧神武,萌萌,搞不好一次你就爱上了,还难以自拔哦。”墨燃故意挨近压低声音仿佛议论什么不堪入耳的香艳账。
    “你...你不要脸!少污蔑师尊清誉,师尊是那样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说上就上的人吗?”薛蒙省了鞭子两字,语意没等淘清就糊了锅。
    “师尊的确是不会说上就上...”墨燃咳嗽一声,喃喃自语,心道楚晚宁是不说就上,上完才说。
    “萌萌,你学坏了,张嘴就上不上的,还攀扯师尊,你说师尊上谁了?你吗?”这末了一句墨燃简直有气无处撒的只让薛蒙听个一清二楚。
    “墨微雨!你还要脸吗?!这!这!这....这你都说得出口......简直........!你他妈离我远点!!!!以后见我自觉当个球往边上滚!”
    薛蒙吵不过墨燃,又觉在楚晚宁跟前丢了人,脸上那个委屈劲儿啊能把墨燃炖一锅肉就辣子暴食好几天,恨不能一头扎进楚晚宁怀里,大眼汪汪活似幼犬一头,楚晚宁心叹,几名弟子中也只师明净还算得稳重内敛了。
    “都别闹了,往丹心殿去吧。”饶是楚晚宁也想不明白这两人见一面能吵上半天是因为感情太好还是仇怨太深。
    薛蒙推开墨燃,嫌弃的瘪着嘴拍打两袖,偎到楚晚宁身边乖巧满分。
    “师尊,父亲还在丹心正殿候着,看样子这回的邪祟异乎寻常,棘手得很。”薛蒙一面言语催促一面是见不得闭关数日楚晚宁竟改了心意偏疼墨燃,这会儿也不知同墨燃低声吩咐了句什么,墨燃着急忙慌又往红莲水榭里去了。
    “走吧,墨燃自会跟上。”
    “师尊可是有要事需办,墨燃那家伙恐是靠不住,弟子愿亲往,请师尊示下”薛蒙甫一拱手便欲跟随上墨燃后头。
    “无事,你与师明净随我前去面见尊主,无谓多做耽搁。”言罢稍振广袖,步拟仙云腾空,行出甚远。
    薛正雍见了人,立即停了来回踱步,他一脸焦急迎上楚晚宁挽了人胳膊,也顾不上细瞧楚晚宁什么脸色,那人素不爱与人过分肢体亲近,楚晚宁没什么表情,薛正雍道:
    “玉衡,可还记得仲秋前夕你于儒田镇上所擒妖物?”
    “一多足虫百年修成的龙角精,魂魄碎散仍不僵不死,邪魔异常,我以七十二道符咒镇抚于天山碑石之下以封印,另唤数十土木精怪附灵加持,却不敢担保就此高卧无忧。”
    “正是此物,我得了信,又有镇子出了妖邪索命之事,距儒田镇不过十余里地,有人亲眼目睹确为儒田镇所显妖兽,多足,头生犄角,形似龙首,尾长于身,眼凸面恶,口流浊涎,食人噬魂,蚕食百户不过须臾,那妖物按说没有通天本事绝破不了你的封咒再行为祸,何况它已精魂不全,灵力崩毁,如何还能四处作祟,必然有背后险恶用心支使。”
    “许是这妖物另有同类?”
    “我刚一听说也这么想来着,可玉衡,你用来镇压它的降魔法器并非普通玩意,据报此妖前爪伤口结印正为你当日所持仙器斩击留下,九瓣莲花的烙伤可不是随便一件武器可集斩杀与灼烙造成的。”
    “尊主认为这妖兽便只是具空壳,有人借其躯施法操纵,必是修为极高之人所为,方能破我法咒再行傀儡之实。”
    “正是此意。”薛正雍神色凝重:
    “玉衡,事不宜迟,你看是否亲往一趟,叫上璇玑与你同行,也可应对不时之需。”
    “我自行即可,近来蜀中不太平,无谓多费人力。”
    “那怎可…你一人万一有变,也需协力。”
    “尊主若不放心,我带座下几名弟子便是。”
    “他们几个?玉衡,这不是去玩!他们修习时日尚浅,笨手笨脚岂不忙中添乱,拖累于你。”
    “尊主是不放心薛蒙好好的非跟着我涉险?”楚晚宁虽心知薛正雍为人宽和,对近亲小辈又诸多袒护,薛蒙乃其亲儿又是死生之巅少主,人心肉长,血浓于水,无可厚非,但说来薛蒙既拜他为师,照楚晚宁铁正性子,一视同仁,还是稍感不齿的,有他在,天可塌不下来,处处回护幼辈,不舍磨砺,只能损其韧劲,实乃娇纵,楚晚宁一心不爽,只记得薛蒙是尊主亲子竟忘了墨燃也是薛正雍亲侄,一句话出口既有着不满薛正雍质疑自身本事,不慎又沾染了些看不上凤凰儿娇生惯养的意味,变得火辣尖刻,他非是瞧不起薛蒙,也非不给薛正雍台阶,素日的清心冷静仿佛一朝失足睡了徒弟后灰飞烟灭,只怨他近日心绪不稳,苦水化怨不巧泼了薛正雍一头一脸。
    “玉衡…”
    “师尊!”
    薛氏父子异口同声,情绪激动,薛正雍苦思冥想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楚宗师,油锅蚂蚁似的焦急,薛蒙一听楚晚宁嫌弃他整个都不好了,扑通一声跪地上,只差了声泪俱下的悲壮,拽住楚晚宁曳地袍袖:
    “师尊!你带上我!刀山火海我绝不给师尊丢人!只求师尊给弟子一个磨炼机会!”
    “玉衡啊,你别多心,我实在是担心这几个毛头小子耽误你的正事,到时一样得赖你分心收拾,咱这也是恨铁不成钢,他们几个要是再能得力些,也不至于你我操碎了心的头疼嘛。”肤色暗沉的汉子挠头解释道,面上当真一五一十写着对几个熊孩子一百个不放心的嫌弃。
    “师尊,弟子愿同往!”墨燃抱拳施礼,膝头及地。
    “弟子也愿同往!求师尊答允!”师明净紧随墨燃一同跪地拱手。
    “你们…咳…都起来。”楚晚宁意识到自己一言激起千层浪,惹得周遭惶惶不宁:
    “我非是此意,你们既为我门下弟子,自然与我共进退,同往便是,我估摸着那妖物虽凶残也不是毫无破绽可治退,险情会有,料也无妨,我自分寸能护你等周全,亦可供你们一个试炼之机,对修行大有助益。”
    楚晚宁领着几名徒弟即刻拜别了薛正雍后启程往妖乱之地赶去,一路烟尘潇簌,愈近灾厄之地邪佞愈盛,师徒数人皆警醒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远远已见那村镇方圆数十里紫焰叱咤,电光雷鸣,伴着哀嚎遍野,声声狰狞,如堕炼狱,随一道白虹贯入地脉轰鸣震起飞沙走砾,楚晚宁烙在他们身上的海棠护符艳光大炽,忽地碎作萤萤暗弱。
    楚晚宁广袖翻飞,天问应召撕裂长空,威压赫赫,结界触地腾展,霎时灵流盘绕,牢牢挡下化作魑魅魍魉连绵奔袭而至的妖异万象。
    惊诧之余,墨燃听得师明净颤颤喊道:
    “阿燃…你快看那…”
    只见不顾一切撞击结界的鬼魅虚体支离破碎潜入地里源源不断破土生根,攀缘直上,不肖一炷香功夫已成穿天没地的巨木,枝丫横斜扭曲,挂满血水腥臭的人首,面目溃烂,双珠脱眶凸坠,哮着尖锐入云的鸣泣,搅得人神识不宁,几欲呕吐。
    几人哪里见过这些,当即神智恍惚,捂嘴抱肚,楚晚宁一心对付还在以翻江倒海之势放肆叫嚣的鬼魅,凝神之际,腰身骤然紧缩,来不及回首肩头激痛,墨燃两眼空茫,嘴爆獠齿,异于常人的咬合力生生凿入楚晚宁衣衫崩裹下的皮肉,顷刻血涌如注,顺着雪衫滴染成片,楚晚宁空出一掌拍在墨燃面门灌入灵力,低咒念动,将之震开同时渗出其体一丝紫黑浊气嗜了楚晚宁肩伤血舞纷飞,削为粉尘,薛蒙与师昧各自躺倒一边,早没了意识,独独墨燃附了邪灵,冷不防给楚晚宁始料未及一口。
    当下没有细思余地,楚晚宁分出几波雾白虚浮念入摸自袖间人形薄纸,现出三个分体,灵符齐下,指抵唇珠附咒加持,天问喂了楚晚宁的血灵炽暴涨,原本金耀转眼间白热刺目,光缘绵延百里,燃了向晚夕照,楚晚宁驱动“风”裂地连根拔起那长势凶狂的妖树,凌空击碎,借由瞬息开合的窄缝突入妖邪封堵的村镇,楚晚宁不由怔住,入目疮痍,骸骨遍布,脓血渗入土壤结做污块,条条饱食人血的蚂蟥通体赤润,混在蝇卵孵化的幼蛆内肢躯交缠宛若肉肠脑花,臭恶刺鼻,楚晚宁衣胜霜露几经蹂躏,血污点点成泥,粘附长靴,显见狼狈,镇上十户九空,不存一丝活气,楚晚宁探触不到方才镇外凶烈妖异之息,一路沿行,至每户试寻活口无果,须臾闻得丝竹慢起,戏腔顿挫,遂循声奔去,不禁骇然,镇中每逢节庆必有伶人登演的石台幔帐猩红,张灯结彩,乐师各执管弦,生旦净末油彩鲜浓,步态考究,技艺精湛,不时博得满堂彩,台下聚众村民摇晃无数颗黑压压的脑袋,近身探看皆同镇外妖木悬挂人首一般无二,龇目豁口,肉烂及骨,牙贝森白,口吐紫黑浊息,对于楚晚宁的出现毫无反应,台上曲艺千秋各展,台下依旧掌若雷鸣,一通鼓毕,武生撩须,余音渐止,寂静骤至,仿佛失了听觉,天边云流急拥,压下一团漆黑,有如酝酿着无数铺天盖地的魔胎,先时观戏的傀儡身不动脖颈径直旋至后方,朝着楚晚宁歪头斜脑蹒跚而来,楚晚宁抽动天问杀戒大开,一波又一波残尸围拢过来,半点不见消停,还有愈演愈烈之势,不远处的黑团吸收着周遭生生不息的怨气比着刚显形时更加巨大且密不透风的漆黑中似有微光透体溢出,楚晚宁足尖蹬送,浮掠半空,合掌聚灵灌指直击胎体一般鼓圆的黑团,炸裂星彩漫天,薄壳覆盖似的妖体由内而爆裂,百鬼仰啸,指爪伸长,饿殍求存般抢食楚晚宁抽得肢体不全的人骸腐肉,发出闻之悚人的咀嚼,楚晚宁布下四方结界以确保眼前祟乱不波及此镇之外,尝试了几度强攻效用不大,百鬼并未还击,只争先恐后暴食不休,楚晚宁心道怕这恐是障眼之法,又或邪物靠此聚能壮大,得先于此找到其死穴以斩除,他默念破魔咒一面寻着回应异常的方位,时间流逝百鬼渐渐停歇了掠食,所有能量猛然向内坍塌回拢,聚作紫光幽幽,邪魔核心不再掩藏,楚晚宁眉头紧蹙,正调起浑身灵力贯彻天问,心知须一击必中,否则后患无穷,此举凶险,他需凝力于一击,护防相对降至最低,连同镇外分体也会脆弱如纸,若有半点迟疑闪失,几个且不晓得是否仍然昏迷的徒弟也将一并葬身,而降服魔物最佳时机恰在待它实力膨胀至顶点爆发的一瞬,楚晚宁不敢分神思及他物,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会致使功败垂成,楚晚宁与魔物都在蓄力待发,两股光流对峙着燃至峰顶,魔物再度犹如破壳又裂脱一层灰黑,内核越发灼目,一步步由漆黑褪为炽亮,核心紫黑越发通透,楚晚宁算准时机灵力升极,天问光华欺天,枝梢柳叶吐芽分展,交织出天网无形,主干熊熊白焰奔流不息,嘶嘶擦出火花及天散落,时机已熟,楚晚宁迅速收势,天问刹那黯淡到极致,转而呼之欲出灵光骤然释放,锁准了魔物临近脱胎一瞬待斩尽除根,魔物蓦地紫光大盛,与此同时发动攻击的楚晚宁颅内激痛,一口腥浓撞破喉间疾喷而出,连同墨燃咬伤的裂口一道道撕裂出森森及骨的重创,此情此景陡然落在墨燃眸中霎时刺入五脏六腑,愈了他百孔千疮的少时余伤,予了他柳暗花明的火熄了,痛不欲生将他生生搅碎在夜幕方临的天地之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顶锅逃生】


    TBC

  • 5#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7:50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4

    墨燃拜师那年,楚晚宁门下只有薛蒙和师昧二徒,师昧天生不是练武的料,楚晚宁也没勉强,必要护身之法只要他熟练掌握楚晚宁便不再多言干涉,事实上就因为楚晚宁知道这孩子身在仙门又文文弱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好在性情极佳,人也和顺,比起楚晚宁爆烈脾性,师昧竟是难得的叫他羡煞,便提点了他研习药宗,这要是个姑娘,楚晚宁时常想着,这师明净要真是个姑娘倒是万分好也没有比这更圆满了,自己若是收了个女弟子,搞不好墨燃跟薛蒙这对冤家他也就省心了,这阴阳调和了估摸着也该太平了,可师昧横竖是个男儿身,墨燃这厮自小生的环境又油腻得紧,但凡长得好的没一个不是他的菜,比起薛蒙或那些相貌平平的女修,显然师明净人如其称,明眸净丽,肤白腼腆,条正盘靓更得墨燃青睐,日后必是玉立出挑,翩翩风流,墨燃三五不时不是缠着人问这要那,就是托着腮瞅着人发呆,楚晚宁看在眼里,胸中愤懑难平,自己本不是温柔性子,两道浓眉劈削若剑锋刃锐,凤眼狭长,瞳映霜天,瞧着就拒人千里,肃冷萧飒,素不知墨燃赖着师昧左不过觉着自己新入门下,也不晓得自家师尊喜好憎恶,拿捏不到楚晚宁底线雷区,薛蒙与他不对付,三句不和鸡飞狗跳,只能请教师昧,若听得楚晚宁一星半点新鲜事,墨燃当即脑内全是自己如何这般后楚晚宁当是个什么反应,他爱糖食,给楚晚宁买最好的糖,楚晚宁会不会就对自己笑,师尊那般美人,自然高岭之花,要是能博人一笑,戏文里听过的那些什么沉鱼落雁的佳句通通该是楚晚宁如花笑靥真切写照,饶是师昧还在一旁断续说来,墨燃也已聚焦不了他的脸,眼里脑海全是楚晚宁,自是支颐傻笑,一发不可收拾,楚晚宁瞧见的便是一条傻狗盯着人家玉面花颜跟馋了肉骨头般吐舌乞怜,恨不能撒娇打滚求顺毛。
    得!怨不得薛蒙说他是狗,还真是形象到家了,楚晚宁这天边舀了一勺豆花边乜了几名徒弟远远隔着各门派弟子喧闹一团或窃窃私语的餐桌,视线挑抹穿行,墨燃一脸痴笑手中扒拉碗里吃食双眼含光直盯着师昧笑皱了两湾梨涡,妈的!楚晚宁分神差点把勺子往鼻子送,那一匙莹白松滑,浅葱碧嫩,虾干橙粉的豆花哐当一下回了原籍,好在动静不大,没人无事还敢关注玉衡长老用餐,楚晚宁摸进袖口,左掏右找,手帕也不知掉在了何处,只好抬了前臂借宽袖略掩口鼻迅速揩了嘴角,给胃里酸劲折腾得没了食欲,干脆搁碗走人。
    又过了些时日,墨燃冲冲跑来红莲水榭,满脸通红汗湿,紧张了半天递给他一方绢帕,丝缕霜泽卧海棠,笨拙针脚刺在楚晚宁心头点落朱砂印,第一次有人将他搁在心上特地制了礼物,楚晚宁头次看那孩子含露羞颜,不见楚晚宁表态,几番纠结,垫着脚想取回楚晚宁故意举过头顶的丝帕,愣是一怔,脱口都结巴了,挠头憨然:
    “师...师...师.师尊...你...你真好...好看!...该多笑笑...嘿嘿嘿”
    楚晚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了,他这人板着脸喜怒不形于色,久了僵成一副面具,粘筋连骨,扯不开了,生怕血肉模糊,偏是这牛犊初生,非要好奇他喜怒哀乐,硬是惹他心绪翻波。
    以往楚晚宁生活琐事一概粗拉,倒是这方巾子再不离身,犹那海棠生根,枝梢生繁,一壶梨白熏花燃,那活脱少年成了心中事,不似掌中绢轻迎风摆,举落皆千钧。
    入死生之巅前墨燃家贫,随母乞食,饥弱病苦是他的心魔,也是薛正雍刚接回他时生了大病,巧的是楚晚宁那日恰来丹心殿寻王夫人取用日常丹药,薛正雍从内殿出来面不见喜,叹气自责自己竟不知情任亲侄儿流落十数年,比薛蒙还长了些年纪却皮下骨兀,身形瘦弱,看着极为心疼,楚晚宁本不爱多事,安慰几句作罢,无心八卦宗主家事,倒是薛正雍一直把他当家中一员,他又是凤凰儿师长,话匣子一开,那面糙心热的汉子红了眼抓住楚晚宁就是一通抚今悼昔,又拉了楚晚宁入内看望,纱帐如霞若烟铺了藕荷粉褥,两相裹住个单薄少年,唇色发白,头脸确是寒热交迫逼出的汗意,屋外日落昏黄,天色渐暗,王夫人喊了薛正雍为着几幅药剂询问是否知那孩子有无本体异斥的食材,楚晚宁正想着病弱之人恐是畏光,方要点灯的手举了又落,站了一阵,伸手搭了把脉,除去寒热症状,长期饮食不调的虚空,人倒是无甚大碍,意欲撤手却叫人蓦地反握,少年梦魇胡言,颠来复去都是惧怕天黑,泪湿枕褥,楚晚宁空出手了弹指一道灵咒,殿内火光通明,璀燃生华,那少年似有感应,迷蒙一双水色汪泽,动了动唇,语焉不详,鬼使神差,楚晚宁探手拨去他湿重额发,出言宽慰:
    “不怕,点了灯,你看,一点都不黑。”
    “......”
    少年似是稍见心安,宛如抓了救命草,怎么也不肯放开楚晚宁,明明虚软得张嘴都吃力,手上竟生了意想不来的劲儿,一时楚晚宁也忘了挣开,他不与人碰触的洁癖在这少年跟前冰消瓦解,他坐在床缘,任那细瘦指节缠走他本也不富余的温情暖意,松涛晚浪,灯烛微火化作此夜星辰,帐内人安然睡去,楚晚宁一袭白衣,浓雪融落春湖波,玉面嫣染高烛明,薛正雍端来汤药推扉瞧见的便是眼前谪仙入画,呆看须臾,艳惊心头,见他与侄儿竟缘深这般,到底欣慰之至,退出槛外,不忍扰动,夫人也才说了,那孩子若可安睡,汤剂不服亦无碍,楚晚宁陪了大半宿,好容易等这孩子睡踏实才肯松歇得以脱身,也不知是否人病弱不适都格外粘乎,楚晚宁自己倒是不曾体会,他素强悍不说,便是病了只要不致命大抵睡上个天昏地暗即自愈,别人也不觉楚宗师能轻易近身,乖乖,血肉之躯可扛不住天问几下神威,谁敢语轻言薄了玉衡长老或要其示弱,异想天开,伤筋动骨算福报深厚,祖上庇荫了。
    直到通天塔下花压繁枝,一念求师于他,楚晚宁没再见过墨燃,到底不是亲缘血脉,生活诸事扰扰,莫不似这凡间众生芸芸,日复一日,楚晚宁只要无事皆与机甲为伴,夜游神改良了一代又一代,上油过漆毫无假手,他必是验了每一寸铆钉细缝有无错漏方交予薛正雍安排弟子探明实需发放入户,身授言教用法,确保万无一失,红莲水榭常常灯烛彻夜,楚晚宁则是案头床头倒头就睡,左右时气和暖,倒也冻他不着,饿了也不管时辰,孟婆堂总有供应,大不了自己动手,楚晚宁厨艺之精绝在于自己吃了无妨,别人吃了皆亡,这以一敌百真真不愧北斗仙尊善战威武,声名鹊起,他成功做出的那一碗凡胎俗魄的抄手借师昧的手喂进了墨燃口腹,墨燃却说他心知抄手非是师昧为之,他打小饿的时候居多,一汤一水都得之不易,他能记住每一口吃食熨过喉舌末了滋味,尝得出温饱慰藉那头费心操持的魂来,可他也绝猜不出源自楚晚宁之手,一株珍花换十数戒疤,他无恨,却多了惧。
    他惧楚晚宁全因敬而愧,又生出卑微来,薛正雍曾说起楚晚宁守他病卧,待他甚好,墨燃印象不深,更不晓得那是将来于他为师为尊的仙君,他只模糊记得病了一场,昏昏欲睡之间有光有热,有傍有依,微觉馥郁萦身,安定了心神,楚晚宁衣熏花馨正重了他梦里人,百觅千寻,斯人近在,忽而血如崩,山河暗。
    墨燃抢了过去欲搀扶楚晚宁,脓血哽在喉头,楚晚宁发不得声,眼见黑雾携了凶煞迅速包围过来,凝了结咒的手生生收住猛地将墨燃给摔了出去,楚晚宁眼神骇人至极,唇语分明:
    “滚开!”
    遂咳出一口赤腥,扔给墨燃依旧傲挺的脊梁,周身金焰簌簌腾燃,锐芒穿天入地,透了暮色百里,墨燃翻身爬起,想方设法再接近。
    楚晚宁聚力暴喝,灵流波动,天问凌空抽开一道光缝,楚晚宁以血绘符飞身直戳往恶灵肆虐的源头,轰了个震天响,窒闷熏臭扑面而来,触物腐灼,厉鬼怨鸣,声声刺耳,天问盘根错节钻绕,层层剥开森森鬼泣,困牢幽幽紫光中忽明忽暗的核珠,楚晚宁持续灌注灵力,默念驱魔咒,片刻毫无效用,楚晚宁眉头一锁,心中顿感诧异,遂探手直取那熠熠流光颇似丹石之物,竟是触手温凉,半点不存邪气,未待楚晚宁收手,天问枝节崩裂,时空扭曲,楚晚宁进退不得一下给吸了进去,意识转瞬消弭。
    莺语频绕枝,桃红三两处,楚晚宁揉着额角坐起,四下里烟水一色,朦朦间一天青薄衫,面若冠玉的公子冲他伸手,楚晚宁以行动表明了“不必”,对方不恼,拱手施礼:
    “贸然扰动仙君,还望见谅。”
    “你是何人?又何以与魔物为伍,祸害无辜?”楚晚宁面色不善,语出冷淡。
    “仙君且听我一一相告,任何处置,悉听尊便。”对方很是知礼。
    “此地原唤碧桃乡,我本乡绅叶氏之子,家住城东,自小体弱,甚少见人,有一长兄在上,盛年病亡,家母伤心欲绝,时隔三年遇一道人,称可令死者归复,无异生前,需取一活魂做引,此人须童贞尚在,年不过弱冠,五行木命,又必至亲,家母心切,央求于我,怎知那道长只说了其利,未言其弊,他本欲借此修道,未料走火入魔,不敌妖邪诱惑,竟将我的活魂渡入厄兽之体,又以法器镇我肉身不得与魂相融,厄兽既得我魂,常化作人态,物态,形类各不相同,为恶为祸,又发兽性吞吃生人,噬夺魂魄,而那道长妄念要收那妖兽为己所用,故而反目相杀,道人身死,妖兽再无忌惮,一夜间打破四方灵结,吞食活物死魂不计其数,碧桃乡一朝不复,惟我生魂不得解脱,肉身已毁,游走人鬼两界狭缝,如履薄冰,幸得仙君出手,将其镇压碑石之下,奈何道人遗骸又遭窃取,符咒炼化,驱引恶兽再度降世,先是儒田,后又波及临镇,恶兽设局夺获我精魂,续酿腥风血雨,方才得仙君襄助,我才脱困兽体,引仙君故地重游,叙说原委。”
    楚晚宁迅雷不及掩耳锁了人筋脉一一触探,确实虚魂一缕,只是残留了些术士法力。
    “仙君不必多虑,我曾助道人修行,故得其法力一二,造此结界已耗尽所有,仙君身受重创,我亦无法疗愈,只能借此幻境暂令仙君不感痛楚。”
    “你既知劫难来龙去脉,也该当知破解之法。”
    “不难,那厄兽本就空有躯壳,只需我魂飞魄散它便无计可施,但有一事相求,望仙君成全。”
    “愿闻其详”楚晚宁得知因由不由皱眉深思。
    “不望轮回,只愿身葬故里,入土归宗。”叶公子摊开掌心,露出一柄凤簪,流金溢彩,做工上乘:
    “仙君且看,此物非我所有,想必仙君在镇上已经见过那伶人登台的异象,中有一旦,凤披霞冠,额现五瓣莲花钿,是我一故人,打小竹马青梅,却为男儿之身,好音律擅戏曲,奈何双亲不允,郁郁自缢,夭年不过十五,得闻噩耗我卧病数载不愈,这才有了家母佛寺参拜途遇道人,却不知大灾在劫,家毁人亡,不得超生,我素有龙阳之好,与发小互有情意,曾私定离家远走,与之亦不存逾矩之举,他亡我已心死,本不该苟活,而今偶知其因怨气深重为妖兽所控,生时不能尽欢,死后沦作恶鬼,我心实乃不忍,既死生不能共,愿以我魂渡他身,也算应誓不离不弃,那妖邪催化他心底怨念,诱来凶鬼无数,一旦失控,不堪设想,为今之计,我魂入其躯或可感召一二,镇其心魔须臾,仙君可趁时将我活魂与其身一并灭之,如此,凶鬼失其怨意招引必然乱做散沙,茫然失措,以仙君修为,再行善后非难事,这支凤钗是我手作,原想着贺他初妆登台,哪知世事难料…”那少年公子以手抚钗,青衫迎风,袅袅仙烟一般卷着衣纹暗绣,落花人独立。
    稍时,两汪眸泉敛去浮哀,复归无澜:
    “此幻境全仗道人留有一铜镜所设,待我魂散,便托仙君将之送返此境埋于镇中瓦舍牡丹楼院中夹竹桃根下,还我夙愿即可,在下无以为报,只有献魂以助仙君破魔。”叶公子拱手致礼,深深躬垂。
    楚晚宁接了头饰,随身藏进乾坤囊,虚幻未解,楚晚宁咬破指头绘入符纸,叶公子具形渐消融进咒里,略一颔首,周遭风和日丽顷刻扭转瓦解,入眼仍尸山血海,举目惨痛,墨燃试了各计皆不得其门而入,便守在楚晚宁消失处不敢错失半点变动,见了人血衣破损如前,直扑过来,跪伏膝下:
    “师尊!你可还好!!”
    “无事。”楚晚宁聚灵点其手背,勾指令墨燃起身。
    略一思忖,捋去墨燃黏在额前几丝碎发,仿佛当初守他病卧时罕世难有的温柔:
    “墨燃,你去守着薛萌与师昧,谨防生变,镇外灵界已遭破坏,但有万一我恐护你们不及,记住,不可逞强。”楚晚宁寥寥数语交代,旋身没入浓雾。
    “师尊!”墨燃本意紧追其上,可楚晚宁几句看似淡漠的嘱咐敌不过拾在额发的亲昵似撩拨又似关切,暖在心尖上绒绒颤颤,墨燃亦知轻重,闻声立动,赶往镇外寻薛萌和师昧,墨燃被鬼怨侵袭,攻击了楚晚宁又给打晕了过去,清醒过来,见薛蒙和师昧还倒伏一旁,一一试探,鼻息尚存,墨燃忧心冲动,撇下人循着怨气一路进了镇子,所见却与楚晚宁截然不同,镇上井然有序,一派浮世喧嚣,人人安居乐业,似幻似真,墨燃故意撞上一轿夫,满嘴堆着歉意搭在人腕处,脉动血热,一点儿不像死物凶魂,行至酒坊,小二迎了来,二话不问上了一碗酒:
    “客官,且尝尝这酒,是否合了那良人意。”
    “……”墨燃迟疑接过,这醇厚清滢,回味绵长的甘芳,是曾几何时花间一壶酒,与君共良宵。
    他捧着碗盏便要饮下,心中一悸,莫说这镇子遭逢劫难且能安在,就是太平和乐也不该与他存着关联,陌生之地陌生之人又怎知这梨花白与他千丝万缕,今生得缘。
    墨燃警惕乜了一眼,酒盏在地面砸做碎块翻扭成蛆,泼溅的琼浆冒出黑烟紫雾,小二哪还是那粗布衣衫,笑脸相向的活人,连店内诸客皆眼突口裂,溃烂僵硬,围过来堵他去路,墨燃甩出一打符箓,照着僵尸的脸轰去,夺路而逃,迎面安泰景象土崩瓦解,顿时狰狞丑恶,有凶尸互食,也自掏心肺吃进肠穿肚烂的身子里,后头跟着野狗孤魂捡食唯恐不及,而诡异的是曲艺传声,管笛合鸣,媚嗓润着唱词幽幽频频,两两相较仿若明明盛世光鲜背里已江山半壁亡国将倾的讥讽,墨燃头也不回直至瓦肆曲台前,朱阁巨匾,上提牡丹楼,门庭敞着,曲径通幽处院落雅致,栽有夹竹桃树,正当花时,枝头明艳,立态袅娜,靡靡之音隔水而来,池中一水榭,旦角着了华衣,眉间花钿五瓣舒展,似莲非莲,伶人貌若仙子,舞动浓红衣袍,折扇抛转,尽态极妍,徐徐吟唱:
    “无猜两小弄青梅,竹马朽作灰,莫教奴家望眼穿,良人盼早归......”
    墨燃知为幻境,自然无心观赏,转头奔了来时路,却闻身后曲声骤滞,破音凄厉,正如他在镇外目睹万鬼连根支起的妖木,极怨极恨之气尾随,几度要将他吞噬,墨燃尚未求得神武,修为低微,楚晚宁在镇外布下结界可保他们几人无碍,而结界非有伤损可出不可进,墨燃一心要随楚晚宁入镇,便没了回头路,符纸眼看无多,根本无力对抗,求生本能作祟,脚下生风,气流刮过双颊发梢,带起足下烟尘数里,甫一瞧见前方金光扩散,霎时亮堂,墨燃索准方位,当真拼尽一身气力,一头扎进那光雾包裹之中,楚晚宁骨肉爆裂,口吐鲜血猛地重击在胸膛,五脏皆碎,肺腑痛极,想起这一幕,墨燃满心后怕,凝着薛蒙与师昧昏迷的脸,重重长叹,墨燃心中一动,在薛蒙腰上翻找,果真摸出个锦囊,一面绣着百鸟朝凤,一面是祥云金龙,真真是凤凰儿不可一世的品味,臭美到极致,土豪到掉渣,墨燃内心万槽汹涌无处可吐,解了来扯开封绳,王夫人精通药学,每每出门必备下百草精华,丹药各色,只是墨燃一贯觉着这小心翼翼未免太女儿态,人前笑盈盈收了,转手不是给了宗内女修,便是借口要师昧替他存着,虽知师昧身上也带着,但到底难保凤凰儿这惜羽如金的毛病不暗下给自己添料加注,不出所测,这翻出来有一大半是薛萌萌杰作,墨燃硬着头皮捡了几样提神醒脑的,又倒腾出了王夫人研制的百灵丹,一人一颗强抠了喉咙喂进去,碾了些碎草药敷在人中,片刻,先是薛蒙醒了来,迷迷糊糊揉着眼,呵欠连连,不看周遭妖邪肆虐,真似好梦一场囫囵觉,师昧跟着醒转,同是精神恹恹,墨燃松了口气,慢待二人回神,薛蒙还是那个醒来要娘的奶娃子,一心惦记自己跟着楚晚宁斩妖除魔来了,不分青红皂白揪着墨燃两襟急道:
    “师尊呢!?你在这撩什么闲!也不跟着给师尊帮手!懒东西!我问你师尊呢?我们怎么还在这?邪祟呢?”
    “你都睡大半天了也好意思问。”墨燃举拳捶他脑门
    “狗东西你胡说什么!还敢敲我!”薛萌捂着头伸脚冲墨燃踹,给按在地上接连两爆栗:
    “就不该让你醒来!”
    薛蒙火气冲脑,使了蛮劲跟墨燃滚打在一起,师昧赶忙拉开二人:
    “你们都停下,当务之急是寻到师尊,阿燃,跟我们说说,都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晕过去前师尊落了结界,凶灵怨尸盘成了巨木,不知怎么就失去知觉了。”
    “我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情形,转眼就倒下了。”薛蒙整着一番撕扯乱得惹眼的衣衫,嘴里不忘数落:
    “墨燃,你瞧你把我衣服啃的!狗牙有你这么缺三少两的吗?!”
    “嘿!我说萌萌,你咋不问问天下凤凰鸟儿都像你这么毛没齐就豁嘴的吗?”
    “墨微雨!看我不削死你!”薛蒙抡起胳膊就要扑墨燃。
    “少主!你再打岔,阿燃如何说起师尊去向。”叫师明净给架住:
    “阿燃你也是,别在这时候孩子气,师尊到底怎样了?”
    墨燃将所知所遇捡着重点从头说了,薛蒙咬牙切齿,瞬间暴走:
    “墨微雨!你明知危险还让师尊一人前去,师尊受伤还是因你不争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行!我得赶快到师尊身边,万一有个什么妖邪鬼怪对师尊不利,看我不把它大卸八块!”
    “你给我坐下!找死也不先翻翻黄历!你去有个屁用!区区怨气都能让你睡成条挺尸,你现在去是打算半路加入丧尸叫师尊为难吗?”墨燃一把拽住薛蒙:
    “师尊既然说了要我们候在此处,就乖乖安分,你也看到了就我们几个三脚猫功夫,你让师尊边除祟还要分心护我们周全吗?师尊受着伤,稍有不慎,如何全身而退,你是光长个不长脑吗?”
    “正因为师尊身上有伤,还没个人照应,又要对付那来历不明的厉兽,你要我怎么坐得住!”薛蒙说归说,到底听了墨燃一回劝,悻悻盘腿在地,一手按在膝头又握了半个拳支着下巴。
    “少主,阿燃,我寻思着,左右也是不能万全,师尊设下的结界有损,但总比我们管用,虽然修为不够,好歹我们不给师尊添乱也要护好自身,看看是不是能集咱们几个薄力加固一下结界。”师昧柔弱性子,临危却思路清晰,遂提议。
    得到了一致认同,几人商量着各自修行属性,分了工各守一处,然内心都不免担忧楚晚宁此去能否一举退治妖邪平安归来,还无辜村镇一个公道。

    坚持住!等我收拾了怪兽就发动车子【就凭你个渣渣?怪兽削你吧?】,我我我也好想吃肉肉!!!【上蹿下跳中】



    TBC

  • 6#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8:39
    该隐
  • 【全文阅读请移步乐乎,ID:该隐】网易乐乎:该隐,新浪微博:渣大厨
    拔D无情楚晚宁5

    叶公子引楚晚宁至牡丹楼前,只听内苑曲音袅袅,触水浮情,哀柔婉转,声声如诉,叶公子驻足不前,楚晚宁同向那亭台望去,斯人若画犹花娇,纤指将那水袖翻飞巧弄,步态俏丽,翠雀碧倚云鬓偏,鸣莺啼破朝与暮:
    “总角相识两心知,韶华胜却人间梦……却道黄泉碧落,君无冢,妾无依,纸命薄魂葬尘嚣,似浮萍,含泪不忍思离乱,旧地逢君成陌路。”
    曲意虽悲,不见叶公子流露哀色,他定了定神,举步登台,与那旦角两两凝眸相望,欲进又止,停在一步之遥,
    ”随我去吧,莫再行恶“
    那伶人蹙眉嗔怒:
    ”想我肉身腐朽棺中,那龙角精集我怨恨唤我魂魄,告知我你已身死魂离,遭恶咒缠身须百鬼结灵以定魂,亦益助它修道升仙,许我得与你再续前缘,我苦苦寻你竟落个行恶之名?!“朱唇咬得那胭脂糊了水粉,磨损出红白印子,抬了双邪怨交杂,黛青勾抹得凤羽飞俏的杏眼,可辨出稚嫩年少,竟是楚楚可怜,哀婉动人,楚晚宁心知那伶人不过是空壳一具,借着有形之象勾魂引魄,四下里集鬼结怨,始作俑者的妖兽好再得叶公子精魂为乱,楚晚宁自进了牡丹楼起便隐了本相,由叶公子去稳住那怨伶,假意作态,待百鬼精怪聚众一概灭之。
    叶公子目光流连昔日情郎,彼此有意未料落得如是,魂魄不宁,隔世生哀:
    ”你怎这般傻......这般......“叶公子收拢臂弯 将那人紧紧抱牢,泣不成声。
    而妖邪早已侵体入魂,伶人无法再保有神志清明,恶鬼怨咒脑内嘶鸣,黑浊之气四下蔓延,顷刻吞噬了二人,叶公子大喝一声,余魂消做一缕薄烟经伶人眉心渡入:
    ”就是现在!仙君且请施法!“
    楚晚宁候在一旁蓄就灵力,万道白虹冲天贯地,炸裂奔涌聚来的浊怨之气,布下的结界红光大盛,渐转幽蓝入黛色,与吸纳的大量鬼邪搅做一体,霎时地暗天昏,飞沙走砾,嘶啸锐耳,凡物皆不可近,伶人跪地双手捧额挠抓,苦痛不堪,音嗓扭曲,极怨极怒,血泪垂眶,颅顶突钻紫焰,爪牙挣张裂地生根,织网迅捷,频频压至楚晚宁身前,撕出一副地狱活卷,腥恶浓稠,腐肉盘蛆,枯骨狞笑,万恶争相脱逃,楚晚宁闭目塞听且退且防,只留天问加持结界,五感近乎不存,与外不通,唇间默咒不断,稍时过后,凤目怒睁,中气抵聚丹田,音源内蕴而发:
    “怀沙,召来!”
    流光白炽,一柄素极而华的长剑立于楚晚宁视线上方,自鞘跃出,刃尖外刺,楚晚宁二指抵唇另翻掌注入灵能,怀沙有感,丝丝白焰扩为音波,震鸣不休,时如虎啸时若龙吟,忽作疾吼,忽而厉煞,聚收楚晚宁掌握,其蹬地腾起,驱天问为锋为盾,怀沙遇恶即斩,怨煞风化,台中伶人花容月貌无踪,空有两目黑渊瘆人,鬼泣环身,凶兽正盘绕其后,纵万鬼盖地铺天,楚晚宁视而不见,直取伶人,几番缠斗,具无损躯骸,楚晚宁想那叶公子怕是独力难支,恐已失魂,他也算好若此法不可奏效,只能冒灵核崩毁之险以己镇入伶人之躯,诱凶兽合魂,诛己身以伏魔,对峙之间,伶人顷瞬面容复归静好,唇语示意,楚晚宁敛眸微应,驱引怀沙由上贯入天灵顶盖破其颅脑,魂烟丝缕缱绻裹缠散于苑中夹竹桃下松软泥壤,骤雨倾盆,一道落雷轰坠曲台,凶兽顿颓靡委地为一张人皮,血咒深黑,须臾烧灰,只余片刻刺鼻。
    雨势急至缓去,周遭残破,楚晚宁取出袖间乾坤囊,锦绢中凤钗溢彩,翠玉点睛,喙衔金线连红玉,羽翅如生,叶公子巧手匠心独独许了青葱岁华,寄情至深可见一斑。
    楚晚宁振袖盘坐,末指取血专注描摹,一炷香火焚尽,金簪焕然新貌,钗柄见一细丝盘若游龙,映光略似乌玉莹泽,尾端取代喙缘本镶缀朱玉的金线坠绕钗柄,颇似花枝俏美,雨歇云淡微晕间,凤眸珠石碧艳,精光活现,游转一遭落定垂凝之姿不再动,永栖青丝彼端剥去浓哀的一抹朝霞明媚。
    楚晚宁使怀沙击碎伶人顶颅时截了一段乌丝,亡人故去,唯发唯骨,难消于腐,以叶氏残魂半缕安渡凤眼,改金丝为伶人发线,与珠玉相连,凤首碧目,流苏凝嫣,一体难分,两两相望,埋于花根。
    金钗入土,幻界即瞬崩解,墨燃猛的回身怔住,师昧先是揉了揉眼随即捂住了嘴,薛蒙第一个连滚带爬扑于风尘纷飞里楚晚宁雪净袍摆,紧紧抱住人一条腿,肿了一双兔子眼泫然欲泣:
    “师尊!”
    牡丹楼幻象竟重叠了他们首遇凶兽袭击楚晚宁张落结界的地方,楚晚宁单手扶起人,拍拍薛蒙肩膀算是安慰,他半边衣襟脏污破损,伤及见骨,下巴与鬓角皆残有血污,面虽冷淡,疲倦不掩,师昧忙卸了腰间水囊,取巾帕替楚晚宁擦拭,创处止了血,仍不宜拖延怠慢,墨燃提议御剑至临镇稍作休整,楚晚宁一口否决,坚持雇车马返回死生之巅不得有误,飞书报了薛正雍着人善后果真当即启程。
    三名弟子只当他们师尊是个急性子,并不做细想,何故楚晚宁负伤仍愿意受舟车劳顿也不采用御剑之法,同是去往死生之巅,前者需耗时半日,御剑只肖两个时辰。

    时气仍暖,红莲水榭更添艳色几分,南风徐徐,楚晚宁裸着上身,露出雄健体魄与爬过肩胸的森森血痕,腐肉剥落出骨骼惨淡的白色,看的墨燃脑壳突突跳痛,墨燃手起刀落烧至通红的刃尖挑去楚晚宁腐坏的皮肉,殷出血水鲜亮,止血药粉抖筛子般铺了一层又一层,楚晚宁无动于衷,淡色的唇冷白得似雪若霜,饶是如此,这人连呼吸都不带一丝紊乱,是他死乞白赖要给楚晚宁上药,楚晚宁也没拒绝,倒面不改色打发了薛蒙去给他买酒,凤凰儿得到差遣,一高兴竟忘了跟墨燃争可与师尊独处的好差事,楚晚宁肩上依稀可辨墨燃魔化后咬下的印记,他将一卷纱布覆过触目惊心的伤损处瞥见楚晚宁额角薄汗,分明不安道:
    “师尊,你疼不疼?”
    “哼...”楚晚宁表意不明的哼了哼没作答,墨燃迎面正对着替他裹伤本来也隔了截前臂的距离,怎奈那人越挨他越近,说出的话连鼻息都喷在了他颈间,轻羽抚过,痒至喉头,一双汪汪乌亮的眼毫无芥蒂瞧着他,藕粉的唇饱满润泽,情动喘息时湿濡肿胀,他用过怎样的声音承欢,用过什么姿态哭求释放历历在目,楚晚宁倍感头疼,下身骤然燥热,关心则乱,墨燃见楚晚宁不置可否,倒也能联想自己师尊怕是碍于颜面不好呼痛,事因他起,愧疚难安,满心觉得对不住楚晚宁,又素存仰慕,于是伤于其身,痛在己身,不自觉一味挨着楚晚宁,几乎要窝入怀中,不忘抬着那双乌润又茫然的眼要在他脸上瞧出是否疼痛的端倪来,待墨燃意识到已越过礼教准许一脚踏破适宜调情亲昵的暧昧底线,便再避不开楚晚宁随之而来的举动,他的下巴钳在人指掌间,心口跳突乱撞,终是软弱在力道半点不收的蛮狠中呼吸窒闷,楚晚宁于风流一道上是块木头不擅循序渐进,他不懂得收敛执狂,亦不屑欲盖弥彰,他素来强势,咬定的事他不松口,要定的人不脱手,他给过墨燃抉择的机会,也给过墨燃逃脱的生路,年轻的徒弟到底不曾会意他良苦用心,墨燃有着少年人罕见的世故,也有着少年人势必过剩的不畏,每一分新奇都促使他大胆越界,每一分动容都蛊惑他泥足深陷,他不可自拔的着迷着楚晚宁,越是害怕越不甘止步于前。
    尤其在他尝过楚晚宁施予的趣,爆发的欲,秘不可宣的性,执迷不悟的念。
    楚晚宁强摁了墨燃在怀托着人后脑卷舌吞吮,源自楚晚宁身上霸道的陌生感刺激着墨燃意乱情迷,对方不再是他清正严明的尊长,隐忍坚韧的宗师,声动天下的名士,他从未意识到楚晚宁作为男人理应拥有天理之下的人欲,困了睡,饿了吃,情之所至亦渴鱼水相欢。
    墨燃顺理成章裸露在楚晚宁两臂囚拢下,耻于在敬畏之人眼前勃发的淫念反倒助纣为虐,小穴未经挑弄已隐隐润热,它曾因楚晚宁而柔软可欺,也因楚晚宁而欲罢不能,那儿出过血流过水更蓄接过楚晚宁浓浊体液,楚晚宁眼底幽光意味深长,庭口未开,肿烫的性器一时间进不得,上回用的灯油虽可应付,但墨燃不免也见了血,才方王夫人送来伤药,内有一味外敷,银盒填装,膏体细滑,触肤即化香软,楚晚宁抠出大半糊抹在墨燃忐忑皱缩的私密,指腹推揉,很快入得一指抽动,墨燃黑瞳湿湿濛濛,唇瓣张合,眉头紧蹙,却玉茎高耸,楚晚宁最受不住墨燃这幅样子,不由憋得下腹生疼,连入二指并作一体打着旋刺激肠道嫩壁,墨燃猛的扣住楚晚宁手腕往内深去,腹肌勒出几道清晰沟壑,冷不防喷了精,满溅楚晚宁手心,仍死死拽着楚晚宁不放,仰头喘息难休,泪作一池春水淹过墨燃睫影如盖下一对幽夜星穹,晃乱了楚晚宁勉力维稳的心绪,他俯身去亲他,吮他,啃咬他吐息火辣的唇,碾他内肛余潮迭起的凸软处,墨燃抖着声唤他覆手自慰:
    “啊…哈……师…尊啊…啊…呜…师尊…师…尊…嗯!啊…师尊……”
    楚晚宁本就绷着一线险见燃断的神思,哪里还能受他这般火急火燎的挑拨,遂撤了手,握住坚耸戳入龟头浅插不断,快感络绎不绝墨燃愈加兴奋,张开了腿想要更多,楚晚宁暗啐一口,额上青筋浮突,猛力贯穿层层肉褶干至尽端,墨燃四处抓挠着失神喘哦,激麻由头到脚过电似的逼他在楚晚宁身下淫荡失态。
    楚晚宁插到亢奋时会兴起吻他,毫不客气强悍狠劲儿的吻他,吻越狠下头捣得越深越急切,墨燃的臀啪啪响着不间歇,楚晚宁沉着下体狂乱在墨燃体内,
    “师尊…”
    他这一喊,嗓音沙沙的磨过耳道,楚晚宁更热了,墨燃感到楚晚宁本就悍勃的雄茎明明白白胀大,不带含糊的耸硬,刚猛无阻的肏透他骚湿含缩的甬道,逼挤处狂乱的愉悦窜入四肢百骸,激他失声叠叫出来,少年受不住性爱诱弄,叫床很是实诚,粗茎与软穴淫润交响,墨燃明明口涎漫溢,心火却烧得他口干舌燥,与楚晚宁做爱不论从身份尊卑到情事禁忌都悬殊强烈到他头晕目眩,而爱欲本身又那样妖娆无忌,肆意撩拨,少年心头朱蕊流蜜,卧枝展瓣,遍野缤纷盛开来,淫乐接踵,惊涛骇浪几番要索他性命:
    “…师尊…太猛了…缓…缓些……啊…啊!…”墨燃揪着滑不留手的绢褥仿佛熔炉淬炼体热烫人,股间涌润令他又不由得绷紧足弓,楚晚宁短促而频繁的顶刺激得他连连挺臀邀迎,口里哭饶逐一变了味儿,跟楚晚宁这样不知死活的蛮交,唇齿相濡亦止不住焦躁干渴,口津勾连也消除不掉楚晚宁热汗坠堕在他体肤须臾蒸发殆尽的挑逗,耻毛溺在精汁,腥膻浓密,他们翻来覆去胯下交抵紧密黏腻,楚晚宁久战不泄,欢至极处,二人都受控不住激烈相缠,楚晚宁在红莲水榭落了严禁,薛蒙此时归来被挡在外头,便传音询问。
    楚晚宁一把箍牢墨燃两臀用力顶弄十数下,才咬了牙拔出,空虚处凉风灌入,带得墨燃一声惊喘,瞳眸失焦,楚晚宁又捞过他后脑重重吻了去,直至墨燃窒闷的微微发抖方捏捏他下巴蹭了蹭,松开,楚晚宁那器物依然雄傲,墨燃见识了成年男人的如狼似虎,楚晚宁将其封入结界内,界外没人能瞧得见墨燃以什么样子仍待在楚晚宁床上。
    楚晚宁冷着张脸套上衣物,勉强算是衣冠楚楚,可鬓边松乱,委实减了几分威仪,与墨燃一番宣淫肩伤数度开裂,晕了血污,他皱眉又捡了件长袍披上,好歹遮了遮。
    薛蒙见楚晚宁表情略沉,面露红热之相,忧从心起:
    “师尊可是伤处疼了,快坐下歇歇,我这就把阿娘制的退热汤剂熬上”
    “我无碍,才进了药,不必折腾”
    “那师尊别站着劳神伤身”薛蒙说着便要来搀扶,楚晚宁淡淡道:
    “不了,躺的久了筋骨僵硬,我略站站,也透口气,你且去吧,我乏了,想静静”胯间顶天立地,榻上墨燃光身喘息,他自然是不便坐下的。
    “师尊!……那,我先退下,师尊有事尽管吩咐,弟子听凭差遣。”薛蒙本不愿走,而楚晚宁神色的确见差,只得顺从。
    不忘嘀咕:
    “墨燃那狗玩意也不知上赶着哪儿去趁热吃屎了,答应了照料师尊,这倒好,人都跑没影了,早知如此,我才不下山去打什么破酒……”他没敢让楚晚宁听到,故而只是心底牢骚。
    凤凰儿怎么也料不到墨燃就在他视线范围内裸着一身淫乱之至,体器勃起,后庭洇着软红,颤颤缩动吞吐着稠黏白汁,他的手没法替代楚晚宁撑开那亟待抚慰的一方洞天,自渎形同隔靴搔痒,满面桃色喃喃着师尊二字,更没察觉楚晚宁根本不愿半点靠近床榻,看都不曾看上一眼的背着身,须知那副景象能令他秒做禽兽操得墨燃呻吟不休继而放荡浪叫。
    送走了薛蒙,楚晚宁锁死了红莲水榭,三两下除了衣衫,胀硬的性器由肿润的龟头渗出水来,楚晚宁气息浊重,捞过墨燃先是一吻,手指探入密洞一顿掏抽,终于还是扶了阳物怼在口上直捣黄龙捅进去,墨燃失声叫唤,楚晚宁闷闷一哼,不待人反应又抽插开来,墨燃不好攀着楚晚宁受伤严重的肩背,为求平衡体位只有搂着楚晚宁腰骑坐人腿根上承欢,肠肉给捅操摩擦得又软又热,楚晚宁肿胀的龟首每每硬干在体内凸丘墨燃都止不住内外酸胀,前后起潮,他低头便能见到自己挺立磨蹭于楚晚宁下腹,随肛交顶送的频率饥渴颤动,楚晚宁狠擒他下颚凶狂激吻,上下夹击,弄得他如泥如水,一塌糊涂,变声未全的少年音青嫩里掺了粗哑的混合,清纯得略带妩媚,天然的性感有着贞洁与矜持蒙上的羞涩,耻辱使之动摇,性爱又蛊惑他堕落,尊卑曾叫他胆怯,淫乱则教会他痴迷精水汗液与肛肠炽热,世间至乐莫过爱慕相欢,水乳交融,至幸不过相濡以沫,白首不渝,墨燃年纪尚青,他不懂楚晚宁的执与念,他懵懂受纳楚晚宁予的诱和欲,他迷茫又无辜,罪恶却勾人情念,是楚晚宁致命的劫。
    墨燃几是带着哭腔绞悬在楚晚宁后颈密密实实射得他小腹泥泞狼藉,后穴痉挛加速了楚晚宁高潮的前兆,染血的纱布让墨燃从臂膀扯散脱滑,星点鲜明温热,滴染胸膛宛若梅丛,于楚晚宁眼底招展风华,几多夜月,他执壶浇愁,不过抿一口徒留香艳的虚妄。
    你我本师徒,却屡屡行了夫妻之实,榻畔醒转叫我再如何相待…
    楚晚宁身上有伤,不及多思,疲累之间,就着双双紧贴释精的情状搂了墨燃便已神识涣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单身万年,肉一发贴补狗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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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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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D无情楚晚宁6

    要薛蒙不去在意墨燃他实在做不到,这要从他被二度挡在红莲水榭外开始,那日楚晚宁将他遣走后,薛蒙瞧着楚晚宁气色不对,怎么看都是烧糊涂之人在强撑,自己的师尊哪路人他薛子明透透的明白,唉,说来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薛子明虽然无条件百分百赞成并坚持此道,可心是肉长,楚晚宁是他景仰之人,还是为着他们几个帮不上忙的弟子受伤的,楚晚宁不想在小辈跟前示弱,可薛蒙着实担心自家师尊一个人顶着一身行动不便的重伤在冷寂凄清的南峰水榭里无人伺候,想想他都要抓狂,苦思冥想到底要如何不拂了楚晚宁面子又能守着人好好养伤,他出了山门便原地踱步,足足半个时辰后,下定决心定要再去确认一回楚晚宁病况,然而这一次非但求见无门,连传音都被强悍的结界给挡了个干脆利落,薛蒙一盘算,要遭!楚晚宁怕不是因着他们一个个办事不利,还没心没肺,师尊跟前不能尽孝出力,难依膝下承欢气了个结结实实吧,墨燃信誓旦旦要照看楚晚宁,他转身打个酒回来不但结界森严,好容易进来了,墨燃鬼影都见不着,楚晚宁更是一脸高热,三两句便打发了他离开,想是气的狠了,话都不愿多说,薛蒙捶胸顿足,热锅蚂蚁飞也似的冲下山,誓要找到墨燃一顿胖揍,问问他到底怎么惹了师尊,这下好了,师尊面都不给见了,薛蒙暴走了一整天,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薛少主吃了火药一般,凤凰毛都烧着了,熊熊怒焰,星火燎原,所到之处墨微雨三个字吼得国恨家仇恨不能扒皮抽筋。
    红莲水榭却是另一番景象,宽敞的卧榻上,两具身躯拥叠着好梦昼初长,楚晚宁睡得极熟,仿佛多日奔劳重压一朝舒缓,将之抛进了天地混沌,载浮载沉的睡意封印了这神识离散的男人,墨燃昏昏中微微醒转,暖热的鼻息喷在他耳后鬓边,强健的臂弯拢他在怀,略带霸道,不失温柔,墨燃不敢妄动,一则他枕着楚晚宁一只上臂,腹部覆着楚晚宁受伤的那只胳膊,二则楚晚宁赤身裸体与他相贴,垂软的性器仍体积惊人,随呼吸匀实的频率似有若无蹭在他私处,太大胆也太刺激,炽热的狂流涌至墨燃下体,生生憋出一股介乎泄精的尿意,那些爱欲间细枝末节的官能具象脑内重演,甚至主动于楚晚宁身上起落口不择言要他插得更猛,干他痒得难耐的深处,做到情浓时他大张着腿十指扒着楚晚宁坚实的臀丘被短而密集的操穴搞得离神,爽到痉挛,叫到失声,乳尖硬如石粒,阴根胀成紫红,肛肠却是春泉汩汩,缩张有致,墨燃挺着腰贪得无厌,楚晚宁素来凉薄的凤眸燃了火聚了热,泥泞处越发响得沉闷黏腻,二人失了魂般吮舌索津,淫极生狂,与世隔绝,任薛蒙在结界外用遍灵修无济于事,墨燃迷糊之间意识到,与楚晚宁做爱令他上瘾,有那么些闪逝的瞬息他竟想就这般与楚晚宁厮磨至地老天荒罢,白云苍狗,刹那白首。
    就连楚晚宁抵在他体内射精前几近残暴的捅动也叫他意乱情迷,墨燃觉得自己疯的不轻,与师长乱伦,屡屡行淫,半点不羞,反倒成瘾,他声嗓哑着,双唇肿着,下腹烫着,心口喧嚣,后庭空虚,蜷缩于熟睡的楚晚宁怀中,逼得他几要涌出泪来。
    他胡思乱想了半天,终于稍稍定神,小心翼翼试探着能否脱离楚晚宁徐徐升温的拥拢,他不敢擅动楚晚宁伤臂,悄悄转过脸来,呼吸一窒,楚晚宁缓缓掀了眼皮,翘长的羽睫掠出一道浅弧,迎了光涣散着一双慵懒眉目,墨燃本能想要后缩,却仿佛被定了身,楚晚宁近到模糊的面容视线里难辨喜怒,直到下唇一痛,墨燃才反应过来,楚晚宁已伸舌钻入他口腔,收起墨燃枕着的臂弯扣牢他脑后,辗转濡湿彼此相接的缝隙。
    他被亲得满脸滚烫,欢好后如是缓缓缠绵扎得他心脏酸软,腰酥骨懒,楚晚宁瞅着他似笑非笑,待又清醒几分,忽而狠狠闭目,他楚晚宁到底在干什么?又去亲了墨燃,悖逆纲常人伦两次要了自己的尚未弱冠的徒弟,枕榻荒唐后还有脸加以淫猥,他还算是人吗?礼教清修,仁义道德通通成了劈头盖脸的耳光,禽兽不如,道貌岸然做出一副师长表率的虚伪样子,为求贪欢享欲,欺骗薛蒙,践踏了他一腔情意,满心念着承恩受教于他便要尽孝尽忠的照料他养伤,且不说墨燃,日后便是薛蒙师昧面前他都抬不起头,尊严扫地,威望全无,楚晚宁顿觉气血冲脑,如鲠在喉,不料牵动伤处,冷不防轻哼,墨燃慌道:
    “师尊!当心伤着!”
    他方一坐起立马龇牙咧嘴直哆嗦,后穴用的太厉害,腿上使力都要灵魂出窍,腰臀斑斑青紫,胯根红豆遍生,楚晚宁留下的东西顺肛而溢,黏黏糊糊,腥味甚浓,墨燃羞得都结巴了:
    “师…师、师师尊…你、你你、你肩上撕得厉害…我去熬、熬药去!!…啊!嘶…!”
    “不必…”楚晚宁腾地起身,伸手到榻下捡起外袍束上腰带,又翻出一件干净中衣盖在墨燃身上:
    “你且坐着,若不适躺下也无妨,我去去就来。”
    片刻,楚晚宁身上挂着水,创处裸露着随意结了道防水咒,提来一桶温水:
    “我给你擦洗。”
    说罢涤了一条细绢拧了半干当真抹在墨燃胸口发黑的血迹,墨燃惊道,忙摆手:
    “师、师尊!我…我自己…可以,自己来…”
    楚晚宁到没坚持什么,撤了防水咒,挥掌点了盏蜡灯,弯身在床底工具箱翻出把镶宝匕首,上火烤红,闭紧齿根,侧头估摸着剔除恶化腐肉,他沉眉敛目,手起刀落,割挑勾挖,仿佛伤不在己身,又或宰杀妖邪一气呵成,毫不手软,墨燃看的触目惊心,血污很快染了楚晚宁半边衣袍,楚晚宁低哼将匕首掷在水盆霎时污了清澈水体,取了止血散簌簌洒上,咬住绷带一端空出手来几下绕上,略略活动觉着妥帖,算是包扎。
    墨燃悚的脸色煞白,敢情楚晚宁就是这么一视同仁心狠手辣对人对己的,自然楚晚宁不会无缘故对他人残酷,至多道不同不相为谋,不闻不问罢了,墨燃可是见过他数月未洗的衣物里胡乱夹有血衣的,这人玉面无私,为除邪祟扶道救人于危首当其冲,不畏不缩,铁血刚正,对自己说白了删繁就简,随性至极。
    楚晚宁所执至念:众生为首己为末
    而墨燃眼里心底,谁人感君心热情深,柔情似海,仗剑红尘,两袖清风。
    端不过识君风华绝伦,叹君冷面清霜,仰君名动四方,望君斩妖除邪。
    谁记君洒血,念君劳苦身,怜君伤病体,知君最无邪。
    墨燃草草擦身,头疼楚晚宁这般折腾自己实在难让人安心,好在他皮糙肉厚,脸皮夯实,硬是咬牙活蹦乱跳,自告奋勇给人熬药去了,楚晚宁伤成那样还能镇定自若,他光是看着都头皮揪疼,想着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楚晚宁都是怎么过的,伤了也不知道好生调理,他那冷脸那倔脾气能让自己好过?也不知该说他神经粗还是嘴太硬,明明对人袒护周全,偏偏就不懂善待自己。
    只是…楚晚宁那般强悍,怕是没人敢也没人想过要如何心疼他。
    思及此,墨燃当胸一窒,生出闷疼来,天不垂怜,娘亲去的早,打小也没人疼惜过他,谁都唾他晦气,欺他辱他,恩人施他一粥缓过命来,却报答无门,他知滴水恩须图涌泉报,困苦多年,薛正雍迎他回死生之巅,后拜入楚晚宁门下才稍感人间暖,亲情厚,他犯错,楚晚宁抽过他鞭子,他病卧,楚晚宁彻夜守过他,他底子薄,不识字,楚晚宁手把手,字逐字,一撇一捺教会他,他顽皮,他捣蛋,无伤大雅楚晚宁全当视而不见,他卖乖,他耍宝,想的都不过要讨楚晚宁一眼关切,楚晚宁罚他最重的一次,他折了王夫人苦心栽培的珍花本欲赠楚晚宁,可坏事传千里,且传播太快,没等他跑到南峰脚下,楚晚宁已在红莲水榭召了天问候他,那时他羞怯,不甘,也委屈,到底不肯实话,气的楚晚宁没收住手一顿打,四五天下不来床,他怨过他,咒过他,也失望过待他恭敬爱戴换不得一句回护,青红皂白不问,扬鞭指天便抽,为不让楚晚宁好过,为一口憋闷报复他,弃学业,逛窑子,窃物买醉晓风月,夜不归宿尝云雨,楚晚宁不予他辩解,判他质劣难琢,他痛在身伤在心,师昧一碗抄手他念了好久,誓要念及此生都不忘,而师昧不会做抄手,隔年除夕楚晚宁亲手包的饺子,那模样几分熟悉,他不曾问师明净,也不曾问楚晚宁,因他心知,慰他皮肉与心伤的奶白汤头源自那双执神武护苍生原不该沾阳春水的修雅十指,他不曾有一日如斯待己,而从未少墨燃一丝一缕脉脉温情。
    从前不懂君所寄,而今后觉君恩深。
    他的冷语厉斥经年一品具是厚爱,他的不苟言笑经时久酿具是含情,他的铁心凉薄经劫浴血始知温柔如故。

    墨燃思他敬他,独独不敢承他所恋,也因畏他慕他而难拒欢欲,碧空如洗,红莲水榭秋色空远,墨燃却心绪黯然,纠葛纷扰剪不断理还乱,火头上药汤滚沸,瓦盖扑扑顶起,墨燃叫那清苦滋味拉回神思,这汤剂闻着便知极不易下咽,楚晚宁不喜苦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虽然人前不必哄他,吃进去不是难事,可墨燃不忍他受苦,即便这苦有益,墨燃本想在内襟掏些什么,发现自己穿的是楚晚宁的衣服,离他发身成熟尚早,故而显得宽松,楚晚宁这件衣服洗的料子都软糊了,可见是常用之物,且为贴身,楚晚宁在打理内务上的表现一言难尽,他爱净不错,可他懒,一旦投入机甲钻研习武修仙简直废寝忘食,内室整年不扫,衣服堆积连月,枕席更是在同墨燃初欢后才勉强得见全貌,在墨燃之前那榉木宽榻上散放的不是锉刀板尺便是匕首利器,不缺机甲部件也定有铆钉铁锤,楚晚宁逮着空隙够他蜷身将就入睡,稍不老实只有皮开肉绽,然而他依旧不爱收拾,也没想过改善,他就这样,一忙就忘,一忘就再不肯想。
    衣服实在腾不出更换了通通入水浸泡,片刻捞起晾晒,若是不幸染血涂污,手搓数次,能洗净便罢,不效只有扔掉。
    他不爱洗衣做饭,但极爱沐浴更衣,故此只要不染污沾血永远白袂翩翩,仙俊清逸,墨燃被楚晚宁罚着打扫红莲水榭时就曾咋舌楚晚宁要不是有意将居所弄得这般全为折磨他,便是他的狗鼻子出了问题,楚晚宁那间狗都不愿意蜗居的内室里居然住着个随身溢香,恍若谪仙临世的男人。
    楚晚宁身附郁芳不是假的,那香息根深蒂固渗出在发根,毛孔,或体液里,即便是性爱刺鼻的浓膻消解了去,墨燃仍能嗅到隐约留存在皮肤上浅淡的属于楚晚宁的味道。
    墨燃端来熬好的汤药,楚晚宁面无表情,胃里实则翻江倒海,太难闻了,且是他顶厌恶的苦味,饮下还会反酸至喉,墨燃不催他,他也不动:
    “师尊,该进药了。”
    “待凉再用。”
    “凉了服下效用不佳,师尊岂不白白受罪。”
    “不服也罢。”
    “师尊你瞧”楚晚宁瞥了眼墨燃手心牛皮纸包裹的白色颗粒,围棋大小,通体浓白,浑圆可爱,飘着一股子甜丝丝的乳香,楚晚宁不由两眼冒光,墨燃没漏掉楚晚宁耳垂异色,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牛乳酥糖,甜味很醇,师尊服药能用得上。”
    “...”楚晚宁陷入两难,他若乖乖服药,便是着了墨燃的道,这糖他若不吃,苦的也是自己。
    权衡之下唯有壮士断腕,视死如归,楚晚宁拿起瓷碗一饮而尽,手上青筋毕现,仿要捏碎那青釉薄胎的玲珑器物,他别过脸去,口中滋味肆意蔓延,腹内翻搅,压不住上涌的冲鼻药味,天人交战,楚晚宁脸色红了又白,白了转青,末了黑成了陈年锅底,半响,背着人伸出手:
    “拿来...”
    墨燃觉着自己要不是爱惜小命,早就笑昏过去了,他咬着牙,沉住气,甚至不敢开口应答,默默将糖包搁在楚晚宁掌上,双手绞在衣摆骨节发白。
    酥糖整包囫囵下肚后,楚晚宁总算缓过劲来,额上细汗涔涔,鬓角微润,凤眸盈光。
    这幅模样虽非梨花带雨,也足可倾国了。
    墨燃哽可哽,喉头几番滚落,略感燥热,忙辞了楚晚宁,逃也似的下了南峰,一路去往丹心殿,他得现现形,找个托词以免遭人非议,薛蒙在丹心殿的可能性最大,且薛正雍与王夫人多少能镇的住薛蒙别太冲动,毕竟才与楚晚宁翻云覆雨,以当下体况可招架不住那暴躁堂弟胡闹,平时拉扯倒无妨,这会儿若是衣襟松散些楚晚宁留的印恐怕一览无余。
    墨燃才踏进殿内,薛蒙的不满便传了来:
    “墨燃那狗玩意给我碰上非要拔了他狗牙!师尊为他受了伤,他还有心思四处浪,这下可气坏了师尊,连面都见不上了!爹爹!阿娘!你们快想想办法,我担心师尊那性子给这么一激,伤哪还能好,他一个人也不便好好服药休息,何况三餐……不行!我得去一趟,非要见了师尊不可,墨燃那没良心的,亏得师尊时时念他,闯了多少祸事,师尊的脸都给丢尽了!”
    “蒙儿!回来!哎!当爹的你也不拦拦那小子,蒙儿!”王夫人追上前去,堪堪捉住半截衣料一下撞在薛蒙背上,抬眼瞧见墨燃:
    “燃儿!你可回来了…正好……”
    “蒙儿!住手!”
    “蒙儿!”
    薛正雍箭步挡下薛蒙挥往墨燃的拳头,王夫人捂嘴惊叫。
    “放开我!今天不把这狗东西揍踏实了我跟了他姓狗!”
    “萌萌你说谁姓狗?”墨燃皮笑肉不笑,双拳捏得噼啪响。
    薛正雍赶紧给一旁王夫人使眼色,夫人也觉察两个孩子不似玩笑调皮而已,挡在墨燃身前:
    “燃儿,你听伯母一句劝,别跟蒙儿一般见识,他心直口快,今儿师尊跟前吃了灰,玉衡长老身上不好,大抵没个精神理会他,蒙儿这孩子你也清楚,你们争执几句就作罢,打架伤人万万不可,传到玉衡长老那儿,你要他作何想法,你们师尊性子又正又急,此时伤病中岂不雪上加霜。”
    “蒙儿,听你母亲的,要懂事,玉衡的脾气能见得你们同门不和?何况墨燃是你堂兄,你不图个兄友弟恭,手足还要相残,你让玉衡脸往哪搁?让我百年之后如何面对泉下兄长?”
    薛蒙一怔,死咬着唇,好半天才松了十指,猛的挣开薛正雍头也不回奔出大殿,墨燃反身欲随,叫薛正雍制止了:
    “燃儿,你过来,同我说说玉衡如何了?”
    “师尊肩伤的重了些,人倒还精神,吩咐了要静修调养,我等不便扰他烦忧。”墨燃撒了谎,知楚晚宁现下谁也不见,借薛正雍之口传达薛蒙想来也再无理由寻他麻烦。
    薛蒙果然消停了好一段日子,只是见了他依旧凶神恶煞,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墨燃近日总要避人耳目夜半时分方至泉池入浴,楚晚宁弄出的痕迹淡了七七八八,期间他也趁夜去瞧楚晚宁,白日里送了几回点心,算准了错开薛蒙师昧拜会的时机,大多趴在瓦檐看看那人起居,无事绝不惊动楚晚宁。
    他不敢想夜深人静与楚晚宁独处何等暧昧危险,很多事瞒是瞒不住的,要缕清他们之间的现况又谈何容易,第一次还能推说酒后乱性,白日里隔着一道把薛蒙拒之门外的结界二度宣淫,更激烈得满室狼藉,枕翻褥卷,欲罢不能,楚晚宁要得他死去活来,痛到泪崩爽到失禁,个中种种豪不与软玉温香关连,墨燃在释精的空白下唯觉胸腔悸恸,久久不平。
    有生年,无形间,他的不温柔终是烫了墨燃的魂,烙下豆大的情瘢,经风化雨成了石上青,心头念。

    来个肉松过渡段,等我想想接着打哪只怪先咱们再继续=D=。。。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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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D无情楚晚宁7

    待楚晚宁的伤好了十之八九,这天该冷也开始冷了,薛正雍着人为楚晚宁量身,说是前几日长老会上瞅着楚晚宁清减不少,颇有那弱不胜衣之态,瞎用成语也不知是否薛家真传,薛蒙没拦得住他爹胡诌,墨燃便接了话:
    “伯父这话说的可是指师尊看着又瘦了好些?前儿我在师尊那瞧见一句‘质似薄柳’,师尊长得高,长袖善舞,修为强悍,哪里就弱了,这句质似薄柳岂不更贴切?听着就飘飘欲仙,要说也是松柏之质,经霜弥茂才对!”
    “不懂就闭嘴吧你!狗脑子里都堵着些什么玩意?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质,经霜弥茂说的是未老先衰,你这大字不识还咒起师尊了!”薛蒙气不打一处差点要将手里的果子碟往墨燃脸上扣:
    “还有!长袖善舞是该拿来安师尊身上的吗?师尊为人清正,需要虚与委蛇钻营那些个不着调的破事吗?你过过脑子再张狗嘴没人当你缺牙!”薛蒙登时恨铁不成钢,恨兄是墨燃,至于他爹薛正雍,权当是为向他那神仙似的师尊寻个献殷勤的借口倒是不好拆台。
    浣衣堂的人来丹心殿向尊主薛正雍复命,说是红莲水榭不见玉衡长老人在,故而没成量得其身寸,薛蒙跟墨燃互看一眼面色凝重,楚晚宁不在,那会否又是后山结界破了,可无人禀告过此事,薛正雍也皱了皱眉思忖:
    “玉衡不在?是何时下了山吗?莫不是去了陈李乡,可新进一批夜游神才刚刚安置给了附近民众,倒也没听说有不妥。”
    “且例巡弟子方才回禀后山结界牢固并无异动。”
    “这时辰早过午膳,玉衡一向不喜过午进食不见得会在孟婆堂。”
    薛正雍猜测了种种,得不出个所以然来,挠着头不住摇晃手中折扇。
    丹心殿内碳火足,寒风凉意无用武之地,薛正雍越发扇得来劲儿。
    如今的天是真冷了,眼见冬至,年关腊月的,楚晚宁畏寒这死生之巅无人不晓,岁末说话就在跟前了,记得总在除夕围炉辞旧夜,室内明炉火旺,楚晚宁裹着里外三层,掐丝烫彩的汤婆子不离手都未必见他肯除了外罩大氅,酌他爱的梨花白,酒暖开怀,楚晚宁神情是放松的,眼眉藏嫣,琼浆熨上白云间,蒸出霞痕,晕为娇蕊,枝展在雪肤,凌霜于玉骨,他风光明艳,美得盛大,在一年中最冷的时节里锦簇繁华。
    年年今朝,墨燃看痴了,薛蒙一脸崇慕,唯独师昧提壶为楚晚宁斟了酒:
    “师尊,这酒烫得正好,阿燃早起天还黑着便去了酒坊取了来,尊主月前命人下了订,可见坊主不敢怠慢,起的都是最醇的一批,师尊爱物,闻着果然独绝。”
    “多谢。”
    墨燃见楚晚宁直勾勾看着他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心下打起小鼓,酒未上头便跌跌撞撞手足无措,挠头笑红了一张脸:
    ”是弟子应当的份内事,伯父说了,梨花白酿得最佳,必属指仙居的寄月坊,坊主袭了六代传承,如今这一辈掌事的那条舌头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墨燃如数家珍般絮叨开来,薛蒙嗤之以鼻,撇撇嘴闷声寻思着自己该怎得讨楚晚宁欢心,墨燃占了头功,师昧伺候周全,薛蒙心里不是滋味,总也找不到出头机会,这时候,周围忙碌起来,死生之巅的弟子跟伙房厨子,将用于包饺子所需用度一一分派到各长老座下弟子围坐的桌上,楚晚宁也停了杯,动手分派任务,他自己照例揽下包饺子这事时,墨燃一时千头万绪,前些年自己混账犯的事给楚晚宁添了多少堵,到头来却是误君一片丹心,劳君一番良苦,自己还落得个浪荡败家的名声,他的确不知好歹,他有着这天底下最强悍的师尊,也是天底下最无私的男人,他待他总是恩深义重的,墨燃稍一分神,才发现楚晚宁已经解了大氅,搁在椅背上,他衣袖垂长,依然素拟月辉,领襟严齐,工整禁欲,他兜了两圈袖摆,露出劲力深厚的腕部,骨节硬朗,匀长,指贝粉泽,一双极好看的男人的手,一双暗含危险的男人的手,舞风弄月绕指柔,杀伐决断弹指间,
    墨燃知他甚深,更不免胆战心惊。
    墨燃负责擀饺子皮,师昧调馅,可怜薛蒙又赋了闲,瘪嘴:
    “师尊,墨燃师昧都有事做,那我呢?”
    “你数数。”楚晚宁淡淡道。
    “啊...!”凤凰儿拉长声音:
    “师...尊..”委屈拽着楚晚宁衣袖的凤凰儿当真三岁也没有多了。
    “你会擀面?”
    凤凰儿摇头。
    “调一斤馅需添多少油盐酱沫?”凤凰儿喉头咽了咽又是摇头
    “你来包”楚晚宁递出手中刚裹了馅的圆面皮,凤凰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差跪地上抱楚晚宁腿肚子以泪洗面了。
    的确除了数数,薛蒙是大半个味觉白痴,调馅实属高难,至于包饺子,他习剑尚有灵悟,手工却一言难尽,楚晚宁对他了如指掌,绝非对徒弟有偏爱之嫌。
    薛蒙遂闭了嘴,乖乖瞧着楚晚宁稳准严谨,手法老道的捏紧每一个有所寓意的面褶子,楚晚宁包的不快,但十分细致,仿佛那是一副精密机甲,需凝神以巧夺天工,他数满一屉,楚晚宁巡了他们一圈:
    “你们一人能吃下几个?”
    “若按平时饭量八个左右吧。”师昧支着下巴思索道。
    “这一桌子菜呢,怕不是纯吃饺子,我讨个彩头,端看能不能咬中师尊藏的好福气,求来年能寻得良弓神剑。”墨燃哈哈笑着搓手。
    楚晚宁白了他一眼,转头看薛蒙。
    “只要是师尊包的多少都吃的下!”薛蒙拍着胸脯夸下海口。
    “既是如此,那便下了这些罢。”
    楚晚宁果然取了绢帕净手,重新拢了汤婆子,雪又厚了一层,他指尖冻得麻木,墨燃盯着那双手满脑子想着揣怀里给他捂热,他火阳旺盛,素不怕冷,可一想到那十指劲修曾探他极密,搅了风生水起,便忍不住下腹胀热,墨燃不由做贼心虚,艰难得喉头连滚,要命的是楚晚宁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坦荡相迎,没有星火四溅的情欲,不是关切询问的常态,他端详着他,是了然于心的踏实,可就是能一击砸在墨燃心口,这一年马上过去了,他们之间龟裂出不可语人的细触,芽须似的见风就长,身体之间极度亲密后的蜕变骗不了人,哪怕面上再寡淡,嘴里再刻薄,浓情都会像烛焰诱飞蛾葬身,那昏昏暖暖的炽光,煽动着跃跃欲试,也煽动着百无禁忌,楚晚宁是以不再提及求爱一事,墨燃自认闭目塞听可游刃有余,撞在楚晚宁坐怀不乱,便错得心猿意马,错得欲火焚身,他蜷握十指,刺入掌心,妄图遏制不知所起的心荡神驰,在他这个年纪,荤腥的肉欲是蜜也是毒,甜得人骨软丧志,毒得人药石无医,楚晚宁似又恢复了从前与他泾渭分明的关系,尊长为上,授业尽责,再无半点儿含糊暧昧,好比同是斟茶,往日楚晚宁欣悦是不言而喻的,分花拂柳,跃上云影天光,浮在眉梢唇角,沉于细品慢尝的不动声色中温文有度,他如今只淡然饮下,再无多余波澜,看向墨燃的眸中是男人看男人的毫不留情,平等,平静亦平淡,墨燃有时候不禁会想,楚晚宁可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不爱就不爱说到做到,墨燃几要怀疑那将他摁在身下豪取强夺的男人到底哪一句是实话,射在他体内的不过一滩敷衍施舍,仿佛于楚晚宁而言尝过的滋味不再新鲜,而许过的诺自然水到渠成,是啊,他拒绝了楚晚宁,楚晚宁也没为难他,表情甚至微毫不改,干脆利落的斩断数次入骨入髓的痴缠间满是非卿不许的执念,一口应下日后不涉私情,唯余师恩,全然不晓墨燃揪心挠肺,寸断肝肠悔不当初的煎熬。
    这些时日,楚晚宁教会了他不少,亦对他突飞猛进的修为不吝夸赞,月前也与薛正雍提及明年门下几名徒弟将可求授神武之事,薛正雍同有此念,故而神武一事板上钉钉,只待他们几个能否在首次任用如何以证实力。
    墨燃没咬到楚晚宁包进一团鲜肉内的铜钱,薛蒙捂着差点没嗑掉后槽牙的左脸高兴成了傻子,师昧劝不住酒量差酒品糟的凤凰儿撒欢的狗崽般扑在楚晚宁怀里咯咯直笑:
    “师尊!师尊!你说我会得到什么样的神武?”楚晚宁掰不开圈住后腰的手便又给薛蒙埋头蹭乱了外襟:
    “师尊…你身上好香,唔…好好闻…”
    “师尊…”薛蒙胡乱搂着楚晚宁的背,拉到一根异物绕在指间用力就扯,楚晚宁一头乌发散开来铺了一肩一胸,馥郁之息愈加深浓,薛蒙忽然昂起脸,楚晚宁正低头瞧他,乌润青丝掩映下表情不复平日严肃,碎发黏在他额前,凤眼微垂,蹙眉若川却非愠怒,大抵楚晚宁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出,对方是薛蒙多少让他卸去防备,楚晚宁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此刻失态的样子莫名勾人,他短暂思索着如何摆脱醉酒的徒弟难缠的臂弯,薛蒙定睛须臾睁大了眼,竟撤了手,猛的一个激灵从楚晚宁怀里弹起后退,揪着自己上装下摆满脸通红:
    “你是谁?我…我师尊呢?”
    “……”楚晚宁挑起眉眼略显狰狞。
    “鸟玩意你发什么疯,装醉对师尊不敬。”墨燃拽着薛蒙后领把人锁住。
    “你放手!”薛蒙勉强回过头想挣脱墨燃:
    “什么师尊?这哪是师尊,他!他…师尊怎会披头散…发…发…”薛蒙摩挲到手上还抓着的绸带时语塞,那段珠光云纹白绸从他拜楚晚宁为师起便一直是洒在心头的白月光,眼前发无约束,剑眉星目,俊雅温文染几分风情的男子不是楚晚宁又还能是谁,他的漱月簪断裂数节,在足下跌一地珠玉温柔,楚晚宁终于拢严外袍,言简意赅听不出喜怒:
    “醒酒,门规百遍。”
    这厢骚动引来了薛正雍,憨厚的汉子连连替儿子赔不是,十分不好意思,又瞒不住好奇心瞄冰清玉冷的楚晚宁难得失仪的模样,暗叹:玉衡果然天人之姿,发乱且能如仙,这张脸可真是生的绝了,去了肃杀之气,更美得出尘,俊得众生失色。
    师昧赶忙上前解了自己束发之物,为楚晚宁简单梳理。
    墨燃连嘴里都是酸的,那头,火暖烛摇,一双玉颜坐立相偎,师昧身形端修,楚晚宁挺拔英俊,长发自师昧十指梳拢,聚做束,挽成半髻,固定在楚晚宁脑后,余下仍旧披散,这会儿不便做复杂发型,楚晚宁两鬓捋得松松的,飘长的稠带嵌在发缕间,梦中仙与炊烟火有了交集,愈加显出家常可亲来,这样的楚晚宁很陌生,很新鲜,也很醉人。
    有了这道下酒菜,墨燃喝多了,离席解手时人都打晃,楚晚宁望了过来,表情藏着无奈,他几名弟子没一个海量,喝醉了酒品也很让人头大,才有薛凤凰对他又抱又蹭说胡话,不知道墨燃真醉糊涂了会是个什么光景,楚晚宁给自己斟满了杯子,脑子不着调的转了一圈就噎到了,他竟然在比量墨燃醉了的迷茫模样,一声咳嗽,师昧的手便拂上了背:
    “师尊,可是受了寒?”
    “无事。”楚晚宁摆摆手,摸出绢帕沾去唇周溢出的酒液,续了一杯。
    子时,死生之巅开始放烟花,配比精心的火药明晃晃炸裂在寒夜上空,开出转瞬即逝的花团锦簇来,大家都停筷抬首,三五聚作一堆言笑晏晏又或举盏邀饮,其乐融融,楚晚宁这桌只有师昧还清醒着,墨燃歪头单手吃力撑着半边脸,见焰火升空,新岁又至,大着舌头端起酒器作揖向楚晚宁道贺新年,薛蒙醉得不轻扶回屋内倒床不起,师昧全套礼数做足,给楚晚宁拜了个完整的年,帮薛蒙收好了压岁钱,楚晚宁给钱很是大方,金叶子一把把的散,压根就没个谱,
    他门下弟子统共也才三,却花出了璇玑长老齐平的数,好在他无甚劳民伤财的喜好,钱对他来说不缺便是富余了,他与薛正雍、王夫人贺过吉利话返回红莲水榭,途中在山门站了会儿,静夜里有人唤他,循声探去,银蓝披风,马尾高束,微喘着气,映着雪光用那对灵敏如兽类的漆黑眼眸,目不转睛望向楚晚宁,长长的阶台积了新雪,曾扫阶求师之人青涩已褪,长为堂堂男儿,楚晚宁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师尊。”墨燃又唤了声。
    “...”楚晚宁伫立原地,任由薄雪覆身。
    “师尊!”得不到回应,墨燃三步并作两步拾级而上,停在矮于楚晚宁的一节阶石,仰头捉住他垂放在侧的手。
    楚晚宁的手很冷,仿佛里里外外都是冰筑的,再热的酒都暖不了他半寸,墨燃想也没想就揣紧摁在胸膛处,楚晚宁被惊动,下意识挣脱没得逞。
    墨燃先他一步拽的更紧,体温蒸出的酒意提醒着楚晚宁墨燃怕是醉得还深,虽然这样的行为薛蒙做得更为亲昵到过了分,他是否应该一视同仁,以便撇清自己瞒藏的私情,他既已决定斩断就不可再对墨燃起意,他对薛蒙没有多余的念头便是再不合礼数楚晚宁也不曾觉得有口难辩,可眼前人不同,他足以使他不堪一击,他不明白墨燃出尔反尔的亲近究竟是何用意,单单是醉了?
    “放开。”楚晚宁声嗓冷淡,指意明确。
    墨燃漆黑的眼仁不肯屈服,望向他却恍惚汪出鳞波,掌下是搏动有力的跳烫,源源不断,要取暖也费不了楚晚宁多少灵力,长久以来他不以为意,手冷也死不了人,当真真切切的温热渡入血肉楚晚宁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他不解墨燃的暖何以这般剑拔弩张,又何以这般无微不至,是来势汹汹的纠缠,也是润物无声的亲昵。
    楚晚宁出奇的耐住了性子,皑皑落雪下放任墨燃的执拗,墨燃吃味极了,早在席间薛蒙对楚晚宁撒酒疯他就酸成了一碟醋,打小缺爱,食不果腹,对人难以信赖,墨燃是不曾体会过薛蒙那样与生俱来的安全感赋予的单纯的,他与人只分用则近之无用弃之,除了早亡的母亲,楚晚宁是继薛正雍王夫人后第一个他儒慕渴望的人,他喜爱他,是面上藏也藏不住的憨笑,是手心紧拽捂出的细汗,是冬去春来新土钻出的芽孢,是破晓穹光恩恤人间的鲜活。
    薛蒙承欢双亲膝下,墨燃既羡慕又悲凉,他与楚晚宁之间注定僭越不得,
    他扣着楚晚宁手背贴在自己脸颊,满心期许满眼恳求:
    “师尊,我...可以抱抱你吗?”
    言罢也不管楚晚宁是否同意,又仿佛已得应允,担心楚晚宁反悔似的冲破与之最后一点儿尚能容下凉风片雪的衣褶疏松的间距,双臂锁紧了楚晚宁腰背,发顶蹭在楚晚宁下巴,脑袋深埋在白衣层叠的怀中细细嗅香,这气息他远比薛蒙更熟悉也更奢侈的占有过,而独独没有如是撒娇过,他任性挥霍着楚晚宁罕见的纵容:
    “师尊,你好香...”
    闻言楚晚宁额角一抽,今晚的第二号酒鬼如愿缠住了自己,势有将薛蒙所为复制一遍的顽固。
    “师尊,除了娘亲没人这么抱过我...她去了,再没人暖过我...”墨燃自语,明明被拦腰熊抱的是楚晚宁,明明楚晚宁的手还垂在袖中,明明是个一厢情愿的拥抱,墨燃格外满足,因为楚晚宁并未动怒也未拒绝他的赖皮,他觉得自己被宠着,有生来被空前绝后的强势给宠着,楚晚宁待人疏远,不善辞令,故而总是面冷肃杀的,墨燃明白他的温柔莫过于无动于衷的默许,他容忍他,是满心慈爱,从来他不说,故而无人晓,他太强,居于高处,心太软,藏在深海,亡母的爱很韧,似藤,根深蒂固,不离不弃,师尊的爱很热,似光,引他前路,进退皆同,他看不到楚晚宁作何表情,不敢奢望楚晚宁予他回应,他踟蹰着想昂头,顷刻沁出泪来。
    他后脑一收一带重新嵌回楚晚宁胸怀,他闻听北风呼啸,刹那海棠压枝,西府纷华,循香而盛。
    楚晚宁不轻不重抚着他的发,呼吸低匀,天寒地冻却烧沸了墨燃:
    “待我求得神武,名扬天下,师尊可还愿我相随?”他冲脑一热忐忑相问。
    楚晚宁的手明显顿了顿,半晌,将他推出怀抱,转身落下结界,隐入红莲水榭。
    花开花谢转瞬间,天地空余万里白,墨燃呆呆着站在一扉之隔的那头,酒醒了十分,泪痕冻在颊上绷得生疼。
    楚晚宁在一只朱漆匣盒取了张单单镂了卦象的符篆,以血绘之,二指夹稳凌空点送出去,红莲水榭上方结界顿时金芒大炽,灵流交汇,星辰珠玉般纷纷簌簌,将那巧聚匠心的烟花比得相形见绌,满园花木欣荣怒放,瞬息犹如走马灯历了一番四季佳期,随雀鸟鸣啭复归夜深人静,独留片羽谪天坠陨,化一缕艳光降在满池终年不败的莲花朵瓣,凌水而显,长身玉立,衣若霜叶,发犹暮沉,尾尖却是赤红的,歪于一侧的发髻卧如鹅卵,饰以青金羽枝,眉眼飞翘,锐而聚神,唇不点而朱,盈盈勾俏,自带风流,然近观肢修且健,指爪似兽,甲若鸟喙内弯,缓缓步至廊下,拱手作揖,冷白肌表暗生金纹,似藤攀缠蜿蜒,一路往那瞧不见的暗处隐去:
    “久违宗师。”
    “你来了,有劳亲访。”楚晚宁反掌收了灵力。
    “红郎得召前来,任凭驱遣,不敢有怨。”来人俯首再揖,很是恭敬。
    楚晚宁示意内堂倾谈,门扉一开一合,二人便不见了身影,仿佛消失在扭转的时空源头。

    铁石心肠楚晚宁,弃狗闭门会jian夫【并不】


    TBC

  • 9#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11:18
    该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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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D无情楚晚宁8


    正月里,死生之巅衣食丰足,不少年轻人管不住嘴,吃得滚瓜溜圆,不免懒散怠惰,更显得楚晚宁治下严厉,薛蒙没有一天敢误了晨早习剑,正课晚修苦下功夫,墨燃绘符驭咒越发娴熟,师昧钻研药典,炼化丹丸,颇有建树,除夕夜刚过楚晚宁以凝音海棠传信薛正雍其需闭关十日研修心法,不便人搅扰,勿需弟子相协左右,待出关之日红莲水榭防御结界即自解除。
    翌日正午薛正雍召来墨燃等人简要交代了楚晚宁所托。
    薛蒙像是炸开的土炮仗包不严的火药四下掉散,一路星火四溅:
    “师尊又要闭关?!好好的大年初一,我还想着给师尊拜年呢!门规都熬夜抄好了......除夕还没过我就在师尊跟前丢了大人,爹爹您也不早告诉我!”
    “为父也是今晨才收到的信,玉衡的凝音海棠在我起身时触灵显附。”
    “师尊可还有其他话?”墨燃不死心追问。
    “玉衡只说了让你们正月里可自行把握劳逸结合,莫要误了赴旭映峰之行。”
    “师尊嘱咐,我等领受。”师昧依然乖巧温顺,加之容貌秀丽,今日披一身白毛斗篷,像极了被娇养惯的兔团。
    “好了,今儿过年,本该热热闹闹,都拿出点儿年轻人的干劲儿来喜气喜气,我跟夫人备好了家宴,都入席吧,蒙儿,还不快给你娘问安去,她可给你们几个包了厚礼呢,哈哈哈哈哈哈,连我都不让瞧,神秘兮兮的,都赶紧去,好让我解解馋,瞅瞅是何稀罕物。”
    薛正雍朗声笑道,一面揽过墨燃的肩拍了拍:
    “燃儿,一会儿可得陪伯父喝个痛快,薛蒙那小子看着龙精虎猛,没想到酒量不济一杯倒,欸!咱爷俩好好比对比对,你啊要是能喝趴伯父,伯父保准答应替你办件大事!”
    “说什么呢!爹爹!你怎么就知道墨燃酒量好,他就是个哑炮还说不定呢!”薛蒙不满的跟在后头碎碎念。
    “萌萌,你抿个三口不上脸,我教你博师尊一笑!如何?”墨燃狡黠的勾勾唇。
    “你...少来!谁信你个大头鬼,一张骗人嘴!你那些不入流的伎俩少拿来轻薄师尊!”
    墨燃暗暗叹气,轻薄师尊?怕自己不是铜筋铁骨吧,而他倒是怀念起被师尊肆意轻薄了,也不对,楚晚宁那简直霸王硬上弓,都没给过他反抗的余地就给干得软着嗓子求操了,妈的!大白天的可不能起这心思,差点就勃起了,墨燃用力甩头想甩掉不合时宜的危思杂念。
    师昧似有深意的瞅了他一眼,做出关切的样子来:
    “阿燃,你可是着凉发热了?”
    “嗯?没有啊,我好的很。”墨燃不解。
    “那便好,看你脸脖子都红了,以为你有不适。”师昧指了指自己相应处,眼睛笑的眯眯的。
    “咳…!”墨燃几乎是反射性的抬手盖住了颈侧,不大自在的掩饰一声。
    师昧半张脸蹲在落云锦银芒若烟的宽袖后笑了出来。
    这厢薛蒙气急疾步猛磕在正堂摆着的太师椅扶手被腰上佩剑绊了下,亏得师昧一把扶才没崴了脚。
    一顿家宴吃的算是喜乐祥和,其实谁的心里都觉得少点什么不踏实,楚晚宁虽然不苟言笑,可他不在,几名弟子谈不上多兴高采烈,薛蒙堵着气见不着师尊好赔不是,墨燃一夜未眠,心头更是结着个大疙瘩,昨夜楚晚宁推开了他,他在红莲水榭外站了许久,焰火不断腾空,炸开的火树银花里他依然察出了异动,楚晚宁布下的结界有那么一瞬起了不易分辨的震鸣,仿佛回应似的延续着。
    而今天薛正雍便宣布了楚晚宁闭关,可见昨晚红莲水榭内必事出有因,不见得有人能轻易伤及楚晚宁而瞒天过海,结界内相互的呼应更像是楚晚宁主动为之。
    定有不明者到访,可墨燃无法猜到何方神圣,楚晚宁急着避开他也要私会的究竟是谁。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夜,墨燃发了梦,足叫他下裳都糊透的风花雪月,他同楚晚宁本在下棋,粉瓣跌坠障了目,行差一步满盘皆输,可落子无悔,楚晚宁附耳说着什么,继而双双吻在一起,楚晚宁修健的大腿强硬的抵往他胯根令他难以合拢,几番纠缠,赤裸相对,明明楚晚宁不曾抚慰于他私处,可墨燃却清晰无比的感到自己紧密的窄穴滑汁溢出,不受控制的缩合,仿佛吞咽般渴求楚晚宁刺入,他火急火燎,不断摸索着楚晚宁压在上方的身体,挺腰磨蹭,楚晚宁面目清冷,唯眼尾浮艳出卖了他,墨燃知道他兴奋得很,是那种不将他拆吃入腹不罢休,非要他哭饶求索不痛快,凌驾于性欲之上的征服欲,楚晚宁堵住他的嘴,吻得他就要闭过气去,他仿佛记得墨燃的左乳敏感得紧,此时已经凸肿挺立,缀在男人平坦的胸膛上激起人隐隐恶意,楚晚宁于情事一道从不对墨燃有所保留,好比他待人待物行事原则上的不予变通,即便不是非黑即白,迂腐信奉善是毫无底线的善,恶是罪无可赦的恶,楚晚宁都是锋芒锐利,强势逼人的,他秉承公正,杜绝私纵,落在旁人眼里都只能敢怒不敢言以冷血无情背地诟病,楚晚宁心里明镜似的,又怎会不晓人言,而他何尝在意过,墨燃暗淡的想,他人爱恨于楚晚宁而言怕是无足轻重,他有顶天立地的本事,也有孑然一身的超脱,与己这般坦然明示是否也只因楚晚宁输得起,他能气定神闲呼风唤雨,斩妖除魔亦游刃有余,楚晚宁脾气再差也是有目共睹的强者,谁人不倾慕三分,得他青眼何其有幸,而他始终畏怯,楚晚宁不是他所能掌控的,哪怕在这场情感博弈中他都不具与楚晚宁分庭抗礼的资本,楚晚宁的先发制人他招架不住,楚晚宁的迂回退让他担当不起,如今楚晚宁缄口不提,处之泰然,墨燃却只能束手无策,任千般念想万般灼心,他自觉高攀不起楚晚宁,又做不到知难而退就此淡忘,殊不知情关岂是单凭一人一心无畏无惧便可得偿,他不能,楚晚宁亦如是,他们就像隔绝着彼此设下的结界,用自卑画地为牢,墨燃捧就卑微的一腔热意盼楚晚宁一顾,楚晚宁却愧对自身加诸徒弟的邪念与强迫,感情面前,楚晚宁单纯犹稚子满心期待又自惭形秽,他情不自禁与墨燃突破底线,践踏人伦,他自绝后路,孤注一掷兵临城下,墨燃含糊犹豫未肯答允他便溃不成军,退守关外,孤雁独鸣。
    也许只有梦乡温柔,他们方可后顾无忧的相爱,楚晚宁浑沉有力的搏击唤发墨燃冲脑的欢愉,楚晚宁恣意张扬唯有做爱才方显的狂态,墨燃下体肿胀欲裂,脑中浮白一片,他仿佛遇溺之人,每一遭喘息都几可榨干肺腑存纳,楚晚宁擒他双腕,举压过头,对他贪婪撕咬,率性而为,他顶弄他的脆弱,舔舐他的羞涩,享受他濡湿的深眸映有自己,他的占有不加掩饰,他的霸道理直气壮,他汹涌的情绪失去拦阻,通通倾泻于墨燃许他的百无禁忌,他该热泪盈眶,他该死而无憾,而在这被墨燃取而代之,他红着眼声声欲泣,他四肢并用只为拥紧梦里奢求,楚晚宁的一根头发丝都可捆住他千愁万绪,俘虏他爱恨余生,愿共死生同。
    他主动献上自己,唯恐楚晚宁离去,百千次厮磨,尽乐时交颈,低语散在风里,朦胧是楚晚宁念动他名姓,清晰入耳是他忘情疾呼,梦中皆可有,梦中皆可为,腥糊的夜里,墨燃咬牙憋住吐息,他终归梦醒,寂寞鲜明,心空神慌,光与热自楚晚宁将他推入纷纷细雪破灭,自夜幕灿烂的烟花凋萎,脚下万丈深渊虎视眈眈,伺机诱他行差踏错,待床帐卷在他瘫放的小臂微微一勒,墨燃适应了黑暗,冷汗浸透他的背脊,浓精湿泞他的下肢,四下鼾声低伏,墨燃蹑手蹑脚出了房,打水清洗了自己,远远巡南峰望去,云星温婉,山岚轻盈,红莲水榭不得而见,楚晚宁亦然。
    墨燃再睡不着,静观朝染晓天。
    除夕那夜,红莲水榭结界森严,实则空无一人,楚晚宁与夜访之人于百里外一荒村彻夜设阵诱捕妖祟无果,遂返。
    雪晴天,炭炉火旺,楚晚宁清素,红郎衣鲜,相对而坐,同是襟袂似仙,颇类红白山花,簇然怒放。
    赤衣男子名唤红郎,形为人态,真身火羽山雀,以花为食,百谷不拒,仙修万年,精魄至纯,落血化碧,解奇毒,续百命。
    红郎是个美公子,眉俊目俏,鼻梁挺秀,口含丹朱,虽明媚却不失男儿气概,他灵能通透充沛,衬得肌肤珠泽玉润,越发在隆冬素雪中艳若琼英,鲜妍悦目,暖堂的火炭仿佛要烤化了那一身流霞锦缎,叫人落笔词穷。
    红郎喜食花蜜,自然极其嗜甜, 看见楚晚宁摆出的桂蜜玫瑰乳酥那副喜悦的样子很难让人信服其仙龄逾万年,而碍于楚晚宁在跟前也要顾些颜面,他扶袖端坐,茶案蒸烟飘袅,糕点酥物琳琅满目,无一不撒满霜糖蜜汁,这大抵对红朗是致命的,忙活一夜,他都快绷不住弃人形了,楚晚宁瞧出了什么,递上一枚桃蕊糖酥道:
    “招待不周,也不晓哪些俗食能入了尊口。”
    “宗师过谦,红郎食蜜,但凡甜口皆为所喜。”
    红郎很是惊讶那栩栩如生的桃蕊竟是块糖酥,触唇略咬,不曾想甜美至极,一时住不了嘴,接连两块下肚,啧啧赞道:
    “这桃酥美味得很,虽是面果子,却花香郁人,宗师以何制得?”
    “非我所制,这糕点出自名坊匠人之手,你既喜欢不妨尝尝其他。”
    红郎挨个试遍了香沙芸豆糕,槐蜜马蹄糕,五色白糖糕,百果流心酥,翻砂粉芋团,红糖素汤圆,直到欲罢不能撑得捧腹,楚晚宁算是见识了有人比他还能吃甜,甘拜下风。
    饭后,姑且当是饭后,楚晚宁但凡能吃饱,从不管何物入肚,红郎吃的很满意,对楚晚宁更是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赤金瞳孔满是崇慕,他的瞳仁生的比凡人大了许多,一眼望去竟瞧不见眼白,日影下万花筒似的色泽幻彩,打他升仙就没好好品尝过人间至味,他通共见楚晚宁的次数还没有这桌面上的点心品种多,留他饮食还是第一回,每每不是血战百鬼,镇压群妖,便是跟他袖中惯会唠叨的烛龙斗嘴亮爪子,这对禽兽当真吵得天翻地覆不分伯仲,又皆同火性,不是烧了楚晚宁仙具灵符就是毁了周遭无辜,此后,如非迫在眉睫,万般不得已绝不同时召用。
    楚晚宁都后悔当初召服的怎么不是河蚌山精,好歹水火再不相容还能相克。
    只要烛龙不现身,红郎便依旧衣冠楚楚人模人样,倒也清静养眼。
    此番召请火羽山雀,是为破一桩异案,距无常镇百里有一村落,不过十数户,同宗同姓,本安居乐业,凿石作像为生,手艺传承精妙,多为佛寺供像,也接做些玉佛,石玩之类的民家小物件,深得远近乡邻交赞,宗族内最年长者不久前受托制作一批造像,下定者一副僧人装扮,出手也十分阔绰,一口定下十数尊立像,本喜事一件,而族长却在妥谈成交前婉拒了,族中众人不解,纷纷觉着可惜,这几年太平盛世,无甚妖邪祟乱,求神拜佛之事不减,寺庙香火兴旺,但也因此,人人家宅安泰,寺庙无增无减,订单稀疏,民间之人也少了需求那些专为除秽保身的佩戴,多改爱珠玉宝器环佩玎珰,族人糊口便迫在眉睫,好不容易遇上这雪中炭,族长一口回绝,无疑有断了众人生路之嫌,送走了那僧人,族人群情激奋诘问为何拒绝,族长捋着长须摇头道:
    “那不是出家之人,他称自己为一寺之主持,可脑门上的戒疤确是新烫的,凝着些新鲜血迹呢,怎么看都相当可疑,此人不可信,自然此事亦不可应承。”
    说罢起身拄拐而去。
    隔日,族长被人发现死在了祠堂供桌下,供奉的果品洒了一地,灯烛熄灭,现场混乱得就像遭了强盗,而奇就奇在尸体不见外伤,亦寻不到死因,族长趴卧,面目埋在阴影下,本以为他或许遇袭倒伏,可翻过来头面无伤,双目闭合,唇齿微张,仿佛睡去,停尸当夜,守夜人给灯烛剪芯添油,偶然一瞥,见尸身面部似乎在动,揉揉眼再凑近,顿时吓到失声,微微颤颤奔逃出来,吓得七魂丢了六魄,抖如筛子,口不能言,唯有指着停棺处挤出扭曲的破音:
    “冤...奇冤...尸...体...体...哭...在哭.....”
    于是一涌而来的人们看到棺椁中仰面而卧的尸身眼皮在动,从睫毛下缓缓渗出泪来,细瞧实为半黏凝夜,散发着诡异的糖粉味,腻得人反胃,这一幕吓坏了在场的人。
    还来不及出声惊叫,老者眼皮开始鼓凸,膨胀如一颗铜铃,眼见要炸裂似的转瞬瘪塌,眼皮软软耷拉着再无动静,恶臭污液汩汩,人们无不捂鼻作呕,纷纷倒地抽搐,残尸百具皆失了眼珠,一夜间,“噬瞳妖”传闻不胫而走,专侵尸食目,人心惶惶,弃户逃散。
    楚晚宁除夕夜与红郎特意来到始发地探查,村落已荒,祠堂旧址中骸骨森然遮覆之下,确遗有施咒痕迹,那模糊印子类似一只眼仁,外围绕着一圈内旋的尖刺,首尾相衔,仿佛结印般聚拢,楚晚宁认为应有死物作诱,引蛇出洞,红郎思索间几乎是嫌弃的看着楚晚宁不知哪儿拾来一只死老鼠截其头部往那旧印中掷去,念动灵识织就捕妖网静待猎物的同时,死鼠残骸慢慢消失显为一具人尸。
    楚晚宁领着红郎如法炮制,以祠堂为中心布下数十具伪尸,一只老鼠给撕得近乎粉碎,天将明尚不见异像,红郎不明虽余妖臭不见妖相楚晚宁依然执着早人去屋空的荒村,楚晚宁道:
    “传闻虽广,却不曾于它地再出过事,恐怕那妖物仍盘踞此处。”
    “你我先行离去,我已在阵法落下通传咒,若现妖异可知会于我,而阵法不似结界防御驱异,不限邪祟自由进入却无法逃离,可保周遭相邻不至遭殃。”
    墨燃掰着十根指头等来南峰禁制解除,清早敲响了红莲水榭门扉,楚晚宁看向旁侧,红郎嘴角上扬,瞅准楚晚宁耳坠处合掌遁为那枚生来香艳的胭脂细痣。
    廊阁外,墨燃一声唤先于脚步袭入楚晚宁耳内软做枕边风。

    【先写到这】


    TBC

  • 10#
    版攻 回复于:2019-11-07 17:44:00
    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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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攻 评论于 2019-11-07 19:11:51
  • 11#
    该隐 更新于:2019-11-08 16:49:20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9

    墨燃推门便想冲进去,结果一头载在楚晚宁胸膛:
    “师尊!”
    “何事着急?”
    “我...”墨燃羞赧着低下头,气氛一时间变得凝滞,他既没有从楚晚宁身上离开,也没打算知错就改,当机立断的赖在了楚晚宁小臂略抬的怀中,他狠命嗅着,楚晚宁的气息宛若沛雨甘霖,叫他如饥似渴,楚晚宁好半天不说话,僵持着,耳根有点儿烫,红郎栖居在内,鸟兽果真八卦这点臭味相同,烛龙热衷于调侃楚晚宁长年单身,红郎不遑多让,它一旦好奇心盛便会按捺不住骚动一番,楚晚宁见墨燃不肯识趣,多说无益,毕竟他两人的事极私密,总归不便张扬,又有第三者在场,还是个嘴没把门的聒噪玩意,这要是落到尾羽红得着了火似的禽鸟耳里能跟那嘴碎烛龙休兵罢战叨叨到洪荒始末。
    楚晚宁并指结咒抹过自己那只隐隐淬出碎金光华的耳垂上点若朱砂的豆粒,扣牢墨燃肩臂上提偏头吻住人,不做过多纠缠即刻分开,顺力使其退离了自己,墨燃甫一心惊楚晚宁已被他重新扯了回来,没收住的力道带动强健体魄结结实实撞上墨燃奋不顾身的索要,墨燃不得章法啃破了楚晚宁唇内薄壁,唾液辗转腥浓,堪比情欲撩拨,楚晚宁给堵在门柱边生受强吻,他有些绷不住普通男子那些旖旎躁动,无异在墨燃跟前赤身裸体,战戟擎天,他一时疯魔托了墨燃后脑款款回应,墨燃仰着脸,颈部延展,恰到好处的落差,正当情浓意长,恍若莲生并蒂沐阳而开,一阵闷劲忽地砸在楚晚宁胸中,猛然清醒过来,怀中,墨燃目盛烟雨,唇染靡红,黑色发丝松散在掌间,吐纳急促,迷茫唤他:
    “师尊…”
    少年刚步入青年混杂稚嫩的眉眼音嗓尽是无垢纯然,不掩对春情渴切的炙热顾盼,叫楚晚宁失神也叫楚晚宁失落,他太年轻,只是不曾尝荤,他有无限可能,他堪配良人比翼,不该埋没堕落与己拖磨,他误了他,也定将毁了他,于无形,于无望。
    他狠心又推开了人,转身入了内室,慌不择路藏起险些走漏的情动,任墨燃呆立原地,任其红了眼,湿了眶,狼狈于胯下自作多情的翘首。
    楚晚宁是存着悔意的,他不该草率示爱,子非鱼,墨燃喜乐他安能了如指掌,他怎可一而再三将他拖入泥潭。
    楚晚宁盘坐了一炷香的功夫,仍觉着烦扰无比,门扉再度敲响,不必问,是墨燃折返,楚晚宁挡了人于外间:
    ”有事就在外头说罢。“
    ”...师尊还未用过早,我做了些,想陪师尊一道用了。”咬咬牙,墨燃又道:
    “师尊,方才是我莽撞,我知错,冒犯师尊了,师尊便让我赎个罪,我保证不再逾距,抄门规,挨天问我都认。”
    “......”闻言楚晚宁一阵眼黑,墨燃一股脑的话当真是在打他的脸,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墨燃鲁莽在先,难道楚晚宁他就没轻薄徒弟?
    楚晚宁内心挣扎,莫名的墨燃弃犬一般求怜的泪颜几番重叠堵得他没法冷静,赴旭映峰求取神武之日临近,这于修道之人而言何等重要,机会不见得人人有,非是人人得偿所愿,那毕竟凭本事也看仙缘,人定也好天成也罢,有人年少成名,志得意满,自然也有人白头垂老一生叹息,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墨燃与后者牵连半点,他的天分楚晚宁瞧在眼里,墨燃对他的吸引力不单单皮相肉身,他不经意的风光明丽,无邪诚挚的温情,鲜活了楚晚宁孤灯独明的寂寞,他本不畏孑然一身,青灯黄卷,不惧邪灵恶魄,刀山火海,不屑郎情妾意,信誓旦旦,他冷情傲骨因之有了血肉,活化百感,他变得贪心,进退生了避忌,失了野鹤闲云的来去自由,寄托夺了他不置一物的心,牵挂缚住他扶摇云天的羽翼,墨燃这般年纪怕是敏感多疑,虽楚晚宁同他这般大时压根没尝过什么疾苦,更别提人世冷暖,他仙根精纯,灵核强悍,每日所思不过修行至上,也是那意气风发盛极一时遭逢激变,自此他愈加锁了心门,增进修为以助益尚存一息的薄弱灵核,一意扑在谋福苍生,妄图拯天救地,灭恶绝邪,墨燃就像忽然炸裂的焰火,荒土招摇的新芽,闯入他生命,掐出香花汁子,凿了泉眼清溪,诱他投去目光,引他信步游赏,南风徐徐,暖意微醺,捉衣不及一脚踩在了温柔乡,泥足深陷。
    从此花自枝梢荣枯,落瓣葬了心头,久郁不消,勾去他的魂。
    到底没轰走人,墨燃半带忐忑的喜悦是浮在面上的,食盒有三层,墨燃揭了第一层,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取出摆在楚晚宁腿边的矮案上,汤色浊白,葱丝略显焦黄,是熬好的一勺葱油,提了一把十足的鲜劲,酱色赤醇的牛肉厚薄均匀,围着碗口码了一圈,油菜焯水便起锅,碧嫩可人,食欲同性欲一样现实,在曦辉静谧的清早尤为浓厚,楚晚宁依着红郎口味连日来嘴里除了糖就蜜,红郎完全不吃别的,楚晚宁也懒得侍弄,多是潦草对付,这会儿忽然见了热汤荤鲜,他的五脏庙不争气的投了诚,墨燃又挪开了第二层盒盖,同是一碗牛肉面,与他那一碗连葱油晕散的位置都如出一辙,一样的奶白色汤汁,一样浸透着荤香的面条,荤与素依偎在汤头里颇有红绿间错的意趣,食物有着令人舒慰的天然魔力,墨燃的手艺不差,比起楚晚宁可算得高明了。
    “就这牛肉汤面是我还拿得出手的,我自己挺喜欢,不知合不合师尊胃口。”墨燃嘿嘿笑着,微扬起梨涡深深的面容,眉目含情,楚晚宁暗骂自己定力几时做了古,遇着墨燃就灰飞烟灭。
    墨燃算好着楚晚宁出关的时日,摸了黑起床准备,比谁都关切着南峰的禁咒动向,他想楚晚宁闭关结束便能吃上他亲手操持的这口热乎,他费去不少心思令这汤面时时鲜爽,如那意外收获的亲吻般滚烫,刺激得连脚跟都是酥麻的,他可耻的想要张腿与之一步到位的结合,做一对香汗淋漓的枕上鸳鸯,食髓知味的欲沼饕兽。
    楚晚宁尝了一口,面条是现做的,劲道顺滑,谷物朴素,滋味踏实,汤头很浓,牛肉很嫩,带筋的部分入口即化,菜蔬脆爽,楚晚宁好些天没吃的这么自在,他吃的不慢,墨燃动着筷子,实际都在偷偷瞅着楚晚宁,楚晚宁进得很是香,墨燃很知足,他压着要破开胸膛的雀跃,好几次想将肉片往楚晚宁碗里添去都努力忍住了,他不敢,哪怕他们的亲密连体液都曾不分彼此,明面上他与楚晚宁远不能无视尊卑失了礼数,他吃过的再添给楚晚宁实在不可取,他踟蹰着将不知第几次遏制下的冲动和着面条与热汤吞进口腹。
    楚晚宁先于他停下碗筷,摸出帕子揩去唇周油脂,墨燃一眼瞧见四方的巾子垂下的纹样,海棠磨旧满是青葱岁华,眼和心一热,流年钝钝的剐在心头,他给的,楚晚宁从不离身,他求的,莫过与君同寿愿同安。
    楚晚宁察他目意,也看了过来,墨燃忙埋头苦吃,不料噎住了,捂着嘴克制不适。
    “吃这么急作甚。”拍抚伴随话音落在墨燃背部。
    墨燃都忘了自己噎着了猛地望向楚晚宁,挂着润湿的生理性泪光,只见楚晚宁皱眉咳了声:
    前言不搭后语:
    ”很好吃。“
    墨燃努力咽了咽口水,脸色滚成了无常镇上红油翻滚的咕噜锅。
    楚晚宁惜字如金,墨燃遂将此三字奉若至宝,心跳若狂,而在他看不到的瞬息,楚晚宁唇弧乘兴勾扬。
    墨燃带来的食盒还剩了一层未揭,楚晚宁知道定有他物,啜着茶也不催促,待墨燃收拾起二人餐具,果然神秘兮兮启了盖,内置一冰纹浅盏,玫红的汁液凝稠晶莹,悠悠芬芳,楚晚宁打量一圈没猜透,墨燃只顾劝楚晚宁品尝。
    楚晚宁舀了一勺,没等碰唇,忽的灵流奔涌,楚晚宁一头秀发半空纷扬,强劲的波动将墨燃仰面掀翻在地,楚晚宁神色如常,只见其耳际赤灵剔透,瞬息吞没楚晚宁身形,片刻熏烟袅袅间,红郎缓缓现形,墨燃注意到方才如此可怖的震荡唯独那碗甜汤纹丝不动。
    原是楚晚宁疏忽施咒时效,红郎仙体,要解不难。
    红郎衣冠似朝云,鬓须若游龙,翩翩公子,长身而立,一派风流未待入画立定便破功,红郎完全冲着案台上与楚晚宁失之交臂的甜汤,他凑了近,又是稀奇又是嘴馋,月季的气味并不腻人,却甜蜜得紧,红郎捧着那满盏瑰丽啧啧称奇,刚要进食,给楚晚宁拽了后领一把揪住:
    “我的。”楚晚宁言简意赅,眼神直白写着没你的份。
    红郎正待抱怨,余光扫过墨燃,才觉这屋里不止楚晚宁一人,略略记起有人来找过楚晚宁,墨燃尚在惊愕中,两肘刚撑起上半身,红郎觉着墨燃新鲜极了,没在意楚晚宁还拎着他,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自然不放眼里,而墨燃有股非是刻意隐蔽且不同寻常的气息惹来红郎关注,端详好一会儿,道:
    “这便是宗师之徒?”
    “你待如何?”楚晚宁盯着红郎迟迟不肯放弃依然手捧碗盏又听人连环发问:
    “这甜汤是他所制?抑或何方购得?可有名堂?”
    “……”楚晚宁面色不善劈手夺过那碗花露。
    红郎全然不查楚晚宁一触即发的独占欲,对墨燃起了兴致。
    敛了衣襟挨近墨燃,弯身左右将之肆意瞄了个遍,红郎非恶,然秉袭了野物亦正亦邪的天性,大部分时候以善示人,而小小为恶的心思常也有不请自来,好比他对墨燃或说对楚晚宁本能上敏锐的八卦之心作祟,墨燃英俊逼人,兼具少年人难能可贵的纯粹热诚与成年人轻车熟路的圆滑机敏,而他的喜怒哀乐犹如天候难测随时显露,明确又生动,这种矛盾极端对立共存使得墨燃分外神秘。
    墨燃被这般视奸浑身不自在,不晓眼前究竟是何精怪,竟能匿于楚晚宁体内,幻化似仙,观楚晚宁待其十分熟悉随意,对方虽显人形,而与楚晚宁更为贴切主宠关系,于是心底再酸也不好出言不逊,僵着勉强一笑:
    “敢问尊者何人?”
    红郎邪性,俯身笑捏住墨燃下巴:
    “小哥哥生得妙极,七分英朗三分俏,不输宗师仙颜,莫如跟了我,同逍遥去?”
    墨燃满心惊讶那人趾爪犹禽似兽,近处察见方觉尖锐妖异,言笑语动虽轻佻却姿容尊贵,他不像楚晚宁那般体馥郁息,衣襟宽袂飘摆皆萦绕一股甜美,或清透,或热烈,仿若瓜果鲜爽,又若酒酿陈年,薄唇微抿,碾一幕百植骤艳,呈于山水之间,红郎美得不可方物,墨燃暗自赞叹,可他心缓意淡,愣是撩不起半点涟漪,忙握举那指尖爪利的手挣脱出来,字斟句酌,表意明确:
    “谢仙尊抬爱,墨燃凡夫俗子,只知既拜师学艺,当从一而尊,师尊只有一个,为师亦为父,不负亦不弃,敬之爱之,绝无二心。”
    “红郎,你且看,此为何。”楚晚宁冷声向他掷去一物。
    红郎不防接了,即时吓得魂飞魄散,遁化本态,一尾赤焰张扬的火雀牢牢拽在楚晚宁手里奋力振翅欲逃,地面一只蠕动的黑毛虫脑满肠肥优哉游哉,原来,红郎早年修行时被一黑毛虫口液所染,毛根生疮致腐,生死挣扎几乎秃了一身火羽,这以后,蛾虫幼体成了它的噩梦禁忌,便是施法障眼亦能吓它不轻。
    雀鸟惊魂未定,楚晚宁松开它后不走反扑人颈后意图躲闪,楚晚宁指端聚灵,栩栩如生的毛虫顷刻灰化,旋掌收拢祭出符箓一张点于雀首,红郎凝作赤魅珠一枚,安于抚仙匣中,收入楚晚宁袖袋。
    墨燃这才爬了起来,一头雾水恍惚难明。
    楚晚宁也无谓多言,慢条斯理端了浅盏细品花羹清露。
    他依旧清冷模样,墨燃却如沐春风。
    无端忆起他歌喉婉转,方知那年韶光好,岁悠长。

    写啥更啥,大家随便看看就好,别对我这废材抱有太多期待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