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拔D无情楚晚宁

拔D无情楚晚宁乐乎同步更新中
作者
该隐 发表于:2019-11-04 18:28:33
该隐

【全文阅读请移步乐乎,ID:该隐】网易乐乎:该隐,新浪微博:渣大厨
拔D无情楚晚宁1
下修界妖物作乱,又逢蜀中遇旱,颗粒欠收,楚晚宁连续奔忙,斩妖镇邪除祟,助力宗主薛正雍安顿流民,返回死生之巅已过数月,时近仲秋,薛正雍送来节庆果品衣食用度,又以玉衡长老奔波劳碌,需待修整为由替他免去众扰及过节俗礼,任他在红莲水榭自行自便,日间,薛蒙,师明净,墨燃例行拜见后,水榭归于寂静,楚晚宁不十分觉得疲倦,吃食用度不缺,他便由着性子睡了大半日,慢悠悠起了身,池水中沐了浴,左右翻找,方觉千叮咛万嘱咐的梨花白薛正雍忘了一干二净,楚晚宁顿感败兴,好在薛正雍备的甜食不少,他素日爱吃的一样不落,一叠桂花糕,几枚荷花酥下肚,楚晚宁就着茶水,算是聊慰,这会儿天景尚在风光明媚,云影徘徊,楚晚宁挑了卷绘册随意半卧在廊下品阅,风缓花飞,朵瓣隐在他袍袖翻飘艳色时露,直到天昏霞赤,楚晚宁伸了伸懒腰,正当回屋拾叨一番,结界微动,楚晚宁不由扶额,来人是墨燃,也不知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要扰他清静,这孩子一贯固执,楚晚宁待他存了几分私心,避之唯恐不及,独处岂非送羊入狼口,碍于身份许观不得碰实则煎熬,楚晚宁确未想过结道侣,破俗身,但墨燃就总能无意间激起他原该清水一潭的冷情寡欲千重水浪,万圈涟漪,故此,楚晚宁日渐躁郁,师明净为人和顺,易于调度,薛子明活泼好胜,也简单明了,唯独墨燃令他头疼不已,心乱如麻,他不爱按理出牌,也总能调皮捣蛋中捏住楚晚宁七寸,他待他又向来热切亲近,全不懂这于楚晚宁而言雪上加霜,墨燃在前厅探头探脑不见楚晚宁,见主殿虚掩着门,大着胆唤楚晚宁:
“师尊!师尊可是在里头?”
“师尊!你在吗?我进来了...”
“师....唉哟!...尊”一道灵流敞了门扉,墨燃绊在槛上踉跄前扑,站稳了伸头望去,里间楚晚宁套上外衫,长身鹤立,仙风道骨。
“师尊在更衣啊,嘿嘿”墨燃挠着后脑憨憨笑道。
“何事?”楚晚宁淡淡的。
“师尊你看!”墨燃献宝似的捧了黑漆陶壶满盛的梨花白,鲜红穗子喜气洋溢。
“伯父说了,他怕是忘给你备酒了,本是传信接了委派的弟子顺道带回,我把活儿给揽了来,正好为师尊接风洗尘,师尊不爱热闹,我来陪着。”墨燃如数家珍的又翻出来好些玩意,有花糕,酥糖,藕粉甜羹,酒酿圆子,牛乳糖块,好些还是楚晚宁没见过的新品,什么黑糖桂花蜜,糖霜豆沙酥饼,奶香银芋,浆糖果子,玫瑰冻糕,名目千奇百怪,都是异曲同工的甜。
楚晚宁牵了牵嘴角,他嗜甜这项爱好简直被墨燃运用在堵他拒人千里上使得炉火纯青,只是楚晚宁大抵自己也没意识到,耍这招的人远比甜食来的一击毙命,他根本就是拒绝不了这执念于他的孩子日渐成长的俊朗笑面,哪怕曾自甘堕落与他置气,不肯安于门下受教,几近声名狼藉,此来又缄口避提前嫌,再同他续这入眼秋浓凉风夜,不语他时错与非。
昔年旧岁,他予他一身戒痕,血肉殷殷,他宁受天问鞭笞终也不发一言,折花之过思来究竟会否楚晚宁容不得墨燃于他眼里心底掺杂半丝不堪而非此错万恶,墨燃夜宿烟花地,流连酒色香,楚晚宁彻夜独坐,几多天明不见人归,到底盼他收心敛意,时日久长,漫漫无果。
忽而灾至,蜀中饥馑,眨眼数月,那人明眸爽朗,仿佛不曾怨憎,仍是初拜师门,满心柔软的少年,无垢纯然,不谙风月鱼欢,一心冲他笑,一心讨他夸。
酒很香,入喉绵醇,余味浓厚,他们席地坐在案几,墨燃支着下巴笑眯眯瞧着楚晚宁一口一口闷掉杯中物,人言楚宗师爱极梨花白,着实不虚。
墨燃空出手来把糕点按着楚晚宁喜好顺序一字排开,楚晚宁忽的头皮一紧,脸面分分钟栽倒那酥甜软糯中举步维艰:
“吃你就吃,排着做什么,多大的人了,不嫌幼稚。”像是猎物识穿猎户布置的陷阱先下手为强。
“师尊,你瞧这朵梅花糖糕做得好逼真啊,里面的红豆沙色正香糯,吃着一定沙滑绵密。”墨燃不动声色,一一无害的描述每一样点心最堪称绝的点睛之处。
楚晚宁避开墨燃介绍的任何一块新面孔拾了寻常必吃的荷花酥,墨燃会心一笑,一脸得逞的亢奋,望向楚晚宁的双眸又是忒般无辜,心知中了对方下怀,楚晚宁也不好发作,闷闷的又喝起酒来。
他虽海量,不至醉倒,景好人对,倒也微醺,墨燃灼灼而视到底刺激着他不禁神游。
墨燃挑拣楚晚宁大概连尝都懒得临幸的落选点心自己吃了,忽的咬紧楚晚宁脑内千头万绪盯着的下唇,湿红舌尖舐润去米糕粘粘的余迹,楚晚宁猛地呛到了,来不及顾虑颜面便惊天动地咳了个没完,他可真不该喝着酒还心不在焉。
墨燃倒是给吓了一跳,见楚晚宁止不住的咳,连忙近前替他顺气,墨燃挨他太紧,体温与气味都在明目张胆挑衅着他七情六欲伺机而动,他想推开人却叫自己一口唾沫卡了个喉咙生疼,墨燃怕他不适,接了酒壶,想也没想拥住楚晚宁意欲扶人坐起,吐息猛地喷在楚晚宁耳颈,腾得点着了楚晚宁浑身禁制,理智瞬间化灰。
楚晚宁本意推开人的手反向一拽,墨燃瞪大了眼,旋即天地倒悬。
慌乱中,墨燃紧拽楚晚宁松散的衣缘,轻盈得那般滑不留手,以至于他整个的摔在了叫楚晚宁挥袖扫空的矮几上,鸦青色的薄暮将透窗而来的昏黄吞噬殆尽,远近有萤火浮游,红莲水榭常年僻静,滋养万数生灵,夜晚不必掌灯亦不必四方摸瞎,伸手不见五指,故此,总有传言,红莲水榭地处南峰神鬼莫测,妖异非常,楚晚宁带有粗暴和不耐却生涩到惊人与啃食无异的吻碎石般将所到之处砸得略感疼痛,墨燃脑子仿佛一碗久放冷黏的抄手结作一团搅拌不开的泥糊,他一番好意提着酒前来探望为尊为长的师父,三巡未尝得泉香酒洌,顷刻乱作枕席之欢,楚晚宁身段修美,高大结实,意欲寻欢所爆发的力道是墨燃尚在发身初阶的少年青涩全然抵御不住的强势,墨燃虽长于瓦肆乐坊,看惯酒色糜烂,伶人粉墨,纸醉金迷,不过掩饰兽欲肉身,也非处子迷蒙,浑不晓男欢女爱,可他且知人伦,粗识礼乐,到底明白与楚晚宁乃是师徒,所行尊卑之仪,万不能如禽似兽,那浅陋却也算得牢固的知天认理还是楚晚宁一字一句,一笔一划,不厌其烦,捏握他双手循循教诲的,他敬这个素衣雅正的男人,爱他傲骨铮铮的脊梁,慕他玉颜霜冷的俊丽,亲他明眸偶发的温存,待他种种皆不含情带欲,墨燃便是再放浪形骸亦不曾敢于楚晚宁半点轻薄,他热着实诚的心,讨楚晚宁一句好,人间风流莫过山花开遍,恣意嫣然。
双唇被楚晚宁蹂躏至微肿充血,下巴浮出冒血的尖牙印子,腰带抽了去绑在他筋肉绷滑的腕部,饥渴鞭笞男人扼住少年脖颈的指掌频频收紧,墨燃意识模糊间只觉下身一阵凉风拂过,绢缎制的贴身衣裤早在粗拉硬扯中尸横遍野,暗粉的器官不知因着年纪或来自当下陌生万分的危险挑逗初生牛犊抬首迎上,墨燃瞥见楚晚宁喉头几轮上落,细汗在昏灯微霞中洇着润光,软化了楚晚宁过分凌厉的面目轮廓,千杯不倒的眸子竟是醉意烧烫,楚晚宁盯着眼下骨肉匀实的少年身躯,分明无关风月,然万种煽情,顿感胯下贲张,雄根挺振,楚晚宁清修惯了,霎时骤至的欲需令他下意识皱眉,墨燃体热散淡,源源扑面,似在撩拨,又若婉拒,激得楚晚宁闷声低喝,他到底吐不出什么脏字,单手撤去下裳,与墨燃坦诚相对,墨燃哽着声嗓哀饶:
“师...尊...”
“闭嘴!”
他该是害怕的,楚晚宁同为男子,较之他已然长成力拔山兮的男人,熟透了的逼人气势死死将墨燃镇得胆颤心寒,他未曾瞧过楚晚宁暴露出的这幅样子,轻易能捏得他百骨为末的不容置疑,薄衫虚挂下每一寸灌透阳刚的肌理威压赫赫,窄胯间耸人的性器犹如蛰伏的猛兽嘶嘶喝吼,盯上天宽地阔外惹他心痒的一穴泉眼,亟待戏水止渴,墨燃不曾窥破男子间雌雄之事真谛,见闻也只是道听途说,哪怕春梦无边,暗夜自渎都只得盲人摸象,墨燃既想不出楚晚宁如何与女子缠绵,亦难解楚晚宁交欢男人,他不懂楚晚宁对己缘何于此,施以众道,风急雨骤里他是惶惑不安的。
楚晚宁堵着他声低语弱的唇,急躁又绵长的求索,似乎悉知此道,谙熟于心,循着感官与本能处变不惊的触知抚弄,渐入佳境,像是记忆复苏的人寻踪溯源,他脑中甚至清晰着该如何叫墨燃身酥骨软,启唇吟春,少年人略高的体热蒸得墨燃肤质粉腻,不失劲道,似那牛腱花肉,裹膜藏筋,纹路与口感齐驱并驾的丰饶,未至厚实的胸膛落英淡红,羞惹人尝,楚晚宁由着唇舌自在一路浇湿墨燃脉象搏跳的颈项,凹凸玲珑的锁窝,沿中路直下岔入樱蒂流连,墨燃猛地缩了身子,复又舒展扭摆,口中抗拒不得媚好而长呻,楚晚宁的甜头给得夯实,不消多会儿,已见少年神迷意荡,嫩茎高耸,顶开稀疏阴毛引颈颤立,汁清孔张,楚晚宁随意套弄数十下,取润后,直引幽泉隐缝,辗转扣扉,刺入一指,墨燃痛极,蹬腿挣动,楚晚宁显然耐心用尽,整根狠戳挤进内壁,墨燃被掐住弱处,一时无措,楚晚宁掰开他不住想要合拢的腿,将那处肉孔翻得天日昭彰,无所遁形,楚晚宁喉干舌燥皆随二指并入抽带软肉腥红星火迸溅,眼神危险。
他想要他怕是旷日持久的暗流,拱动于俗世深壤,覆压着伦常磐石,他意欲亲近又恐过界,终于顾不得颜面悖逆而行,他胸中沸腾了岩火浓浆,割裂大地,蒸竭河川,粉碎掉虚有其表的尊师重道,回归因欲而施的源头,滋润不足的肠道涩然紧缩,阻得楚晚宁额冒青筋,躁郁不堪,遂寻觅四下,案头孤灯宛若海上明塔,片刻倾于楚晚宁掌间指缝,也不知楚晚宁平素往那灯油内添了什么,暖暖烟光总有花根香息,好不馥郁,与调香刻意物类有别,墨燃恍惚看到夏时静坐习字,楚晚宁执卷侧旁,落笔书尽天机云锦,檐外榴花洁白,芬芳扑鼻,墨燃提笔停当间只见楚晚宁乌丝披垂,衣笼霜雪,南风舒缓中浅唱吴歌,他音嗓温厚,沉而力浑,入耳鸣震,具是陶然,墨燃赏闻入迷,只听得只字片语,其意不详,许是察他分心,楚晚宁那日大抵难得舒悦,轻摇头,以指戳额,道:
“认真些,写的不成样子,你娘亲如何展信舒颜?”
墨燃一怔,忽如其来的亲昵鼓捣得他心头乱跳,楚晚宁自觉言错,微不可闻叹了口气,一掌抚盖墨燃后脑:
“是我失言,莫要伤心难过。”
“师尊说的是,待我习字有成,还劳师尊教教我,好让娘亲在天有灵,欢喜欢喜。”他识字有限,粗言陋语,倒全是些少年人的精气神撑起的意气风发,映在瞳仁熠熠生辉,点落梨涡春酒新醇。
也是那一袭白衣,同为那俊雅男子,暖了墨燃坎坷年少多少辛酸。
“师尊...师尊...”墨燃哑着嗓子唤他,股间黏滑腻响,隐隐酥软,是楚晚宁数指抽弄,调教得他粉穴初开,指腹抵于会阴厮磨于墨燃简直堪比射精更为刺激,他硬得不住渗液,楚晚宁瞄着那天生壮硕的雄物,不禁起了后生可畏的谬叹,眼下他也早绷至极限,欲火燎原。
扶了阳柱贴附肛口,才沉入龟头墨燃便不明其意吟了几声,震惊目睹着曾对他授业解惑的师长狰狞了淫极欲盛的体器犹耕具破土,犁尽他此生年少单纯。
楚晚宁几乎不假思索没根插入,顶撞得墨燃声嘶音哑,结合带给楚晚宁的则是前所未及的至乐,他的贪婪他的野心他的焦躁他的不甘凡此种种皆归宿得觅,落定尘埃,他捞起墨燃圆弹的臀纵情驰骋,从肉缝纤柔干至黏腻肿胀,墨燃只知始时闷钝过去,体内充实,阳物傲首,眼波迷离,他敞着腿被肏得淫声响彻,楚晚宁喜欢行欢之间强吻于他,干得恣狂凶悍,操地毫不怜惜,恨不能化墨燃为春泥温溪,无骨绵柔,只待他耕耘撒种,伺弄万花,硕果累累,他的笑与痛,肉并魂皆他所获,为他所拥,任他所控,许是爱,抑或恨,他都不想放墨燃生路,他踏错一步,满盘皆输,便要墨燃也偿他今世,陪他地狱人间,殉了八苦长恨。
墨燃趋渐适应与楚晚宁性爱节奏,磨合变得火热潮湿,墨燃越发觉着深处隐痒,挺着腰不住追逐楚晚宁每每离巢的硕物,渴求那硬挺糜滑的侵扰,楚晚宁将他翻趴,摁住他腰窝斜入十数下,侧了个微妙角度剑走偏锋,墨燃主动时总不自觉偏离寸许,果不其然,一招致胜,墨燃发自喉咙喘出爽极的亢音,细颤着随楚晚宁操穴的频率自读,久疏色欲,楚晚宁作为成年男子积累的压抑几乎要了墨燃小半条命,楚晚宁换着姿势前后左右来回狂插猛干,致使墨燃腰背青紫斑斑,双腿抖颤,嫩穴松张,缩合不严,楚晚宁仍感不足,将人揽进臂弯,就墨燃骑跨分张的下头引体合交,墨燃被填得小腹鼓突,垂首便能见二人阴毛交缠,阳茎骚腥,楚晚宁偏头啃咬他体肤,极其享受他口无遮拦的污言秽语,墨燃爽的只想骂娘也只能生生忍着避忌,墨燃修习一向捡着捷径偷工减料,叫床倒是一点也不含糊,楚晚宁进的极深,墨燃双股软麻,唯有圈住楚晚宁后颈借力承欢,领受有如开膛破肚的剧烈性交,墨燃惊觉后庭竟可像那女子阴处经了淫荤春潮喷薄,他于楚晚宁身下几度湿透,眸波涣散,楚晚宁吻了过来,水声啧啧,口唇下体叠音放肆,墨燃红热的器物将楚晚宁硬劲平实的腹部磨出腻色,不顾廉耻溅着渴极了的骚滑,又叫楚晚宁放倒侧躺,合着腿粗浅交送,爱抚得肠壁漏溢的淫液湿乎浑浓,墨燃被肏的五感麻木,楚晚宁几次射尽,墨燃下体狼藉更甚,他不是第一次做爱,却第一次被爱得淋漓如斯。
楚晚宁压着墨燃喘息,性事了后余腥蒸腾,那少年累得昏睡,敞着腿和着荒淫与凌虐,赤裸着楚晚宁强加的占有,夜风不再清冷,徐徐拂来皆燃做楚晚宁食髓知味的欲,起身审视墨燃破裂的唇角下巴,肿胀的乳粒晕环,指印浮痕的肚腹臀腿,松展的足弓到弧圆的脚趾,精浆斑斑可见,楚晚宁披衣而立,心道:
“苦修数十载,我竟不配为师,一饷贪欢,全了兽性。”
“如今你我师徒恩义已尽,他日又该当待你如何…”
楚晚宁得不到答案,枯坐天明,见墨燃醒转收回视线不再瞧他:
“你走吧,莫再到此处寻我。”
“师尊…”墨燃木呆着脸,巡视自己身上难掩情痕,确信真不是他酒后糊涂,梦中荒唐,他与自己师尊有了世间最难于言表的欲乱,做了那万般该羞的密事,辱了人伦,污了纯良,半晌磨出了那耻于淫乱不再清白的敬称。
“我终不过凡胎,于你妄生邪欲的男人罢了,你若再来,只会自取其辱。”
“师尊!”墨燃有些惶急,只听得楚晚宁逐他,便五脏揉碎的疼,他从来都被弃之如敝履,没人在乎过他死生安康,有人救他于危,分他一口米汤,赠他一件衣袍得以苟存,他几欲寻访却无从知其名姓,了其身份,他饿极濒死间甚至没看清恩人容貌,只识素净衣冠,温柔面庞,类仿拜师之日,花树下静好的白衣仙君,他以为从此不再流离失所,不再食不果腹,拜入楚晚宁门下终是有了寄盼,无了后忧,寥寥几载,不料两手空空,仍是衣不蔽体。
“师尊!你别撵我,别不要我,求你......”双膝跪落,他半裸着衣衫不整满是欲孽的身躯匍匐捉了楚晚宁一段素摆,嚎啕哀求着不再一无所有:
“从前是我错了,我改!师尊!是我轻狂自贱!犯下那许多不堪!”
“你来,我必不手软心慈,只会撕了你尊严,干到你哭饶,何必执着。”楚晚宁近乎咬牙切齿。
“师尊!师尊!”墨燃脑子是乱的,心是慌的,他死死不肯松脱手中半截薄若蝉翼的衣缎,仿佛如是紧握便可夙愿得偿,换一眼万年的温柔回护。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我...”墨燃埋着头语无伦次,他既说不出自愿张腿委身男人换取不被弃置,也想不出到底能拿什么打动楚晚宁收回前言。
“回不去了,墨燃。”楚晚宁的执拗较之墨燃不遑多让。
豆大的泪坠在浮筋暴突的手背,墨燃抖得太厉害,震得楚晚宁衣褶飘晃宛若枯叶知秋,许久,久到楚晚宁对痛哭的人无动于衷,墨燃沙着碎裂的破音唤他:
“师尊...”
久到楚晚宁在墨燃扑至怀间鼻息沉重的缠磨中回过神,那少年人肿着一双暮夜幽幽的深瞳,辗转需索他淡漠不语的唇,断续却顽固的吐露:
“师尊...我可以…都给你...都给你...…”
一夜云雨没了月落星沈,晨曦微明在破晓狭缝,楚晚宁拧眉,神色渐哀,少年埋首饮泣,他竟做不到袒护相拥。
往夏榴花透帘明,他曾歌
陌上花正开,物是人已非

TBC

    1#
    = = 回复于:2019-11-06 06:24:38
    = =
  • 虽然之前已经提醒过了……但还是希望太太能在菠菜的同一贴内贴完您的作品?版主锁贴的原因就是这里拒绝断头肉,请考虑一下,至少在菠菜发文的时候遵守一下这里的基本贴文要求?
    • 贴完了,就写到8而已目前˙Ⱉ˙ฅ…地主家的余粮全数上缴了ᐕ)
      该隐 评论于 2019-11-06 22:33:33
    • 不大明白同一个贴怎么算的,貌似菠菜不像随缘那样可以一路盖楼的亚子,总之不大会用,可以的话简而言之教教我呗~感谢噢!
      该隐 评论于 2019-11-06 22:36:47
  • 2#
    = = 回复于:2019-11-06 22:26:30
    = =
  • 终于有2了
  • 3#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5:38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2

    墨燃自己都不知道那日他是怎么做到哭哭啼啼赖在楚晚宁怀里睡着的,再掀了眼皮楚晚宁已经不在,身上盖着楚晚宁不常穿的一件披衣,躺在勉强收拾出的床上一角,寒光尖锐的锉刀,刃薄齿利的手锯,削铁如泥的匕首,饶是墨燃皮糙肉厚也能感觉得到跟这么些家伙们共枕一榻都是险象环生的挑战,围着墨燃的是眼下不过诸如木屑卷尺,桐油罐子,机甲手稿,几根秃了毛的狼毫外并不存在什么致命危机,墨燃眼前忽然就浮现了那可以整年不收拾屋子的男人蹙眉挽袖,尽挑了那些危险玩意摞了一堆远远搁在了门厅角落,为不惊醒他甚至落了道结界,封住他五感才行擦洗,他身上酸疼的要命,哪哪都是淤青红痕,嘴唇破了皮,腰腹以下更是难以启齿,股间肛淫过度刺麻肿胀,牵动一处整个人都要散架,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站住了,迈开步子衣料蹭在私处总引带着他错觉润热冒水,要透了他几层衣襟般面红耳赤,昨夜里他陪楚晚宁饮了酒便翻滚在矮几和地上颠鸾倒凤,梨花白洒了一地,混着爱液浓浊难辨,隐隐残留灯油内素淡花香。

    多地灾荒,下修界动荡,墨燃有日子没见着楚晚宁,薛蒙不齿他平素浪荡,难免横眉冷对,师昧劝和无用,他不是没有过悔意,烟花酒肆认的是钱,寻常温饱端的是情,为一顿鞭子,他任性妄为,实则懊恼,扫尽楚晚宁颜面到头来却打得自己耳光响亮,薛蒙的胡诌嘴欠三句不离楚晚宁从薛正雍口中点到为止,他的理直气壮怂成了丧家之犬,羞做了愧悔莫及。从训斥到放任,楚晚宁终于也不冷不淡,不闻不问,煎熬这许久,他才晓得盼一个人有多不易,得知楚晚宁返回死生之巅时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张罗着想将好的吃喝一应备下,悬着狼子野心换楚晚宁哪怕一顿打骂也心安,他咬定主意不拔那梗于他和楚晚宁间的刺,楚晚宁竟也若无其事,墨燃的世故油滑在楚晚宁跟前就是个笑话,非是楚晚宁如何待他,他自见了楚晚宁就忘了忧,抛了愁,傻憨憨的又成了那个花树下痴痴拜师的腼腆少年,慕犹在,敬犹深,心跳荡,杯酒入喉,始料未及。

    楚晚宁易了容自孟婆堂打了些清淡吃食,避人耳目回了红莲水榭,墨燃给欺负的太惨,若放他这般回去,恐众口纷传,他给薛正雍递了朵凝音海棠告知闭关清修以结灵能,留墨燃协助几日,不必兴动他人,也给师昧与薛蒙留了话,吩咐各自修习此前身授的心法武学。

    心算着墨燃也该醒了,冷静下来后楚晚宁情知发生过的事必不是能一笔勾销的,他本不想再见墨燃是为着少对他动心思再铸成大错,但这种事一旦出了,错一次也与百次无异了,他能提起裤子便对墨燃说罢了,这事你我就当酒后乱性,干脆是当狗咬一口,日后休得再提,然后相安无事继续师徒和睦,闲暇时一同花下煮酒,案台丹青吗?这就好比寻常男女有了夫妻之实,改口悔婚许了钱财了断何异,虽是礼制难容,俗间不齿,可到底多少珠胎暗结葬了卿卿性命,即便对簿公堂那也是鱼死网破了。

    他与墨燃何至于此,到底是他错在先,错的彻底,那孩子一没投欢送抱纠缠他,二没宽衣解带勾引他,偏偏就是那两湾横波目,双睫似羽轻,经风一撩,春入梨涡解冰泉,丰神俊朗意飞扬,挑断了楚晚宁不近人情的弦,还了他烟火气,凡俗身,通七情晓六欲,恼烦了相思苦,惆怅了意难平。

    楚晚宁盯着桌案上乱无章法的摆放,揉了揉额侧,目光肃杀,三下五除二收复了大块失地,落在墨燃眼里其实就是,手稿一把抓,杯盏灯烛发配边角,机甲零部件扫进工具箱也不管平整与否盖棺踹入床底,至于沾灰的桌面更简单了,楚晚宁左右环顾,眼疾手快在一堆衣物里拉扯出一件雪绢织纺的中衣,抖开往案头大力一抹,几下便明窗净几,墨燃目瞪口呆瞧着人手中那件霎时污损的料子没等心疼也终于止住腹诽楚晚宁暴殄天物,那衣衫背部与肘部皆破了口,散布片点暗黑凝块疑似血迹,撕裂得丝线毛糙,修补无益,楚晚宁手巧,针线活不至难倒了他,但就冲这块堪称破烂的料子,墨燃心道便是坊间最绝的绣娘怕是也要摇头拒揽这活儿,墨燃忍不住瞄了门后那些刀子锉子锤子斧子心惊,楚晚宁中衣毁得如此,怕是一时睡糊涂磕了碰了肩肘,还伤的不轻,瞧那成山堆积的衣服不往多说也有两三月的份了,墨燃努力思忆到底想不起楚晚宁何时有过异样不适,肢体不便,须知前几个月他穿州跨省斩妖除魔,临行前还补了一次后山结界,若不是下山前伤的,也没听薛正雍提起除邪中楚晚宁有伤过哪处,且要伤楚晚宁,那特么是妄想,薛正雍各种不济都毫发无损,别提众口周知的魔头楚晚宁了,不慎惹毛他,莫说魂飞魄散,也难逃天问一顿堪比六道轮回走一遭的待遇,墨燃自己就吃透了天问苦处,你现在若要问他初心改否,是不是还想拥有相仿天问的神武,雨天拯救那脑满肠肥的肉条虫子,墨燃铁定反口不认,他宁愿手抓,一朝被咬都要杯弓蛇影,莫说三天两头家常便饭般挨抽,谈虎色变不为过,终生阴影是烙下几层皮肉了。

    楚晚宁从食盒内取了汤羹摆下,招呼墨燃坐下:

    “吃饭。”

    墨燃别扭着磨蹭好久,他屁股疼的坐立难安,又不好拂了楚晚宁颜面:

    “师尊...我能不能...站着吃...站着...咳...”墨燃话未尽,脸面已烧成火球,不自觉低下头去。

    “你...随意便是...”楚晚宁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干了什么自不必说,半辈子清修喂了狗,做足了一回畜生,他未及弱冠的弟子给他办得股穴骚湿,腿抖声哑,精尽昏厥,他是神清气爽了,可墨燃现下就是个伤病号,给人拭洗时他也愣怔许久,可更多的竟是不该肖想的画面,指腹抚过墨燃烫热体表的留痕时他胯下是硬的,小腹绷疼,雄囊饱满,他想肏他,这小半辈子都是不够的,墨燃将他整根吞没体内发着抖咬唇闷哼的模样声息渴得他欲燥难抑,楚晚宁狠狠掐了把自己,才强打精神料理了人。

    白日无事,楚晚宁躲在花海笼绕的凉亭中冥思避免跟墨燃继续独处,当然,他也给人下了助眠咒术,他睡着总比醒着好,醒着彼此尴尬,可即便是睡了楚晚宁也不想搁墨燃边上待着,太难熬了,下身消停不了,举步维艰。

    夜里,墨燃见楚晚宁拎了床褥子往外间去,犹豫的问他:

    “...师尊这是去哪里?”

    “睡觉。”楚晚宁一向简明扼要。

    “师尊不一起睡床?”墨燃脱口便想咬死自己,床能睡吗?能一起睡吗?是该问的吗?猪脑子进狗屎了吧?!

    “师...师师师尊...我是说我去外头睡,你还睡床吧。”墨燃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不了,床你睡,我去外间。”楚晚宁风一样疾步掠过片刻不留。

    墨燃在楚晚宁床上翻来覆去,不时想要探头看看楚晚宁是不是也寝不安席,侧耳凝神良久,死寂一片,墨燃更睡不着了,他一面下意识想要亲近楚晚宁,一面才经昨夜荒唐事,他是真的有些怕了,怕楚晚宁的欲,怕楚晚宁的弃,也怕楚晚宁的情,何谓楚晚宁的情,墨燃心悦自己师尊,可远达不到渴盼鱼水之欢,哪怕混账名声在外,红楼莺语间破了处,不过男欢女爱,楚晚宁要了他当真酒后乱性,楚晚宁对他的欲单纯只因性抑或......墨燃不敢深想,楚晚宁爱着他这件事太超出他的认知和野心,他原想要一人待他好待他温柔不弃,楚晚宁不温柔,就连做爱也是,可楚晚宁待他好,不弃出身收他为徒,教他识文墨知礼乐,习武强身,修丹聚灵,正是这好与不好难住了墨燃,他心头一半是火一半是海,火烧着了心,明净亮堂,瀚海扬波吞没前路,浮萍无根,他舍不得楚晚宁待他的好,那是他半生所求得偿,他想舍了自己换楚晚宁待他更多的好,而今楚晚宁与他有了最密的私情,也起了缘尽于此的意。

    那头楚晚宁不见动静着实辗转难测,他不晓墨燃究竟如何思虑,墨燃顽劣不假,而于他心地单纯,热切过头的卖力亲昵更是如同养熟的大犬,好比薛蒙向他撒娇,左不过孩子气太胜,墨燃出身不比薛蒙,分寸拿捏得比凤凰儿老成的多,观言察色带了世故习气,那不怨他圆滑心机,冒雨执念救蚯蚓,一针一线刺海棠,就连那点滴香醇梨花白,满目琳琅糖酥糕都是沁在楚晚宁心间甘饴,幼年多磨难仍念向善,迷途且知返,实乃不易,他曾长阶拾级扫枯零,晨昏不误候他一句首肯,曾垫脚高举油纸伞一心遮过他肩头雨,也曾字字真挚愿得一神武荫苍生,他的赤子心,双明眸,梨涡酒,浅泽若樱,舒展眉宇,言笑朗朗皆晴好,是楚晚宁不得多见的艳阳天,年少恣狂,孰能无过,思来自己待他素不柔软亦多苛责,楚晚宁的喜怒难捉摸,楚晚宁的好恶太分明,他孤高桀骜,软肋藏太深,强悍易疏离,真心太炽烈,寻常无人晓,原本他既要了墨燃也便认了,可墨燃不是死物亦非草木,强人所难非君之愿,然撇去责任避重就轻就更为楚晚宁所憎,他有了决定,逞了兽欲都可面不改色,开诚布公坦言真心又有何难,成败与否,余生不足为憾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滚!←_←】

  • 4#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6:36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3

    玉衡长老结束闭关那日,薛蒙,师昧皆来红莲水榭迎候,楚晚宁才出门外就给薛蒙两眼放光里掩盖不住的委屈巴巴惊到了:

    ”师尊!可见着你了!闭关也不唤弟子前来助修,只留墨燃这狗东西瞎添乱......“薛蒙还待一通抱怨给楚晚宁劫了个正着:

    ”薛蒙,不可对同门不敬不爱。“

    如今楚晚宁多少添了点儿护食的意味,墨燃不由耳根子发烫,楚晚宁说过的话萦绕不去:

    ”墨燃,我确心悦于你,也已铸下大错,你可愿常伴吾身,江河万里,修真除魔,傍济天下。“楚晚宁说得直白,连修辞都不屑委婉。

    墨燃脑子嗡嗡的,谁能知道一觉醒来,自家师尊衣冠楚楚,正襟危坐,简而言之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姓,虽然楚晚宁问的是”愿不愿跟他正经谈个恋爱,修仙救世,相伴相依,三下五除二就是合法同居,合理做爱。“

    即使知道楚晚宁大抵会同他说些什么,墨燃依旧愣怔良久,搁在膝头的手蜷握成拳,将衣袍揉出千沟万壑的褶子,楚晚宁待他的好搓磨得他心尖暖热,楚晚宁的欲又令他惶惶难安,他是敬他的,也愿爱戴着他,即使发生了关系,墨燃且不能拐过弯来,对楚晚宁他是何种情绪被搅的黏糊不清,他是想伴着他的,听风听雨看飞花,品茗煮酒赏月华,提笔丹青描山水,挥毫落墨书歌赋,他何尝不愿长伴这世间孤清一抹雪,数梅开冬月万点红,楚晚宁于他心头既高且洁,自是僭越不得,又尚难消化楚晚宁一夜之间爱欲相加,好与坏,去或留,犹若敌我厮杀,在他脑中轰鸣震天,他如不应,此番便再无师徒之份,如应下,日后与楚晚宁当是道侣之谊,楚晚宁修为高强,世所罕见,于己墨燃实不愿人微技拙再污了楚晚宁名声,他修艺不精何德何能与之成伴做仙侶,岂非予人笑柄,楚晚宁一代宗师怎堪这人言可畏,天壤之别的悬殊使墨燃望而却步,与他固执的这点儿油盐不进的自尊心并入沉默,落实了楚晚宁意料之中的答案,是啊,自己年长于人那么些岁数,还是个板正严苛的男人,他少言,无趣,生性淡漠,饮食上更与墨燃南辕北辙,他极嗜甜,墨燃嗜辣,早饭一道咸豆花背地里叫多少蜀中人士敬而远之,枕席缠绵更是毫无温柔意趣可言,技巧堪称糟糕,把墨燃折腾得好几日下不来床,身上印子更是发淤结痂,稍有不慎都将暴露人前,股间怕是伤的狠了,墨燃走路都略显别扭。

    二人各自思虑,一念之差。

    ”罢了,此事不宜宣之人晓,日后你我仍以师徒示人,你既拜入我门下,理当授教于你的我必不推脱搪塞。“楚晚宁衣襟规严,语出宽慰墨燃,他虽前言与墨燃恩断义绝,免再相累,可到底他的心偏偏仅有松动无一不是软在墨燃身上,他毕竟恋慕着眼前少年,怎忍瞧见他的难与忧。

    结界外有弟子拜谒,楚晚宁广袖虚飘解了禁制,竖指点在墨燃唇上,他未使用禁声咒,传音示意来访者厅门外回话,楚晚宁其人一向行事利落,十拿九稳,换做旧时,但凡情急需示警一概禁咒代之的男人不过以指端温凉抚掠唇肤,递去凤目尾羽一斛浅波,墨燃即屏了呼吸咬住牙口,蓦地酸聚鼻腔,热起胸膛,就算墨燃留宿红莲水榭数日助修人人通晓,然此时他仍半卧床榻,衣冠懒散,按说楚晚宁替他顾虑周密虽不全然为其,他们二人这番情形若被人见了去,轻则事出有因,落人口实有心编派就另有不胜枚举的说辞了,可墨燃清楚,即便传言四起,以楚晚宁酷烈铁血声名在外,怕是得传墨燃昔年酒肆乐坊花柳地斑斑劣迹,心怀不轨,妄想以色侍人,偷得宗师真传,枉死生之巅待他不薄,终是烂泥朽木,丢人现眼,他一个刚入门灵丹薄弱的弟子且不说立稳足跟,又无光鲜背景傍身,是如何也取信堪难的,世间多皆势利眼,识人只慕名和利,他何尝不懂那险恶凉薄,人语诛心。

    竹影翠润,廊花垂坠,门页虚合,两名随侍尊主的高阶弟子躬身行礼:

    “请玉衡长老安,尊主有紧要事同长老相商,闻得长老今日出关,特遣我等来请长老丹心殿一叙,故此惊扰长老。”

    “知道了,回禀尊主,稍时便到。”待来者已去,楚晚宁侧了半张脸,看墨燃似在神游,微不可闻一声叹,出声点醒:

    “你且更衣,我先行一步,实在不便起身,留待屋中也无妨,我自有说辞。”

    “师尊!”墨燃喊住人:

    “我很快就好,劳师尊稍待,我陪师尊前去,也免了不实之说。”

    “也好。”楚晚宁微顿颔首,推扉而去。

    蟹青已褪,天光渐暖,楚晚宁挺拔修立,镇于廊下,足前红蕖生池,烟波灵聚,鸟啼声声,盘旋亭台,近景喧活,雪衣点睛,更衬得远山舒柔,绿意丰茂,入画一般映在墨燃眼中,由眼及心,款款生情。

    墨燃不忍扰动经此变数后怕难再得的安好,他小小私心,贪看忘时。

    楚晚宁稳做磐岩,墨燃动静再轻也没能躲过他一身修至精深的灵能,只是人同此心,楚晚宁也不愿那一双毫无芥蒂凝落于己的眸挪了稍许,偏了他方,他背对着他,竟是万般静好,岁华止歇。

    结禁忽动,接连来了访客,这回不是别人,薛凤凰与师明净来迎楚晚宁出关,巴巴的在外候了许久,见前二位弟子离去,薛蒙早等不及,忙叩门请见。

    楚晚宁径直出了水榭,权当半点不察,留墨燃一点儿回环余地,知那少年困惑忧烦,于人于己,唯情一字,迫不得,易成伤,须得看开。 墨燃紧跟上,薛蒙见了人神情隐隐有异旋即努嘴:

    “墨燃,你也太有心机了!借着送酒的由头,纠缠了师尊这么多天,现在一脸晦气是怎样啊!你不乐意伺候师尊就少在父亲跟前夸海口,占头功,你最好躲着师尊远点儿,少给师尊添堵,以后都我来,你不准抢!”

    “你来?抢着给师尊添堵?”墨燃对上薛蒙自是百无禁忌,张嘴就怼,抓住他后半截歧义曲解,气得薛蒙脑门青烟升腾:

    “墨燃!你少装狗!不!你就是狗!才给天问一顿抽隔天脸皮又厚了。”

    “行行行,不跟你抢,挨揍这种事乐得你独享,天问不愧神武,萌萌,搞不好一次你就爱上了,还难以自拔哦。”墨燃故意挨近压低声音仿佛议论什么不堪入耳的香艳账。

    “你...你不要脸!少污蔑师尊清誉,师尊是那样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说上就上的人吗?”薛蒙省了鞭子两字,语意没等淘清就糊了锅。

    “师尊的确是不会说上就上...”墨燃咳嗽一声,喃喃自语,心道楚晚宁是不说就上,上完才说。

    “萌萌,你学坏了,张嘴就上不上的,还攀扯师尊,你说师尊上谁了?你吗?”这末了一句墨燃简直有气无处撒的只让薛蒙听个一清二楚。

    “墨微雨!你还要脸吗?!这!这!这....这你都说得出口......简直........!你他妈离我远点!!!!以后见我自觉当个球往边上滚!”

    薛蒙吵不过墨燃,又觉在楚晚宁跟前丢了人,脸上那个委屈劲儿啊能把墨燃炖一锅肉就辣子暴食好几天,恨不能一头扎进楚晚宁怀里,大眼汪汪活似幼犬一头,楚晚宁心叹,几名弟子中也只师明净还算得稳重内敛了。

    “都别闹了,往丹心殿去吧。”饶是楚晚宁也想不明白这两人见一面能吵上半天是因为感情太好还是仇怨太深。

    薛蒙推开墨燃,嫌弃的瘪着嘴拍打两袖,偎到楚晚宁身边乖巧满分。

    “师尊,父亲还在丹心正殿候着,看样子这回的邪祟异乎寻常,棘手得很。”薛蒙一面言语催促一面是见不得闭关数日楚晚宁竟改了心意偏疼墨燃,这会儿也不知同墨燃低声吩咐了句什么,墨燃着急忙慌又往红莲水榭里去了。

    “走吧,墨燃自会跟上。”

    “师尊可是有要事需办,墨燃那家伙恐是靠不住,弟子愿亲往,请师尊示下”薛蒙甫一拱手便欲跟随上墨燃后头。

    “无事,你与师明净随我前去面见尊主,无谓多做耽搁。”言罢稍振广袖,步拟仙云腾空,行出甚远。

    薛正雍见了人,立即停了来回踱步,他一脸焦急迎上楚晚宁挽了人胳膊,也顾不上细瞧楚晚宁什么脸色,那人素不爱与人过分肢体亲近,楚晚宁没什么表情,薛正雍道:

    “玉衡,可还记得仲秋前夕你于儒田镇上所擒妖物?”

    “一多足虫百年修成的龙角精,魂魄碎散仍不僵不死,邪魔异常,我以七十二道符咒镇抚于天山碑石之下以封印,另唤数十土木精怪附灵加持,却不敢担保就此高卧无忧。”

    “正是此物,我得了信,又有镇子出了妖邪索命之事,距儒田镇不过十余里地,有人亲眼目睹确为儒田镇所显妖兽,多足,头生犄角,形似龙首,尾长于身,眼凸面恶,口流浊涎,食人噬魂,蚕食百户不过须臾,那妖物按说没有通天本事绝破不了你的封咒再行为祸,何况它已精魂不全,灵力崩毁,如何还能四处作祟,必然有背后险恶用心支使。”

    “许是这妖物另有同类?”

    “我刚一听说也这么想来着,可玉衡,你用来镇压它的降魔法器并非普通玩意,据报此妖前爪伤口结印正为你当日所持仙器斩击留下,九瓣莲花的烙伤可不是随便一件武器可集斩杀与灼烙造成的。”

    “尊主认为这妖兽便只是具空壳,有人借其躯施法操纵,必是修为极高之人所为,方能破我法咒再行傀儡之实。”

    “正是此意。”薛正雍神色凝重:

    “玉衡,事不宜迟,你看是否亲往一趟,叫上璇玑与你同行,也可应对不时之需。”

    “我自行即可,近来蜀中不太平,无谓多费人力。”

    “那怎可…你一人万一有变,也需协力。”

    “尊主若不放心,我带座下几名弟子便是。”

    “他们几个?玉衡,这不是去玩!他们修习时日尚浅,笨手笨脚岂不忙中添乱,拖累于你。”

    “尊主是不放心薛蒙好好的非跟着我涉险?”楚晚宁虽心知薛正雍为人宽和,对近亲小辈又诸多袒护,薛蒙乃其亲儿又是死生之巅少主,人心肉长,血浓于水,无可厚非,但说来薛蒙既拜他为师,照楚晚宁铁正性子,一视同仁,还是稍感不齿的,有他在,天可塌不下来,处处回护幼辈,不舍磨砺,只能损其韧劲,实乃娇纵,楚晚宁一心不爽,只记得薛蒙是尊主亲子竟忘了墨燃也是薛正雍亲侄,一句话出口既有着不满薛正雍质疑自身本事,不慎又沾染了些看不上凤凰儿娇生惯养的意味,变得火辣尖刻,他非是瞧不起薛蒙,也非不给薛正雍台阶,素日的清心冷静仿佛一朝失足睡了徒弟后灰飞烟灭,只怨他近日心绪不稳,苦水化怨不巧泼了薛正雍一头一脸。

    “玉衡…”

    “师尊!”

    薛氏父子异口同声,情绪激动,薛正雍苦思冥想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楚宗师,油锅蚂蚁似的焦急,薛蒙一听楚晚宁嫌弃他整个都不好了,扑通一声跪地上,只差了声泪俱下的悲壮,拽住楚晚宁曳地袍袖:

    “师尊!你带上我!刀山火海我绝不给师尊丢人!只求师尊给弟子一个磨炼机会!”

    “玉衡啊,你别多心,我实在是担心这几个毛头小子耽误你的正事,到时一样得赖你分心收拾,咱这也是恨铁不成钢,他们几个要是再能得力些,也不至于你我操碎了心的头疼嘛。”肤色暗沉的汉子挠头解释道,面上当真一五一十写着对几个熊孩子一百个不放心的嫌弃。

    “师尊,弟子愿同往!”墨燃抱拳施礼,膝头及地。

    “弟子也愿同往!求师尊答允!”师明净紧随墨燃一同跪地拱手。

    “你们…咳…都起来。”楚晚宁意识到自己一言激起千层浪,惹得周遭惶惶不宁:

    “我非是此意,你们既为我门下弟子,自然与我共进退,同往便是,我估摸着那妖物虽凶残也不是毫无破绽可治退,险情会有,料也无妨,我自分寸能护你等周全,亦可供你们一个试炼之机,对修行大有助益。”

    楚晚宁领着几名徒弟即刻拜别了薛正雍后启程往妖乱之地赶去,一路烟尘潇簌,愈近灾厄之地邪佞愈盛,师徒数人皆警醒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远远已见那村镇方圆数十里紫焰叱咤,电光雷鸣,伴着哀嚎遍野,声声狰狞,如堕炼狱,随一道白虹贯入地脉轰鸣震起飞沙走砾,楚晚宁烙在他们身上的海棠护符艳光大炽,忽地碎作萤萤暗弱。

    楚晚宁广袖翻飞,天问应召撕裂长空,威压赫赫,结界触地腾展,霎时灵流盘绕,牢牢挡下化作魑魅魍魉连绵奔袭而至的妖异万象。

    惊诧之余,墨燃听得师明净颤颤喊道:

    “阿燃…你快看那…”

    只见不顾一切撞击结界的鬼魅虚体支离破碎潜入地里源源不断破土生根,攀缘直上,不肖一炷香功夫已成穿天没地的巨木,枝丫横斜扭曲,挂满血水腥臭的人首,面目溃烂,双珠脱眶凸坠,哮着尖锐入云的鸣泣,搅得人神识不宁,几欲呕吐。

    几人哪里见过这些,当即神智恍惚,捂嘴抱肚,楚晚宁一心对付还在以翻江倒海之势放肆叫嚣的鬼魅,凝神之际,腰身骤然紧缩,来不及回首肩头激痛,墨燃两眼空茫,嘴爆獠齿,异于常人的咬合力生生凿入楚晚宁衣衫崩裹下的皮肉,顷刻血涌如注,顺着雪衫滴染成片,楚晚宁空出一掌拍在墨燃面门灌入灵力,低咒念动,将之震开同时渗出其体一丝紫黑浊气嗜了楚晚宁肩伤血舞纷飞,削为粉尘,薛蒙与师昧各自躺倒一边,早没了意识,独独墨燃附了邪灵,冷不防给楚晚宁始料未及一口。

    当下没有细思余地,楚晚宁分出几波雾白虚浮念入摸自袖间人形薄纸,现出三个分体,灵符齐下,指抵唇珠附咒加持,天问喂了楚晚宁的血灵炽暴涨,原本金耀转眼间白热刺目,光缘绵延百里,燃了向晚夕照,楚晚宁驱动“风”裂地连根拔起那长势凶狂的妖树,凌空击碎,借由瞬息开合的窄缝突入妖邪封堵的村镇,楚晚宁不由怔住,入目疮痍,骸骨遍布,脓血渗入土壤结做污块,条条饱食人血的蚂蟥通体赤润,混在蝇卵孵化的幼蛆内肢躯交缠宛若肉肠脑花,臭恶刺鼻,楚晚宁衣胜霜露几经蹂躏,血污点点成泥,粘附长靴,显见狼狈,镇上十户九空,不存一丝活气,楚晚宁探触不到方才镇外凶烈妖异之息,一路沿行,至每户试寻活口无果,须臾闻得丝竹慢起,戏腔顿挫,遂循声奔去,不禁骇然,镇中每逢节庆必有伶人登演的石台幔帐猩红,张灯结彩,乐师各执管弦,生旦净末油彩鲜浓,步态考究,技艺精湛,不时博得满堂彩,台下聚众村民摇晃无数颗黑压压的脑袋,近身探看皆同镇外妖木悬挂人首一般无二,龇目豁口,肉烂及骨,牙贝森白,口吐紫黑浊息,对于楚晚宁的出现毫无反应,台上曲艺千秋各展,台下依旧掌若雷鸣,一通鼓毕,武生撩须,余音渐止,寂静骤至,仿佛失了听觉,天边云流急拥,压下一团漆黑,有如酝酿着无数铺天盖地的魔胎,先时观戏的傀儡身不动脖颈径直旋至后方,朝着楚晚宁歪头斜脑蹒跚而来,楚晚宁抽动天问杀戒大开,一波又一波残尸围拢过来,半点不见消停,还有愈演愈烈之势,不远处的黑团吸收着周遭生生不息的怨气比着刚显形时更加巨大且密不透风的漆黑中似有微光透体溢出,楚晚宁足尖蹬送,浮掠半空,合掌聚灵灌指直击胎体一般鼓圆的黑团,炸裂星彩漫天,薄壳覆盖似的妖体由内而爆裂,百鬼仰啸,指爪伸长,饿殍求存般抢食楚晚宁抽得肢体不全的人骸腐肉,发出闻之悚人的咀嚼,楚晚宁布下四方结界以确保眼前祟乱不波及此镇之外,尝试了几度强攻效用不大,百鬼并未还击,只争先恐后暴食不休,楚晚宁心道怕这恐是障眼之法,又或邪物靠此聚能壮大,得先于此找到其死穴以斩除,他默念破魔咒一面寻着回应异常的方位,时间流逝百鬼渐渐停歇了掠食,所有能量猛然向内坍塌回拢,聚作紫光幽幽,邪魔核心不再掩藏,楚晚宁眉头紧蹙,正调起浑身灵力贯彻天问,心知须一击必中,否则后患无穷,此举凶险,他需凝力于一击,护防相对降至最低,连同镇外分体也会脆弱如纸,若有半点迟疑闪失,几个且不晓得是否仍然昏迷的徒弟也将一并葬身,而降服魔物最佳时机恰在待它实力膨胀至顶点爆发的一瞬,楚晚宁不敢分神思及他物,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会致使功败垂成,楚晚宁与魔物都在蓄力待发,两股光流对峙着燃至峰顶,魔物再度犹如破壳又裂脱一层灰黑,内核越发灼目,一步步由漆黑褪为炽亮,核心紫黑越发通透,楚晚宁算准时机灵力升极,天问光华欺天,枝梢柳叶吐芽分展,交织出天网无形,主干熊熊白焰奔流不息,嘶嘶擦出火花及天散落,时机已熟,楚晚宁迅速收势,天问刹那黯淡到极致,转而呼之欲出灵光骤然释放,锁准了魔物临近脱胎一瞬待斩尽除根,魔物蓦地紫光大盛,与此同时发动攻击的楚晚宁颅内激痛,一口腥浓撞破喉间疾喷而出,连同墨燃咬伤的裂口一道道撕裂出森森及骨的重创,此情此景陡然落在墨燃眸中霎时刺入五脏六腑,愈了他百孔千疮的少时余伤,予了他柳暗花明的火熄了,痛不欲生将他生生搅碎在夜幕方临的天地之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顶锅逃生】

    TBC

  • 5#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7:50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4

    墨燃拜师那年,楚晚宁门下只有薛蒙和师昧二徒,师昧天生不是练武的料,楚晚宁也没勉强,必要护身之法只要他熟练掌握楚晚宁便不再多言干涉,事实上就因为楚晚宁知道这孩子身在仙门又文文弱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好在性情极佳,人也和顺,比起楚晚宁爆烈脾性,师昧竟是难得的叫他羡煞,便提点了他研习药宗,这要是个姑娘,楚晚宁时常想着,这师明净要真是个姑娘倒是万分好也没有比这更圆满了,自己若是收了个女弟子,搞不好墨燃跟薛蒙这对冤家他也就省心了,这阴阳调和了估摸着也该太平了,可师昧横竖是个男儿身,墨燃这厮自小生的环境又油腻得紧,但凡长得好的没一个不是他的菜,比起薛蒙或那些相貌平平的女修,显然师明净人如其称,明眸净丽,肤白腼腆,条正盘靓更得墨燃青睐,日后必是玉立出挑,翩翩风流,墨燃三五不时不是缠着人问这要那,就是托着腮瞅着人发呆,楚晚宁看在眼里,胸中愤懑难平,自己本不是温柔性子,两道浓眉劈削若剑锋刃锐,凤眼狭长,瞳映霜天,瞧着就拒人千里,肃冷萧飒,素不知墨燃赖着师昧左不过觉着自己新入门下,也不晓得自家师尊喜好憎恶,拿捏不到楚晚宁底线雷区,薛蒙与他不对付,三句不和鸡飞狗跳,只能请教师昧,若听得楚晚宁一星半点新鲜事,墨燃当即脑内全是自己如何这般后楚晚宁当是个什么反应,他爱糖食,给楚晚宁买最好的糖,楚晚宁会不会就对自己笑,师尊那般美人,自然高岭之花,要是能博人一笑,戏文里听过的那些什么沉鱼落雁的佳句通通该是楚晚宁如花笑靥真切写照,饶是师昧还在一旁断续说来,墨燃也已聚焦不了他的脸,眼里脑海全是楚晚宁,自是支颐傻笑,一发不可收拾,楚晚宁瞧见的便是一条傻狗盯着人家玉面花颜跟馋了肉骨头般吐舌乞怜,恨不能撒娇打滚求顺毛。

    得!怨不得薛蒙说他是狗,还真是形象到家了,楚晚宁这天边舀了一勺豆花边乜了几名徒弟远远隔着各门派弟子喧闹一团或窃窃私语的餐桌,视线挑抹穿行,墨燃一脸痴笑手中扒拉碗里吃食双眼含光直盯着师昧笑皱了两湾梨涡,妈的!楚晚宁分神差点把勺子往鼻子送,那一匙莹白松滑,浅葱碧嫩,虾干橙粉的豆花哐当一下回了原籍,好在动静不大,没人无事还敢关注玉衡长老用餐,楚晚宁摸进袖口,左掏右找,手帕也不知掉在了何处,只好抬了前臂借宽袖略掩口鼻迅速揩了嘴角,给胃里酸劲折腾得没了食欲,干脆搁碗走人。

    又过了些时日,墨燃冲冲跑来红莲水榭,满脸通红汗湿,紧张了半天递给他一方绢帕,丝缕霜泽卧海棠,笨拙针脚刺在楚晚宁心头点落朱砂印,第一次有人将他搁在心上特地制了礼物,楚晚宁头次看那孩子含露羞颜,不见楚晚宁表态,几番纠结,垫着脚想取回楚晚宁故意举过头顶的丝帕,愣是一怔,脱口都结巴了,挠头憨然:

    “师...师...师.师尊...你...你真好...好看!...该多笑笑...嘿嘿嘿”

    楚晚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了,他这人板着脸喜怒不形于色,久了僵成一副面具,粘筋连骨,扯不开了,生怕血肉模糊,偏是这牛犊初生,非要好奇他喜怒哀乐,硬是惹他心绪翻波。

    以往楚晚宁生活琐事一概粗拉,倒是这方巾子再不离身,犹那海棠生根,枝梢生繁,一壶梨白熏花燃,那活脱少年成了心中事,不似掌中绢轻迎风摆,举落皆千钧。

    入死生之巅前墨燃家贫,随母乞食,饥弱病苦是他的心魔,也是薛正雍刚接回他时生了大病,巧的是楚晚宁那日恰来丹心殿寻王夫人取用日常丹药,薛正雍从内殿出来面不见喜,叹气自责自己竟不知情任亲侄儿流落十数年,比薛蒙还长了些年纪却皮下骨兀,身形瘦弱,看着极为心疼,楚晚宁本不爱多事,安慰几句作罢,无心八卦宗主家事,倒是薛正雍一直把他当家中一员,他又是凤凰儿师长,话匣子一开,那面糙心热的汉子红了眼抓住楚晚宁就是一通抚今悼昔,又拉了楚晚宁入内看望,纱帐如霞若烟铺了藕荷粉褥,两相裹住个单薄少年,唇色发白,头脸确是寒热交迫逼出的汗意,屋外日落昏黄,天色渐暗,王夫人喊了薛正雍为着几幅药剂询问是否知那孩子有无本体异斥的食材,楚晚宁正想着病弱之人恐是畏光,方要点灯的手举了又落,站了一阵,伸手搭了把脉,除去寒热症状,长期饮食不调的虚空,人倒是无甚大碍,意欲撤手却叫人蓦地反握,少年梦魇胡言,颠来复去都是惧怕天黑,泪湿枕褥,楚晚宁空出手了弹指一道灵咒,殿内火光通明,璀燃生华,那少年似有感应,迷蒙一双水色汪泽,动了动唇,语焉不详,鬼使神差,楚晚宁探手拨去他湿重额发,出言宽慰:

    “不怕,点了灯,你看,一点都不黑。”

    “......”

    少年似是稍见心安,宛如抓了救命草,怎么也不肯放开楚晚宁,明明虚软得张嘴都吃力,手上竟生了意想不来的劲儿,一时楚晚宁也忘了挣开,他不与人碰触的洁癖在这少年跟前冰消瓦解,他坐在床缘,任那细瘦指节缠走他本也不富余的温情暖意,松涛晚浪,灯烛微火化作此夜星辰,帐内人安然睡去,楚晚宁一袭白衣,浓雪融落春湖波,玉面嫣染高烛明,薛正雍端来汤药推扉瞧见的便是眼前谪仙入画,呆看须臾,艳惊心头,见他与侄儿竟缘深这般,到底欣慰之至,退出槛外,不忍扰动,夫人也才说了,那孩子若可安睡,汤剂不服亦无碍,楚晚宁陪了大半宿,好容易等这孩子睡踏实才肯松歇得以脱身,也不知是否人病弱不适都格外粘乎,楚晚宁自己倒是不曾体会,他素强悍不说,便是病了只要不致命大抵睡上个天昏地暗即自愈,别人也不觉楚宗师能轻易近身,乖乖,血肉之躯可扛不住天问几下神威,谁敢语轻言薄了玉衡长老或要其示弱,异想天开,伤筋动骨算福报深厚,祖上庇荫了。

    直到通天塔下花压繁枝,一念求师于他,楚晚宁没再见过墨燃,到底不是亲缘血脉,生活诸事扰扰,莫不似这凡间众生芸芸,日复一日,楚晚宁只要无事皆与机甲为伴,夜游神改良了一代又一代,上油过漆毫无假手,他必是验了每一寸铆钉细缝有无错漏方交予薛正雍安排弟子探明实需发放入户,身授言教用法,确保万无一失,红莲水榭常常灯烛彻夜,楚晚宁则是案头床头倒头就睡,左右时气和暖,倒也冻他不着,饿了也不管时辰,孟婆堂总有供应,大不了自己动手,楚晚宁厨艺之精绝在于自己吃了无妨,别人吃了皆亡,这以一敌百真真不愧北斗仙尊善战威武,声名鹊起,他成功做出的那一碗凡胎俗魄的抄手借师昧的手喂进了墨燃口腹,墨燃却说他心知抄手非是师昧为之,他打小饿的时候居多,一汤一水都得之不易,他能记住每一口吃食熨过喉舌末了滋味,尝得出温饱慰藉那头费心操持的魂来,可他也绝猜不出源自楚晚宁之手,一株珍花换十数戒疤,他无恨,却多了惧且怨,犯下诸多错,悔不及。

    他曾怨楚晚宁待他不慈,无信于他,天问劈头盖脸,不予他半字辩白,他醉死在游莺膝上,也浪得夜宿勾栏,薛蒙斥他失德寡义,不明事理,他唾楚晚宁铁石心肠,冷血无心,他怨,他恼,终也敌不过执恋一人的酸楚,他回头非是岸,唯有厚颜做不知,抹去错与过,他仍带着酒和笑,加之惧而懦,私心窥一段雪袖风流,探乌泽明眸后会否留有他驻足寸地,楚晚宁不言他亦不再语,哪知秋夜凉,云雨覆,月明之下相思苦,临到问情不敢诺。

    他惧楚晚宁全因敬而愧,又生出卑微来,薛正雍曾说起楚晚宁守他病卧,待他甚好,墨燃印象不深,更不晓得那是将来于他为师为尊的仙君,他只模糊记得病了一场,昏昏欲睡之间有光有热,有傍有依,微觉馥郁萦身,安定了心神,楚晚宁衣熏花馨正重了他梦里人,百觅千寻,斯人近在,忽而血如崩,山河暗。

    墨燃抢了过去欲搀扶楚晚宁,脓血哽在喉头,楚晚宁发不得声,眼见黑雾携了凶煞迅速包围过来,凝了结咒的手生生收住猛地将墨燃给摔了出去,楚晚宁眼神骇人至极,唇语分明:

    “滚开!”

    遂咳出一口赤腥,扔给墨燃依旧傲挺的脊梁,周身金焰簌簌腾燃,锐芒穿天入地,透了暮色百里,墨燃翻身爬起,想方设法再接近。

    楚晚宁聚力暴喝,灵流波动,天问凌空抽开一道光缝,楚晚宁以血绘符飞身直戳往恶灵肆虐的源头,轰了个震天响,窒闷熏臭扑面而来,触物腐灼,厉鬼怨鸣,声声刺耳,天问盘根错节钻绕,层层剥开森森鬼泣,困牢幽幽紫光中忽明忽暗的核珠,楚晚宁持续灌注灵力,默念驱魔咒,片刻毫无效用,楚晚宁眉头一锁,心中顿感诧异,遂探手直取那熠熠流光颇似丹石之物,竟是触手温凉,半点不存邪气,未待楚晚宁收手,天问枝节崩裂,时空扭曲,楚晚宁进退不得一下给吸了进去,意识转瞬消弭。

    莺语频绕枝,桃红三两处,楚晚宁揉着额角坐起,四下里烟水一色,朦朦间一天青薄衫,面若冠玉的公子冲他伸手,楚晚宁以行动表明了“不必”,对方不恼,拱手施礼:

    “贸然扰动仙君,还望见谅。”

    “你是何人?又何以与魔物为伍,祸害无辜?”楚晚宁面色不善,语出冷淡。

    “仙君且听我一一相告,任何处置,悉听尊便。”对方很是知礼。

    “此地原唤碧桃乡,我本乡绅叶氏之子,家住城东,自小体弱,甚少见人,有一长兄在上,盛年病亡,家母伤心欲绝,时隔三年遇一道人,称可令死者归复,无异生前,需取一活魂做引,此人须童贞尚在,年不过弱冠,五行木命,又必至亲,家母心切,央求于我,怎知那道长只说了其利,未言其弊,他本欲借此修道,未料走火入魔,不敌妖邪诱惑,竟将我的活魂渡入厄兽之体,又以法器镇我肉身不得与魂相融,厄兽既得我魂,常化作人态,物态,形类各不相同,为恶为祸,又发兽性吞吃生人,噬夺魂魄,而那道长妄念要收那妖兽为己所用,故而反目相杀,道人身死,妖兽再无忌惮,一夜间打破四方灵结,吞食活物死魂不计其数,碧桃乡一朝不复,惟我生魂不得解脱,肉身已毁,游走人鬼两界狭缝,如履薄冰,幸得仙君出手,将其镇压碑石之下,奈何道人遗骸又遭窃取,符咒炼化,驱引恶兽再度降世,先是儒田,后又波及临镇,恶兽设局夺获我精魂,续酿腥风血雨,方才得仙君襄助,我才脱困兽体,引仙君故地重游,叙说原委。”

    楚晚宁迅雷不及掩耳锁了人筋脉一一触探,确实虚魂一缕,只是残留了些术士法力。

    “仙君不必多虑,我曾助道人修行,故得其法力一二,造此结界已耗尽所有,仙君身受重创,我亦无法疗愈,只能借此幻境暂令仙君不感痛楚。” “你既知劫难来龙去脉,也该当知破解之法。”

    “不难,那厄兽本就空有躯壳,只需我魂飞魄散它便无计可施,但有一事相求,望仙君成全。”

    “愿闻其详”楚晚宁得知因由不由皱眉深思。

    “不望轮回,只愿身葬故里,入土归宗。”叶公子摊开掌心,露出一柄凤簪,流金溢彩,做工上乘:

    “仙君且看,此物非我所有,想必仙君在镇上已经见过那伶人登台的异象,中有一旦,凤披霞冠,额现五瓣莲花钿,是我一故人,打小竹马青梅,却为男儿之身,好音律擅戏曲,奈何双亲不允,郁郁自缢,夭年不过十五,得闻噩耗我卧病数载不愈,这才有了家母佛寺参拜途遇道人,却不知大灾在劫,家毁人亡,不得超生,我素有龙阳之好,与发小互有情意,曾私定离家远走,与之亦不存逾矩之举,他亡我已心死,本不该苟活,而今偶知其因怨气深重为妖兽所控,生时不能尽欢,死后沦作恶鬼,我心实乃不忍,既死生不能共,愿以我魂渡他身,也算应誓不离不弃,那妖邪催化他心底怨念,诱来凶鬼无数,一旦失控,不堪设想,为今之计,我魂入其躯或可感召一二,镇其心魔须臾,仙君可趁时将我活魂与其身一并灭之,如此,凶鬼失其怨意招引必然乱做散沙,茫然失措,以仙君修为,再行善后非难事,这支凤钗是我手作,原想着贺他初妆登台,哪知世事难料…”那少年公子以手抚钗,青衫迎风,袅袅仙烟一般卷着衣纹暗绣,落花人独立。

    稍时,两汪眸泉敛去浮哀,复归无澜:

    “此幻境全仗道人留有一铜镜所设,待我魂散,便托仙君将之送返此境埋于镇中瓦舍牡丹楼院中夹竹桃根下,还我夙愿即可,在下无以为报,只有献魂以助仙君破魔。”叶公子拱手致礼,深深躬垂。

    楚晚宁接了头饰,随身藏进乾坤囊,虚幻未解,楚晚宁咬破指头绘入符纸,叶公子具形渐消融进咒里,略一颔首,周遭风和日丽顷刻扭转瓦解,入眼仍尸山血海,举目惨痛,墨燃试了各计皆不得其门而入,便守在楚晚宁消失处不敢错失半点变动,见了人血衣破损如前,直扑过来,跪伏膝下:

    “师尊!你可还好!!”

    “无事。”楚晚宁聚灵点其手背,勾指令墨燃起身。

    略一思忖,捋去墨燃黏在额前几丝碎发,仿佛当初守他病卧时罕世难有的温柔:

    “墨燃,你去守着薛萌与师昧,谨防生变,镇外灵界已遭破坏,但有万一我恐护你们不及,记住,不可逞强。”楚晚宁寥寥数语交代,旋身没入浓雾。

    “师尊!”墨燃本意紧追其上,可楚晚宁几句看似淡漠的嘱咐敌不过拾在额发的亲昵似撩拨又似关切,暖在心尖上绒绒颤颤,墨燃亦知轻重,闻声立动,赶往镇外寻薛萌和师昧,墨燃被鬼怨侵袭,攻击了楚晚宁又给打晕了过去,清醒过来,见薛蒙和师昧还倒伏一旁,一一试探,鼻息尚存,墨燃忧心冲动,撇下人循着怨气一路进了镇子,所见却与楚晚宁截然不同,镇上井然有序,一派浮世喧嚣,人人安居乐业,似幻似真,墨燃故意撞上一轿夫,满嘴堆着歉意搭在人腕处,脉动血热,一点儿不像死物凶魂,行至酒坊,小二迎了来,二话不问上了一碗酒:

    “客官,且尝尝这酒,是否合了那良人意。”

    “……”墨燃迟疑接过,这醇厚清滢,回味绵长的甘芳,是曾几何时花间一壶酒,与君共良宵。

    他捧着碗盏便要饮下,心中一悸,莫说这镇子遭逢劫难且能安在,就是太平和乐也不该与他存着关联,陌生之地陌生之人又怎知这梨花白与他千丝万缕,今生得缘。

    墨燃警惕乜了一眼,酒盏在地面砸做碎块翻扭成蛆,泼溅的琼浆冒出黑烟紫雾,小二哪还是那粗布衣衫,笑脸相向的活人,连店内诸客皆眼突口裂,溃烂僵硬,围过来堵他去路,墨燃甩出一打符箓,照着僵尸的脸轰去,夺路而逃,迎面安泰景象土崩瓦解,顿时狰狞丑恶,有凶尸互食,也自掏心肺吃进肠穿肚烂的身子里,后头跟着野狗孤魂捡食唯恐不及,而诡异的是曲艺传声,管笛合鸣,媚嗓润着唱词幽幽频频,两两相较仿若明明盛世光鲜背里已江山半壁亡国将倾的讥讽,墨燃头也不回直至瓦肆曲台前,朱阁巨匾,上提牡丹楼,门庭敞着,曲径通幽处院落雅致,栽有夹竹桃树,正当花时,枝头明艳,立态袅娜,靡靡之音隔水而来,池中一水榭,旦角着了华衣,眉间花钿五瓣舒展,似莲非莲,伶人貌若仙子,舞动浓红衣袍,折扇抛转,尽态极妍,徐徐吟唱:

    “无猜两小弄青梅,竹马朽作灰,莫教奴家望眼穿,良人盼早归......”

    墨燃知为幻境,自然无心观赏,转头奔了来时路,却闻身后曲声骤滞,破音凄厉,正如他在镇外目睹万鬼连根支起的妖木,极怨极恨之气尾随,几度要将他吞噬,墨燃尚未求得神武,修为低微,楚晚宁在镇外布下结界可保他们几人无碍,而结界非有伤损可出不可进,墨燃一心要随楚晚宁入镇,便没了回头路,符纸眼看无多,根本无力对抗,求生本能作祟,脚下生风,气流刮过双颊发梢,带起足下烟尘数里,甫一瞧见前方金光扩散,霎时亮堂,墨燃索准方位,当真拼尽一身气力,一头扎进那光雾包裹之中,楚晚宁骨肉爆裂,口吐鲜血猛地重击在胸膛,五脏皆碎,肺腑痛极,想起这一幕,墨燃满心后怕,凝着薛蒙与师昧昏迷的脸,重重长叹,墨燃心中一动,在薛蒙腰上翻找,果真摸出个锦囊,一面绣着百鸟朝凤,一面是祥云金龙,真真是凤凰儿不可一世的品味,臭美到极致,土豪到掉渣,墨燃内心万槽汹涌无处可吐,解了来扯开封绳,王夫人精通药学,每每出门必备下百草精华,丹药各色,只是墨燃一贯觉着这小心翼翼未免太女儿态,人前笑盈盈收了,转手不是给了宗内女修,便是借口要师昧替他存着,虽知师昧身上也带着,但到底难保凤凰儿这惜羽如金的毛病不暗下给自己添料加注,不出所测,这翻出来有一大半是薛萌萌杰作,墨燃硬着头皮捡了几样提神醒脑的,又倒腾出了王夫人研制的百灵丹,一人一颗强抠了喉咙喂进去,碾了些碎草药敷在人中,片刻,先是薛蒙醒了来,迷迷糊糊揉着眼,呵欠连连,不看周遭妖邪肆虐,真似好梦一场囫囵觉,师昧跟着醒转,同是精神恹恹,墨燃松了口气,慢待二人回神,薛蒙还是那个醒来要娘的奶娃子,一心惦记自己跟着楚晚宁斩妖除魔来了,不分青红皂白揪着墨燃两襟急道:

    “师尊呢!?你在这撩什么闲!也不跟着给师尊帮手!懒东西!我问你师尊呢?我们怎么还在这?邪祟呢?”

    “你都睡大半天了也好意思问。”墨燃举拳捶他脑门。

    “狗东西你胡说什么!还敢敲我!”薛萌捂着头伸脚冲墨燃踹,给按在地上接连两爆栗:

    “就不该让你醒来!”

    薛蒙火气冲脑,使了蛮劲跟墨燃滚打在一起,师昧赶忙拉开二人:

    “你们都停下,当务之急是寻到师尊,阿燃,跟我们说说,都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晕过去前师尊落了结界,凶灵怨尸盘成了巨木,不知怎么就失去知觉了。”

    “我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情形,转眼就倒下了。”薛蒙整着一番撕扯乱得惹眼的衣衫,嘴里不忘数落:

    “墨燃,你瞧你把我衣服啃的!狗牙有你这么缺三少两的吗?!”

    “嘿!我说萌萌,你咋不问问天下凤凰鸟儿都像你这么毛没齐就豁嘴的吗?”

    “墨微雨!看我不削死你!”薛蒙抡起胳膊就要扑墨燃。

    “少主!你再打岔,阿燃如何说起师尊去向。”叫师明净给架住:

    “阿燃你也是,别在这时候孩子气,师尊到底怎样了?”

    墨燃将所知所遇捡着重点从头说了,薛蒙咬牙切齿,瞬间暴走:

    “墨微雨!你明知危险还让师尊一人前去,师尊受伤还是因你不争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行!我得赶快到师尊身边,万一有个什么妖邪鬼怪对师尊不利,看我不把它大卸八块!”

    “你给我坐下!找死也不先翻翻黄历!你去有个屁用!区区怨气都能让你睡成条挺尸,你现在去是打算半路加入丧尸叫师尊为难吗?”墨燃一把拽住薛蒙:

    “师尊既然说了要我们候在此处,就乖乖安分,你也看到了就我们几个三脚猫功夫,你让师尊边除祟还要分心护我们周全吗?师尊受着伤,稍有不慎,如何全身而退,你是光长个不长脑吗?”

    “正因为师尊身上有伤,还没个人照应,又要对付那来历不明的厉兽,你要我怎么坐得住!”薛蒙说归说,到底听了墨燃一回劝,悻悻盘腿在地,一手按在膝头又握了半个拳支着下巴。

    “少主,阿燃,我寻思着,左右也是不能万全,师尊设下的结界有损,但总比我们管用,虽然修为不够,好歹我们不给师尊添乱也要护好自身,看看是不是能集咱们几个薄力加固一下结界。”师昧柔弱性子,临危却思路清晰,遂提议。

    得到了一致认同,几人商量着各自修行属性,分了工各守一处,然内心都不免担忧楚晚宁此去能否一举退治妖邪平安归来,还无辜村镇一个公道。

    坚持住!等我收拾了怪兽就发动车子【就凭你个渣渣?怪兽削你吧?】,我我我也好想吃肉肉!!!【上蹿下跳中】

    • awsl,太太我爱你,疯狂打call
      寒玉 评论于 2020-02-28 00:06:30
    • awsl,太太我爱你,疯狂打call
      寒玉 评论于 2020-02-28 00:06:34
    • 太好吃了!
      小泉泉 评论于 2020-03-21 14:51:59
  • 6#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8:39
    该隐
  • 【全文阅读请移步乐乎,ID:该隐】网易乐乎:该隐,新浪微博:渣大厨
    拔D无情楚晚宁5

    叶公子引楚晚宁至牡丹楼前,只听内苑曲音袅袅,触水浮情,哀柔婉转,声声如诉,叶公子驻足不前,楚晚宁同向那亭台望去,斯人若画犹花娇,纤指将那水袖翻飞巧弄,步态俏丽,翠雀碧倚云鬓偏,鸣莺啼破朝与暮:

    “总角相识两心知,韶华胜却人间梦……却道黄泉碧落,君无冢,妾无依,纸命薄魂葬尘嚣,似浮萍,含泪不忍思离乱,旧地逢君成陌路。” 曲意虽悲,不见叶公子流露哀色,他定了定神,举步登台,与那旦角两两凝眸相望,欲进又止,停在一步之遥:

    ”随我去吧,莫再行恶“

    那伶人蹙眉嗔怒:

    ”想我肉身腐朽棺中,那龙角精集我怨恨唤我魂魄,告知我你已身死魂离,遭恶咒缠身须百鬼结灵以定魂,亦益助它修道升仙,许我得与你再续前缘,我苦苦寻你竟落个行恶之名?!“朱唇咬得那胭脂糊了水粉,磨损出红白印子,抬了双邪怨交杂,黛青勾抹得凤羽飞俏的杏眼,可辨出稚嫩年少,竟是楚楚可怜,哀婉动人,楚晚宁心知那伶人不过是空壳一具,借着有形之象勾魂引魄,四下里集鬼结怨,始作俑者的妖兽好再得叶公子精魂为乱,楚晚宁自进了牡丹楼起便隐了本相,由叶公子去稳住那怨伶,假意作态,待百鬼精怪聚众一概灭之。

    叶公子目光流连昔日情郎,彼此有意未料落得如是,魂魄不宁,隔世生哀:

    ”你怎这般傻......这般......“叶公子收拢臂弯 将那人紧紧抱牢,泣不成声。

    而妖邪早已侵体入魂,伶人无法再保有神志清明,恶鬼怨咒脑内嘶鸣,黑浊之气四下蔓延,顷刻吞噬了二人,叶公子大喝一声,余魂消做一缕薄烟经伶人眉心渡入:

    ”就是现在!仙君且请施法!“

    楚晚宁候在一旁蓄就灵力,万道白虹冲天贯地,炸裂奔涌聚来的浊怨之气,布下的结界红光大盛,渐转幽蓝入黛色,与吸纳的大量鬼邪搅做一体,霎时地暗天昏,飞沙走砾,嘶啸锐耳,凡物皆不可近,伶人跪地双手捧额挠抓,苦痛不堪,音嗓扭曲,极怨极怒,血泪垂眶,颅顶突钻紫焰,爪牙挣张裂地生根,织网迅捷,频频压至楚晚宁身前,撕出一副地狱活卷,腥恶浓稠,腐肉盘蛆,枯骨狞笑,万恶争相脱逃,楚晚宁闭目塞听且退且防,只留天问加持结界,五感近乎不存,与外不通,唇间默咒不断,稍时过后,凤目怒睁,中气抵聚丹田,音源内蕴而发:

    “怀沙,召来!”

    流光白炽,一柄素极而华的长剑立于楚晚宁视线上方,自鞘跃出,刃尖外刺,楚晚宁二指抵唇另翻掌注入灵能,怀沙有感,丝丝白焰扩为音波,震鸣不休,时如虎啸时若龙吟,忽作疾吼,忽而厉煞,聚收楚晚宁掌握,其蹬地腾起,驱天问为锋为盾,怀沙遇恶即斩,怨煞风化,台中伶人花容月貌无踪,空有两目黑渊瘆人,鬼泣环身,凶兽正盘绕其后,纵万鬼盖地铺天,楚晚宁视而不见,直取伶人,几番缠斗,具无损躯骸,楚晚宁想那叶公子怕是独力难支,恐已失魂,他也算好若此法不可奏效,只能冒灵核崩毁之险以己镇入伶人之躯,诱凶兽合魂,诛己身以伏魔,对峙之间,伶人顷瞬面容复归静好,唇语示意,楚晚宁敛眸微应,驱引怀沙由上贯入天灵顶盖破其颅脑,魂烟丝缕缱绻裹缠散于苑中夹竹桃下松软泥壤,骤雨倾盆,一道落雷轰坠曲台,凶兽顿颓靡委地为一张人皮,血咒深黑,须臾烧灰,只余片刻刺鼻。

    雨势急至缓去,周遭残破,楚晚宁取出袖间乾坤囊,锦绢中凤钗溢彩,翠玉点睛,喙衔金线连红玉,羽翅如生,叶公子巧手匠心独独许了青葱岁华,寄情至深可见一斑。

    楚晚宁振袖盘坐,末指取血专注描摹,一炷香火焚尽,金簪焕然新貌,钗柄见一细丝盘若游龙,映光略似乌玉莹泽,尾端取代喙缘本镶缀朱玉的金线坠绕钗柄,颇似花枝俏美,雨歇云淡微晕间,凤眸珠石碧艳,精光活现,游转一遭落定垂凝之姿不再动,永栖青丝彼端剥去浓哀的一抹朝霞明媚。

    楚晚宁使怀沙击碎伶人顶颅时截了一段乌丝,亡人故去,唯发唯骨,难消于腐,以叶氏残魂半缕安渡凤眼,改金丝为伶人发线,与珠玉相连,凤首碧目,流苏凝嫣,一体难分,两两相望,埋于花根。

    金钗入土,幻界即瞬崩解,墨燃猛的回身怔住,师昧先是揉了揉眼随即捂住了嘴,薛蒙第一个连滚带爬扑于风尘纷飞里楚晚宁雪净袍摆,紧紧抱住人一条腿,肿了一双兔子眼泫然欲泣:

    “师尊!”

    牡丹楼幻象竟重叠了他们首遇凶兽袭击楚晚宁张落结界的地方,楚晚宁单手扶起人,拍拍薛蒙肩膀算是安慰,他半边衣襟脏污破损,伤及见骨,下巴与鬓角皆残有血污,面虽冷淡,疲倦不掩,师昧忙卸了腰间水囊,取巾帕替楚晚宁擦拭,创处止了血,仍不宜拖延怠慢,墨燃提议御剑至临镇稍作休整,楚晚宁一口否决,坚持雇车马返回死生之巅不得有误,飞书报了薛正雍着人善后果真当即启程。

    三名弟子只当他们师尊是个急性子,并不做细想,何故楚晚宁负伤仍愿意受舟车劳顿也不采用御剑之法,同是去往死生之巅,前者需耗时半日,御剑只肖两个时辰。

    时气稍暖,红莲水榭更添艳色几分,南风徐徐,楚晚宁裸着上身,露出雄健体魄与爬过肩胸的森森血痕,腐肉剥落出骨骼惨淡的白色,看的墨燃脑壳突突跳痛,墨燃手起刀落烧至通红的刃尖挑去楚晚宁腐坏的皮肉,殷出血水鲜亮,止血药粉抖筛子般铺了一层又一层,楚晚宁无动于衷,淡色的唇冷白得似雪若霜,饶是如此,这人连呼吸都不带一丝紊乱,是他死乞白赖要给楚晚宁上药,楚晚宁也没拒绝,倒面不改色打发了薛蒙去给他买酒,凤凰儿得到差遣,一高兴竟忘了跟墨燃争可与师尊独处的好差事,楚晚宁肩上依稀可辨墨燃魔化后咬下的印记,他将一卷纱布覆过触目惊心的伤损处瞥见楚晚宁额角薄汗,分明不安道:

    “师尊,你疼不疼?”

    “哼...”楚晚宁表意不明的哼了哼没作答,墨燃迎面正对着替他裹伤本来也隔了截前臂的距离,怎奈那人越挨他越近,说出的话连鼻息都喷在了他颈间,轻羽抚过,痒至喉头,一双汪汪乌亮的眼毫无芥蒂瞧着他,藕粉的唇饱满润泽,情动喘息时湿濡肿胀,他用过怎样的声音承欢,用过什么姿态哭求释放历历在目,楚晚宁倍感头疼,下身骤然燥热,关心则乱,墨燃见楚晚宁不置可否,倒也能联想自己师尊怕是碍于颜面不好呼痛,事因他起,愧疚难安,满心觉得对不住楚晚宁,又素存仰慕,于是伤于其身,痛在己身,不自觉一味挨着楚晚宁,几乎要窝入怀中,不忘抬着那双乌润又茫然的眼要在他脸上瞧出是否疼痛的端倪来,待墨燃意识到已越过礼教准许一脚踏破适宜调情亲昵的暧昧底线,便再避不开楚晚宁随之而来的举动,他的下巴钳在人指掌间,心口跳突乱撞,终是软弱在力道半点不收的蛮狠中呼吸窒闷,楚晚宁于风流一道上是块木头不擅循序渐进,他不懂得收敛执狂,亦不屑欲盖弥彰,他素来强势,咬定的事他不松口,要定的人不脱手,他给过墨燃抉择的机会,也给过墨燃逃脱的生路,年轻的徒弟到底不曾会意他良苦用心,墨燃有着少年人罕见的世故,也有着少年人势必过剩的不畏,每一分新奇都促使他大胆越界,每一分动容都蛊惑他泥足深陷,他不可自拔的着迷着楚晚宁,越是害怕越不甘止步于前。

    尤其在他尝过楚晚宁施予的趣,爆发的欲,秘不可宣的性,执迷不悟的念。

    楚晚宁强摁了墨燃在怀托着人后脑卷舌吞吮,源自楚晚宁身上霸道的陌生感刺激着墨燃意乱情迷,对方不再是他清正严明的尊长,隐忍坚韧的宗师,声动天下的名士,他从未意识到楚晚宁作为男人理应拥有天理之下的人欲,困了睡,饿了吃,情之所至亦渴鱼水相欢。

    墨燃顺理成章裸露在楚晚宁两臂囚拢下,耻于在敬畏之人眼前勃发的淫念反倒助纣为虐,小穴未经挑弄已隐隐润热,它曾因楚晚宁而柔软可欺,也因楚晚宁而欲罢不能,那儿出过血流过水更蓄接过楚晚宁浓浊体液,楚晚宁眼底幽光意味深长,庭口未开,肿烫的性器一时间进不得,上回用的灯油虽可应付,但墨燃不免也见了血,才方王夫人送来伤药,内有一味外敷,银盒填装,膏体细滑,触肤即化香软,楚晚宁抠出大半糊抹在墨燃忐忑皱缩的私密,指腹推揉,很快入得一指抽动,墨燃黑瞳湿湿濛濛,唇瓣张合,眉头紧蹙,却玉茎高耸,楚晚宁最受不住墨燃这幅样子,不由憋得下腹生疼,连入二指并作一体打着旋刺激肠道嫩壁,墨燃猛的扣住楚晚宁手腕往内深去,腹肌勒出几道清晰沟壑,冷不防喷了精,满溅楚晚宁手心,仍死死拽着楚晚宁不放,仰头喘息难休,泪作一池春水淹过墨燃睫影如盖下一对幽夜星穹,晃乱了楚晚宁勉力维稳的心绪,他俯身去亲他,吮他,啃咬他吐息火辣的唇,碾他内肛余潮迭起的凸软处,墨燃抖着声唤他覆手自慰:

    “啊…哈……师…尊啊…啊…呜…师尊…师…尊…嗯!啊…师尊……”

    楚晚宁本就绷着一线险见燃断的神思,哪里还能受他这般火急火燎的挑拨,遂撤了手,握住坚耸戳入龟头浅插不断,快感络绎不绝墨燃愈加兴奋,张开了腿想要更多,楚晚宁暗啐一口,额上青筋浮突,猛力贯穿层层肉褶干至尽端,墨燃四处抓挠着失神喘哦,激麻由头到脚过电似的逼他在楚晚宁身下淫荡失态。

    楚晚宁插到亢奋时会兴起吻他,毫不客气强悍狠劲儿的吻他,吻越狠下头捣得越深越急切,墨燃的臀啪啪响着不间歇,楚晚宁沉着下体狂乱在墨燃体内。

    “师尊…”

    他这一喊,嗓音沙沙的磨过耳道,楚晚宁更热了,墨燃感到楚晚宁本就悍勃的雄茎明明白白胀大,不带含糊的耸硬,刚猛无阻的肏透他骚湿含缩的甬道,逼挤处狂乱的愉悦窜入四肢百骸,激他失声叠叫出来,少年受不住性爱诱弄,叫床很是实诚,粗茎与软穴淫润交响,墨燃明明口涎漫溢,心火却烧得他口干舌燥,与楚晚宁做爱不论从身份尊卑到情事禁忌都悬殊强烈到他头晕目眩,而爱欲本身又那样妖娆无忌,肆意撩拨,少年心头朱蕊流蜜,卧枝展瓣,遍野缤纷盛开来,淫乐接踵,惊涛骇浪几番要索他性命:

    “…师尊…太猛了…缓…缓些……啊…啊!…”墨燃揪着滑不留手的绢褥仿佛熔炉淬炼体热烫人,股间涌润令他又不由得绷紧足弓,楚晚宁短促而频繁的顶刺激得他连连挺臀邀迎,口里哭饶逐一变了味儿,跟楚晚宁这样不知死活的蛮交,唇齿相濡亦止不住焦躁干渴,口津勾连也消除不掉楚晚宁热汗坠堕在他体肤须臾蒸发殆尽的挑逗,耻毛溺在精汁,腥膻浓密,他们翻来覆去胯下交抵紧密黏腻,楚晚宁久战不泄,欢至极处,二人都受控不住激烈相缠,楚晚宁在红莲水榭落了严禁,薛蒙此时归来被挡在外头,便传音询问。

    楚晚宁一把箍牢墨燃两臀用力顶弄十数下,才咬了牙拔出,空虚处凉风灌入,带得墨燃一声惊喘,瞳眸失焦,楚晚宁又捞过他后脑重重吻了去,直至墨燃窒闷的微微发抖方捏捏他下巴蹭了蹭,松开,楚晚宁那器物依然雄傲,墨燃见识了成年男人的如狼似虎,楚晚宁将其封入结界内,界外没人能瞧得见墨燃以什么样子仍待在楚晚宁床上。

    楚晚宁冷着张脸套上衣物,勉强算是衣冠楚楚,可鬓边松乱,委实减了几分威仪,与墨燃一番宣淫肩伤数度开裂,晕了血污,他皱眉又捡了件长袍披上,好歹遮了遮。

    薛蒙见楚晚宁表情略沉,面露红热之相,忧从心起:

    “师尊可是伤处疼了,快坐下歇歇,我这就把阿娘制的退热汤剂熬上”

    “我无碍,才进了药,不必折腾”

    “那师尊别站着劳神伤身”薛蒙说着便要来搀扶,楚晚宁淡淡道:

    “不了,躺的久了筋骨僵硬,我略站站,也透口气,你且去吧,我乏了,想静静”胯间顶天立地,榻上墨燃光身喘息,他自然是不便坐下的。 “师尊!……那,我先退下,师尊有事尽管吩咐,弟子听凭差遣。”薛蒙本不愿走,而楚晚宁神色的确见差,只得顺从。

    不忘嘀咕:

    “墨燃那狗玩意也不知上赶着哪儿去趁热吃屎了,答应了照料师尊,这倒好,人都跑没影了,早知如此,我才不下山去打什么破酒……”他没敢让楚晚宁听到,故而只是心底牢骚。

    凤凰儿怎么也料不到墨燃就在他视线范围内裸着一身淫乱之至,体器勃起,后庭洇着软红,颤颤缩动吞吐着稠黏白汁,他的手没法替代楚晚宁撑开那亟待抚慰的一方洞天,自渎形同隔靴搔痒,满面桃色喃喃着师尊二字,更没察觉楚晚宁根本不愿半点靠近床榻,看都不曾看上一眼的背着身,须知那副景象能令他秒做禽兽操得墨燃呻吟不休继而放荡浪叫。

    送走了薛蒙,楚晚宁锁死了红莲水榭,三两下除了衣衫,胀硬的性器由肿润的龟头渗出水来,楚晚宁气息浊重,捞过墨燃先是一吻,手指探入密洞一顿掏抽,终于还是扶了阳物怼在口上直捣黄龙捅进去,墨燃失声叫唤,楚晚宁闷闷一哼,不待人反应又抽插开来,墨燃不好攀着楚晚宁受伤严重的肩背,为求平衡体位只有搂着楚晚宁腰骑坐人腿根上承欢,肠肉给捅操摩擦得又软又热,楚晚宁肿胀的龟首每每硬干在体内凸丘墨燃都止不住内外酸胀,前后起潮,他低头便能见到自己挺立磨蹭于楚晚宁下腹,随肛交顶送的频率饥渴颤动,楚晚宁狠擒他下颚凶狂激吻,上下夹击,弄得他如泥如水,一塌糊涂,变声未全的少年音青嫩里掺了粗哑的混合,清纯得略带妩媚,天然的性感有着贞洁与矜持蒙上的羞涩,耻辱使之动摇,性爱又蛊惑他堕落,尊卑曾叫他胆怯,淫乱则教会他痴迷精水汗液与肛肠炽热,世间至乐莫过爱慕相欢,水乳交融,至幸不过相濡以沫,白首不渝,墨燃年纪尚青,他不懂楚晚宁的执与念,他懵懂受纳楚晚宁予的诱和欲,他迷茫又无辜,罪恶却勾人情念,是楚晚宁致命的劫。

    墨燃几是带着哭腔绞悬在楚晚宁后颈密密实实射得他小腹泥泞狼藉,后穴痉挛加速了楚晚宁高潮的前兆,染血的纱布让墨燃从臂膀扯散脱滑,星点鲜明温热,滴染胸膛宛若梅丛,于楚晚宁眼底招展风华,几多夜月,他执壶浇愁,不过抿一口徒留香艳的虚妄。

    你我本师徒,却屡屡行了夫妻之实,榻畔醒转叫我再如何相待…

    楚晚宁身上有伤,不及多思,疲累之间,就着双双紧贴释精的情状搂了墨燃便已神识涣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单身万年,肉一发贴补狗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单身万年,肉一发贴补狗生】


    TBC

  • 7#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09:18
    该隐
  • 【全文阅读请移步乐乎,ID:该隐】网易乐乎:该隐,新浪微博:渣大厨
    拔D无情楚晚宁6

    要薛蒙不去在意墨燃他实在做不到,这要从他被二度挡在红莲水榭外开始,那日楚晚宁将他遣走后,薛蒙瞧着楚晚宁气色不对,怎么看都是烧糊涂之人在强撑,自己的师尊哪路人他薛子明透透的明白,唉,说来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薛子明虽然无条件百分百赞成并坚持此道,可心是肉长,楚晚宁是他景仰之人,还是为着他们几个帮不上忙的弟子受伤的,楚晚宁不想在小辈跟前示弱,可薛蒙着实担心自家师尊一个人顶着一身行动不便的重伤在冷寂凄清的南峰水榭里无人伺候,想想他都要抓狂,苦思冥想到底要如何不拂了楚晚宁面子又能守着人好好养伤,他出了山门便原地踱步,足足半个时辰后,下定决心定要再去确认一回楚晚宁病况,然而这一次非但求见无门,连传音都被强悍的结界给挡了个干脆利落,薛蒙一盘算,要遭!楚晚宁怕不是因着他们一个个办事不利,还没心没肺,师尊跟前不能尽孝出力,难依膝下承欢气了个结结实实吧,墨燃信誓旦旦要照看楚晚宁,他转身打个酒回来不但结界森严,好容易进来了,墨燃鬼影都见不着,楚晚宁更是一脸高热,三两句便打发了他离开,想是气的狠了,话都不愿多说,薛蒙捶胸顿足,热锅蚂蚁飞也似的冲下山,誓要找到墨燃一顿胖揍,问问他到底怎么惹了师尊,这下好了,师尊面都不给见了,薛蒙暴走了一整天,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薛少主吃了火药一般,凤凰毛都烧着了,熊熊怒焰,星火燎原,所到之处墨微雨三个字吼得国恨家仇恨不能扒皮抽筋。

    红莲水榭却是另一番景象,宽敞的卧榻上,两具身躯拥叠着好梦昼初长,楚晚宁睡得极熟,仿佛多日奔劳重压一朝舒缓,将之抛进了天地混沌,载浮载沉的睡意封印了这神识离散的男人,墨燃昏昏中微微醒转,暖热的鼻息喷在他耳后鬓边,强健的臂弯拢他在怀,略带霸道,不失温柔,墨燃不敢妄动,一则他枕着楚晚宁一只上臂,腹部覆着楚晚宁受伤的那只胳膊,二则楚晚宁赤身裸体与他相贴,垂软的性器仍体积惊人,随呼吸匀实的频率似有若无蹭在他私处,太大胆也太刺激,炽热的狂流涌至墨燃下体,生生憋出一股介乎泄精的尿意,那些爱欲间细枝末节的官能具象脑内重演,甚至主动于楚晚宁身上起落口不择言要他插得更猛,干他痒得难耐的深处,做到情浓时他大张着腿十指扒着楚晚宁坚实的臀丘被短而密集的操穴搞得离神,爽到痉挛,叫到失声,乳尖硬如石粒,阴根胀成紫红,肛肠却是春泉汩汩,缩张有致,墨燃挺着腰贪得无厌,楚晚宁素来凉薄的凤眸燃了火聚了热,泥泞处越发响得沉闷黏腻,二人失了魂般吮舌索津,淫极生狂,与世隔绝,任薛蒙在结界外用遍灵修无济于事,墨燃迷糊之间意识到,与楚晚宁做爱令他上瘾,有那么些闪逝的瞬息他竟想就这般与楚晚宁厮磨至地老天荒罢,白云苍狗,刹那白首。

    就连楚晚宁抵在他体内射精前几近残暴的捅动也叫他意乱情迷,墨燃觉得自己疯的不轻,与师长乱伦,屡屡行淫,半点不羞,反倒成瘾,他声嗓哑着,双唇肿着,下腹烫着,心口喧嚣,后庭空虚,蜷缩于熟睡的楚晚宁怀中,逼得他几要涌出泪来。

    他胡思乱想了半天,终于稍稍定神,小心翼翼试探着能否脱离楚晚宁徐徐升温的拥拢,他不敢擅动楚晚宁伤臂,悄悄转过脸来,呼吸一窒,楚晚宁缓缓掀了眼皮,翘长的羽睫掠出一道浅弧,迎了光涣散着一双慵懒眉目,墨燃本能想要后缩,却仿佛被定了身,楚晚宁近到模糊的面容视线里难辨喜怒,直到下唇一痛,墨燃才反应过来,楚晚宁已伸舌钻入他口腔,收起墨燃枕着的臂弯扣牢他脑后,辗转濡湿彼此相接的缝隙。 他被亲得满脸滚烫,欢好后如是缓缓缠绵扎得他心脏酸软,腰酥骨懒,楚晚宁瞅着他似笑非笑,待又清醒几分,忽而狠狠闭目,他楚晚宁到底在干什么?又去亲了墨燃,悖逆纲常人伦两次要了自己的尚未弱冠的徒弟,枕榻荒唐后还有脸加以淫猥,他还算是人吗?礼教清修,仁义道德通通成了劈头盖脸的耳光,禽兽不如,道貌岸然做出一副师长表率的虚伪样子,为求贪欢享欲,欺骗薛蒙,践踏了他一腔情意,满心念着承恩受教于他便要尽孝尽忠的照料他养伤,且不说墨燃,日后便是薛蒙师昧面前他都抬不起头,尊严扫地,威望全无,楚晚宁顿觉气血冲脑,如鲠在喉,不料牵动伤处,冷不防轻哼,墨燃慌道:

    “师尊!当心伤着!”

    他方一坐起立马龇牙咧嘴直哆嗦,后穴用的太厉害,腿上使力都要灵魂出窍,腰臀斑斑青紫,胯根红豆遍生,楚晚宁留下的东西顺肛而溢,黏黏糊糊,腥味甚浓,墨燃羞得都结巴了:

    “师…师、师师尊…你、你你、你肩上撕得厉害…我去熬、熬药去!!…啊!嘶…!”

    “不必…”楚晚宁腾地起身,伸手到榻下捡起外袍束上腰带,又翻出一件干净中衣盖在墨燃身上:

    “你且坐着,若不适躺下也无妨,我去去就来。”

    片刻,楚晚宁身上挂着水,创处裸露着随意结了道防水咒,提来一桶温水:

    “我给你擦洗。”

    说罢涤了一条细绢拧了半干当真抹在墨燃胸口发黑的血迹,墨燃惊道,忙摆手:

    “师、师尊!我…我自己…可以,自己来…”

    楚晚宁到没坚持什么,撤了防水咒,挥掌点了盏蜡灯,弯身在床底工具箱翻出把镶宝匕首,上火烤红,闭紧齿根,侧头估摸着剔除恶化腐肉,他沉眉敛目,手起刀落,割挑勾挖,仿佛伤不在己身,又或宰杀妖邪一气呵成,毫不手软,墨燃看的触目惊心,血污很快染了楚晚宁半边衣袍,楚晚宁低哼将匕首掷在水盆霎时污了清澈水体,取了止血散簌簌洒上,咬住绷带一端空出手来几下绕上,略略活动觉着妥帖,算是包扎。 墨燃悚的脸色煞白,敢情楚晚宁就是这么一视同仁心狠手辣对人对己的,自然楚晚宁不会无缘故对他人残酷,至多道不同不相为谋,不闻不问罢了,墨燃可是见过他数月未洗的衣物里胡乱夹有血衣的,这人玉面无私,为除邪祟扶道救人于危首当其冲,不畏不缩,铁血刚正,对自己说白了删繁就简,随性至极。

    楚晚宁所执至念:众生为首己为末

    而墨燃眼里心底,谁人感君心热情深,柔情似海,仗剑红尘,两袖清风。

    端不过识君风华绝伦,叹君冷面清霜,仰君名动四方,望君斩妖除邪。

    谁记君洒血,念君劳苦身,怜君伤病体,知君最无邪。

    墨燃草草擦身,头疼楚晚宁这般折腾自己实在难让人安心,好在他皮糙肉厚,脸皮夯实,硬是咬牙活蹦乱跳,自告奋勇给人熬药去了,楚晚宁伤成那样还能镇定自若,他光是看着都头皮揪疼,想着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楚晚宁都是怎么过的,伤了也不知道好生调理,他那冷脸那倔脾气能让自己好过?也不知该说他神经粗还是嘴太硬,明明对人袒护周全,偏偏就不懂善待自己。

    只是…楚晚宁那般强悍,怕是没人敢也没人想过要如何心疼他。

    何以他会一念执认楚晚宁木人石心,情理不通,任薛子明揪着他衣襟戳着他心口,恨红了一双眼斥他忘恩负义,叹楚晚宁枉费慈悲竟不得善报亦不肯信服。

    思及此,墨燃当胸一窒,生出闷疼来,天不垂怜,娘亲去的早,打小也没人疼惜过他,谁都唾他晦气,欺他辱他,恩人施他一粥缓过命来,却报答无门,他知滴水恩须图涌泉报,困苦多年,薛正雍迎他回死生之巅,后拜入楚晚宁门下才稍感人间暖,亲情厚,他犯错,楚晚宁抽过他鞭子,他病卧,楚晚宁彻夜守过他,他底子薄,不识字,楚晚宁手把手,字逐字,一撇一捺教会他,他顽皮,他捣蛋,无伤大雅楚晚宁全当视而不见,他卖乖,他耍宝,想的都不过要讨楚晚宁一眼关切,楚晚宁罚他最重的一次,他折了王夫人苦心栽培的珍花本欲赠楚晚宁,可坏事传千里,且传播太快,没等他跑到南峰脚下,楚晚宁已在红莲水榭召了天问候他,那时他羞怯,不甘,也委屈,到底不肯实话,气的楚晚宁没收住手一顿打,四五天下不来床,他怨过他,咒过他,也失望过待他恭敬爱戴换不得一句回护,青红皂白不问,扬鞭指天便抽,为不让楚晚宁好过,为一口憋闷报复他,弃学业,逛窑子,窃物买醉晓风月,夜不归宿尝云雨,楚晚宁不予他辩解,判他质劣难琢,他痛在身伤在心,师昧一碗抄手他念了好久,誓要念及此生都不忘。

    眼见这年便要终了,墨燃又岂知错怨履薄冰,一朝踏碎摧心肝。

    偶察师昧不会做抄手,恰逢除夕楚晚宁亲手包饺子,那模样几分熟悉,他不曾问师明净,也不曾问楚晚宁,因他心知,慰他皮肉与心伤的奶白汤头源自那双执神武护苍生原不该沾阳春水的修雅十指,他不曾有一日如斯待己,而从未少墨燃一丝一缕脉脉温情。 从前不懂君所寄,而今后觉君恩深。

    他的冷语厉斥经年一品具是厚爱,他的不苟言笑经时久酿具是含情,他的铁心凉薄经劫浴血始知温柔如故。

    此时种种于墨燃仍待拨云去雾的契机。

    墨燃思他敬他,独独不敢承他所恋,也因畏他慕他而难拒欢欲,碧空如洗,红莲水榭秋色空远,墨燃却心绪黯然,纠葛纷扰剪不断理还乱,火头上药汤滚沸,瓦盖扑扑顶起,墨燃叫那清苦滋味拉回神思,这汤剂闻着便知极不易下咽,楚晚宁不喜苦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虽然人前不必哄他,吃进去不是难事,可墨燃不忍他受苦,即便这苦有益,墨燃本想在内襟掏些什么,发现自己穿的是楚晚宁的衣服,离他发身成熟尚早,故而显得宽松,楚晚宁这件衣服洗的料子都软糊了,可见是常用之物,且为贴身,楚晚宁在打理内务上的表现一言难尽,他爱净不错,可他懒,一旦投入机甲钻研习武修仙简直废寝忘食,内室整年不扫,衣服堆积连月,枕席更是在同墨燃初欢后才勉强得见全貌,在墨燃之前那榉木宽榻上散放的不是锉刀板尺便是匕首利器,不缺机甲部件也定有铆钉铁锤,楚晚宁逮着空隙够他蜷身将就入睡,稍不老实只有皮开肉绽,然而他依旧不爱收拾,也没想过改善,他就这样,一忙就忘,一忘就再不肯想。

    衣服实在腾不出更换了通通入水浸泡,片刻捞起晾晒,若是不幸染血涂污,手搓数次,能洗净便罢,不效只有扔掉。

    他不爱洗衣做饭,但极爱沐浴更衣,故此只要不染污沾血永远白袂翩翩,仙俊清逸,墨燃被楚晚宁罚着打扫红莲水榭时就曾咋舌楚晚宁要不是有意将居所弄得这般全为折磨他,便是他的狗鼻子出了问题,楚晚宁那间狗都不愿意蜗居的内室里居然住着个随身溢香,恍若谪仙临世的男人。

    楚晚宁身附郁芳不是假的,那香息根深蒂固渗出在发根,毛孔,或体液里,即便是性爱刺鼻的浓膻消解了去,墨

  • 8#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10:23
    该隐
  • 【全文阅读请移步乐乎,ID:该隐】网易乐乎:该隐,新浪微博:渣大厨

    拔D无情楚晚宁7

    【全文阅读请移步乐乎,ID:该隐】网易乐乎:该隐,新浪微博:渣大厨

    拔D无情楚晚宁7

    待楚晚宁的伤好了十之八九,这天该冷也开始冷了,薛正雍着人为楚晚宁量身,说是前几日长老会上瞅着楚晚宁清减不少,颇有那弱不胜衣之态,瞎用成语也不知是否薛家真传,薛蒙没拦得住他爹胡诌,墨燃便接了话:


    “伯父这话说的可是指师尊看着又瘦了好些?前儿我在师尊那瞧见一句‘质似薄柳’,师尊长得高,长袖善舞,修为强悍,哪里就弱了,这句质似薄柳岂不更贴切?听着就飘飘欲仙,要说也是松柏之质,经霜弥茂才对!”


    “不懂就闭嘴吧你!狗脑子里都堵着些什么玩意?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质,经霜弥茂说的是未老先衰,你这大字不识还咒起师尊了!”薛蒙气不打一处差点要将手里的果子碟往墨燃脸上扣:


    “还有!长袖善舞是该拿来安师尊身上的吗?师尊为人清正,需要虚与委蛇钻营那些个不着调的破事吗?你过过脑子再张狗嘴没人当你缺牙!”薛蒙登时恨铁不成钢,恨兄是墨燃,至于他爹薛正雍,权当是为向他那神仙似的师尊寻个献殷勤的借口倒是不好拆台。


    浣衣堂的人来丹心殿向尊主薛正雍复命,说是红莲水榭不见玉衡长老人在,故而没成量得其身寸,薛蒙跟墨燃互看一眼面色凝重,楚晚宁不在,那会否又是后山结界破了,可无人禀告过此事,薛正雍也皱了皱眉思忖:


    “玉衡不在?是何时下了山吗?莫不是去了陈李乡,可新进一批夜游神才刚刚安置给了附近民众,倒也没听说有不妥。”


    “且例巡弟子方才回禀后山结界牢固并无异动。”


    “这时辰早过午膳,玉衡一向不喜过午进食不见得会在孟婆堂。”


    薛正雍又哪里知道楚晚宁乃是过午不醒,自然也就顾不得口腹了。 薛正雍猜测了种种,得不出个所以然来,挠着头不住摇晃手中折扇。


    丹心殿内碳火足,寒风凉意无用武之地,薛正雍越发扇得来劲儿。


    如今的天是真冷了,眼见冬至,年关腊月的,楚晚宁畏寒这死生之巅无人不晓,岁末说话就在跟前了,记得总在除夕围炉辞旧夜,室内明炉火旺,楚晚宁裹着里外三层,掐丝烫彩的汤婆子不离手都未必见他肯除了外罩大氅,酌他爱的梨花白,酒暖开怀,楚晚宁神情是放松的,眼眉藏嫣,琼浆熨上白云间,蒸出霞痕,晕为娇蕊,枝展在雪肤,凌霜于玉骨,他风光明艳,美得盛大,在一年中最冷的时节里锦簇繁华。
    年年今朝,墨燃看痴了,薛蒙一脸崇慕,唯独师昧提壶为楚晚宁斟了酒:


    “师尊,这酒烫得正好,阿燃早起天还黑着便去了酒坊取了来,尊主月前命人下了订,可见坊主不敢怠慢,起的都是最醇的一批,师尊爱物,闻着果然独绝。”


    “多谢。”


    墨燃见楚晚宁直勾勾看着他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心下打起小鼓,酒未上头便跌跌撞撞手足无措,挠头笑红了一张脸:


    ”是弟子应当的份内事,伯父说了,梨花白酿得最佳,必属指仙居的寄月坊,坊主袭了六代传承,如今这一辈掌事的那条舌头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墨燃如数家珍般絮叨开来,薛蒙嗤之以鼻,撇撇嘴闷声寻思着自己该怎得讨楚晚宁欢心,墨燃占了头功,师昧伺候周全,薛蒙心里不是滋味,总也找不到出头机会,这时候,周围忙碌起来,死生之巅的弟子跟伙房厨子,将用于包饺子所需用度一一分派到各长老座下弟子围坐的桌上,楚晚宁也停了杯,动手分派任务,他自己罕见的揽下包饺子这事时,薛蒙师昧表情各有千秋,墨燃一时千头万绪,前些年自己混账犯的事给楚晚宁添了多少堵,到头来却是误君一片丹心,劳君一番良苦,自己还落得个浪荡败家的名声,他的确不知好歹,他有着这天底下最强悍的师尊,也是天底下最无私的男人,他待他总是恩深义重的,墨燃稍一分神,才发现楚晚宁已经解了大氅,搁在椅背上,他衣袖垂长,依然素拟月辉,领襟严齐,工整禁欲,他兜了两圈袖摆,露出劲力深厚的腕部,骨节硬朗,匀长,指贝粉泽,一双极好看的男人的手,一双暗含危险的男人的手,舞风弄月绕指柔,杀伐决断弹指间,


    墨燃知他甚深,更不免胆战心惊。


    墨燃负责擀饺子皮,师昧调馅,可怜薛蒙又赋了闲,瘪嘴:


    “师尊,墨燃师昧都有事做,那我呢?”


    “你数数。”楚晚宁淡淡道。


    “啊...!”凤凰儿拉长声音:


    “师...尊..”委屈拽着楚晚宁衣袖的凤凰儿当真三岁也没有多了。


    “你会擀面?”


    凤凰儿摇头。


    “调一斤馅需添多少油盐酱沫?”凤凰儿喉头咽了咽又是摇头


    “你来包”楚晚宁递出手中刚裹了馅的圆面皮,凤凰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差跪地上抱楚晚宁腿肚子以泪洗面了。


    的确除了数数,薛蒙是大半个味觉白痴,调馅实属高难,至于包饺子,他习剑尚有灵悟,手工却一言难尽,楚晚宁对他了如指掌,绝非对徒弟有偏爱之嫌。


    薛蒙遂闭了嘴,乖乖瞧着楚晚宁稳准严谨,手法老道的捏紧每一个有所寓意的面褶子,楚晚宁包的不快,但十分细致,仿佛那是一副精密机甲,需凝神以巧夺天工,他数满一屉,楚晚宁巡了他们一圈:


    “你们一人能吃下几个?”


    “若按平时饭量八个左右吧。”师昧支着下巴思索道。


    “这一桌子菜呢,怕不是纯吃饺子,我讨个彩头,端看能不能咬中师尊藏的好福气,求来年能寻得良弓神剑。”墨燃哈哈笑着搓手。


    楚晚宁白了他一眼,转头看薛蒙。


    “只要是师尊包的多少都吃的下!”薛蒙拍着胸脯夸下海口。


    “既是如此,那便下了这些罢。”


    楚晚宁果然取了绢帕净手,重新拢了汤婆子,雪又厚了一层,他指尖冻得麻木,墨燃盯着那双手满脑子想着揣怀里给他捂热,他火阳旺盛,素不怕冷,可一想到那十指劲修曾探他极密,搅了风生水起,便忍不住下腹胀热,墨燃不由做贼心虚,艰难得喉头连滚,要命的是楚晚宁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坦荡相迎,没有星火四溅的情欲,不是关切询问的常态,他端详着他,是了然于心的踏实,可就是能一击砸在墨燃心口,这一年马上过去了,他们之间龟裂出不可语人的细触,芽须似的见风就长,身体之间极度亲密后的蜕变骗不了人,哪怕面上再寡淡,嘴里再刻薄,浓情都会像烛焰诱飞蛾葬身,那昏昏暖暖的炽光,煽动着跃跃欲试,也煽动着百无禁忌,楚晚宁是以不再提及求爱一事,墨燃自认闭目塞听可游刃有余,撞在楚晚宁坐怀不乱,便错得心猿意马,错得欲火焚身,他蜷握十指,刺入掌心,妄图遏制不知所起的心荡神驰,在他这个年纪,荤腥的肉欲是蜜也是毒,甜得人骨软丧志,毒得人药石无医,楚晚宁似又恢复了从前与他泾渭分明的关系,尊长为上,授业尽责,再无半点儿含糊暧昧,好比同是斟茶,往日楚晚宁欣悦是不言而喻的,分花拂柳,跃上云影天光,浮在眉梢唇角,沉于细品慢尝的不动声色中温文有度,他如今只淡然饮下,再无多余波澜,看向墨燃的眸中是男人看男人的毫不留情,平等,平静亦平淡,墨燃有时候不禁会想,楚晚宁可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不爱就不爱说到做到,墨燃几要怀疑那将他摁在身下豪取强夺的男人到底哪一句是实话,射在他体内的不过一滩敷衍施舍,仿佛于楚晚宁而言尝过的滋味不再新鲜,而许过的诺自然水到渠成,是啊,他拒绝了楚晚宁,楚晚宁也没为难他,表情甚至微毫不改,干脆利落的斩断数次入骨入髓的痴缠间满是非卿不许的执念,一口应下日后不涉私情,唯余师恩,全然不晓墨燃揪心挠肺,寸断肝肠悔不当初的煎熬。


    这些时日,楚晚宁教会了他不少,亦对他突飞猛进的修为不吝夸赞,月前也与薛正雍提及明年门下几名徒弟将可求授神武之事,薛正雍同有此念,故而神武一事板上钉钉,只待他们几个能否在首次任用如何以证实力。


    墨燃没咬到楚晚宁包进一团鲜肉内的铜钱,愣怔着任丝缕纠葛的疑念洞悉那千回百转归源于真的本相,热酒化泪冲得他鼻腔酸涩,险些哽咽出声,滚圆的龙抄手与箸下百褶纳福的饱满饺子重叠在楚晚宁着目专注的一举一动,砸在墨燃胸口咯噔作响,震得他痛彻心扉,馅明明是师昧调的,抄手与饺子到底一样裹了剁碎的肉,却不是那念念难忘的味儿,亦不同那铭心刻骨的恩,墨燃一直没捅破那冥冥中非卿莫属的错,红得热闹的辣油同那劲道面皮下是糖盐误放的甜肉馅,师昧不擅烹饪不假,楚晚宁不辨油盐酱罐亦真,曾几何时,宗门之人笑谈玉衡长老万般精明,唯独总弄错甜咸,不是甜汤团里撒盐便是咸豆花里添了糖,墨燃过耳只当与他南辕北辙的怪癖,似梦初醒,他尝过的每一口温存都是楚晚宁始终无声的回护,无论幸与命皆非他妄自菲薄的两手空空,薛蒙捂着差点没嗑掉后槽牙的左脸高兴成了傻子,师昧劝不住酒量差酒品糟的凤凰儿撒欢的狗崽般扑在楚晚宁怀里咯咯直笑:


    “师尊!师尊!你说我会得到什么样的神武?”楚晚宁掰不开圈住后腰的手便又给薛蒙埋头蹭乱了外襟:


    “师尊…你身上好香,唔…好好闻…”


    “师尊…”薛蒙胡乱搂着楚晚宁的背,拉到一根异物绕在指间用力就扯,楚晚宁一头乌发散开来铺了一肩一胸,馥郁之息愈加深浓,薛蒙忽然昂起脸,楚晚宁正低头瞧他,乌润青丝掩映下表情不复平日严肃,碎发黏在他额前,凤眼微垂,蹙眉若川却非愠怒,大抵楚晚宁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出,对方是薛蒙多少让他卸去防备,楚晚宁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此刻失态的样子莫名勾人,他短暂思索着如何摆脱醉酒的徒弟难缠的臂弯,薛蒙定睛须臾睁大了眼,竟撤了手,猛的一个激灵从楚晚宁怀里弹起后退,揪着自己上装下摆满脸通红:


    “你是谁?我…我师尊呢?”


    “……”楚晚宁挑起眉眼略显狰狞。


    “鸟玩意你发什么疯,装醉对师尊不敬。”墨燃拽着薛蒙后领把人锁住。


    “你放手!”薛蒙勉强回过头想挣脱墨燃:


    “什么师尊?这哪是师尊,他!他…师尊怎会披头散…发…发…”薛蒙摩挲到手上还抓着的绸带时语塞,那段珠光云纹白绸从他拜楚晚宁为师起便一直是洒在心头的白月光,眼前发无约束,剑眉星目,俊雅温文染几分风情的男子不是楚晚宁又还能是谁,他的漱月簪断裂数节,在足下跌一地珠玉温柔,楚晚宁终于拢严外袍,言简意赅听不出喜怒:


    “醒酒,门规百遍。”


    这厢骚动引来了薛正雍,憨厚的汉子连连替儿子赔不是,十分不好意思,又瞒不住好奇心瞄冰清玉冷的楚晚宁难得失仪的模样,暗叹:玉衡果然天人之姿,发乱且能如仙,这张脸可真是生的绝了,去了肃杀之气,更美得出尘,俊得众生失色。


    师昧赶忙上前解了自己束发之物,为楚晚宁简单梳理。


    墨燃连嘴里都是酸的,那头,火暖烛摇,一双玉颜坐立相偎,师昧身形端修,楚晚宁挺拔英俊,长发自师昧十指梳拢,聚做束,挽成半髻,固定在楚晚宁脑后,余下仍旧披散,这会儿不便做复杂发型,楚晚宁两鬓捋得松松的,飘长的稠带嵌在发缕间,梦中仙与炊烟火有了交集,愈加显出家常可亲来,这样的楚晚宁很陌生,很新鲜,也很醉人。


    有了这道下酒菜,墨燃喝多了,离席解手时人都打晃,楚晚宁望了过来,表情藏着无奈,他几名弟子没一个海量,喝醉了酒品也很让人头大,才有薛凤凰对他又抱又蹭说胡话,不知道墨燃真醉糊涂了会是个什么光景,楚晚宁给自己斟满了杯子,脑子不着调的转了一圈就噎到了,他竟然在比量墨燃醉了的迷茫模样,一声咳嗽,师昧的手便拂上了背:


    “师尊,可是受了寒?”


    “无事。”楚晚宁摆摆手,摸出绢帕沾去唇周溢出的酒液,续了一杯。


    子时,死生之巅开始放烟花,配比精心的火药明晃晃炸裂在寒夜上空,开出转瞬即逝的花团锦簇来,大家都停筷抬首,三五聚作一堆言笑晏晏又或举盏邀饮,其乐融融,楚晚宁这桌只有师昧还清醒着,墨燃歪头单手吃力撑着半边脸,见焰火升空,新岁又至,大着舌头端起酒器作揖向楚晚宁道贺新年,薛蒙醉得不轻扶回屋内倒床不起,师昧全套礼数做足,给楚晚宁拜了个完整的年,帮薛蒙收好了压岁钱,楚晚宁给钱很是大方,金叶子一把把的散,压根就没个谱,


    他门下弟子统共也才三,却花出了璇玑长老齐平的数,好在他无甚劳民伤财的喜好,钱对他来说不缺便是富余了,他与薛正雍、王夫人贺过吉利话返回红莲水榭,途中在山门站了会儿,静夜里有人唤他,循声探去,银蓝披风,马尾高束,微喘着气,映着雪光用那对灵敏如兽类的漆黑眼眸,目不转睛望向楚晚宁,长长的阶台积了新雪,曾扫阶求师之人青涩已褪,初长为堂堂男儿,楚晚宁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师尊。”墨燃又唤了声。


    “...”楚晚宁伫立原地,任由薄雪覆身。


    “师尊!”得不到回应,墨燃三步并作两步拾级而上,停在矮于楚晚宁的一节阶石,仰头捉住他垂放在侧的手。


    楚晚宁的手很冷,仿佛里里外外都是冰筑的,再热的酒都暖不了他半寸,墨燃想也没想就揣紧摁在胸膛处,楚晚宁被惊动,下意识挣脱没得逞。


    墨燃先他一步拽的更紧,体温蒸出的酒意提醒着楚晚宁墨燃怕是醉得还深,虽然这样的行为薛蒙做得更为亲昵到过了分,他是否应该一视同仁,以便撇清自己瞒藏的私情,他既已决定斩断就不可再对墨燃起意,他对薛蒙没有多余的念头便是再不合礼数楚晚宁也不曾觉得有口难辩,可眼前人不同,他足以使他不堪一击,他不明白墨燃出尔反尔的亲近究竟是何用意,单单是醉了?


    “放开。”楚晚宁声嗓冷淡,指意明确。


    墨燃漆黑的眼仁不肯屈服,望向他却恍惚汪出鳞波,掌下是搏动有力的跳烫,源源不断,要取暖也费不了楚晚宁多少灵力,长久以来他不以为意,手冷也死不了人,当真真切切的温热渡入血肉楚晚宁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他不解墨燃的暖何以这般剑拔弩张,又何以这般无微不至,是来势汹汹的纠缠,也是润物无声的亲昵。


    楚晚宁出奇的耐住了性子,皑皑落雪下放任墨燃的执拗,墨燃吃味极了,早在席间薛蒙对楚晚宁撒酒疯他就酸成了一碟醋,打小缺爱,食不果腹,对人难以信赖,墨燃是不曾体会过薛蒙那样与生俱来的安全感赋予的单纯的,他与人只分用则近之无用弃之,除了早亡的母亲,楚晚宁是继薛正雍王夫人后第一个他儒慕渴望的人,他喜爱他,是面上藏也藏不住的憨笑,是手心紧拽捂出的细汗,是冬去春来新土钻出的芽孢,是破晓穹光恩恤人间的鲜活。


    薛蒙承欢双亲膝下,墨燃既羡慕又悲凉,他与楚晚宁之间注定僭越不得,


    他扣着楚晚宁手背贴在自己脸颊,满心期许满眼恳求:


    “师尊,我...可以抱抱你吗?”


    言罢也不管楚晚宁是否同意,又仿佛已得应允,担心楚晚宁反悔似的冲破与之最后一点儿尚能容下凉风片雪的衣褶疏松的间距,双臂锁紧了楚晚宁腰背,发顶蹭在楚晚宁下巴,脑袋深埋在白衣层叠的怀中细细嗅香,这气息他远比薛蒙更熟悉也更奢侈的占有过,而独独没有如是撒娇过,他任性挥霍着楚晚宁稀罕的纵容:


    “师尊,你好香...”


    闻言楚晚宁额角一抽,今晚的第二号酒鬼如愿缠住了自己,势有将薛蒙所为复制一遍的顽固。


    “师尊,除了娘亲没人这么抱过我...她去了,再没人暖过我...”墨燃自语,明明被拦腰熊抱的是楚晚宁,明明楚晚宁的手还垂在袖中,明明是个一厢情愿的拥抱,墨燃格外满足,因为楚晚宁并未动怒也未拒绝他的赖皮,他觉得自己被宠着,有生来被空前绝后的强势给宠着,楚晚宁待人疏远,不善辞令,故而总是面冷肃杀的,墨燃明白他的温柔莫过于无动于衷的默许,他容忍他,是满心慈爱,从来他不说,故而无人晓,他太强,居于高处,心太软,藏在深海,亡母的爱很韧,似藤,根深蒂固,不离不弃,师尊的爱很热,似光,引他前路,进退皆同,他看不到楚晚宁作何表情,不敢奢望楚晚宁予他回应,他踟蹰着想昂头,顷刻沁出泪来。


    他后脑一收一带重新嵌回楚晚宁胸怀,他闻听北风呼啸,刹那海棠压枝,西府纷华,循香而盛。


    楚晚宁不轻不重抚着他的发,呼吸低匀,天寒地冻却烧沸了墨燃:


    “待我求得神武,名扬天下,师尊可还愿我相随?”他冲脑一热忐忑相问。


    楚晚宁的手明显顿了顿,半晌,将他推出怀抱,转身落下结界,隐入红莲水榭。


    花开花谢转瞬间,天地空余万里白,墨燃呆呆着站在一扉之隔的那头,酒醒了十分,泪痕冻在颊上绷得生疼。


    楚晚宁在一只朱漆匣盒取了张单单镂了卦象的符篆,以血绘之,二指夹稳凌空点送出去,红莲水榭上方结界顿时金芒大炽,灵流交汇,星辰珠玉般纷纷簌簌,将那巧聚匠心的烟花比得相形见绌,满园花木欣荣怒放,瞬息犹如走马灯历了一番四季佳期,随雀鸟鸣啭复归夜深人静,独留片羽谪天坠陨,化一缕艳光降在满池终年不败的莲花朵瓣,凌水而显,长身玉立,衣若霜叶,发犹暮沉,尾尖却是赤红的,歪于一侧的发髻卧如鹅卵,饰以青金羽枝,眉眼飞翘,锐而聚神,唇不点而朱,盈盈勾俏,自带风流,然近观肢修且健,指爪似兽,甲若鸟喙内弯,缓缓步至廊下,拱手作揖,冷白肌表暗生金纹,似藤攀缠蜿蜒,一路往那瞧不见的暗处隐去:


    “久违宗师。”


    “你来了,有劳亲访。”楚晚宁反掌收了灵力。


    “红郎得召前来,任凭驱遣,不敢有怨。”来人俯首再揖,很是恭敬。


    楚晚宁示意内堂倾谈,门扉一开一合,二人便不见了身影,仿佛消失在扭转的时空源头。

    铁石心肠楚晚宁,弃狗闭门会jian夫【并不】


    TBC

  • 9#
    该隐 更新于:2019-11-06 23:11:18
    该隐
  • 【全文阅读请移步乐乎,ID:该隐】网易乐乎:该隐,新浪微博:渣大厨

    拔D无情楚晚宁8


    正月里,死生之巅衣食丰足,不少年轻人管不住嘴,吃得滚瓜溜圆,不免懒散怠惰,更显得楚晚宁治下严厉,薛蒙没有一天敢误了晨早习剑,正课晚修苦下功夫,墨燃绘符驭咒越发娴熟,师昧钻研药典,炼化丹丸,颇有建树,除夕夜刚过楚晚宁以凝音海棠传信薛正雍其需闭关十日研修心法,不便人搅扰,勿需弟子相协左右,待出关之日红莲水榭防御结界即自解除。


    翌日正午薛正雍召来墨燃等人简要交代了楚晚宁所托。


    薛蒙像是炸开的土炮仗包不严的火药四下掉散,一路星火四溅:


    “师尊又要闭关?!好好的大年初一,我还想着给师尊拜年呢!门规都熬夜抄好了......除夕还没过我就在师尊跟前丢了大人,爹爹您也不早告诉我!”


    “为父也是今晨才收到的信,玉衡的凝音海棠在我起身时触灵显附。”


    “师尊可还有其他话?”墨燃不死心追问。


    “玉衡只说了让你们正月里可自行把握劳逸结合,莫要误了赴旭映峰之行。”


    “师尊嘱咐,我等领受。”师昧依然乖巧温顺,加之容貌秀丽,今日披一身白毛斗篷,像极了被娇养惯的兔团。


    “好了,今儿过年,本该热热闹闹,都拿出点儿年轻人的干劲儿来喜气喜气,我跟夫人备好了家宴,都入席吧,蒙儿,还不快给你娘问安去,她可给你们几个包了厚礼呢,哈哈哈哈哈哈,连我都不让瞧,神秘兮兮的,都赶紧去,好让我解解馋,瞅瞅是何稀罕物。”


    薛正雍朗声笑道,一面揽过墨燃的肩拍了拍:


    “燃儿,一会儿可得陪伯父喝个痛快,薛蒙那小子看着龙精虎猛,没想到酒量不济一杯倒,欸!咱爷俩好好比对比对,你啊要是能喝趴伯父,伯父保准答应替你办件大事!”


    “说什么呢!爹爹!你怎么就知道墨燃酒量好,他就是个哑炮还说不定呢!”薛蒙不满的跟在后头碎碎念。


    “萌萌,你抿个三口不上脸,我教你博师尊一笑!如何?”墨燃狡黠的勾勾唇。


    “你...少来!谁信你个大头鬼,一张骗人嘴!你那些不入流的伎俩少拿来轻薄师尊!”


    墨燃暗暗叹气,轻薄师尊?怕自己不是铜筋铁骨吧,而他倒是怀念起被师尊肆意轻薄了,也不对,楚晚宁那简直霸王硬上弓,都没给过他反抗的余地就给干得软着嗓子求操了,妈的!大白天的可不能起这心思,差点就勃起了,墨燃用力甩头想甩掉不合时宜的危思杂念。


    师昧似有深意的瞅了他一眼,做出关切的样子来:


    “阿燃,你可是着凉发热了?”


    “嗯?没有啊,我好的很。”墨燃不解。


    “那便好,看你脸脖子都红了,以为你有不适。”师昧指了指自己相应处,眼睛笑的眯眯的。


    “咳…!”墨燃几乎是反射性的抬手盖住了颈侧,不大自在的掩饰一声。


    师昧半张脸蹲在落云锦银芒若烟的宽袖后笑了出来。


    这厢薛蒙气急疾步猛磕在正堂摆着的太师椅扶手被腰上佩剑绊了下,亏得师昧一把扶才没崴了脚。


    一顿家宴吃的算是喜乐祥和,其实谁的心里都觉得少点什么不踏实,楚晚宁虽然不苟言笑,可他不在,几名弟子谈不上多兴高采烈,薛蒙堵着气见不着师尊好赔不是,墨燃一夜未眠,心头更是结着个大疙瘩,昨夜楚晚宁推开了他,他在红莲水榭外站了许久,焰火不断腾空,炸开的火树银花里他依然察出了异动,楚晚宁布下的结界有那么一瞬起了不易分辨的震鸣,仿佛回应似的延续着。


    而今天薛正雍便宣布了楚晚宁闭关,可见昨晚红莲水榭内必事出有因,不见得有人能轻易伤及楚晚宁而瞒天过海,结界内相互的呼应更像是楚晚宁主动为之。


    定有不明者到访,可墨燃无法猜到何方神圣,楚晚宁急着避开他也要私会的究竟是谁。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夜,墨燃发了梦,足叫他下裳都糊透的风花雪月,他同楚晚宁本在下棋,粉瓣跌坠障了目,行差一步满盘皆输,可落子无悔,楚晚宁附耳说着什么,继而双双吻在一起,楚晚宁修健的大腿强硬的抵往他胯根令他难以合拢,几番纠缠,赤裸相对,明明楚晚宁不曾抚慰于他私处,可墨燃却清晰无比的感到自己紧密的窄穴滑汁溢出,不受控制的缩合,仿佛吞咽般渴求楚晚宁刺入,他火急火燎,不断摸索着楚晚宁压在上方的身体,挺腰磨蹭,楚晚宁面目清冷,唯眼尾浮艳出卖了他,墨燃知道他兴奋得很,是那种不将他拆吃入腹不罢休,非要他哭饶求索不痛快,凌驾于性欲之上的征服欲,楚晚宁堵住他的嘴,吻得他就要闭过气去,他仿佛记得墨燃的左乳敏感得紧,此时已经凸肿挺立,缀在男人平坦的胸膛上激起人隐隐恶意,楚晚宁于情事一道从不对墨燃有所保留,好比他待人待物行事原则上的不予变通,即便不是非黑即白,迂腐信奉善是毫无底线的善,恶是罪无可赦的恶,楚晚宁都是锋芒锐利,强势逼人的,他秉承公正,杜绝私纵,落在旁人眼里都只能敢怒不敢言以冷血无情背地诟病,楚晚宁心里明镜似的,又怎会不晓人言,而他何尝在意过,墨燃暗淡的想,他人爱恨于楚晚宁而言怕是无足轻重,他有顶天立地的本事,也有孑然一身的超脱,与己这般坦然明示是否也只因楚晚宁输得起,他能气定神闲呼风唤雨,斩妖除魔亦游刃有余,楚晚宁脾气再差也是有目共睹的强者,谁人不倾慕三分,得他青眼何其有幸,而他始终畏怯,楚晚宁不是他所能掌控的,哪怕在这场情感博弈中他都不具与楚晚宁分庭抗礼的资本,楚晚宁的先发制人他招架不住,楚晚宁的迂回退让他担当不起,如今楚晚宁缄口不提,处之泰然,墨燃却只能束手无策,任千般念想万般灼心,他自觉高攀不起楚晚宁,又做不到知难而退就此淡忘,殊不知情关岂是单凭一人一心无畏无惧便可得偿,他不能,楚晚宁亦如是,他们就像隔绝着彼此设下的结界,用自卑画地为牢,墨燃捧就卑微的一腔热意盼楚晚宁一顾,楚晚宁却愧对自身加诸徒弟的邪念与强迫,感情面前,楚晚宁单纯犹稚子满心期待又自惭形秽,他情不自禁与墨燃突破底线,践踏人伦,他自绝后路,孤注一掷兵临城下,墨燃含糊犹豫未肯答允他便溃不成军,退守关外,孤雁独鸣。


    也许只有梦乡温柔,他们方可后顾无忧的相爱,楚晚宁浑沉有力的搏击唤发墨燃冲脑的欢愉,楚晚宁恣意张扬唯有做爱方显的狂态,墨燃下体肿胀欲裂,脑中浮白一片,他仿佛遇溺之人,每一遭喘息都几可榨干肺腑存纳,楚晚宁擒他双腕,举压过头,对他贪婪撕咬,率性而为,他顶弄他的脆弱,舔舐他的羞涩,享受他濡湿的深眸映有自己,他的占有不加掩饰,他的霸道理直气壮,他汹涌的情绪失去拦阻,通通倾泻于墨燃许他的百无禁忌,他该热泪盈眶,他该死而无憾,而在这被墨燃取而代之,他红着眼声声欲泣,他四肢并用只为拥紧梦里奢求,楚晚宁的一根头发丝都可捆住他千愁万绪,俘虏他爱恨余生,愿共死生同。


    他主动献上自己,唯恐楚晚宁离去,百千次厮磨,尽乐时交颈,低语散在风里,朦胧是楚晚宁念动他名姓,清晰入耳是他忘情疾呼,梦中皆可有,梦中皆可为,腥糊的夜里,墨燃咬牙憋住吐息,他终归梦醒,寂寞鲜明,心空神慌,光与热自楚晚宁将他推入纷纷细雪破灭,自夜幕灿烂的烟花凋萎,脚下万丈深渊虎视眈眈,伺机诱他行差踏错,待床帐卷在他瘫放的小臂微微一勒,墨燃适应了黑暗,冷汗浸透他的背脊,浓精湿泞他的下肢,四下鼾声低伏,墨燃蹑手蹑脚出了房,打水清洗了自己,远远巡南峰望去,云星温婉,山岚轻盈,红莲水榭不得而见,楚晚宁亦然。


    墨燃再睡不着,静观朝染晓天。


    除夕那夜,红莲水榭结界森严,实则空无一人,楚晚宁与夜访之人于百里外一荒村彻夜设阵诱捕妖祟无果,遂返。


    雪晴天,炭炉火旺,楚晚宁清素,红郎衣鲜,相对而坐,同是襟袂似仙,颇类红白山花,簇然怒放。


    赤衣男子名唤红郎,形为人态,真身火羽山雀,以花为食,百谷不拒,仙修万年,精魄至纯,落血化碧,解奇毒,续百命。


    红郎是个美公子,眉俊目俏,鼻梁挺秀,口含丹朱,虽明媚却不失男儿气概,他灵能通透充沛,衬得肌肤珠泽玉润,越发在隆冬素雪中艳若琼英,鲜妍悦目,暖堂的火炭仿佛要烤化了那一身流霞锦缎,叫人落笔词穷。


    红郎喜食花蜜,自然极其嗜甜, 看见楚晚宁摆出的桂蜜玫瑰乳酥那副喜悦的样子很难让人信服其仙龄逾万年,而碍于楚晚宁在跟前也要顾些颜面,他扶袖端坐,茶案蒸烟飘袅,糕点酥物琳琅满目,无一不撒满霜糖蜜汁,这大抵对红朗是致命的,忙活一夜,他都快绷不住弃人形了,楚晚宁瞧出了什么,递上一枚桃蕊糖酥道:


    “招待不周,也不晓哪些俗食能入了尊口。”


    “宗师过谦,红郎食蜜,但凡甜口皆为所喜。”


    红郎很是惊讶那栩栩如生的桃蕊竟是块糖酥,触唇略咬,不曾想甜美至极,一时住不了嘴,接连两块下肚,啧啧赞道:


    “这桃酥美味得很,虽是面果子,却花香郁人,宗师以何制得?”


    “非我所制,这糕点出自名坊匠人之手,你既喜欢不妨尝尝其他。”


    红郎挨个试遍了香沙芸豆糕,槐蜜马蹄糕,五色白糖糕,百果流心酥,翻砂粉芋团,红糖素汤圆,直到欲罢不能撑得捧腹,楚晚宁算是见识了有人比他还能吃甜,甘拜下风。


    饭后,姑且当是饭后,楚晚宁但凡能吃饱,从不管何物入肚,红郎吃的很满意,对楚晚宁更是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赤金瞳孔满是崇慕,他的瞳仁生的比凡人大了许多,一眼望去竟瞧不见眼白,日影下万花筒似的色泽幻彩,打他升仙就没好好品尝过人间至味,他通共见楚晚宁的次数还没有这桌面上的点心品种多,留他饮食还是头一回,每每不是血战百鬼,镇压群妖,便是跟他袖中惯会唠叨的烛龙斗嘴亮爪子,这对禽兽当真吵得天翻地覆不分伯仲,又皆同火烈性子,不是损了楚晚宁仙具灵符就是毁了周遭无辜,此后,如非迫在眉睫,万般不得已绝不同时召用。 楚晚宁都后悔当初召服的怎么不是河蚌山精,好歹水火再不相容还能相克。


    只要烛龙不现身,红郎便依旧衣冠楚楚人模人样,倒也清静养眼。


    此番召请火羽山雀,是为破一桩异案,距无常镇百里有一村落,不过十数户,同宗同姓,本安居乐业,凿石作像为生,手艺传承精妙,多为佛寺供像,也接做些玉佛,石玩之类的民家小物件,深得远近乡邻交赞,宗族内最年长者不久前受托制作一批造像,下定者一副僧人装扮,出手也十分阔绰,一口定下十数尊立像,本喜事一件,而族长却在妥谈成交前婉拒了,族中众人不解,纷纷觉着可惜,这几年太平盛世,无甚妖邪祟乱,求神拜佛之事不减,寺庙香火兴旺,但也因此,人人家宅安泰,寺庙无增无减,订单稀疏,民间之人也少了需求那些专为除秽保身的佩戴,多改爱珠玉宝器环佩玎珰,族人糊口便迫在眉睫,好不容易遇上这雪中炭,族长一口回绝,无疑有断了众人生路之嫌,送走了那僧人,族人群情激奋诘问为何拒绝,族长捋着长须摇头道:


    “那不是出家之人,他称自己为一寺之主持,可脑门上的戒疤确是新烫的,凝着些新鲜血迹呢,怎么看都相当可疑,此人不可信,自然此事亦不可应承。”


    说罢起身拄拐而去。


    隔日,族长被人发现死在了祠堂供桌下,供奉的果品洒了一地,灯烛熄灭,现场混乱得就像遭了强盗,而奇就奇在尸体不见外伤,亦寻不到死因,族长趴卧,面目埋在阴影下,本以为他或许遇袭倒伏,可翻过来头面无伤,双目闭合,唇齿微张,仿佛睡去,停尸当夜,守夜人给灯烛剪芯添油,偶然一瞥,见尸身面部似乎在动,揉揉眼再凑近,顿时吓到失声,微微颤颤奔逃出来,吓得七魂丢了六魄,抖如筛子,口不能言,唯有指着停棺处挤出扭曲的破音:


    “冤...奇冤...尸...体...体...哭...在哭.....”


    于是一涌而来的人们看到棺椁中仰面而卧的尸身眼皮在动,从睫毛下缓缓渗出泪来,细瞧实为半黏凝夜,散发着诡异的糖粉味,腻得人反胃,这一幕吓坏了在场的人。


    还来不及出声惊叫,老者眼皮开始鼓凸,膨胀如一颗铜铃,眼见要炸裂似的转瞬瘪塌,眼皮软软耷拉着再无动静,恶臭污液汩汩,人们无不捂鼻作呕,纷纷倒地抽搐,残尸百具皆失了眼珠,一夜间,“噬瞳妖”传闻不胫而走,专侵尸食目,人心惶惶,弃户逃散。


    楚晚宁除夕夜与红郎特意来到始发地探查,村落已荒,祠堂旧址中骸骨森然遮覆之下,确遗有施咒痕迹,那模糊印子类似一只眼仁,外围绕着一圈内旋的尖刺,首尾相衔,仿佛结印般聚拢,楚晚宁认为应有死物作诱,引蛇出洞,红郎思索间几乎是嫌弃的看着楚晚宁不知哪儿拾来一只死老鼠截其头部往那旧印中掷去,念动灵识织就捕妖网静待猎物的同时,死鼠残骸慢慢消失显为一具人尸。


    楚晚宁领着红郎如法炮制,以祠堂为中心布下数十具伪尸,一只老鼠给撕得近乎粉碎,天将明尚不见异像,红郎不明虽余妖臭不见妖相楚晚宁依然执着早人去屋空的荒村,楚晚宁道:


    “传闻虽广,却不曾于它地再出过事,恐怕那妖物仍盘踞此处。”


    “你我先行离去,我已在阵法落下通传咒,若现妖异可知会于我,而阵法不似结界防御驱异,不限邪祟自由进入却无法逃离,可保周遭相邻不至遭殃。”


    墨燃掰着十根指头等来南峰禁制解除,清早敲响了红莲水榭门扉,楚晚宁看向旁侧,红郎嘴角上扬,瞅准楚晚宁耳坠处合掌遁为那枚生来香艳的胭脂细痣。


    廊阁外,墨燃一声唤先于脚步袭入楚晚宁耳内软做枕边风。


    【先写到这】

    TBC

  • 10#
    版攻 回复于:2019-11-07 17:44:00
    版攻
  • 作者已将所有文章归为一帖,则其他同一文章作删帖处理
    • 关于发文,只需要在登陆情况下,在同一贴的地址下,贴文即可,如有肉标上有肉标记即可,所有要求和首楼一样,如果还是不确定,可以开一个测试楼,测试完毕后到自首楼申删即可
      版攻 评论于 2019-11-07 19:11:51
  • 11#
    该隐 更新于:2019-11-08 16:49:20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9

    墨燃推门便想冲进去,结果一头载在楚晚宁胸膛:
    “师尊!”
    “何事着急?”
    “我...”墨燃羞赧着低下头,气氛一时间变得凝滞,他既没有从楚晚宁身上离开,也没打算知错就改,当机立断的赖在了楚晚宁小臂略抬的怀中,他狠命嗅着,楚晚宁的气息宛若沛雨甘霖,叫他如饥似渴,楚晚宁好半天不说话,僵持着,耳根有点儿烫,红郎栖居在内,鸟兽果真八卦这点臭味相同,烛龙热衷于调侃楚晚宁长年单身,红郎不遑多让,它一旦好奇心盛便会按捺不住骚动一番,楚晚宁见墨燃不肯识趣,多说无益,毕竟他两人的事极私密,总归不便张扬,又有第三者在场,还是个嘴没把门的聒噪玩意,这要是落到尾羽红得着了火似的禽鸟耳里能跟那嘴碎烛龙休兵罢战叨叨到洪荒始末。
    楚晚宁并指结咒抹过自己那只隐隐淬出碎金光华的耳垂上点若朱砂的豆粒,扣牢墨燃肩臂上提偏头吻住人,不做过多纠缠即刻分开,顺力使其退离了自己,墨燃甫一心惊楚晚宁已被他重新扯了回来,没收住的力道带动强健体魄结结实实撞上墨燃奋不顾身的索要,墨燃不得章法啃破了楚晚宁唇内薄壁,唾液辗转腥浓,堪比情欲撩拨,楚晚宁给堵在门柱边生受强吻,他有些绷不住普通男子那些旖旎躁动,无异在墨燃跟前赤身裸体,战戟擎天,他一时疯魔托了墨燃后脑款款回应,墨燃仰着脸,颈部延展,恰到好处的落差,正当情浓意长,恍若莲生并蒂沐阳而开,一阵闷劲忽地砸在楚晚宁胸中,猛然清醒过来,怀中,墨燃目盛烟雨,唇染靡红,黑色发丝松散在掌间,吐纳急促,迷茫唤他:
    “师尊…”
    少年刚步入青年混杂稚嫩的眉眼音嗓尽是无垢纯然,不掩对春情渴切的炙热顾盼,叫楚晚宁失神也叫楚晚宁失落,他太年轻,只是不曾尝荤,他有无限可能,他堪配良人比翼,不该埋没堕落与己拖磨,他误了他,也定将毁了他,于无形,于无望。
    他狠心又推开了人,转身入了内室,慌不择路藏起险些走漏的情动,任墨燃呆立原地,任其红了眼,湿了眶,狼狈于胯下自作多情的翘首。
    楚晚宁是存着悔意的,他不该草率示爱,子非鱼,墨燃喜乐他安能了如指掌,他怎可一而再三将他拖入泥潭。
    楚晚宁盘坐了一炷香的功夫,仍觉着烦扰无比,门扉再度敲响,不必问,是墨燃折返,楚晚宁挡了人于外间:
    ”有事就在外头说罢。“
    ”...师尊还未用过早,我做了些,想陪师尊一道用了。”咬咬牙,墨燃又道:
    “师尊,方才是我莽撞,我知错,冒犯师尊了,师尊便让我赎个罪,我保证不再逾距,抄门规,挨天问我都认。”
    “......”闻言楚晚宁一阵眼黑,墨燃一股脑的话当真是在打他的脸,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墨燃鲁莽在先,难道楚晚宁他就没轻薄徒弟?
    楚晚宁内心挣扎,莫名的墨燃弃犬一般求怜的泪颜几番重叠堵得他没法冷静,赴旭映峰求取神武之日临近,这于修道之人而言何等重要,机会不见得人人有,非是人人得偿所愿,那毕竟凭本事也看仙缘,人定也好天成也罢,有人年少成名,志得意满,自然也有人白头垂老一生叹息,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墨燃与后者牵连半点,他的天分楚晚宁瞧在眼里,墨燃对他的吸引力不单单皮相肉身,他不经意的风光明丽,无邪诚挚的温情,鲜活了楚晚宁孤灯独明的寂寞,他本不畏孑然一身,青灯黄卷,不惧邪灵恶魄,刀山火海,不屑郎情妾意,信誓旦旦,他冷情傲骨因之有了血肉,活化百感,他变得贪心,进退生了避忌,失了野鹤闲云的来去自由,寄托夺了他不置一物的心,牵挂缚住他扶摇云天的羽翼,墨燃这般年纪怕是敏感多疑,虽楚晚宁同他这般大时压根没尝过什么疾苦,更别提人世冷暖,他仙根精纯,灵核强悍,每日所思不过修行至上,也是那意气风发盛极一时遭逢激变,自此他愈加锁了心门,增进修为以助益尚存一息的薄弱灵核,一意扑在谋福苍生,妄图拯天救地,灭恶绝邪,墨燃就像忽然炸裂的焰火,荒土招摇的新芽,闯入他生命,掐出香花汁子,凿了泉眼清溪,诱他投去目光,引他信步游赏,南风徐徐,暖意微醺,捉衣不及一脚踩在了温柔乡,泥足深陷。
    从此花自枝梢荣枯,落瓣葬了心头,久郁不消,勾去他的魂。
    到底没轰走人,墨燃半带忐忑的喜悦是浮在面上的,食盒有三层,墨燃揭了第一层,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取出摆在楚晚宁腿边的矮案上,汤色浊白,葱丝略显焦黄,是熬好的一勺葱油,提了一把十足的鲜劲,酱色赤醇的牛肉厚薄均匀,围着碗口码了一圈,油菜焯水便起锅,碧嫩可人,食欲同性欲一样现实,在曦辉静谧的清早尤为浓厚,楚晚宁依着红郎口味连日来嘴里除了糖就蜜,红郎完全不吃别的,楚晚宁也懒得侍弄,多是潦草对付,这会儿忽然见了热汤荤鲜,他的五脏庙不争气的投了诚,墨燃又挪开了第二层盒盖,同是一碗牛肉面,与他那一碗连葱油晕散的位置都如出一辙,一样的奶白色汤汁,一样浸透着荤香的面条,荤与素依偎在汤头里颇有红绿间错的意趣,食物有着令人舒慰的天然魔力,墨燃的手艺不差,比起楚晚宁可算得高明了。
    “就这牛肉汤面是我还拿得出手的,我自己挺喜欢,不知合不合师尊胃口。”墨燃嘿嘿笑着,微扬起梨涡深深的面容,眉目含情,楚晚宁暗骂自己定力几时做了古,遇着墨燃就灰飞烟灭。
    墨燃算好着楚晚宁出关的时日,摸了黑起床准备,比谁都关切着南峰的禁咒动向,他想楚晚宁闭关结束便能吃上他亲手操持的这口热乎,他费去不少心思令这汤面时时鲜爽,如那意外收获的亲吻般滚烫,刺激得连脚跟都是酥麻的,他可耻的想要张腿与之一步到位的结合,做一对香汗淋漓的枕上鸳鸯,食髓知味的欲沼饕兽。
    楚晚宁尝了一口,面条是现做的,劲道顺滑,谷物朴素,滋味踏实,汤头很浓,牛肉很嫩,带筋的部分入口即化,菜蔬脆爽,楚晚宁好些天没吃的这么自在,他吃的不慢,墨燃动着筷子,实际都在偷偷瞅着楚晚宁,楚晚宁进得很是香,墨燃很知足,他压着要破开胸膛的雀跃,好几次想将肉片往楚晚宁碗里添去都努力忍住了,他不敢,哪怕他们的亲密连体液都曾不分彼此,明面上他与楚晚宁远不能无视尊卑失了礼数,他吃过的再添给楚晚宁实在不可取,他踟蹰着将不知第几次遏制下的冲动和着面条与热汤吞进口腹。
    楚晚宁先于他停下碗筷,摸出帕子揩去唇周油脂,墨燃一眼瞧见四方的巾子垂下的纹样,海棠磨旧满是青葱岁华,眼和心一热,流年钝钝的剐在心头,他给的,楚晚宁从不离身,他求的,莫过与君同寿愿同安。
    楚晚宁察他目意,也看了过来,墨燃忙埋头苦吃,不料噎住了,捂着嘴克制不适。
    “吃这么急作甚。”拍抚伴随话音落在墨燃背部。
    墨燃都忘了自己噎着了猛地望向楚晚宁,挂着润湿的生理性泪光,只见楚晚宁皱眉咳了声:
    前言不搭后语:
    ”很好吃。“
    墨燃努力咽了咽口水,脸色滚成了无常镇上红油翻滚的咕噜锅。
    楚晚宁惜字如金,墨燃遂将此三字奉若至宝,心跳若狂,而在他看不到的瞬息,楚晚宁唇弧乘兴勾扬。
    墨燃带来的食盒还剩了一层未揭,楚晚宁知道定有他物,啜着茶也不催促,待墨燃收拾起二人餐具,果然神秘兮兮启了盖,内置一冰纹浅盏,玫红的汁液凝稠晶莹,悠悠芬芳,楚晚宁打量一圈没猜透,墨燃只顾劝楚晚宁品尝。
    楚晚宁舀了一勺,没等碰唇,忽的灵流奔涌,楚晚宁一头秀发半空纷扬,强劲的波动将墨燃仰面掀翻在地,楚晚宁神色如常,只见其耳际赤灵剔透,瞬息吞没楚晚宁身形,片刻熏烟袅袅间,红郎缓缓现形,墨燃注意到方才如此可怖的震荡唯独那碗甜汤纹丝不动。
    原是楚晚宁疏忽施咒时效,红郎仙体,要解不难。
    红郎衣冠似朝云,鬓须若游龙,翩翩公子,长身而立,一派风流未待入画立定便破功,红郎完全冲着案台上与楚晚宁失之交臂的甜汤,他凑了近,又是稀奇又是嘴馋,月季的气味并不腻人,却甜蜜得紧,红郎捧着那满盏瑰丽啧啧称奇,刚要进食,给楚晚宁拽了后领一把揪住:
    “我的。”楚晚宁言简意赅,眼神直白写着没你的份。
    红郎正待抱怨,余光扫过墨燃,才觉这屋里不止楚晚宁一人,略略记起有人来找过楚晚宁,墨燃尚在惊愕中,两肘刚撑起上半身,红郎觉着墨燃新鲜极了,没在意楚晚宁还拎着他,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自然不放眼里,而墨燃有股非是刻意隐蔽且不同寻常的气息惹来红郎关注,端详好一会儿,道:
    “这便是宗师之徒?”
    “你待如何?”楚晚宁盯着红郎迟迟不肯放弃依然手捧碗盏又听人连环发问:
    “这甜汤是他所制?抑或何方购得?可有名堂?”
    “……”楚晚宁面色不善劈手夺过那碗花露。
    红郎全然不查楚晚宁一触即发的独占欲,对墨燃起了兴致。
    敛了衣襟挨近墨燃,弯身左右将之肆意瞄了个遍,红郎非恶,然秉袭了野物亦正亦邪的天性,大部分时候以善示人,而小小为恶的心思常也有不请自来,好比他对墨燃或说对楚晚宁本能上敏锐的八卦之心作祟,墨燃英俊逼人,兼具少年人难能可贵的纯粹热诚与成年人轻车熟路的圆滑机敏,而他的喜怒哀乐犹如天候难测随时显露,明确又生动,这种矛盾极端对立共存使得墨燃分外神秘。
    墨燃被这般视奸浑身不自在,不晓眼前究竟是何精怪,竟能匿于楚晚宁体内,幻化似仙,观楚晚宁待其十分熟悉随意,对方虽显人形,而与楚晚宁更为贴切主宠关系,于是心底再酸也不好出言不逊,僵着勉强一笑:
    “敢问尊者何人?”
    红郎邪性,俯身笑捏住墨燃下巴:
    “小哥哥生得妙极,七分英朗三分俏,不输宗师仙颜,莫如跟了我,同逍遥去?”
    墨燃满心惊讶那人趾爪犹禽似兽,近处察见方觉尖锐妖异,言笑语动虽轻佻却姿容尊贵,他不像楚晚宁那般体馥郁息,衣襟宽袂飘摆皆萦绕一股甜美,或清透,或热烈,仿若瓜果鲜爽,又若酒酿陈年,薄唇微抿,碾一幕百植骤艳,呈于山水之间,红郎美得不可方物,墨燃暗自赞叹,可他心缓意淡,愣是撩不起半点涟漪,忙握举那指尖爪利的手挣脱出来,字斟句酌,表意明确:
    “谢仙尊抬爱,墨燃凡夫俗子,只知既拜师学艺,当从一而尊,师尊只有一个,为师亦为父,不负亦不弃,敬之爱之,绝无二心。”
    “红郎,你且看,此为何。”楚晚宁冷声向他掷去一物。
    红郎不防接了,即时吓得魂飞魄散,遁化本态,一尾赤焰张扬的火雀牢牢拽在楚晚宁手里奋力振翅欲逃,地面一只蠕动的黑毛虫脑满肠肥优哉游哉,原来,红郎早年修行时被一黑毛虫口液所染,毛根生疮致腐,生死挣扎几乎秃了一身火羽,这以后,蛾虫幼体成了它的噩梦禁忌,便是施法障眼亦能吓它不轻。
    雀鸟惊魂未定,楚晚宁松开它后不走反扑人颈后意图躲闪,楚晚宁指端聚灵,栩栩如生的毛虫顷刻灰化,旋掌收拢祭出符箓一张点于雀首,红郎凝作赤魅珠一枚,安于抚仙匣中,收入楚晚宁袖袋。
    墨燃这才爬了起来,一头雾水恍惚难明。
    楚晚宁也无谓多言,慢条斯理端了浅盏细品花羹清露。
    他依旧清冷模样,墨燃却如沐春风。
    无端忆起他歌喉婉转,方知那年韶光好,岁悠长。

    写啥更啥,大家随便看看就好,别对我这废材抱有太多期待ᐕ)

  • 12#
    该隐 更新于:2019-11-23 16:34:53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10


    上元节这天,死生之巅各长老都给弟子放了大假,楚晚宁不爱热闹,过不惯这节那节的也就给忘了个干净,一早就领着几个徒弟操练的热汗淋淋,薛蒙到底还是心里高兴,楚晚宁好歹在正月里出了关,日日可见,又传授了他好些法咒剑谱,对于神武他更是志在必得,那勤奋劲儿像是攒足了八辈子,墨燃也很卖力,嬉皮笑脸插科打诨少了,少年的躯壳消退了去,出落得越加挺拔,师昧文文弱弱,但脑子好使,生就一脸精明相,多少人望而生怯的药典他一人可无师自通,楚晚宁坦言旭映峰之行依然会带上他,师昧低垂着一对杏花烟雨柔情目,笑得浅浅淡淡,竟说不出的撩人:
    ”弟子谢过师尊厚爱,只怕修习不足,天分有限,恐会给师尊丢了人。“
    ”怎会,神武虽需修为匹配也讲仙缘,神武都有上古仙兽镇守,它愿意现身便是结缘于你,你需达成它之所求,神武自然物归正主。“
    楚晚宁不甚在意的说起。
    墨燃瞧在眼里,他不时会想,师昧是真好看,性子柔婉,而楚晚宁美则美矣,烈是真烈,同样是上品的容貌,师昧是淡云流水的心安,楚晚宁乃惊世骇俗的动乱。
    薛蒙随口一问得知楚晚宁三件神武两件皆出自旭映峰金成池,原地呆成了一只山鸡,又是崇拜又是不安神兽万一眼神不好漏看了他这旷世奇才,颓不过三秒,围着楚晚宁哈喇直下三千尺,嘚瑟师尊是玉衡。
    入夜,死生之巅众弟子一窝蜂涌至无常镇上,户户张灯结彩,画舫游船歌舞升平,茶楼通宵营业,应节食品用度摆了一条街的摊贩,焰火仿佛在夜空撕开一条星河,比除夕有过之无不及,薛正雍定了包间雅座,待那龙队备起行头要穿街过巷,带上一家子人拉了楚晚宁同行,楚晚宁倒也没十分抗拒,薛正雍笑嘻嘻的告诉他一会儿全都是他爱吃的,梨花白管够,楚晚宁这点爱好不难拿捏,他能死磕一样东西吃到饱,不缺也就不会扫他的兴,楚晚宁坐在二层凉台上,薛蒙抢着要给他斟酒不免与墨燃斗起嘴来,结果伺候师尊这事又给两人耽误到了师昧手上,王夫人瞧见花灯好看,薛正雍打发了薛蒙墨燃一同去买,特意嘱咐了给楚晚宁带一份玉湖坊新制的绵糖酒心糯团:
    "须刚起炉的才香,天凉,燃儿你要看着点儿给护着温度,早去早回,玉衡保准爱吃。"
    舞龙从长长的巷口始端锣鼓震天游过来,夹道的阁楼上挤满了人,楚晚宁晚间方洗了头,虽说设法烘了干爽,无奈新净发丝滑溜的厉害,也就未束冠,脑后挽起少许扣了枚包银雀蓝石,木簪固定住,余下尽数披散,这会儿屋内暖堂,即便是坐在廊外,也不觉寒夜冻人,遂解了大氅,改了往日通体素白,一袭芽绿银鳞锦缎是薛正雍着人制的,不等楚晚宁回绝,薛正雍头头是道一顿理论,楚晚宁没听进去三分,锋言利语倒是被过分热心的汉子比哭还难看的笑堵了回去,细抚那料子,观之厚实贴垂,触之却轻似无物,由浅到浓晕为竹青,若烟含水,里衣至外袍层叠合嵌亦纱亦缎,比起素白并无浓艳,更添雅净,执黄铜手炉,腰系脂玉重环佩,款款将他衬得即便仙貌出尘也多了人间味,俨然哪家富贵公子,倜傥风流,连伺酒的小厮都是师昧这等绝色,怎不使人动了念头起了遐想,正好对着碧桃楼上十来位花枝招展的女眷,衣着时新,做工制式也考究,不时地冲他们笑弯了两道远山黛,个个额间颊上梨涡处点了花钿,盈盈星眸唇点朱,好一幅丽人呈卷盛世景,当中一人摘下鬓上芍药探身一掷,酒入杯中楚晚宁仰首一饮而尽,余光察了什么东西飞来,本能扬手,那芍药宫纱仿的,熏足了香,嗅之上乘却调得基调俗艳,少说也且值上些银两,楚晚宁不免起疑,师昧阻拦不及,忙悄悄抹汗,有些难以启齿,不晓该怎么给楚晚宁解释,那头见楚晚宁接了花,娇声起哄,无奈下方喧哗,听不清致,一盏茶功夫,小二进了雅间递上一副拜帖,上头脂粉起腻,绘了花鸟喧乐,遣词极香艳,师昧咳了一声道:
    ”碧桃楼是妓馆,素以雅乐歌赋出了名的,也兼些皮肉生意,那儿的姑娘要价高的很,眼睛全长在头顶上,不轻易出阁,刚刚的芍药表了掷花人闺中昵称,师尊接了便是同意买她的春,咳...故而给您下了帖..."师昧垂头咬唇不住暗暗观察楚晚宁神色。
    楚晚宁在烛灯莹莹中表情瞧不确切,周遭气压仍是随着入夜气温骤降底线,敢情这是明目张胆指着要嫖他楚晚宁。
    楚晚宁虽心中不快,好歹没计较到一朵无辜纱花上,将芍药连拜帖一同让小二原路返还。
    不料小二忙活一圈又给遣到了楚晚宁跟前,一手捏着包鼓鼓囊囊的碎银,一手是花与帖,为难的杵着偷瞄随时要掐断他颈子不眨眼的公子咽口水,额上细汗沁出,好一会儿视死如归结结巴巴道:
    “那厢姑娘说了,公子只要肯来,碧桃楼任您挑个通透,分文不取...您...您若不来...您身边这位小公子也成...一...一样分文不取。”
    楚晚宁一杯子砸在乌木案上,琼浆四溅,右腕赤金涌涌,天问几要应召而出:
    “荒唐!”
    薛正雍憋着笑,觉着不该煞了楚晚宁的桃花,连连借口打探薛蒙墨燃是不是该回了,赶忙拉了差点跪地磕头的跑堂小二出了暖阁,顺便连才去更衣的王夫人一同支开。
    “师尊莫气伤了身子,容弟子前去解释。”师昧劝道。
    “你去干什么?!又有什么可解释的?!难不成去替了为师挑遍了那春馆,良宵以度?!”
    墨燃一只脚跨过门槛便听到楚晚宁怒喝。
    一惊,拽了先他一步着急忙慌要去献宝的薛蒙:
    “你拉住我干嘛?哎!狗玩意,我可跟你说,这点心不能耽搁入师尊的口,爹爹才说了要趁热,你再捣我的乱,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遇着花街相好的不正经事通通禀了师尊,看不打断你腿!”
    “啧!萌萌你小点儿声。”墨燃揽住薛蒙的肩往自己方向转,手指抵唇,两耳探听。
    薛蒙给人捂得结实,出不来声儿,一同竖耳
    “师明净!我问你,对面不过几下搔首弄姿你如何就详知底细,莫不是常去恩好寻欢?”
    “师尊息怒,弟子也是道听途说,且碧桃楼名气极大,这十里八乡无人不知,传的多了弟子有所耳闻,绝不敢忘洁身自好,断不擅入烟柳地。”师昧扑通跪地,伏地叩首。
    “哼,道听途说?连那帖子未拆都可知其指意,你睁眼瞎话是真当我闭目塞听?”楚晚宁气狠了冷出一声笑,膝头握拳的手都在抖,天问与他同化一体,袖袍下笼着光晕出衣料将内衬鳞纹点得交错繁复。
    墨燃发现薛正雍早避开了这风头,王夫人自然也不在场,寻思着撞楚晚宁气头上准没好果子吃,须知他可是前科在案,楚晚宁对这等事断不能忍。
    拽了拽薛蒙,墨燃使了眼色要他跟自己先出去,薛蒙斜眼睨他觉得没必要跟墨燃一块儿背锅,可也不想从楚晚宁那儿讨打。
    两人蹑手蹑脚刚背过身,天问唰的凌空甩下,吓得二人双双顿住尚未落地的脚:
    “墨微雨!你过来!”
    墨燃深吸一口气,只有乖乖跪在师昧边上,拱手拜道:
    “师尊。”
    “你可知碧桃楼?”
    “......”墨燃犯嘀咕,他能说什么?说那碧桃楼他没去过还是告诉楚晚宁师昧不曾撒谎,碧桃楼确实名声在外,这方圆四野垂髫稚童都明白碧桃楼的姐姐们何故穿金戴银,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谁不知道那香枕锦衾轻易不得见,姑娘们瞧不上的,便是金锭子压塌了琉璃瓦也枉然,何况楚晚宁这幅行头打哪瞧都是多金风流,天人之姿,玉指修劲,想必那活儿定春帐销魂,任谁不馋?
    左右是道送命题,墨燃只有替师昧心无城府,直言不讳暗暗叹息,那些事最是戳楚晚宁逆鳞,早前墨燃劣迹遭了天问多少罪,这下好了,楚晚宁顶着一张祸水红颜颠倒是非,自己不近女色还不许别人贪馋,便是知之甚多也不轻饶,师昧这么聪灵水秀的一个人怎么就拐不过去这弯弯道道。
    “碧桃楼我也的确知道,师尊平时深居简出,自然不得闻听这些勾栏腌臜,可我们千真万确不敢沾染半点。”
    “不敢而非不曾想过吧?”楚晚宁盯紧着墨燃,酸得出人意料。
    “师尊不肯信我,难道师昧也不信吗?师昧一心向学,如何能是玩物丧志的,我可立誓,绝没有再放浪于烟花地,师尊有疑,尽可罚我。”墨燃重重磕在地面。
    楚晚宁余怒未消,稍感自己小题大做了,罚,他无理无据,不罚,坐实了他借题发挥,想来便是师昧墨燃去过碧桃楼又如何?死生之巅不是僧门佛寺,断无受戒之理,又不同自己一贯清修,说来都是普通正常的男子,将来都要娶妻生子的,墨燃不是生来就好了男色,揪其因果还不是自己强迫的,楚晚宁脑子乱成一锅粥,额侧突突的疼起来。
    自厌忽如其来,天问瞬息融回骨血,他站起身甩袖而去,连披风都没拿。
    师昧与墨燃面面相觑,跪了好一会儿,惶惶不安追了去,薛蒙已经抱了裘披跑在了楼道上,怀里的酥团晃荡着透出油酥烤得极好的火候滋味。
    楚晚宁才踏出茶馆,对面楼上便惨呼四起,男男女女纷纷打那雕楼玉砌的堂内逃也似的飞奔而出将楚晚宁卷入混乱,楚晚宁拨开人群逆向接近碧桃楼,一女子慌不择路撞在楚晚宁胸前,满嘴才起的歉意霎时改作惊叫,指楚晚宁为妖邪,没命似的夺路而去,引得人群皆惶恐惧怕,纷纷自楚晚宁周围抱头鼠窜,薛蒙隔着人流喊他,楚晚宁传音道:
    "薛蒙,叫上师昧墨燃,助我结阵!"
    随即弹指探出灵能,一张符纸化作莹虫转眼消失在碧桃楼内,那虫儿与楚晚宁灵识相接,令他置身局外也能断知万事,灵虫扇振羽翅,循着邪怨浓重的落蕊阁飞去,门半敞开着,一团阴气直扑出来,房内尚有哀吟奄奄一息,几具尸体蜷僵着四肢,皆捂眼挠喉,痛苦不堪,仅余一人已是弥留,施救无益,灵虫降下渡魂咒稍减其苦,吐丝为网四方结下锁魂阵,楚晚宁未身处当中不能天问审之,故此一着,楚晚宁灌入更多灵识,振得水袖翻飞,羽虫通体灼亮,丝渐交绕为藤,捆缚住刚离了生体的魂魄,楚晚宁驱使虫体穿额入脑直取生魂意志,情共一致,实景虚化为另一番模样,朱楼秀户,闺阁焚烟香袅,三两妖娆女子媚声嬉戏,待烟气消散些,当中一人身着水色青衣,俊挺无伦,与楚晚宁哪有二致,那分明就是他,虚像中的楚晚宁酒过三巡,与歌姬谈笑风生,左拥右抱,那张脸分明是楚晚宁的,可下流的劲儿是十成十的拳拳到肉,这头楚晚宁尚在愣神,就感到裙下一阵悉索拂在臀腿上,楚晚宁比吞了只苍蝇还恶心却挣脱不能,寄魂的这具肉体非他所能掌控,此刻正随着爱抚交缠泛起活色生香的烫热,这很是熟悉的亢奋代表着什么楚晚宁心知肚明,怒从心起,这他妈的楚晚宁生来就没遭过这屈辱,沦为俎上鱼肉,由着人上下其手,肆意淫弄,何况顶着与己无二的脸行这等秽乱之事,楚晚宁气的指节都掐白了,不等他平复下这股怒焰,左右汇入三道灵流,自然是薛蒙师昧与墨燃几个,楚晚宁能分出更多精力去驱使莹虫查探其余死体具况,而他不可避免的忽略了一件事,此结界中,但凡参与加持者皆可渗透入楚晚宁与生魂共情之境里,换句话说,楚晚宁看的见的他们几人也可有目共睹,眼下情形,薛蒙的下巴已经捡不起来,师昧瞪大了素日含羞半阖目,只觉里衣都润了一层细汗,墨燃惊愕过去虽明了个中真相,却怎么也做不到熟视无睹,泰然自若,须知这冲击眼球的一幕怕是楚晚宁再活个几辈子他们都没那个幸运见识的,彼时艳情正浓,娇声调笑不断刺激着师徒四人的耳膜,楚晚宁埋首在那牛乳色的酥胸不亦乐乎,衣带松散压着身下人好生快活,反手揽过身边几名女子,前后围着又是笑闹又是欲拒还迎,不多时喘息渐起,楚晚宁栖居的女体因快感迭起而痉挛,楚晚宁赌咒但凡给他擒住那妖邪定给它个生不如死再灭魂销魄,没待他咬牙切齿啐一口污气,作为宿主的女子捂着脸发出凄声厉叫,顾不上衣不蔽体连滚带爬,惊惶之下跌断了几根指甲,鲜血止不住腻了柔胰,方才还得意寻欢的几人纷纷倒地抽搐,眼眶剩下暗不见底的空洞却无流血之迹,以假乱真的楚晚宁舔着嘴角,把玩一对且还连着半截长短筋肉的眼珠子,一派悠然得仿佛名器在手,敞着衣襟好整以暇观赏慌不择路的幸存女子无助挠门,那门死死紧闭,封了一道严咒,连环生出倒刺将女子双手划拉的皮肉分离,惨不忍视,忙磕在地面满口求饶,楚晚宁令其匍匐近前,足尖掂起人下巴,抬眉一抹春风醉,弧唇催得百花生,这样放肆的笑张扬在楚晚宁脸上散着百般邪魅的挑逗,薛蒙等人几乎同时喉头滚动, 脑中千头万绪,女子哀求不已,抖同筛糠,楚晚宁不紧不慢捏着朵纱花道:
    “怎么?不满意本公子?这可是你亲手往本公子身上扔的,如今这姿态做给谁看?”
    女子连连告饶,哭得面目全非,楚晚宁深深皱眉,抬指提了人浮在半空,黑烟掠过,密集的钝片拖磨着剐去生生血肉,女子忘了哭叫,双目圆睁,喉咙里像是锈蚀的轴承磨损出毛骨悚然的粗噶磕绊,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分解至裸骨,物极必反的狂笑起来,那声音钻心锥耳,冲脑碎裂扭曲,而后摔下,骨骼触地暗哑,撞得人腹中一阵反胃,余下瞬息寂静里微弱呻吟,楚晚宁嚼食了所得眼球,嘴角迸出浊黄溅上面颊,顺腮滑下胸膛。
    门扉砰得洞开来,浓烈血腥引来众人,楚晚宁笑意更盛,无形的指爪绞杀恐慌奔逃的猎物,吞去双瞳,随处弃之,碧桃楼内腥风血雨,便才有了此时混乱。
    楚晚宁自共情归复元神,面色简直黑同陈年锅底,怒目而视,薛蒙下意识自觉捂了嘴,师昧手足无措,墨燃冷汗透额,皆不敢作声。
    随着个响指,灵虫碎做晶粉,楚晚宁扬手接了捻散,片刻:
    “走!”
    楚晚宁大步流星走进碧桃楼,径直去了落蕊阁,里头早已死寂,连血腥都淡了好些,凝作黑红斑块,楚晚宁自抚仙匣唤出红郎,其好睡一阵,初显很是倦懒,掩唇呵欠,便听楚晚宁道:
    “借你味觉一用,可知是否那潜匿噬瞳之物?”
    红郎蹲下爪尖取血一尝,遂作恶心状:
    “可不就是误食死鼠那妖孽。”心内狂嘲楚晚宁当时哪里捡来的鼠尸,腐臭滋味丧心病狂,亏得那噬瞳妖竟没给吃出毛病来,转念一思,红郎狐疑看向楚晚宁:
    “为何要我用这蠢法子?……按说宗师已布下寻踪术,只要触启幻饵可自为宗师示警,便非要在下出马,也不必靠嘴尝……唔…”
    见楚晚宁眸中浮影,想起什么,红郎脸色白了白,闭了嘴。
    楚晚宁哪是有求于他,根本就是记仇,那日他贪楚晚宁一碗甜露未遂,给毛虫吓个半死,才锁入抚仙匣,万没想到这会儿非但没消气,反倒隐怒更甚,红郎直呼倒霉,碰上楚晚宁这脾气谁也别想轻易翻篇,可到底让人觉着不单纯,那碗花露也不算稀奇,楚晚宁待他一向大方,何以这般半点不肯相让,护食护得紧,莫不是另有隐情,继而目光网在了墨燃身上。
    薛蒙师昧未见过红郎,这会儿不由稀奇,红郎挨个打量楚晚宁几名弟子,觉着甚是有趣,尤其薛蒙目瞪口呆盯着他又瞄楚晚宁,百思不得其解自家师尊豢养的这衣冠鲜丽,似人类兽的男子究竟何方神圣,竟随身相携,师昧察他观量自己虽有不自在,倒有规有矩冲他敬以颔首带笑,红郎理了袍冠鬓须,退至楚晚宁身侧:
    "宗师可有那妖邪线索了?"
    "跑不了。"楚晚宁胸有成竹"但需你一臂之力。"
    "宗师且讲,红郎无不从命。"他拢袖揖道。
    "此妖擅拟人幻态,必是变化多端,奸诈得很,此番化我神貌四处作祟,我自不便走动,离此百里外有一凤栖镇,住民多为女身,男丁为求养家大半不在镇中耕作,这妖邪好色残忍,喜虐食女子,必然不肯放过,前度殃及石宴村恐属偶然也仍有蹊跷,来求定庙宇造相的伪僧与噬瞳妖并非一伙,想来大有文章,我授座下弟子各一法物,由你领着制服之,若有万一,可做联络,我尚有琐事待查,切记,要活的。"
    楚晚宁面上无波,实则暗潮汹涌。
    红郎没瞧见阁中幻境之景,略略不解,看墨燃几人神色各异,摇头轻叹,也不知这以眼为食的邪祟怎么惹毛了眼前难得鲜衣锦袂的男人,怕是落楚晚宁之手定永世不得翻身。
    "你们跟着红郎即可,他自有办法追上妖物,只一点,莫让蛇虫鼠蚁惊吓了他。"楚晚宁似笑非笑吐出后半句警言,薛蒙师昧面面相觑,墨燃心知肚明,当前噬瞳惨案涉楚晚宁清誉,事不宜迟,红郎举袖遮掩假意咳嗽了声,难免要暗自腹诽。
    楚晚宁交代他们如何驱用法咒,并指抵唇默念,化入虚空不见了。

    【先写到这,如有不适请省些口舌及时劝退此篇同人以和为贵,蟹蟹】

  • 13#
    该隐 更新于:2019-12-02 11:40:33
    该隐
  • 更个脑洞,因为不能算单纯的燃晚,于是不单独成篇了,正好给拔D无情楚晚宁当番外,寻思了很久要给墨燃配啥神武,既然圆上了这篇,那就定下陌刀不归吧,柳藤见鬼我想不出该怎么圆【蠢哭了】

    拔D无情楚晚宁番外.不归

    楚晚宁睁开眼来,世上已天翻地覆,死生之巅沦为了修罗地狱,下意识知道自己该是掉入某类幻境之中,他张动灵力触探,金木两道流光蛛网一般迅速罗织,发出蛇信示威似的嘶嘶声,几轮捕搜下来毫无结印施咒痕迹,意即此处是真实存的,不是任何一类幻术制造的假象,冷汗登时透了脊背,环顾四周惨状,心道不好,直奔丹心正殿,阶台前满是宗派子弟横尸残肢,血腥味呛得他嗓子眼仿佛涌上一股烈酸要烧穿喉管,楚晚宁额上青筋暴起,天问劈开了半掩着杀意与狂暴灵识的厚重殿门,应声轰隆坍塌,楚晚宁轻身缓降,昏灯迷离中他差点踩滑在足下一滩血迹,殿内满是兽性原始的鼓噪低鸣,宗主位上坐着个团金龙纹加身的黑衣人,束冠加冕,好比帝王,楚晚宁喝问何人,那人沉默半晌,似笑非笑站起来往阶下走来,高大强健,步态张狂,眸中幽幽紫光明明灭灭,诡异阴森,面色病态苍白,晃动的流苏珠坠相互碰触,环佩叮当,对方停在了五步之外,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楚晚宁,用上那轻蔑讥讽又裹挟了恨意的凌冽目光一道道在楚晚宁身上划拉着,挑衅着,扭曲的笑打破殿内一室空寂:
    “晚夜玉衡,北斗仙尊,哼!你可算来了,满意你看到的吗?楚晚宁,或者...我该再唤你一句'师尊'...”
    一句话卡在舌尖,楚晚宁皱起沉痛到难以置信的眉,出神望着那张熟悉到血肉缠绵里生动温暖此时阴鸷森然得形同陌路的人,无处发泄的复杂情绪灌入天问崩天裂地的鞭笞中,飞沙走砾自楚晚宁仿佛要磨出血沫的声嗓碾动悲吼:
    “墨...燃!”
    他几乎是感同身受般清晰明了了眼前一切,修仙界所历之难洪流般在他神识中一一尽现,尽管楚晚宁全然参不透何以自己会置身此地,墨燃又何以化为这般孽畜,屠戮仙门,欺师灭祖,一切都是乱的,曾几何时,他天真腼腆,一心念善,踏错知返,枕欢席间眉目盈春化微雨,烹花煮酒,洗手羹汤,世上再无那少年,留给楚晚宁满目疮痍,痛彻心扉,他的恨意不知从何而生,却明确着必杀之后快的决绝,起先那些血泊中难辨真身的尸首渐渐确切于楚晚宁眼中,薛正雍,王夫人,众位长老,更多一面之缘都未得识的宗派弟子,不见薛蒙与师昧,楚晚宁不知该稍感暗幸抑或默认哀痛,他抖着声字句艰难向墨燃索来一个难逃恩断义绝的答案:
    "我干的,他们不是非得死,但能令楚晚宁你痛不欲生也不失为件好事,多伤你一寸皆莫大欢欣,只不过,你狼心狗肺,自私冷酷又怎会动容?但凡你有丝毫顾念,师昧也不会死!"
    "楚…晚…宁…师昧在我怀里去了的时候远比这痛上千百倍!"墨燃祭出陌刀,雷鸣般炸起炽光如刃,那把至今无名无姓的神武,楚晚宁记得当时墨燃央他赐名,楚晚宁只道:"既是你的神武,哪有假手他人的理,你若且不愿命名,为师替它封去灵志,待你想好解了便是。"
    楚晚宁心下一动,师昧?!按墨燃所言师昧当已不在人世,且此事与他关联甚深,可究竟哪里出了错,因为何故要对自己徒弟痛下杀手,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师昧身陨与己何干,墨燃字字泣血,细品得出与师昧何等情深义重,要为之屠灭师门,断非单单同门之谊,楚晚宁不敢再深思及广,这个幻界与他悉知的一切背道而驰,在这,他被墨燃视作仇人,恐怕还是夺爱之恨,切肤入骨,不食血啖肉不快,不挫骨扬灰不平,尤是幻象,楚晚宁亦难心平气静,视之荒谬作罢,所爱与他拔刀相对,你死我活,楚晚宁自认不是圣人,如何能冷眼旁观不为所动,身在此间,万般无奈,如若不可回头,他与墨燃必亡其一。
    然,爱不寿,恨无宁,电光火石炸起,天问裂地飞扬直取墨燃面门轰出万道芒刺,叫陌刀横扫击散,粉碎了殿内数根顶梁石柱,半阙殿阁瓦落坍塌,天光漏下,极端明暗交织间,墨燃眨了下眼,仿佛久不见天日的幽魂要形消影散,楚晚宁的攻击不见缓下,天问活犹龙蛇,走势刁钻,几度击在墨燃近身,微微撕裂他鬓颊,渗出几丝鲜热,墨燃勾舌顺腮舔去,幽幽紫瞳酝酿着残暴与杀虐的快意,墨燃旋掌挽了一朵霞色蕊团,灵力汹涌催开丰花,巨大的花萼承若玉盘,五瓣舒展,盛极而妖,竟是西府海棠,与楚晚宁结阵之印如出一辙,尚不明墨燃此举何意,却见那海棠仿佛天网将己围缚,楚晚宁眼疾手快执天问断之,花身碎裂,很快又密聚作小簇集结的新态,从楚晚宁足下侵蚀而来,贪婪吸食着楚晚宁与之同源的灵力,楚晚宁念动灵咒驱天问闯入墨燃防御锁紧他操纵术法的腕子,周身袭来的花消退了些,不待楚晚宁施术破解,一股猛力借由天问将他整个抽拽过去,墨燃举着另一只灌满幽光的手狠击在楚晚宁胸膛,这一掌没有分毫保留,直接叫楚晚宁五脏都碎了般呛出口血来,他紧咬牙根,天问退归体内,迎面跃起当胸踹得墨燃踉跄,怀沙破鞘显身,楚晚宁举臂挽剑,刃尖扣刺画地为牢,赤金结界张一巨网囚住墨燃一举一动,却不见其为之所动,他噙一抹意味难辨的笑,陌刀嘶嘶震出星火,灵炽暴涨,撼动了楚晚宁金芒淬为白耀的咒阵,陌刀闷闷沉鸣,不察间已搭上楚晚宁心脉搏跳,没等摸清墨燃意图,楚晚宁脸色转而煞白,陌刀与他的灵核共鸣愈深痛楚便没由来的加剧,冷汗洇透了额发,痛得他意识涣散,楚晚宁渐渐握不住剑柄,结界迅速削弱,楚晚宁不得不屈膝触地,怀沙深深嵌入砖石裂隙,碎若胭脂的海棠又聚拢过来攀缠于他,陌刀压制他运转灵核,连呼吸都痛得他窒闷欲呕,墨燃冷笑旋在上方:
    “楚晚宁,你不是很能耐吗?天裂时你多威风啊,一人之力可抵千军,救万民于水火,独独对师昧视而不见,我跪着求你许久,你都不屑瞧我一眼,为人师长你不慈不仁,你的心是脏的臭的,宁肯喂狗都不留一点人味,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又有什么立场在这装模作样?”
    “我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师昧却是再回不来了...楚晚宁!你敢说你于心无愧吗?敢吗?!”墨燃暴怒扯住他鬓发迫其昂首,楚晚宁狠狠闭眼复又掀开:
    “墨燃...我不晓师昧的死你我存着什么误解,宗主待你不薄,你为何...”楚晚宁咽下一口涌至喉头的腥浊:
    “为...何?”
    “楚晚宁,你真是...可笑之极!害死了师昧,如今又跟我论起恩义?你怎么有脸...怎么敢...再提他!”墨燃拉扯他散下的发丝连人拖拽在一片废墟中,似在寻着什么适合他以命谢罪的最佳位置,楚晚宁紧握怀沙试图回以还击,可惜那肃杀霸道的神武失了主导只能萎地磕碰出落拓的垂败微鸣,楚晚宁被摔在尊主座下的石阶前,墨燃重重踩在他背部,一时间不见楚晚宁动静,将信将疑探身去瞧,只觉脖颈一紧,天问牢牢绞住将之挥砸在乱石上反身制压,楚晚宁灵核燃至极限,堪堪稳住陌刀与花簇蚕食,掌心聚起炽流:
    “墨燃,我对你不住,你不知悔改,为今只有毁去你灵核,卑劣之名我愿背负,也不可任由你歧途不返。”
    楚晚宁是绝了念要狠心到底,凝至白炽的灵流迫向墨燃丹腹纯阳旺生之地,隔空探入皮肉触及灵囊核心,墨燃内丹强劲稳固,本不易化去,楚晚宁灵核早年有损,定期闭关静修也只保个根本罢了,先有陌刀与法阵消噬,又骤然极限运转已然透支,楚晚宁面如金纸,冷汗涔涔,泡了几层衣衫,此举亦赌上他今世修为,灵核若耗损殆尽一朝粉碎,莫说全身而退,就是斗败同失灵核的墨燃也怕是凶多吉少,有心无力,化人内丹极为阴损,楚晚宁抱了必死的心,失了丹墨燃或许泯然众人,而若保这修仙界不再遭受屠杀恐也无他良法,墨燃与他熟知的少年已非同日而语,楚晚宁清楚自己没有十成把握制服于他,瞧着墨燃旧迹不复的脸到底又依稀念念,偏偏不舍墨燃身败名裂,微极难察的一丝恻隐,活似那琉璃盏上承不住重的一道浅隙,陌刀闷雷般嗡嗡顿地,随墨燃已被牵引体外的丹核剧烈共鸣,威压逼至楚晚宁身前,震得他胸腔撕痛,腹内剖心纠肺仿佛绞烂了五脏六腑,他越引灵聚丹越成倍受着创巨痛深的折磨,两股力量拉锯着逐渐不相上下,楚晚宁心知先机已失,如若毁丹不成是不是只能同归于尽,他可笑自己竟还存着说服墨燃的执妄:
    “是不是我死你便可放下?”
    墨燃没有答他只言片语,他的恨很明确也很悲凉,一面是师昧无法挽回的死一面是求而不得的怨,所有足可泄愤或可慰藉,千头万绪都如茧织缚,植骨入髓,百世难销,楚晚宁成了他心头郁结的顽石,万古不化的毒物,亦欲连根拔起又剜心至极的陈伤,他须装下他的恨,背上他的仇,毁于他的手。
    血色是刹那欣荣的朵瓣,染在墨燃的发,沾了楚晚宁的衣,破音碎作斋粉,天问消失无踪,怀沙横落烟尘,楚晚宁猛睁着凤目,望不穿墨燃眸渊深藏,爱恨血肉模糊,阴晴雨雪,无解无期。
    楚晚宁跌在砂石凌乱中,咽不下的腥红一口口涌溅,撕损的袍衫外露了从不示人的绢绸寸肤,匀泽含霜,乌瀑铺泄,眉蹙悬川,伤弱间颇得几分艳质,墨燃很诧异这般鲜活的陌生触动,楚晚宁生来强横不屈,为人倨傲冷僻,他可只身补天漏,亦能独饮寒天雪,他眼不容沙,为持正道可谓心狠手辣,每每梦回,墨燃能记上楚晚宁几分好也便会因之种种而生出切齿难消的恨来,无数抽得自己皮开肉绽的疼一股脑幻化成痛失师昧的绝望,心口才起的微澜早来去无踪了,陌刀铿铿鸣震,无不是誓要手刃楚晚宁的叫嚣,方才楚晚宁确要取他灵核,毫不怜悯,旧恩覆水添新仇,阴阳两隔裹余恨,楚晚宁竟动念毁他,墨燃顿感火灼攻心,激愤不已,扯了楚晚宁半截残挂的外襟强要人跪地抬首,便要挥刀戮颈,楚晚宁只淡淡瞧他,冷眸红唇,最是凄艳,却宠辱不惊,隐隐含情,他道:
    "是我薄你,死生不怨,无论如何,是师傅没教好你,既救不得你,唯以命相抵,盼你早归正途,莫要承千古之罪,受那万世唾。"
    墨燃收刀不及反过刃锋刹止于楚晚宁鬓边,青丝一缕,落弧柔婉,他颈犹白鹅,动静皆美,海棠经雨,嫣蚀凤眸,愣是捅了一把墨燃肋下软处,这不是他熟知的楚晚宁,非那恨深怨极中罪该万死的男人,冷血无情的伪善之辈,应是昔年花作雨,飞红点湿泥,风露偷尝胭脂雪,琼芳树下玉颜色,冥冥间,仿佛有过那么一抹虚影,素衣温柔人静好,许他余生共岁华,墨燃胸中窒闷,转瞬无痕移为痛恨。
    恶自心起,死太便宜楚晚宁,辱之清誉想是来得更得力,楚晚宁的自尊病怕不是趁其弱势一顿打骂能奏效,他何时何地都好个颜面高洁,何况还有什么能比断其傲骨,折之鹏翅令楚晚宁求死不得更解恨,墨燃扫过楚晚宁不经意由乱发露出耳上极微的肉痣,蚊叮一般细红,那点儿莹玉粉腻的垂坠莫名惹人口腹之欲,食色性也,墨燃紫瞳愈深,愈克制不住倒灌逆行的潮热骚动,煽起辽源欲火,焚尽伦常,泯灭良善。
    他俯低去捞楚晚宁,不避不趋摸上楚晚宁猛然僵住的腰身:
    “你不必死,这副身躯我定善加使用。”
    “你...!何意?”
    “你毁我内丹不遂而今废人一个,便是要我直言又何妨,楚晚宁,我要你“以...色...事...君...””墨燃叼着楚晚宁耳廓来回摩挲,又缓又重,一字一句旨在剖心,一举一动皆是凌迟。
    惊雷炸在楚晚宁耳畔,酸楚百骸游走,吾曾与君两相悦,却换长恨了今生。
    这异界诸相中的墨燃是他始料未及的,不再似他展臂即可纳怀中,云雨翻覆藏羞颜的至纯少年,眼前人体魄雄健,瞳色幽暗,笑意阴鸷,不可捉摸,要命的是他恨着他,却又对他冒然欲起:
    “张开腿,让我肏。”
    欺身剥去楚晚宁纨裤,墨燃的巴掌扇得他头晕耳鸣:
    "你以为我真对你这么个男人有兴致?楚晚宁,凭你也配?"
    楚晚宁羞愤不已,拽着拳头抖了半天,瞅准了空档抡去,墨燃似早有防备闪开,恶毒的掐住楚晚宁暴露无余的下体,一指抵在后庭窄口刺入,楚晚宁面无人色,咬得口唇发白,墨燃亵弄他密闭拒人的私处,楚晚宁吃痛挣扎,可惜无济于事,墨燃褪去遮挡的器物肿胀骇人,他知墨燃那处必不可小觑,只是…楚晚宁竟未曾想有朝一日雌伏人下,绝非两情相悦,暗含血海深仇,冲脑一窒的剧痛打醒了楚晚宁,可怖的分裂感叫他魂不附体,神智虚浮:
    "妈的!这么紧…还真是处,操!"墨燃狠狠一挺又进了半寸,楚晚宁犹如搁浅的鱼胡乱抓握身侧可及的碎石抽搐,太疼,他透不过气来,墨燃架起他双腿直着腰将自己整个送入润出骚腥的肉穴,楚晚宁目光涣散,腰部以下无法动弹,不久随着抽送开始无休无止的摇晃,墨燃擒着衣不蔽体的人抚慰自己兽性大发的器官,那曾不可一世的男子肤若白雪,质比绸滑,眸似寒梅,淬艳欲滴,竟有种盛世将倾的凄美,他捧着强健丰韧的臀勃至坚无不摧,脑中全是亢奋,他在干的是楚晚宁,折辱着那伪善清高的仇人,冷眼看他无助绝望,恶语嘲他活该报应,而无论如何否认不了交欢至爽魂神出窍的鲜明,他以为他恨楚晚宁,憎他自私丑陋,淫辱他不过手段,唾骂他理所应当,该不齿该作呕,却一发不可收拾的上瘾,楚晚宁体格不弱,修健有力,刚毅优美,他的隐忍如同上品调剂,叫性爱生出禁忌的心律不齐,挑衅雷池的热血沸腾,他因迷乱而显的性感促使强交浸染淫乱,他的眼神是刀,割出千沟万壑血流如注,密穴是网,织了千丝万缕缠绵无尽,墨燃瞥见楚晚宁无欲无求的男物颓软着莫名挫败,凶言厉语也激不起楚晚宁半点回应,他居然渴望楚晚宁哪怕剑拔弩张与他针锋相对,也好过死水一潭对他视而不见,鬼使神差含住了尖牙刺破的两片薄肉,逗引它冰雪消融,卷入杏花春雨,他托牢楚晚宁嗑在尖锐石块上的后脑,诱他仰抬下巴吐纳探舌至喉的纠缠,放缓抽插转而把玩他胸膛樱蒂,楚晚宁在他怀里夺路无门,颤栗喘息,扎得墨燃心头酸软,惹他狂热,爱不释手,惊觉下腹几番厮磨楚晚宁硬了,墨燃心跳得厉害,再瞧楚晚宁动情模样喉头一紧,雄根胀热,他试着顶弄,浅浅拔出复入深处,楚晚宁不受控制攀住了他,先前撕裂得厉害,血尚在渗出,黏滑不堪,墨燃动得太狠,楚晚宁难免频频汗湿,恍惚间错乱出楚晚宁数度为护他伤重,独居自理的情景,他不晓那来自何时何地何事,陌生如此刻臂弯里凝眉泪湿,灵核尽碎遭他凌辱仍咬牙不屈,却盈着怜不知所起,撼动他满腔怨恨的深情,他猛的紧拥他入怀,抚他垂长墨发,无端肝肠寸断:
    "师尊…"他喃喃:
    "…师尊"反复不停,终哽咽:
    "…你很痛吧…"
    楚晚宁一怔,墨燃将他抱坐在上,下头依然不分彼此嵌合,他微微侧首,捧了楚晚宁两颊,由蜻蜓点水吮至口津淋漓,楚晚宁愣愣的任墨燃摆布,他不懂又是哪里出了岔子,墨燃判若两人,对他由恨及爱:
    "师尊…我想要你…给我…好吗?"
    楚晚宁在那双幽着紫焰的瞳中瞧不见底,猜不透真,而就是这样一对难觅过往,离经叛道情欲赤裸的兽目,让他蓦地心烫,汗热,沦陷。
    墨燃凶悍的吻他,密不透风的唇齿与插出白沫的下阴毫无二致,楚晚宁倍感愧疚,在无甚关联的另一番现世,他强要了墨燃,原来这么痛。
    他不知道还能否回到时空那头,幻境之外兴许也已沧海桑田,不辨来时路,上神与轮回或只许了他与墨燃这半点温余,松开手怕是再无归路也无来生,唯可相欢正此时,他愿祭上己身一晌贪欢。
    墨燃喉音低沉因阳根送抵他极欢之处吐着脏字,楚晚宁给弄得射了又硬,后肛缩吸难抑亦口呼浪声,失控的快感逼他情不自禁求索,甬道激喷出水样情液,无不令他记起昔往墨燃勾缠着他一遍遍忘情高潮,既相悦,也无妨是谁张腿承欢,墨燃抖擞坚猛干在他频频相送的潮热内爽到眼周通红,射得他肚腹鼓凸,男茎耸竖不消,灭顶极乐将他们化作饕兽,浸淫于相互夺食绝不寸让的角力,他们忘却身在一片尸山火海,点滴皆系人伦恩义,无望也无惧的抵死相缠,或流尽血,或亡于欲。
    眼下他已身作凡人,命悬一线,阻不了山河覆灭,化不了干戈作玉帛,墨燃是他的余火,便让他焚己为灰,风起了劫,无憾无怨。
    他施力去吻墨燃,毫无顾忌的要他,直到炽芒笼罩后虚空寂静。
    "师尊…师尊…师…尊"远远有人唤他,楚晚宁眼皮沉重,悠悠醒转,墨燃满脸惊惶,见他总算缓过来,扑在他腰腹抖如筛糠泣不成声。
    楚晚宁不明他何以如是伤怀,揉着人后颈也不曾劝,待墨燃冷静下来,一字一顿:
    "师尊…若有一日,弟子犯下万恶之罪,恳请师尊秉公裁夺,绝不必手软!…求你!"墨燃双眼湿红,堪堪又要山洪倒灌。
    墨燃握住他双手覆在颊上,楚晚宁脑中嗡嗡,见他嘴唇张翕,听不真切,耳际萦绕恍若隔世所闻:
    "师尊…我想要你…给我…好吗?"
    "好。"他答道,竟也不顾求证墨燃说了什么,抽手扣在他下颚反身压往塌上,埋首其颈肩细嗅:
    "都依你…"
    梦中,墨燃抱着合眼长逝的楚晚宁一身不堪,从此天宽海阔再无他容身地,怨灵哀哭四面八方将他吞袭,活埋入被遗忘的深渊,永生孤独。
    他嚎哭着惊醒,即便发不过任何声音亦泪流满面,揪心裂肺的余痛犹萦绕不去,幸而楚晚宁安在世间,枕于侧,未待他稍歇口气,察楚晚宁神色不对,鬓边汗湿,慌才呼喊。
    隔日,墨燃双手奉刀跪于楚晚宁膝前
    "师尊,替它解了禁咒吧,其名‘不归’。"
    愿盛景得存,愿苦恨莫归。

    就这样吧,大家还是想看师尊狗子相爱发糖的吧?【如果我想错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自己去看《雪轻仿君衣,不见人如玉》原著向纯虐师尊篇,写这个都有人有意见,那这篇番外应该不会了对吧?答应我,骂我挂我也大胆大方些积极@我让我看见,因我目前状态不好也想骂人emmmmm】

  • 14#
    = = 回复于:2020-01-22 22:59:02
    = =
  • 终于补完这篇了我螺旋跳跃嘤嘤嘤嘤!太好康了!好喜欢!
  • 15#
    .⁄(⁄ ⁄•⁄ω⁄•⁄ ⁄)⁄. 回复于:2020-02-14 11:21:14
    .⁄(⁄ ⁄•⁄ω⁄•⁄ ⁄)⁄.
  • 晚燃大法好啊
    表白大大
    可是大大可以多分段写,连续这样一大段读起来很伤眼睛
  • 16#
    .⁄(⁄ ⁄•⁄ω⁄•⁄ ⁄)⁄. 回复于:2020-02-14 11:21:17
    .⁄(⁄ ⁄•⁄ω⁄•⁄ ⁄)⁄.
  • 晚燃大法好啊
    表白大大
    可是大大可以多分段写,连续这样一大段读起来很伤眼睛
  • 17#
    .⁄(⁄ ⁄•⁄ω⁄•⁄ ⁄)⁄. 回复于:2020-02-25 09:13:35
    .⁄(⁄ ⁄•⁄ω⁄•⁄ ⁄)⁄.
  • 狗子好软,想……
  • 18#
    = = 回复于:2020-03-07 15:09:12
    = =
  • 想看后续
  • 19#
    = = 回复于:2020-03-07 15:09:22
    = =
  • 想看后续
  • 23#
    该隐 更新于:2020-03-12 18:55:39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11


    先更一部分,以示尚未弃坑也没爬墙,只是太忙写的较慢,没啥见光死就先不做链接了,如果吞了再说。



    一行人出了碧桃楼不敢耽搁,辞了薛正雍便赶往凤栖镇,红郎取下簪发的火羽,轻吹展扩,羽尖两端卷翘,形类浮舟,便问他们几个是否都通晓御剑之术,三人点头,那羽舟载了正主腾空,破风而去,墨燃等连忙施法跟上,适逢夜里,途中风物荒无,红郎忽然发问:

    "尔等御剑之术可是宗师亲授?"

    三人皆同一句是,红郎来了精神:"那是曾见过宗师御剑之姿?可与我讲述一番?"

    "……"

    一时间无人应答,红郎瞧着他们又道:

    "宗师不曾演示,那是如何传授这御剑之道?"

    几人略一寻思的确没见过楚晚宁御剑究竟是个什么样儿,努力回味起楚晚宁也只是教他们熟读心法,勤加练习,从令剑离地到载人升空飞行都是各凭实力先后掌握的,红郎这一问倒真让他们稀罕楚晚宁御剑之姿,虽也从别的长老门下听闻师傅亲身教授御剑,部分愚钝门生甚至能享受搭乘师傅驱御的灵剑以体会奥义,以往皆不以为意,只道能拜入楚晚宁门下,必然天赋异禀,自诩神通,想这御剑之术不过基础中的基础,楚晚宁实在不需费上大力气手把手的教,他们也都学有所成,更是不觉御剑有何难,自然也就没想过楚晚宁出行有御剑的必要,短途楚晚宁通常选择骑马,长途改用马车,楚晚宁说一不二,便是墨燃也不见得浑身是胆为这琐事好奇皮痒讨打,薛蒙唯楚晚宁马首是瞻,楚晚宁说好,他恨不能出声赞同百遍以表景仰,至于师昧,别的不说,聪明人总能另辟蹊径,说来墨燃第一次纵剑离地还是经了师昧提点,师昧对楚晚宁言听计从怕不下薛蒙,通共也就墨燃调皮,楚晚宁居然忍了,或说换了个墨燃也万万不敢想的法子罚了他个体无完肤,比起皮肉之苦,恐无消歇愈合之望,从此楚晚宁像一块烙下他原生罪孽的疤印,荣辱与共是他,得安归处是他,只是楚晚宁铁了心不再重提,墨燃此心难明,如履薄冰,竟是无措。

    夜深人静,凤栖镇上乍看平和安泰,井然有序,红郎化了元身振羽隐入灯烟阑珊,点了薛蒙与之暗处行事,师昧墨燃扮做一对访亲的兄弟,挨个敲开了第六户人家才得落脚,一盲眼老妇独居,靠着编织竹篾勉强糊口,师昧许了她几块铜板,称因家中变故,与胞弟墨燃欲寻亡母亲眷投靠之,路上遭人蒙骗,大多财物失难复得,仅剩这点权当为自己与兄弟讨一口热乎吃食,一宿铺盖,老妇叹道:

    “世道险恶,听声是个秀气孩子,想必家中本是殷实,怎想落得这般,唉,灶上还剩些薄粥窝头,将就吃吧。”随后蹒跚支起身往后头偏屋指了指:

    “老婆子一人久居没有多出来的寝褥,柴房有些干茅草,你们上那去对付一晚也还糟蹋得起。”

    谢过人,师昧墨燃觉着腹中空空,讨食也不全是哄人的胡话,那灶上竹编的盖下熬得糊烂的菜粥米粒稀疏,冷凝着一层灰败颜色,几块窝头散放着,看着着实倒胃口,墨燃挑一指头尝了,并无异处,尚可入口,动手生了火,煮得粥面沸起浆汁,翻盆倒罐洒了把辣椒面好歹压了压野菜生涩冲鼻,跟师昧分了就着窝头吃。墨燃瞧师昧细嚼慢咽的斯文吃相不由庆幸楚晚宁不在,这样糙物他实在想不出如何入楚晚宁口,那人怕是宁可饿着也不会吃,别看他一脸无欲无求却挑食得厉害,不甜的不爱,辣又碰不得,清淡的来须得精细,端着冷脸挨饿他可真干得出。即便是换了旁人都可知玉衡长老对吃食并不挑剔,只要不辣,哪怕嗜甜亦不曾浪费半点不喜之物,死生之巅的门规可黑纸白字明明确确,而墨燃关心则乱一叶障目,殊不晓那满心宠溺回护是端看不得楚晚宁生受半点委屈,他仰慕的仙君无疑值得最好,寸步莫染尘,踏花足留香。

    墨燃摇摇头,可笑自己无端竟预判起楚晚宁食性喜好,师昧飘了他一眼,墨燃冲他笑笑,几口干掉手中掉渣的窝头,拍拍手起了身:

    “我去柴房看看需如何布置。”

    师昧没拦着要一起去,只点了点头应下。

    镇子看着无甚异常,没有妖物来过的痕迹,也没发现施术落咒的端倪,红郎领着薛蒙去了临镇一处义庄,这本是一座孤庙,往来行商歇脚的人们会视己所能供奉些微薄之物,久而久之,庙里也不知是什么成了精,一度以生人阳气为食,凡经此庙轻则精神恍惚,重则命丧于此,香火渐渐荒绝,当地一老道告诉附近乡里,既妖物以采阳为生,不若用做停尸义庄,再辅以符篆驱之,可保一方太平,如今这义庄倒是不再起异,可三日前一农妇新丧停棺在此却出了件怪事,这家农户死了媳妇,家中幼儿才刚落地,怕是受了邪气冲扰,镇日啼哭,片刻不肯安睡,邻里便劝将棺木移至郊野义庄,也可免了家中不宁,而怪就怪在,尸身停当首日,夜里,农户料理了家事便来与守棺的亲眷换班,农妇有名有姓,到底不是什么野尸,不能在家停放,也当有人守着才算回事,农户剪了棺尾摆着的几支白蜡快要暗下去的烛芯,挑亮了火头,蹲在铜盆边化了叠纸,屋内光明起来,显得不那么阴森了,农户守着妻子到深夜便睡了过去,朦朦胧胧间有人唤他,边晃他身子,睡意浅了些他睁开眼,周遭无人,想来是睡迷糊了,也不在意堪堪又要睡下,不料这回真有人走来,农户揉着眼见是一位衣袂翩翩的仙君,容貌是一等一的俊俏,举止从容,镇得四下阴丧之气不敢妄动,指着那漆色赤黑的棺木问他可是刚刚丧妻,农户重重叹气,自己媳妇才生了个男娃儿,本来顺顺当当,谁料数日后血崩而亡,留下幼子连奶水都喝不上,且又不晓是沾惹了什么脏东西,哭号不已,不饮不食,愈加孱弱,恐留不住,他一人照顾不易,妻舅爷商量着将小儿接去些时日,等过了尾七再行送还,他才得了空暇能守妻子到出殡,说来也是蹊跷,他家妻舅爷素日不爱个正经着调,游手好闲,去岁亡妻张罗着给娶了门亲,嘱咐他成了家好立业,这小妻子人呢生的俊,命数却不好,幼时叫人拐了,辗转养在各家,后被酒鬼爹拉去市集可怜兮兮说是给她娘亲换副棺材,十里八乡谁人不知酒鬼张前日才让醉仙楼打了出来,欠的酒钱够他忙活一整年的,才想了这馊主意卖女求财,农户妻子见其伶俐可人,又无父无母,若是能一笔了断,嫁与她没个出息的弟弟,好歹能添一儿半女,香火也有望了,好在酒鬼张为人短视,百般嫌弃这捡来的闺女,一口一个晦气,几吊钱就在村里德高老者跟前当众签了断绝书,这媳妇到手便宜,婚事也不费什么钱就给办了,妻舅爷得了媳妇那日起就变了个人,脱胎换骨似的,也不闲着了,主动上姐夫家中殷勤出力,人前人后夸的都是媳妇,跟了个老先生学了门手艺,辨别些稀罕物件,低价收了上集倒手,数年下来也攒下了钱,年初农户妻子怀上了,两家更是万事和乐,无不知足,这小媳妇虽然一年有余不见生养,寻医问药说是问题不大,年轻着呢,不着急,心平气和自然喜事近,正当大家伙为着男丁降生欢喜不出两日,产妇一蹶不振,忽然就出血死了,祸不单行,小儿没了娘着了魔般闹腾绝食,死马做了活马医,妻舅爷说家中没有个女人,养孩子这事断断不行,家姐去了,这可是他亲外甥,怎么也不能亏待了,他媳妇是个有办法的人,已经寻到了乳母,也请了人卜卦驱邪,又挪了棺材入义庄,告一段落,这才精疲力竭,倒头便睡,农户见仙者虽面容清冷但气度不凡,一吐心中郁结,滔滔不停,仙者道,他便是妻舅爷媳妇请来的,怀疑棺中妇人死因不祥,恐有变数,趁夜来探,话未尽,一股灵流镇着符篆拍棺而响,吓得农户跪地抱头,只听得棺盖似由内发出诡异的划拉声,尸臭伴着腻得人喉头发紧的糖味,甜丝丝中不掩腥恶,吸上一口就能让人腹内翻江倒海,农户遭不住竟抱了化纸的铜盆狂呕不止,胆汁都吐出来了,棺盖砰砰作响,与灵符对峙,片刻碎裂,炸得木刺飞溅,仙者并指于掌心绘一咒纹,翻手触地,灵力汹涌织就千丝万缕包围了棺内欲起作乱的妖邪混沌,须臾伴着冲天窜去的邪气闻听:

    “阻吾修行,不可饶恕,此仇不报,枉吾英明!”

    火熄烛灭,一时无声,待厅堂亮起,农户哆嗦蜷缩在立柱后头不安张望,仙者以手探棺,眉头微蹙,只见那尸身褪去皮肉,枯骨生花,枝藤盘绕,隐隐阵香,扑鼻而来,仙者有备,早自封五感,却疏漏尚有旁人,背后传来异声,农户受了蛊惑,失心致疯,活剜了自己双眼,边惨号边送入唇齿嚼食,满面鲜血,极为骇人,与此同时,鸡鸣远远相递,屋外晨雾浓厚,农户便像无头苍蝇跌撞奔走,疯癫狂态拦也拦不住,中了几发定魂咒才堪堪倒地,谁料刚一及地顿时萎化黑水,恶臭与棺木初启时那诡异腥甜如出一辙,从那天起,农户守灵夜里失踪,棺木尸身化骨结花的怪事不胫而走,传的人心惶惶,再无人敢接近义庄。

    薛蒙踩在屋瓦上听红郎大略讲了义庄奇闻,到底不在现场,除了探知农户守灵忽而失踪,究竟那夜如何,没人能说清缘故,薛蒙疑惑:

    “如此说来,自那日起再没人进过这义庄,我们何不如拜访一下这具奇尸。”

    说罢一跃而下,要冲厅中那无盖的棺木一探究竟,跨过门槛前他便傻了眼,厅中确如传闻摆着一口没了顶盖的棺材,只是这棺材前正儿八经的如同寺庙禅院的金身圣像般供满着果品香烛,地面几个蒲团依次排开,不知者还以为自己进错了庙宇,险些要冒犯了神明,薛蒙努力扶正自己脱节的下颚,红郎拂袖停立在寿材一角阖目冥思,少顷,神情略有无奈的笑了,又续上未尽的故事。

    才说了农户失踪惹得民众慌乱也就是几天而已,养在舅爷家中的幼儿哭得那叫声声断肠,也的的确确新丧了考妣,乳母换了一个又一个仍是喂不进奶水,这天来了一赤脚郎中,毛遂自荐能对症下药,包管药到病除,不收银钱只给了副方子,嘱咐乳母吃了再行哺乳即可,奇也怪哉,那孩子还真就止了哭闹,寻常婴孩般再无异端,隔天,东头一户人家,老汉遭了蛇咬,活命无望,也是服了这郎中秘方,当时就下了床,身健如昨,如此之事层出不穷,大到起死回生,小到鸡毛蒜皮,无不灵验,到了停棺义庄的农妇尾七那日,义庄忽然挤得水泄不通,纷纷是跪拜叩首点烛焚香之人,那棺木中的尸骨一夜间成了救世主,人们踏破门槛也要来跪上一膝盖,求财求子求姻缘的,无奇不有,络绎不绝,只道那棺中原是天上神佛仙姑,下凡来济世救民,才会身死结藤散花,那得救的老汉,活了命的婴孩吃的方子都是取自这神花仙木,故此天天求拜祈愿的人们都来采摘,那花从不凋萎,越采越盛,村民求仁得仁,更深信不疑,此乃神恩,渐渐的,田地荒芜,市井萧条,人们视而不见,活在自个儿幻想的丰衣足食里,就晓得天天到那义庄采花还愿,形销骨立而不自知,半年后,村中活人寥寥无几,家家闭户,尸臭不绝,成了一座鬼村,连向来嗜腐的乌鸦也没有半只愿到此觅食。近看薛蒙才瞧见烛光幽幽泛着蓝,磷火一般,案头果物霉败许久,干瘪生虫,久无人打理了。红郎时人时鸟,振羽围棺周绕了几圈,现了人形坐在棺木边缘,折了株花枝,每一朵都个头饱满,花心鼓凸犹一丸汤团,凝神落咒,遂见时鲜朵瓣迅速枯萎,往蕊心骤缩,忽闻腥味四溢,薛蒙看清红郎掌中悬空的东西时胃液倒灌至喉头,呛得他食道烧灼,一枚半朽烂的人眼珠子掉挂牵扯着几缕细长烂肉,扑面一阵浓重,薛蒙面色白了一半,这大概能在凤凰儿见识里记上刻骨铭心的一笔,太恶心了,要不是顾着颜面能让他吐个死去活来。红郎亦兀自嫌弃而弃掷回棺中:

    “不必猜也知道村中尸首定然缺了眼珠。”

    不消一会儿,方给折断的枝丫缓缓又结出新苞,想是无知信众又死去一个,薛蒙大抵悟出什么,急于应对,红郎却不疾不徐,重新幻做鸟身栖立薛蒙肩头,附耳言语:

    “我们先去个地方,宗师怕是出手了。”

  • 23#
    该隐 更新于:2020-03-12 18:56:36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12


    夜已及深,墨燃在稻草堆上滚了两圈无甚睡意,蹑手蹑脚出了柴房,月华如昼,皎皎当空,本是上元佳期,怎料这番波折,红郎预断妖邪定不会放过此地,要他与师昧静候观变,一阵山风凄冷引得林叶簌簌,墨燃没由来打了个哆嗦,老妇人屋中灯烛尚明,却映影诡异,墨燃躲在窗下窥听片刻不见动静,便欲推门而入,未等他伸手,门自行开了,老妇佝偻着似以手捧面哆哆嗦嗦,定睛再望,烛焰暗弱处一人玉冠威仪,袍带飘飞,墨燃心下微动,老妇仍口中痴痴不知所云,那头察了动静,自火烛昏黑踏至前来,影影绰绰可辨剑眉星目,依稀是他牵心动念的画中仙:
    "师尊!"
    楚晚宁闻言垂了袖摆,翻掌击在老妇额间止了癫狂,复其旧貌,墨燃三步并作两步朝他奔来,眼里是不遮不掩的喜悦:
    "师尊此来,可是破了那妖邪恶术?"
    对方一言不发,直盯着墨燃墨玉般的眸子出神,那两汪深池蕴了情真意切,有敬慕,有羞赧,总也藏不住经了云雨才起的欲烫,好不惹人遐思,勾人心魄,最是滋味饱满,质净澄澈,有趣的还恰好发生在堪以不伦盖棺的二人之间,一段鲜为人知的私恋呼之欲出,可见稀罕得很。
    墨燃尚待起疑,老妇一下歪了身伏倒,他忙蹲下探看,脉象并无异样,仰头问:
    "师尊,这妇人非是妖邪,方才异状莫不是着了祟物的道?"
    "无事,我已安归其魂,暂无碍处。"楚晚宁似乎心情尚可,语调平缓,竟有柔情可寻。
    墨燃舒了口气,点头将人扶到床上安置,才回身又到楚晚宁身旁:
    "红郎断言噬瞳妖定觊觎此处,果然料事如神,幸而师尊赶到,才不至伤了人命。"墨燃见是楚晚宁来,早放下了七七八八的他念,仿佛只要楚晚宁在,万事安好。
    才方他亦生疑虑,不敢妄断,楚晚宁别过时给他们几个施了术法,遇危则灵,意即中符者但察有害及性命丝毫,定触生灵咒,此符以海棠为案,五瓣锐片,蓄满楚晚宁灵力加持,凡生效依次递减,如无遇险耗损,五瓣可齐发做毙命一击,携此符可相呼应,施术者一一可感,可攻可守,万无一失。
    墨燃即便见识过噬瞳妖幻化人形作恶,此一时松懈,到底也因为是楚晚宁,他见着那张脸那一身雅素便再难猜忌,何况老妇确实无恙,耳边音如珠玉,嵌入山河湖海化若点点粼波欲醉欲眠的声嗓又怎会有假,遂不做多思,便连那略显浓浊的芳熏也没能点醒墨燃警觉,于他而言,楚晚宁经身携香,与他鱼欢兴处更添沉郁,他爱极那渗肤入骨的情迷意乱,仿若西府怒盛,落英乘风。
    “谁与你一道?”楚晚宁环顾周遭。
    “师昧还睡在柴房,我去唤他醒来。”
    “不必,此间你伴我足矣。”楚晚宁端详墨燃面庞上那对诱起口腹之欲的乌润眉眼,言语不免轻佻:
    “今日上元节庆,倒叫妖祟败了兴。”
    “师尊...不气我了...?”墨燃几分忐忑,心底沁蜜。
    楚晚宁不答,走了出去,长身而立,月下生辉,墨燃随上,见楚晚宁掐指挥袖,四方撒就薄纱似的结界,仰目是星河温柔,莹莹璀璨霎时铺遍冷夜寂野,墨燃被引至中央,楚晚宁冲他伸手,唇畔扬笑,兜一斛钩月银波,凤眸拢着一江烟雨,墨燃屏息不能置信,沦陷不可自拔,楚晚宁捧附他的脸,唇泽拂在鬓边,时有花气馥郁,朦胧间呢喃:
    “...可愿否?...汝可愿否...?”
    墨燃的心脏像是要撞出胸腔,眼眶浮热,身若无骨要化入这天地永恒,至死不悔。
    怎知梦太美皆虚妄,刺骨的痛瞬息要将墨燃撕扯得四分五裂,百鬼嚣叫般冲脑喧闹,目力所及处燃起烈焰,细看才晓是浴血殷红的海棠,朵瓣犹刃,穿天贯地,粉碎得幸不过须臾的圆满。
    墨燃清醒过来,师昧挡在身前,全力召出楚晚宁施下的百戮咒,海棠绽开五瓣活刃旋击急速追逐而去,飞沙走砾漫天卷起,威力十分狂暴,短时怕是再强也难有招架之力,几轮灵流暴虐的轰响后妖光闪灭,墨燃与师昧二人脚下已凹陷出坑洼,师昧扶住墨燃,拽着略长的袖边轻轻揩去他绕着眼眶破损的血污:
    “且忍着点,我这就给你敷药。”
    "师昧…"墨燃紧抓其臂,垂头懊恼:
    "方才…是你救了我,那邪祟胆敢冒充师尊!诓骗于我!"
    "师尊?"师昧诧异:
    "阿燃,你在说什么?师尊何在?"
    "你没看见吗?就是那逃走的妖物,化了师尊形态,跟碧桃楼里如出一辙!我竟鬼迷了心窍!再落我手,定要它悔临人世!"墨燃恨的咬牙切齿,眼眉的伤崩裂渗血。
    "阿燃!你冷静些,我不晓你说的情形,我只知起夜不见你,出来就发现你魔障了任由个浑身瘤泡的怪物险些剜去眼珠子,怎么喊你都没不应,隔着结界,只得动了师尊留下的法咒,幸而你没事。"
    "呕…"墨燃捧腹一阵反胃,鼻腔呛出脓血般腐败恶臭,跪地呕了半天涕泪具下愣是什么也吐不出来,胸中憋闷发慌。
    师昧忙前忙后喂了他几枚丹丸,效用不大,又替他处理了脸上的伤,天便蒙蒙亮了,那妇人一直屋中睡着,不见外伤也不见醒转,结合前后种种,抽丝剥茧才幡然醒悟,噬瞳妖擅拟人态,惟妙惟俏,多起于人心有私,凡念一人或心有所向,皆能助长执念成魔,思及何者,愈情切则愈鲜活,稍加诱之取目夺魂,更甚之亦无不可,他拽紧双拳,胸中又起难言郁结。
    红郎领着薛蒙正要去那义庄临近的村落打探,楚晚宁一定已经来过,义庄那副棺木内镇着幻咒,红郎摘下来恶心薛蒙的眼珠子只是虚像,那妖株是噬瞳妖用以收集信众生魂的媒介,靠着被迷惑的猎物不断献祭生长,楚晚宁定为了引蛇出洞,才没毁了那棺椁,如今要去到那村落中方知险情怎番光景,薛蒙还是一头雾水,一路听着肩头雀鸟指示,自己都觉傻得可以,本来夜路难行,那鸟人明明也手脚健全,偏要把他当副活拐来使唤,吵又吵不过,打起来指不定谁吃亏,可薛蒙一想起红郎若无其事碾着眼珠子耍弄还笑得出来就脊背发寒,说起来也是师尊养的,不管他究竟是个啥,便是墨燃那种狗东西,薛蒙也只能哑忍了,一面转过思路师尊随身的神鸟毕竟还不至于没眼色跟了墨燃他就起死回生般雀跃不已,好生照料师尊之物倒求之不得了,红郎自抚仙匣中被唤出就没消停过片刻,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连火亮的雀羽都黯淡了好些,好在他嗅觉了得,喊停了薛蒙道:
    "你身上可是藏着好吃的?"
    "啥?"
    "你怀中有股糖糕的甜味,左襟鼓囊囊的,还说不是,当真小气!"红郎已化作人态,探手就要往薛蒙衣内掏。
    "你!你…你流氓!好好的扯我衣衫,意欲何为?!"薛蒙推了红郎一把躲了开去,还没站定忽的又给搂了满怀挣都挣不动,浑身炸毛:
    "你放开!"
    "你把藏的糖食给我就放。"红郎两臂锁着薛蒙一脸仗势欺人。
    "我何时藏起什么!堂堂男儿行得正不怕影子歪,再说糖糕酥团女儿家馋嘴的玩意我又不爱吃,何须藏着掖着!"
    "那这是何物?"红郎一爪子扣在薛蒙腹部揉了揉,又确信似的戳了戳,果真绵软,沁甜似有若无,薛蒙这才记起给楚晚宁买的绵糖酒心糯团还在内襟裹的严实,连夜奔忙忘得一干二净,怕是早就凉透,再入不得楚晚宁的口,薛蒙顿感颓丧,他可是满心期待能让楚晚宁尝口绝好的甜,见他不说话,红郎松开了人,凑过去悻悻道:
    "可见是你极爱惜的,罢了,也真不愧是宗师的弟子,护起食来真真一个模子,眼下我是饿惨了,歇会儿,歇会儿…"红郎头晕目眩的耷拉在旁,全不符那身华服锦缎,乌鬓美钗该有的趾高气昂,薛蒙将整包糯团取出递给红郎,半握着拳掩在嘴边故作慷慨,实则不愿面对失落:
    "呃咳…师尊爱吃的,也不是不能让你尝,左右这幅样子也不好再给师尊,你既饿了,吃了便是。"
    红郎两眼上挑,笑逐颜开,就差拿薛蒙当再生父母给三跪九叩了,忙接了来,那点心裹得工整精细,一看就是顶好的手艺人匠心传承的架势,剥了几层细润油纸,六枚白乎乎的糯团印着各不相仿的图样,牡丹富贵,龙凤祥瑞,梅兰竹菊各寓其意,虽是放凉了,可质地依旧软和,咬进嘴里,糯皮化净,酒心醇厚,蜜香直扑口鼻,回味无穷,红郎只顾吃着,无暇赞叹,惟有目光熠熠,恨不能为这人间美味以身相许,待内层包点心的纸再舔不出滋味来,红郎才意犹未尽收好,抓着薛蒙神采飞扬:
    "宗师好福气!弟子们个个身怀绝技,难怪那日要为了碗甜汤寸土不让,这糕点妙不可言,我还从未尝过这等绝品,怎生做法,你告与我知可好?"
    "等等等等…这不是我做的,是买来的,师尊又不是开糕饼铺的我怎么能会这…"薛蒙忙解释,话音未落,印堂红芒灼眼,一朵五瓣海棠栩栩如生若脱胎而出,耀华盛极缓熄,遂又归沉,红郎食指抚唇眉目微蹙:
    "宗师的百戮咒…墨燃他们…"
    红郎顾不得多言,拔了发间一物,催为羽舟,转头喊薛蒙:
    "上来!"
    薛蒙也不便问,一跃而起,羽舟破风驶去。

  • 23#
    该隐 更新于:2020-03-12 18:57:26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13


    羽舟自低空掠过,已是破晓天明,途经尽收眼底,红郎一心赶往墨燃师昧所在的农户无暇他顾,忽然被薛蒙一拽,顺势看去,竟是此前探访过的义庄,只见一雾状诡影隐入破败的门庭,久不见动静,薛蒙觉着既然师昧或墨燃动用了师尊的护咒,以楚晚宁的修为,定是有胜无败的,而这邪迹一路奔着义庄去,加之红郎曾领着他在义庄发现以眼结花的妖株,很有可能是落荒而逃的噬瞳妖,红郎略一想指令羽舟调头前去义庄一探究竟,为不打草惊蛇,红郎拉着薛蒙藏起庄外稍远一簇荒草丛中,薛蒙有些恼火:
    “躲这能瞧见啥?你当是来看大戏的吗?”
    “你再多怨一句我就摘了那串眼珠子喂你。”
    红郎声音不大,低低的吐在薛蒙耳内,举掌近唇捏着食指吹出一道灵痕,眼前随即张开一道薄冰似的浮膜,其上可见义庄内情形。
    室内火烛仍在明明灭灭,妖诡得很,浸染在一片灰霾中,地面有一摊烂泥似的黑浆,仿若有活物寄生,辗转扭动着不时发出咕嘟咕嘟的浊音,不断冒泡膨胀,每一个泡泡缓缓由透明变得暗沉深邃,最后结成一颗颗人眼珠子,牵筋扯肉的四方转动,催得薛蒙腹内一阵恶心,晨光映在他半张脸上越加显得蜡黄疲倦,红郎凑在他耳边调侃:
    “你要是怕就看我好了,哥哥不收你钱,收你的心可好?”
    薛蒙脸上青白交织,红郎忍笑又道:
    “方才那糕点我还馋着...不如...”
    薛蒙恼羞成怒,劈身就要扑打红郎,二人滚打在丛中压断成片的枯草,红郎怕惊了妖邪,并指点在薛蒙额间便叫他软软失了气力,迫不得已迎面栽到红郎伸展的臂弯,嘴上给捂着严实:
    “毛躁什么,作死么?这会儿你要把那恶心玩意引来,吃亏的是谁?”
    薛蒙羞得满面通红,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给制稳在红郎怀中,那人半抱着他,饶有趣味又去瞧义庄内那摊死物变化,与薛蒙一阵闹,再看去那堆眼珠子已经攀至供桌那般高,全赖棺中那不断生长的妖植供养着,摇摇晃晃努力聚做人态,一颗头颅大小的瘤子缓缓凹凸出五官,红郎盘算着楚晚宁既然落了,此时便不宜扰了那妖祟,待它自己落了网可事半功倍,渐渐地那人形越发清晰,越长越高,躯体分明,眼见塑体更为生动,肉躯内部可见胸膛处一颗跳动的器官衔紫黑色的丹丸,想来那必是噬瞳妖的要害,如若不可一击必中,怕是又要给它无限作怪的可能,那丹丸从暗淡浑浊到隐隐透光,慢慢饱吸阳元而显得膨胀,又等了好些时候,红郎察见那丹丸微微转衰,噬瞳妖似乎也注意到了,急躁的不住吸取还在生长茁壮的妖株,几轮较劲后,依然不见起色,噬瞳妖恼怒将那邪株连根拔起,与此同时,丸丹急转衰弱,很快维持不住人形,它仿佛明了了什么,又惊又怒怔怔望向空棺内犹如诈尸而起的人,衣襟规整,素摆及地,玉冠高髻,眉目俊冷,不是楚晚宁又是谁,红郎一掌盖在薛蒙背部,默念一句归元,薛蒙浑身力气迅速到位,一时间愣愣的还待仰着脸看红郎,一只尖爪锐利的手轻轻拍在薛蒙面颊上嬉笑:
    “果然是哥哥怀里舒服不想起了?上回向你师尊要墨燃他还不肯,你这般主动宗师也不至做了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不是?”
    薛蒙闻言一个鲤鱼打挺,连滚带爬拉开与红郎的间距,气的拳头都在抖:
    “你!你不要脸!跟墨燃那狗东西一条藤,寡廉鲜耻!”
    “成成成,你再磨蹭你师尊可要收工回门了。”红郎早走出了数十步外,点地掠起轻身入了堂内。
    薛蒙用跑的紧随其后,见真是楚晚宁,心下喜悦:
    “师尊!”
    楚晚宁瞥了眼,并不作答。
    他勾动手指,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噬瞳妖体内元丹,那妖物尚在困兽之斗,喉咙间挤压出扭曲的声音:
    “楚..晚...宁...要..你...后...悔...”
    楚晚宁冷哼的牵了下嘴角,忽的五指收拢,只消食指一曲,那丹元随即离体,霎时碎做斋沫,噬瞳妖努力为继的人态向内坍塌萎缩,终于又成了摊污泥恶臭,满满肉瘤子似的眼珠浊气四散,没多久即衰竭为不足一掌的黏糊,红郎对楚晚宁抛去一个眼色,楚晚宁点了头,踏出棺木,要去镇服地上已不足为惧的邪祟以做封印,那本该无害的污秽砰的炸开,楚晚宁眼疾手快一把扯过红郎挡下,红郎脚下踉跄,面上猛地喷来一捧干沫,不禁眯了眼,本能振袖抖发,楚晚宁始料未及给呛了一头一嘴,表情相当精致,红郎本是无辜替死中招,却恨不能下跪认错的惶恐,因着楚晚宁不见喜怒的定格,不晓下一秒会不会掐断他颈子,薛蒙赶忙解了随身布巾要为楚晚宁打理,一步之遥外给红郎死死拦住:
    “慢着...这气味...”
    楚晚宁与薛蒙同时看向他,只见红郎略皱眉,换了口气谨慎道:
    ”宗师可感身上异常?“
    ”何物?“楚晚宁单刀直入。
    ”此乃情毒,性主淫乐,对我无效,于尔等凡人无解,非合欢至兴不能活命。”
    红郎仿佛早已心中有谱,直言断定。
    楚晚宁虽不见喜怒,袍袖下的手默默拽了个紧,径直又往地面残存的黏痕施法落咒,红郎几乎不加商量,捏在他腕部脉动处,摁住薛蒙不让其妄动,楚晚宁凝神动唇默念,平地旋起灵流光转,绽开五瓣海棠,笼盖浊物之上稳稳压落,朵瓣开始收拢,眼见那邪残便要给裹镇花心,楚晚宁猛地心悸,思绪乱了方寸,脑内混是与墨燃有过的不堪种种,致他体热飙升,术法一下失了灵验,海棠纷落,地面活显出一只灰白羽蛾,红郎顿感不妙,忙援手夺下竟死灰复燃的妖邪之气,利爪竖起光刃道道击穿意欲逃窜的蛾子,启唇吐出一环金针,散化万千尖喙将那妖蛾撕啄成灰,收入袖中一方盒内默咒封印。
    与此同时,楚晚宁身上沾着的灰沫扑飞而起,转瞬消去了楚晚宁身形,于红郎足前竖了道结界,那灵结仿佛怨念甚深不容外物而转移,破除不能。
    薛蒙疯了般捶打其上只换来声嘶力竭,皆无用武之地。
    “你...你不是神鸟吗?!怎的只一句就撇了清,这什么毒,你便是解不得也该另有法子可想!”
    薛蒙急得嗓子眼冒火,冲红郎直吼。
    ”说过了是情毒。“红郎不与他计较:
    “我确有破百毒之仙力,可这非是毒药,若要解,只有...”
    红郎没有把话说下去,扬着两道眉睨薛蒙:
    “你这般年纪也该晓了男女之事,宗师这情况你我都无能为力,何况隔着道结界,里头什么情况我且不能够收之眼底。”
    ”你就算是女儿身,也未必能救了宗师,得是他意中人献身,否则一样躲不过此劫。“
    ”宗师可曾对谁起过恋意?“
    ”师尊清修至今,片叶不沾,岂是那等俗物!“
    薛蒙都快急哭了,楚晚宁是什么人,要说他动了凡心简直天方夜谭,他恐怕连自己都不爱,不然怎会如此不惜命,为这么个身上全是眼的低劣妖物所害,如此不上台面的伎俩,还真生生能把楚晚宁玩死,而他到底是个俗身,哪里能绝了七情六欲,何况被下了蛊,无解,便算是能解,楚晚宁的性子,视清誉若命,必是宁死也不肯屈就的。
    薛蒙一时千头万绪,眼圈霎时灼红,师昧尚在赶往求援,谁也说不好几时方归,墨燃被困,楚晚宁又陷入绝境,红郎给薛蒙闹烦了,索性封住他神识。

  • 23#
    该隐 更新于:2020-03-12 18:59:25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14


    楚晚宁跌落在空寂之中,此地旷广,阴寒,寸草不生,放眼乱石成堆,顶悬乳石,他试过所有术法,找不到破解之方,他难受的很,高热灼体,腹下坚耸,心乱如麻,潮热与阴湿两相夹击煎熬,很快耗去大部分体力,他强忍着一口气也顾不得且有何不可预计的隐患,封住全身灵脉强自调息,以求能缓解动用灵能引得血行涌荡,更催得淫意湍急,他呛出几口乌淤,神识涣散,视线模糊中有人向他而来,楚晚宁一根弦崩到极限,如若他强行解了紊乱不堪又受尽情咒冲击的灵脉,不致命,但少不得伤阳元,损修为,且无可控的是缚体淫咒会将他推向何种境地,也许灵识崩失,沦为欲渴的兽,追逐本能而去,楚晚宁绝对接受不了这番预想,他宁可玉石俱焚,故而他已下了决心,无论来者何人,是何目的,但凡战起,他会祭上残损难愈的内丹血召神武毁尽一切。
    楚晚宁目意从未有过的凶锐,杀气犹如破风之刃,雪亮而寒凉,一时惊顿了来者脚步,那缓而轻声却无比依恋的欣悦渗透他牢不可破的防御,盈着鲜活:
    ”师尊......真的...是您...“
    楚晚宁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跪下的人,俊挺初显,双眸如炬:
    ”师尊...怎会在此处?“
    ”......“楚晚宁千头万绪,无从说起,他强忍不适,半晌只淡淡道:
    ”你,自去一处待着,休要扰我静修。“
    墨燃略有失落,几分慰藉,默默点头,就地跟着楚晚宁盘坐调息,可楚晚宁瞪着他不掩愠怒:
    ”离远点,不必在我眼前。“
    ”师尊...?...师尊不问问我为何在此?“墨燃肆意吐露小小任性,蛇信般狡猾,他在潜意识间晓楚晚宁是宠他的,故而仗着心生眷慕不讨些甜头不罢休,敬畏暂且被他屏退,只留情窦初开的憧憬。
    ”......你“楚晚宁语塞,彻底扔去本就稀罕的耐性:
    ”爱说不说。“
    墨燃忽的抬头,晶亮的眼眸眨巴着,遂滚涌笑意,当真娓娓道来,他看似轻描淡写,又不肯放弃细枝末节,他告诉楚晚宁自己如何将那伪作他容貌的妖邪错认,羞愧于己善恶不辨,是非不分,也感激师昧援手施救,却心心念念何时可再见到楚晚宁,在那噬瞳妖被击退后,师昧跟他守着乍看无恙沉睡不醒的老妇竟在天色敞亮后毫无征兆的散做粉尘,他刚想去探究何因,霎时让灰沫所困,跌落到此,彷徨四顾皆无人迹,不久便循声找到了楚晚宁。
    楚晚宁听了觉着似曾相似,未有深究,见墨燃面颊破损只问了句:
    ”可伤着了?“
    ”小事,师尊莫挂念。“墨燃挠头,还是怨恼自己失于轻敌。
    墨燃还想说着什么,听见楚晚宁猝不及防闷哼。
    豆大的汗滴也镇不住潮欲翻腾,楚晚宁几要以头撞石。
    “师尊哪里不适?!”
    墨燃猛见他衣襟汗透,额筋浮凸,当真以为楚晚宁身有伤疾,不免慌了神。
    楚晚宁心绪不稳,封堵的灵脉叫逆涌的血流几番冲溃,愈加燥乱,哪怕一丝最微弱的波动都可令其崩毁兽化,墨燃还待挨近楚晚宁为其拭汗,天问赫然裂地而现:
    "起开!"
    楚晚宁声嗓骇人,又隐隐战栗,似有千军万马碾过喉头的破碎,亦含了暗香浮动的轻佻,墨燃说不上来那般由细枝末节裹挟而来的似曾相识是否他会错了意,楚晚宁气血涨涌,双目通红,横下一心阖了眼。
    天问环于周身,不容触探,隔绝了墨燃与之岌岌可危的距离。
    下体勃发,汗湿重衫,楚晚宁深感处境愈加不妙,墨燃一呼一吸都在挑衅他的定力,淫发之物开始于其体肤作怪,滚烫,刺痒,继而麻木,凉冷,阳物撑开下裳,神智将他抛下万丈深渊,轮回而复,宛若炼狱循环,磨去他棱角傲气,折尽他意气风发,灭绝他为人本分。
    墨燃无视天问赫赫神锐之气削皮剐肉,步步逼近,边动手解了腰带,褪去下裤,楚晚宁眦目欲裂,天问不由得受控于他此消彼伏的内力波峰躁动不安,无所适从,楚晚宁抵御着药蛊侵蚀几乎气竭怒呵:
    “滚!”
    墨燃跪伏身前,点滴鲜腻随长磕溅落嫣然:
    “弟子逾矩,愿受责罚,恳请师尊忍耐一时,墨燃无能,唯此心不改,师尊如遇万一,弟子当以身殉,杜绝后患。”
    未待楚晚宁回应,墨燃动手除去楚晚宁规整束缚,埋头启唇,含入薄织下御他醉生梦死的雄武,也是将他耕耘出硕果累累的犁具,楚晚宁一个激灵短暂回神,灵智瓦解,过激的快感俘虏了他,将之傲首踩踏入黄沙三尺,抽去他死死不愿堕落过刚易折的脊梁,揉进春宵一刻,旖旎极欢,欲啸山河,万劫不复。
    墨燃虽无需伺弄楚晚宁也已耸硬多时,禁不住他这一搅和急泄而出后越见粗猛,雄膻逼人,墨燃喉头滚动,着实有些惊骇于眼前赤裸贲张,欲盛怒挺的器物藉由楚晚宁向他首次完整展露,他清楚不做点什么根本纳不下,沾惹口涎的手指探往后庭,略微急躁试图快速拓开一丝宽容,楚晚宁看在眼里,除了无异炮烙的情欲折磨,更生愧疚不忍,拉起墨燃,抚过他面颊,火石碰撞在他喉咙,灼热点燃着周遭,示意墨燃靠过来,手搭在他肩上分开腿:
    “过来,抚稳了…”
    楚晚宁避开后穴,勉力维持气若游丝的理智,猥玩着墨燃下阴极易情动处,很快,喷在他鬓边的气息再藏不住渴盼,年轻火热的器官挺举而起,做爱的急切不言而喻,他将后庭磨蹭向楚晚宁的手,穴口缩张着,诱人去开采深埋的温柔,奸淫那些熟透了的情色欲望,催发活跃而纯粹的贪求,谄媚的裹紧楚晚宁的指节,耳畔是墨燃搏动极快的心跳,楚晚宁近在咫尺,他想要一个吻,馥郁着浓情蜜意的纠缠,狂乱失控的侵夺,打破楚晚宁清霜淡雪的面容,彬彬有礼的疏远,是骨子里的倔强,性爱中毫无保留的独占,是非他不予的蛮横,也是孤注一掷的温柔,从衣襟滑落到赤裸相贴,从合二为一到难舍难分,都是斩断了退路的情深,甘愿无果的孤独。
    他避开他渴得焦躁的唇,垂了背负愧意与爱欲的双眸,始料未及被紧拥 :
    “师尊,进来吧,我可以的…”
    楚晚宁发烫的身体湿透的长发都是他伤感的诱因,衣缎层叠,仿佛不曾逾越礼教,唯下体袒露,而无论楚晚宁抑或墨燃都箭在弦上,胯下剑拔弩张,身后去路已绝,足下万丈深渊,墨燃于他总抱有献祭殉道般虔诚,他喜欢一个人便扑火似的,往往卑微着一颗热腾的心,怀揣着柔软的意,葬身于情,他晓楚晚宁濒临极限依然不肯轻易违誓,复又言道:
    “师尊,我可以的。”
    清醒只存了一线之间,蜡尽的烛焰般明灭摇摆,风过处,余烟白,若君袂,似薄凉。
    楚晚宁捅进来,墨燃腰肢激软,防不住亢吟脱喉,火烫闷湿无比清晰占据他的感官,他被钝刃剖开,侵入,顶弄,搅起欢爱泥泞的征兆,痛觉变得刺激,心跳失常,他们衣冠未解,肉身早便淫乱失仪,楚晚宁的手毫不避讳于他私处爱抚,助他减轻苦楚,肛交的负担彼此心知肚明,墨燃不曾被种下毒蛊,不似楚晚宁欲火焦焚,急需甘霖镇灭,每每入肉,索命一般要着他,有日子杜绝亲密之举,墨燃那处显得又窄又热,触感新鲜,仿佛初尝人事,羞涩又极易情动难休,未免留痕,墨燃嘴咬发簇,闷闷喘着,楚晚宁令他背向己伏地,捞起他小腹,居高着频干他内里激凸,墨燃冷不防勃得粗硬,前液湿了衣衫下摆,他们光着的下体在性爱的熔炉中你我不分,臀瓣沉实的撞击在楚晚宁腹部,带出水音,含混浓腥,楚晚宁坚实的臀腿蛮横抵送,推根入腹般干得他有孕似的隆起浅弧,楚晚宁常年把玩机甲磨起薄茧的指腹粗粝搓弄肛囊短寸间软热脆弱的阴肉,他在他身下意乱情迷,错感失禁,欲罢不能,肠液释出,浸润仿佛至死方休却尚在初揭前戏的往来,情涛骇浪犹岩体崩裂,所及成灰,热汗止不了心中的渴,然不便拥吻,积欲化入干戈,烈马脱缰,百兽去了镣铐,造就那虚雾镜像这头看似烽火狼烟,城池沦陷,不过两躯交缠,肉欲撒野。
    互生情愫的两人渐渐不加克制,墨燃被肏得下体狼藉,犹嫌不足,丝毫不亚于身中淫咒的楚晚宁,这会儿几番颠鸾倒凤已主动上位,骑于楚晚宁胯根,上下律动,以额相抵,呼吸扑面相迎,腻做水乳淫滑,他再忍不了索上那唇齿薄寒,楚晚宁本能翻掌护住人后颈,许他津泽,容他放肆,浓液于他吞纳的股间喷薄,长茎戳在他融接有限的内壁搅动而不离巢,墨燃受不住发出喘泣,这般交合太激烈也太难言个中滋味,陌生至极偏又百骸酸麻,欲渴倍增,比抽插更带劲,比厮磨更销魂,紧密得严丝合缝,缠绵得惊心动魄,他压抑不住舒爽透骨的哭音,太磨人也太上瘾,跟楚晚宁这样面冷加霜的人不要命的纵欲,背弃伦常的苟合,辱尽斯文而义无反顾,
    终是口无遮拦:
    “师尊,你搞我,弟子未必不甘愿不渴求,若不然也不会湿成这般,浪得如此,情药又如何,蛊毒又如何,不必多此一举我亦可为师尊雌伏,师尊,我就想跟你干这事,你要操我不妨再久些再狠些,一直插我,捣我喜欢的那处,搞它,能让你更爽…”
    楚晚宁脑中混沌,忽而某念一闪而逝,他体内淫毒已去了七八分,猛然心颤,莫不是…
    墨燃告诉他,自己被妖力所噬追踪残迹遭伏才被封入结界,与楚晚宁随后相遇,那时楚晚宁蛊毒发作,见墨燃毫发无伤,放下大半无力深思的心,只想着不再铸成大错,谁知仍是在劫难逃,与墨燃演化这般境地,细思来,他未曾考虑过眼下怀里喘促的究竟是不是墨燃,心惊之下,楚晚宁知于事无补,妄动必受其乱,他须验证墨燃真伪,方可当机立断,然也不难,多次枕席之欢,要说墨燃身上并无他察之不尽的地方,墨燃左乳是其敏感带,只肖摩挲舐弄即能茎勃穴润,此番交颈为着不留外痕,彼此总归小心翼翼,极尽免去多余碰触,楚晚宁顺势抚摸墨燃胸膛,钻入衣帛寻至乳尖施以挑逗,怀中身躯果然敏锐绷紧后体器高昂,裹着他的密道丝丝沁涌汩汩外溢,迷乱之间紧攀楚晚宁,撒赖般央他轻些央其吻他,同他们爱欲绵绵每每往复无有二致,与此同时,楚晚宁悄然探在墨燃心脉的咒术有去无回,皆融于墨燃体热旺盛的血肉,不见抵触,亦不见之体貌变化,这的确是墨燃不会错,而墨燃方才话语绝非寻常,这便应验了楚晚宁另一番猜想,墨燃约摸也中了噬瞳妖蛊惑,不待楚晚宁落力应对,墨燃不知哪来的可怕力气,死死压向楚晚宁,一脸春潮浪荡,粗声吟喘,掂着臀瓣急躁索要,阴茎色重汁腻,小穴夹吸着拍打出湿闷浆滑,墨燃陡升的性欲要弄疯楚晚宁,墨燃已经顾不上思考,扯乱了二人有模有样裹在上身的衣物,墨燃强吻着楚晚宁,乳尖摩擦在紧贴的另一具肉体:
    "师尊…我受不住了…师尊…师尊…呜…肏我…快些!"
    淫乱仿佛无药无医的毒经由楚晚宁再到墨燃无休无止,要将它们鸩杀在肉欲淋漓的禁忌里身败名裂,他们终于赤身裸体翻滚在嶙峋不平的地面,情难自禁的吞津咽沫,红肿的唇吸附于不依不饶的纠葛,他的乳珠在楚晚宁指间充血圆润,上挺着腰臀与楚晚宁推波助澜的抽插互不相让,他饥渴大张着腿忍不住收拢交缠楚晚宁健硕身躯,那些本以为散了去的魔障在楚晚宁心头死灰复燃,墨燃贪求着他,诱起他压抑太久的孽妄,他将无边的滔天的焦渴粗野的捅进墨燃缠绵索欢的窄热处,摆腰悍猛如同公狗,哪怕楚晚宁不该被这般形容,可欲乱之下,剥了衣冠又与兽类何异,楚晚宁插得极凶,两枚雄囊甩在股间,无不是性事叫人面红耳赤的本来面目,那般有辱斯文,然则情真意切,墨燃绷紧了足弓短促喘叫,紧搂楚晚宁汗湿的颈背承受频繁抽插间汩汩泄出的阳精,仰伸的喉结暴露在楚晚宁呼吸灼热的口唇边,他想也没想张嘴便咬,腰上更使力甩得丸囊激响,墨燃又痛又痒,下头胀得难受,楚晚宁毫无章法的撞击总与那处隐秘凸丘礼让般点到为止,如今那弄不得的寸许软肉成了他的心魔,轻易引发他抓狂的饥渴,交欢中辗转不得成全,墨燃焦躁极了,竟口不择言咒楚晚宁那根玩意白瞎了尺寸,就没操在该操地方,双手附在楚晚宁脸颊,青烟似的一句挑衅彻底惹毛了楚晚宁:
    "师尊…你是不是不行啊…"
    墨燃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给掀翻在地,可怜兮兮的抖着后撅的臀,母兽似的敞着淫滑滴汁的肉穴,楚晚宁压着他后腰直起身板贯入,几下肏得墨燃射了,连声音都虚软了去,楚晚宁逮准势头也不管墨燃死活发发入魂撞在要命处,不消一会儿墨燃的哭叫声声淫浪,油煎火烤的情绪押着他伏地求欢,楚晚宁的齿痕遍布可及处,臀瓣更是天问留下的青淤交加,要说来楚晚宁本也无甚性癖,愣是给墨燃无脑的一顿胡言乱语激肝火旺盛,为便于唇舌欢愉,墨燃一只腿给折挂在楚晚宁臂弯,侧躺着上下失守,满脸满身潮涌着欲红水色,给插得肛肉翻卷,玉茎黏腻,阴毛糊着精浆,哪哪都是楚晚宁不便外传的私相授学,他能瞧见楚晚宁怎样在他体内销魂,肉红的阳根抵着他的嫩口摩擦生津,泥泞成沫,精水横流,毫无廉耻器官煽动着最下等的欲望,亦怂恿着最下流的苟合,脏污到极致的欢愉,没完没了的性爱消耗了大量体液,墨燃渴的厉害,意识开始混沌,仿佛那一波波的精汁涌溢掏空了神魂,无名孽火逐渐消退,心底胀满酸楚滋味,莫名慌乱无依,他扑腾着想要抓住纷纷落空的渴盼,终究化作指间沙,他幻见楚晚宁染血衣摆,苍凉面容,唇间微动,听不清字词,辨不明表意,来不及应他一声唤便散在风霜雨雪,丝痕难觅,隐约略过飞檐斗角,似曾熟悉,又不能言明何地,冷汗浸透额角,墨燃一阵心悸,惊惶四顾,眸中是一捧月芒似湖波朦胧漾开,定睛才察是楚晚宁一段雪袖,正拂于他颊边拭弄,墨燃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来,他的嗓子眼锈蚀了般费了老劲也无济于事,他几乎是泪眼婆娑望着楚晚宁由高处俯低而来的脸,有说不出的委屈伤心和后怕,他固执的拽住楚晚宁衣衫,继而是腕子,那一只修美而劲力深厚的手,捎着温凉,仿若花苞待放的枝木,于春风微雨间顾盼,若即若离,楚晚宁微微蹙眉,只当是要的狠了,墨燃难免疼痛,他的愧悔是成倍的,几番张口欲言作罢,楚晚宁便放任墨燃埋在膝头握着他的手不放,好歹让他稍缓过来,才道:
    "你…疼的紧么?我查看过…有裂伤,肿得厉害…那东西得…咳...弄出来…你翻个身,我方便行事…"
    墨燃还没想好怎么从楚晚宁腿上转过脸来潮红便染了耳颈一片,僻静中听得到楚晚宁喉头咽动,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墨燃注意到楚晚宁并未替他重新着装,他不过是盖了件外袍,底下一丝不挂,里衣是不能穿了,楚晚宁的手劲儿已致其四分五裂,中衣大约被楚晚宁用作替他擦身之用,皱巴巴耷拉在石地上,抛在颇远处,沾满湿黏体液,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墨燃天人交战最后豁出脸去艰难撑起身子将股间转了个方向,却听楚晚宁道:
    "不必勉强,可枕我腿上无妨。"
    墨燃脑中只剩一窝倾巢而出的蚂蜂嗡鸣,僵硬的又顺着楚晚宁摆得齐整的大腿俯下,楚晚宁又道:
    "我身有耗损,短时内不便施咒,你须忍耐些…"
    "嗯…!"墨燃都没有勇气再吭出多一个音。
    过不了多会儿,楚晚宁试探的戳入指头转动着进探,那饱含浓浆的密孔噗的漏了馅似的淌出腥浊之物,难免混了极淡血丝,墨燃身心皆备受考验,疼倒不是多疼,下体基本处在过度使用后的麻木,楚晚宁进来时顶多算是心理刺激多于生理感受,逐步递增的手指熟练了些伴随楚晚宁掏弄陆续清理出小股小股精糊,墨燃觉着小腹瘪了些复又柔韧许多,他继而放松下来,肢体重量全副压在了楚晚宁腿上,舒适很快引发了余韵萌动,为清理至洁楚晚宁必定也不会安了调戏墨燃的心,可到底是墨燃极私密的部位,难免娇嫩敏感,加之才经欢爱,调动起感官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反应,墨燃隐感腹下导来热痒胀动,起初不以为意,渐渐就变了调,楚晚宁尚在专注无暇他顾,墨燃的的确确在那来回指触间勃起了,他与楚晚宁翻云覆雨累得精稀昏厥,此刻竟又暗欲涌动,墨燃羞愧难当,自唾禽兽,他想要楚晚宁停手,脱口成了呻吟,那一嗓子当真混浊,暧昧之至连楚晚宁都品出了咸淡,他未做停顿依然有序,另一只手则嵌入墨燃腿间无比自然的环握那挺举之物,一面配合后穴为之疏解:
    "再动我可空不出手捞你。"
    墨燃当即咬了舌头,楚晚宁这人也是一绝品,八风不动给用在了这种地方,一本正经得墨燃几要以为自己被套弄的玩意频频酥麻压根幻觉,末了,待墨燃舒泄也就少许水样清液,他可真吐不出什么了,楚晚宁不畏生死伤残却是细致人,解了随身的乾坤囊,摸出一法宝,只见是尊净透冰壶,倾之可淌水,似源源不绝,润了一方丝绢递与墨燃洁身,自涤了双手,将之收回囊中,墨燃见那绢料几分眼熟,明显是衣衫撕开大块相叠得来,再观楚晚宁虽衣襟整肃,难免觉着单薄些许,细思恐是楚晚宁里衣所得,嗅之木息略淡,与楚晚宁重合无二,两颊又起烧烫,挣扎半晌,总算扭捏着打理了狼狈不堪的下身,套上所剩无几的衣物蔽体,才抬眼,发现楚晚宁正打坐调息,他先是数夜不眠追踪至此与那嗜瞳妖周璇,封身入咒,守株待兔,再耗了这大半日,没有几个时辰阳元复归不了鼎盛,若生乱,则变数难控,墨燃左右转悠,他们所困之地除了砂石地面,只剩四周岩壁嶙峋,也不知这妖物究竟何意,落下春咒即去无影,虽已神灭形毁,亦令人时感其息万恶,无处不在,楚晚宁略提过他本与红郎薛蒙一道,这妖邪单单针对于他,恐因积怨谋定报复于他。
    按说他与墨燃解了春蛊,结界即能消除,不过眼下二人各自气虚,强攻不智,唯待休整,再做他定,方为上策。
    数个时辰过去,楚晚宁觉着似有光影变幻,极不思议,他敛了袍袖,起身循直觉而往,已闻水声潺潺,入耳分明,涧洞外野林茂密,足下溪流蜿蜒,直奔去一片星穹开阔下晚夜俱寂,楚晚宁引一道灵波四方击去,轰落碎石飞砾无数,早不见结界之相,原路返回,见墨燃歪在一颗硕大石盘上仍在熟睡,便不愿惊醒他,生了火堆,自坐一旁,看着人入神。
    红郎参不透转瞬消散的结界后不见楚晚宁所踪,思来想去,仍感不妥,几轮试探,义庄皆无反应,早就成了一处普通荒宅,只得提议先去与师昧墨燃会和,再行打算。
    他们所距不远,红郎入了那农家院中,喊了几声,师昧忙出了屋门,二话不说拽了红郎,火急火燎进了去,屋内只有墨燃躺在床帏半掩下,原来那老妇忽然化灰扬散,墨燃与他意欲追究,怎知同染了那灰沫,转眼只有墨燃仰身倒下,师昧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略猜是否因墨燃受了噬瞳妖蛊惑在先被其所伤故波及元神而昏迷,红郎探他鼻息似也规律,问了师昧事发前后,锐眸一凛,指肚着唇,拈金辉一簇,种入墨燃眉间,师昧薛蒙来不及惊诧,墨燃便在他们触目所及下灰飞烟灭了,红郎叹了口气,道:
    ”墨燃怕是也遭了噬瞳妖暗算,恐不比宗师境况乐观。“
    ”此地已无续守必要,我等先返死生之巅,一则休整备战,二则议营救之方。“
    薛蒙师昧神色凝重,并无他法可想,默认红郎之言,各自御物飞行,往死生之巅去。


    【你们先吃着,我去别处浪一下,浪够了就回,可信度一言难尽...emmmmm反正现在晚燃也不是我一个人在搞了,应该热闹多了对叭对=D=】

  • 24#
    该隐 更新于:2020-03-30 16:22:02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15


    此去死生之巅恐怕不易,一则路遥难行,二则红郎与薛蒙已知楚晚宁身受何咒,假使他与墨燃一道无恙返回,红郎薛蒙也不难猜他与墨燃是何关系,便是嘴再紧,愿守秘密,怕是日后楚晚宁也没那个脸忝居宗门长老之位,且薛蒙会如何看他,那孩子实诚的很,于他又素来敬重之致,楚晚宁不慕虚荣,可极惜名节情义,一手带出的弟子他又如何舍得污其试听,毁他这生好愿,他必不能与墨燃同去同归的,月明星稀,清晖净透,墨燃睡梦里尚显稚气,唇微微肿着,衣袍下满是他留的痕,楚晚宁守着人,旧念新感一时翻涌,心头滋味复杂,几番坐卧不宁,想到也该寻捕些吃食,人铁饭钢,他不长身体也还是凡胎俗人,墨燃更需补充体力,他们并非绝路,辟谷自是全然不须,楚晚宁施了小把戏,网了几尾深居溪底的鱼,个头无不浑圆肥润,没有篓,他折了嫩枝藤蔓,去了叶,收拾出数根木签,将破腹去脏的鱼穿刺倒支着,楚晚宁生了火,橘黄的焰光映了整个清冷洞窟,夸张投射着巨影,楚晚宁在那团火苗摇曳里,面目柔和,楚晚宁不爱收拾,不近庖厨,除了机甲做的精巧,饺子包的有模有样,其余技能基本赶不上他挑剔苛刻的味觉来的实用,他不做不代表不会,可世人眼里他依旧是个生活白痴,自理能力成谜,所以楚晚宁做饭这件事上不能指望好吃,能吃不死全赖上天好生,透薄的鱼油烤在火上滋滋作响,当肉质泛白,鲜味也散开来,墨燃是饿醒的,他揉着眼,迷蒙中见楚晚宁架着枝条上开始焦黑的鱼往火堆里推,时而皱眉不耐,时而凑近不掩对鱼腥的嫌弃,楚晚宁大约觉着只要烤的足够熟便能压制住那股腥气,毕竟没有生姜也没有盐,墨燃来不及感动楚晚宁为他洗手作羹汤,一个激灵弹跳起来,又觉可能唐突,吱呜半日才犹豫道:
    “师尊...那鱼...烤焦了...”
    “......”
    楚晚宁这才回头,终于搁下手里那条几乎成炭的无辜生灵,招呼墨燃坐过来,将那几条确实没救了的楚氏烤鱼挨个全给了墨燃:
    “吃吧。”
    墨燃直咽口水,支棱着的黑黢黢的干瘪焦尸已经没有了鱼肉该有的可口样子,他也不敢拂了楚晚宁颜面,艰难的啃掉脆到掉灰的外壳,对,壳,那层可怜的鱼皮早就护不住白嫩的鱼肉先一步成了一触灰飞的硬渣,好在这鱼皮够厚,枯柴的肉裹在里头瘪缩得所剩无几,墨燃啃了几口,忽然抬头:
    “师尊不吃吗?”
    “饱了。”
    楚晚宁这话说的极暧昧,按常理他会说“用过了”,“吃了些”,再不济也是“不爱吃”,他不挑食不浪费,再不喜欢的东西只要入了口也定吃完这一遭,绝不剩余,这情形更像是看都知道不好吃,脸上直白写着便是能吃他也不乐意吃,于是理所应当,感天动地的通通投喂了墨燃。
    墨燃内心哀嚎自己怎能睡得跟只死猪一样,事事任由师尊操劳,为人弟子,实在不该!
    他不合时宜的想起那一碗撒赖要师昧喂食的龙抄手,抱着汤尽无余的厚瓷甑湿了眼睛对师昧发誓这辈子不忘他的好他的恩他的情,即便心知非师昧所做亦雪中送炭,当他后知后觉葱翠油红熨五脏的温热乃楚晚宁亲手烹饪,师昧挡在他与楚晚宁两厢不愿言明的误解中央,给了自己肆无忌惮的堕落理由,他浪荡不羁只为令楚晚宁尽失颜面,气一气楚晚宁目中无他,报复他竹篮打水的单向付出踏在楚晚宁足下如风烟轻薄,低贱入尘土,薛蒙唾骂过他无数皆不能取信,楚晚宁日夜等他回头从善,枯等天明,独坐入暮,换他狼心狗肺轻蔑嗤之,愧悔的心情像是数十个巴掌甩在脸上,又疼又羞,无地自容,初到死生之巅楚晚宁整夜守他病弱床前,燃灯慰他入眠,楚晚宁拗不过执着收他为徒,从此以心待他,楚晚宁血肉之躯为他挡下千难万险,视他赠物珍之若宝,贴身不离,容他鲁莽捣蛋,与他晓风月,也同他拥被眠,他该念一生恩偿一世情的人,点他命里明灯,曾问他可愿成眷属。
    他不后悔与楚晚宁失了纲常伦理,肌肤相亲,虽难启齿,可情真意切,他胆怯在前,婉言为拒,那以后他也曾私心探问,而楚晚宁再无回应,他不懂楚晚宁抱着如何心思,他或是伤了楚晚宁,或再无幸可与楚晚宁共那花前与风月,几个时辰前的意外短如春梦然余韵犹存,墨燃不知该喜该悲,他也想不顾了一切遂楚晚宁所愿,可眼下他自己拾不起弃了的主动权,求不来楚晚宁一腔热情,再许他昆山片玉,问一句:
    “可愿否?”

    那年他穿花寻路本无意,翠嫣相偎海棠枝,郎艳独绝倚芳树,梦里人自画中现,从此魂梦牵。
    少不更事轻狂盛,昔往种种那堪言。
    他怎敢轻佻应承,楚晚宁扎根于他心底,从来被他供在神佛间,酒后与他云覆雨,一时怯,误相思。

    楚晚宁盯着墨燃啃完鱼,难得有了歉意,那玩意亏得墨燃能吃进去,他死活开不了口喊他别吃了,要么墨燃干脆主动拒绝说吃不得,楚晚宁大抵还能板着个脸教训一下浪费粮食的徒弟不知疾苦,当然主要是糟蹋了他一番美意,也澄清不得进了墨燃肚那碗冠了师昧名义的抄手出自何处,承的总是师昧的情,墨燃对师昧无邪亲昵最是要了楚晚宁的命,转念一阵不爽堵得楚晚宁修罗附体,凶神恶煞,明明墨燃拒绝他求爱时那般决绝不愿,脸上是可杀不可辱,甚至生出哀求他楚晚宁别特么开玩笑的苦恼,仿佛仗势戏耍一个无辜少年的身心以为乐,很多时候墨燃就像只憨头呆脑的大狗,围着他打转,想同他玩耍,换来一脸一身的抓挠,破皮流血依然冲他傻乐,带着一点儿憋屈讨好,又不敢跟他发脾气,想来真真好笑,楚晚宁总会萌生要不得的坏心眼,只针对墨燃,他一面觉得墨燃黏糊烦人,一面又觉着他该对他这般依赖,见墨燃与师昧亲近他便强烈的遏制不住要让墨燃不好过,只不过他次次躲了开去,不曾人前失态发作,楚晚宁每每来气便觉薛蒙话糙理正, 墨燃太狗了,狗得他心烦意乱,对谁都嬉皮笑脸,俏皮话张嘴就来,遍地生花也不知个真假,汪着那两池深深不见底,水光泛了金银碎,能叫人头脑昏昏,当真信了个此生不渝,楚晚宁是咬牙切齿意难平,变本加厉闹闷骚,他醋意横生,恨不能要墨燃缠绵怀中,哭软在身下,而明面上他不能,他只可怒目而视,裹挟翻江倒海的酸溜情绪,玉帛作干戈,一股脑砸在墨燃不明所以的委屈上,他解释不清何以对墨燃如是暴躁,就连情动合欢也不愿给墨燃半丝柔情,非逼得人眼肿声哑,咬得人遍体鳞伤,肏至内外狼藉,欲欢泥泞,方能稍加心安。
    二人无话,各自寻烦恼,楚晚宁闷闷掏出纸笔,铺在一面平整石块上,没有墨,便咬了指尖取血绘之,墨燃察他似有不快,并不敢扰他分心,默默烤着火,悄声描摹他侧影仙逸,墨燃下意识摸向内襟,故而记起艳情斑斑,垂手摊开落空的掌心,那儿本该藏着颗糖的,同他爱而怯懦的心枕着春江潮水,涟漪泛生,楚晚宁嗜甜,墨燃便随身带着,不多,独独一枚,他不敢奢望亲手喂进楚晚宁口中,不好单单奉上那毫不起眼一点儿低廉的甜,哪怕他知楚晚宁冷着脸却口是心非,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墨燃只剩了万分遗憾,丢失了的糖,在心上凿出个空落落的口子,楚晚宁忙活了有小半个时辰,以符施咒,那血印子聚拢膨胀,继而升腾凝做活物,蹦跶着不可一世的神气活现,龙须飞翘着,石板上来回踱步翻腾,过不了一会儿竟开嗓说话了:
    "楚晚宁啊楚晚宁!你唤本座为何事?……啧啧啧!瞧瞧你瞧瞧你,怎么这副狼狈样?"
    烛龙举着前爪舔了舔:
    "你的血,味儿不对,有股不净之气,莫非妖邪侵了魂?……尝着有点…嗯……本座也说不清…啧…骚!"
    "说吧,本座有通天本事,张嘴求求本座保你大开眼界!"
    "……"楚晚宁森冷的睨了眼叉腰摆尾直嘚瑟的烛龙,捏起它轻飘飘的身躯往火堆扬去,霎时收获哭爹喊娘的咒骂:
    "你作甚?!本座好心助你,你恩将仇报!楚晚宁!你没有心!活该你孤独终老没人要!!"
    "你快快放开本座!!"
    楚晚宁当真要松了手,小烛龙叫的更惨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杀人了杀人了!!好你个楚晚宁!!!你胆敢对本座行凶!!!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本座的尾巴要烧着了!!!!要死要死!!!本座可不是好欺负的!!啊啊啊啊!!!楚晚宁你坏心眼这辈子都没人爱!!都说处男心眼小你就是活生生的例!!"
    楚晚宁嘴角抽搐,一掌将那龙拍平在石板上,阴冷道:
    "龙之逆鳞,触之必怒,拔之必死,墨燃,为师让你开开眼。"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烛龙蜷缩一团,听见拔龙鳞瑟瑟发抖,又不甘示弱哭唧唧道:
    "楚晚宁!本座记下这仇了!你休想本座再帮你丝毫!你跟那红嘴的死山雀一样黑透了心肝脾肺胃!!没个好东西!!光欺负本座算什么长进?!"
    "说够了?"
    楚晚宁二指掐着小龙脊背,倒翻过来让墨燃瞧那片覆在心口的异色鳞片,墨燃很是稀罕,伸出去想去摸一摸,惊得小龙四爪乱蹬,咧嘴露出尖牙嘶嘶: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碰上一碰!看本座不咬死你!!"
    "给你个机会闭上嘴,不然,我数三声,拔鳞还是火烤许你选一样。"
    楚晚宁意味深长的瞄着小龙逆鳞上雀蓝色的反光,小龙嘟囔着极不情愿禁了声。
    "限你一个时辰去探一探回死生之巅的路,若浪费了我半点血,拔鳞火烤选一赠一。"
    小烛龙扭动着弹弹尾巴骂骂咧咧腾空去了。
    墨燃还没仔细瞧够那由符纸上幻化活现的小龙,便问楚晚宁:
    "师尊,方才那纸龙也是妖怪?"
    "非也,千真万确的龙罢了,它怕火,比红郎聒噪。"
    "结界已除,我们身处之地尚不明确,烛龙可升天入地,静候即可。"
    墨燃想着楚晚宁一直没吃过东西,挠挠头摸摸鼻尖道:
    "师尊,我饿了,自去外头看看有无可食之物。"
    楚晚宁怔了下,想来那几条烤焦的鱼没把墨燃吃出毛病也是不够填饱肚子的,他点头让墨燃自处。
    不出一刻钟,墨燃兴奋不已跑了回来:
    "师尊!看我找到了什么!"
    楚晚宁才要让他小点声嚷嚷,却一眼看到墨燃怀里繁花茂盛,朵朵硕美的红花裂绽数瓣,娇艳欲滴,墨燃将之通通散放在石台上,拾起一朵倒抓着花瓣拧下碧绿的茎部,送到楚晚宁跟前,笑意融在眼眸水润:
    "师尊尝尝!"
    "…"楚晚宁犹豫了下,接住凑在唇边,却不知如何做。
    "吸食就好,师尊试试甜是不甜。"
    "…"楚晚宁依言吸了口,清沁甘美洒浸唇齿喉头,余味幽芳,楚晚宁很是惊艳问墨燃何来此物。
    "方才野地里采的,幼时阿娘带着我找食,告诉我这花可采吸茎部蜜汁,清甜可口,味美宜人,师尊可还喜欢?"
    "嗯…"楚晚宁照着墨燃手法自取了一朵抿入口中:
    "味道不坏。"
    他有些明白红郎为何钟情鲜食花蜜,果然一绝,楚晚宁喜欢什么都惯于默不作声专心致志,他一朵接着一朵住不了嘴,便如同他一次又一次对墨燃爱欲难休。
    虽那蜜液极少,好在墨燃采了许多,楚晚宁吃的一朵都不剩,仍意犹未尽,待他放下最后一朵吸干了的花苞,再去瞧墨燃,心头一下被撞乱节律,墨燃单手支颐目不转睛望着他仿佛时光凝筑,他满含深情的眸子质朴流泻着恋慕,期盼与执着,一如当年求学拜师的少年,捧奉真挚与不悔,只求他颔首一诺。
    风雪离人泪,长恨无所依,皓泽洒星天,逢君映归路。
    墨燃曾在泥沼中挣扎,一壶米浆活了他残命。
    墨燃曾在病弱里无助,一盏烛灯暖了他五内。
    梦里白衣是楚晚宁皓腕上游附的烟云,火光中看不清的脸鬓边有青丝垂润,通天塔的团花似锦下,墨燃驻足不前,心扉洞开,月白洒落,从今,晚夜安宁。

  • 25#
    .⁄(⁄ ⁄•⁄ω⁄•⁄ ⁄)⁄. 回复于:2020-04-02 03:41:55
    .⁄(⁄ ⁄•⁄ω⁄•⁄ ⁄)⁄.
  • 爽啦,这篇写的太好了
  • 26#
    .⁄(⁄ ⁄•⁄ω⁄•⁄ ⁄)⁄. 回复于:2020-04-02 08:47:20
    .⁄(⁄ ⁄•⁄ω⁄•⁄ ⁄)⁄.
  • 晚燃出乎意料的好磕。太太写的真的好
  • 27#
    = = 回复于:2020-06-27 07:27:31
    = =
  • 太太写的太棒啦Σ>―(〃°ω°〃)♡→肉真的超级香!情节推动也很给力(ノ)`ω´(ヾ) ​​​ 超级喜欢啦(๑¯ω¯๑)这么软敷敷又发着光的墨燃师尊肯定喜欢得不得了呢(。◕ˇ∀ˇ◕)
  • 28#
    .⁄(⁄ ⁄•⁄ω⁄•⁄ ⁄)⁄. 回复于:2020-07-09 13:57:46
    .⁄(⁄ ⁄•⁄ω⁄•⁄ ⁄)⁄.
  • 太香了太香了!
  • 29#
    该隐 更新于:2020-07-22 17:29:47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16


    楚晚宁灵能尚未恢复,故而施予符咒的力量有限,加之楚晚宁言出必行,烛龙没敢耽搁了时辰,石窟外卷起巨旋,飞沙走砾直扑面门,墨燃脸上给碎石磕了几道,烛龙一头扎进来,急刹在石台气喘吁吁耷拉着小脑袋跟那条缩小失败的尾巴活像一节莲藕,懊恼半晌,哀凄凄的兜回头瞥楚晚宁脸色嘟囔:
    “楚晚宁...你赶紧的,想个办法把本座给全须全尾变回去!”
    楚晚宁从火堆里抽了一截烧黑的枯枝,就着烛龙身体与尾部之间收缩的部分吊起它晃了晃:
    “少废话,先捡了正经的说。"
    “楚晚宁你混账!本座岂是任你欺负的孬种,你你你...你等着,本座不靠你也能升天入地!”
    烛龙憋足了一口气拖着尾巴原地打转,竟是毫无作用,楚晚宁白眼一挑,捏着龙尾巴倒悬过来拎在眼前:
    “你若想一直这般,我没意见,路是人走出来的,谁靠谁还两说,左右也是无用,你看我是一把火给你化了还是替你剪了这碍事玩意。”
    烛龙闻言一惊,死活挣扎蹬动爪子捞尾巴,呜呜嗷嗷直嚷嚷:
    “楚晚宁你是人不是?你没良心!没良心!早晚跟那死山雀一道空有张脸没人要!”
    “你来去就这两句,花样都翻不出新的还指着能翻出我手心?笑话。”
    楚晚宁一言把烛龙噎成了闷葫芦,自顾自赌气几番鼓着肚皮样貌可掬,终于败下阵来:
    “本座心胸岂是你等狭隘之辈能及,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神通!”
    楚晚宁沉下脸扔给它耐性耗尽不说即死的可怖阴森。
    烛龙将此行一概讲了通,死生之巅说来也不远,只是路途辗转,不过这对凡夫俗子才算难,修仙之人御剑而行不过一二日,且沿途并未显妖异之相,墨燃喜上眉梢:
    “师尊,如此我们即刻动身,最晚后日傍晚前便可见到伯父了。”
    “...你自先行返回,我不与你一道了。”
    “师尊?!你不回死生之巅可是要往何处去?你身上还未大好,正是需要休养之际,这荒山野岭恐有不妥,何不与我同去,也好叫众人安心。”
    楚晚宁指触唇珠,默念稍许,抚掌而落,烛龙沐光抖震,忽的动地幻化,霎时巨身如岩,须眉招展,神气活现,倒与方才巴掌大的幼身截然不同,只见其得意摇摆龙尾,拍地扬起风压,赫赫威严,楚晚宁翻身骑上,也不管墨燃着急不解,心道:
    “你傻不傻,红郎已知我因何故堕入结界,此术解法无外与人侵体相合,再与你一道安然即返,可不落人口实,且解那邪术须是彼此有意方可,便是红郎嘴严守秘,难保不一时将那解困之法说与人晓,何况这本不是什么稀奇异方,大略道之一二,要猜准亦不难,届时你我有私铁证如山,再难辩驳,人前我如何再与你师徒相称,又如何再待你寻常,瞒此一世,承我所诺。”
    而楚晚宁真真也有一叶障目的时候,他丝毫没细思促成这事关窍的彼此有意于他已然夙愿得偿。
    风啸嘶鸣间,楚晚宁只留片语:
    “你且去罢,我自无恙安返,记住,莫与人提及知我何在,只当混沌一场,你醒在妖邪作祟的那处农户柴房,那妖祟障眼之法将你藏匿以图附体还魂后遭灭顶,与众人失联才独自回的死生之巅。”
    楚晚宁驾龙破入夜幕,月雾朦胧,洒在龙鳞漾起万点金斑,游翔逍遥,簌簌如絮,似朝阳缀瀚海,鱼跃惊浪掠飞花。
    墨燃黯淡摊掌,摸向腰间剑,其非神武,只因镶了灵石,略脱凡胎,载他御行绰绰有余,一念闪过,红郎问起过他们修习详情,才觉从未见过楚晚宁御剑,此番他变出了个比神武更称奇的龙,墨燃瞅着小小一柄灵剑不由寒酸,是啊,他的师尊到底不是俗物凡夫,岂是那按理出牌的主,他后知后觉偷偷深恋的人有着盖世之功,也有着登天之能,温柔乡中两缱绻,梦醒榻畔,仰之项背,犹隔了万重山,又何曾真似鬓厮磨,亲肤密无缝。
    两日后,墨燃已在死生之巅,薛正雍拉着他望闻问切足足一刻钟才确认仍是齐全孩子,王夫人不免笑话起丈夫竟这般妇人心思,薛正雍叹气:
    “唉!这要是别家孩子也就算了,我兄长唯留下这独苗,还差点寻不回,我怎能不时常多些担忧烦扰,必是要亲自见着摸着了才心安,只是这苦命孩子他师尊也不省事,玉衡至今仍未有音讯,我这才为燃儿放下的心却又叫玉衡悬了起来。”
    “爹爹!您这话说的,难道师尊就墨燃一个弟子,师昧和我不作数?我们哪个不比他拜师拜的早,这会儿悬心的又岂会只您一人,我才是您亲儿,同是与那噬瞳妖拼死一搏也不见你问我一问,用看的便知他没缺胳膊没少腿,墨燃又不是姑娘,能给吃了还是糟蹋了嫁不掉嘛。”
    说罢也不知是咬了舌头还是嘴欠现世报,薛蒙猛地噎着唾沫,背过身咳了个没完,片刻脸涨的分外通红,姑娘这词不知何时始料未及成了他未察觉的禁忌, 那日红郎分明说了楚晚宁遭妖物算计中了春蛊,不与人苟合怕是不能全身而退,凶多吉少,而这关乎楚晚宁视若命根的生平名誉,怎么也不好脱口言明,只得同薛正雍扯了谎,暗指楚晚宁只是困在一道强悍咒术,破解需时,且他们确也束手无策,可薛蒙一贯直肠子,瞒不住话,着急上火了几日,嘴里咬破了好多回,权衡再三,但凡要污了楚晚宁名声,纵使万劫不复他也绝不与人言语半个字,可楚晚宁又实实切切危急着,墨燃回来前,他几乎日日缠着红郎,恨不能拔刀自刎以防自己关心则乱过度思量毁了楚晚宁刻骨清名,要么索性宰了红郎以绝其不咸不淡举了那男女之事说嘴,那可是他风月却步尘不染的师尊啊,真要楚晚宁为了活命而受辱万万不是薛蒙敢想下去的噩梦,莫说楚晚宁要疯薛蒙自己就先炸成了今春最暴躁的烟花,掉下来的残火能烧了川泽万里。
    墨燃那死狗倒是无甚大碍,却也敢神色恹恹,好似委屈了他多少似的,如今楚晚宁生死不明,困在危难,亏的他还有闲心顾影自怜,这不,一早跑去了红莲水榭,要死不活看花看了一晌午,摆着愁苦不堪的矫情脸给谁看呢,薛蒙气不打一处来,恨恨添上一笔新仇旧怨,伺机待报。
    红郎自夜起也不知去向,到底是薛蒙看不住的,一个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薛蒙只得捶胸顿足,任师昧怎么问也黑着脸要把自己闭过气去。
    墨燃一面心知楚晚宁定然无事,以他的通天本事自是无惧,且世上怕是没什么能匹敌楚晚宁的臭脾气,看看那烛龙给摆弄的死去活来毫无还击余地,光牙痒痒也倒腾不出翻天的胆儿。
    先有红郎,后是烛龙,墨燃见识了楚晚宁种种稀罕更是好奇他身上还藏着多少精怪神物,个个修为了得,通天遁地概不在话下,墨燃知红郎喜食甜物,自个儿捉摸了几道糖品到红莲水榭顺道要与他讨教些助益楚晚宁的计策,不料前屋后院空无一人,红郎连丝残息都未留下,他既为仙者,来去自如,参透世事不过举手之劳,可楚晚宁一事上究竟是个什么玄机,红郎竟无计可施,甚至遁走无踪,薛蒙与他素不恭睦,又因楚晚宁迟迟未归,一股脑把怨恼加诸于他,愈加阴晴不定,触之盛怒,师昧都吃了瘪,他问了一样竹篮打水。
    为今只有静心待楚晚宁归来,薛正雍连日也忧心不减,而蜀中又不太平,门下长老挨个轮番都下了山去,薛正雍怎么也不肯松口再让玉衡门下踏出死生之巅半步,墨燃在红莲水榭扑了个空,闲来便坐廊下,水榭常年沐养于楚晚宁深厚灵能庇护中气暖风清,百植润美,红蕖铺池,檐角新绿攀援,又恰初蕊含苞,顺藤垂坠,无不娇憨可爱,墨燃见了这好风光,睹物思人,五味杂陈。
    看着食盒内注定无人问津的甜汤果品,墨燃捧了一盏蜜露浅尝,香汁馥郁久存不散,楚晚宁也爱甜,那日与红郎争一碗甜露有多少是因他而起,事已至此,不言而喻,墨燃发起呆来,红郎瞧见倒是新奇,墨燃一人带了吃食来红莲水榭,明知楚晚宁不在,一副伤春悲秋,惹人遐想,可红郎也不敢妄猜,楚晚宁心思向来刁钻,墨燃明摆着仰慕楚晚宁也无错,虽同薛蒙死心塌地将楚晚宁视若神明不一般,说来也是少年人易感罢了,他赶去了一趟事发地,几番查探,寻踪无果,这会儿墨燃也在,要说没个私心好奇那是睁眼瞎话, 他自然是找不着什么的,一则楚晚宁已脱险,二则囚着楚晚宁的结界并不在义庄,便算本该有异,难说楚晚宁不回去毁尸灭迹,红郎轻缓步近,墨燃几要吓丢了半个魂:
    “想你师尊了?”红郎随地坐在了墨燃身边,也不客气便伸手取了食盒里的甜糕。
    “嗯”墨燃也不藏着掖着,大方将吃食一应向红郎介绍个遍:
    “都是给你备的,吃吃看,都很甜。”
    “全给我?”红郎倒是喜出望外,幽幽想起楚晚宁吃独食的狠劲依然背后森冷,思路忽的一明,颇有意味的细细瞅墨燃:
    “宗师待你可不比旁人,你...可是喜欢宗师?”
    “噗...咳咳咳咳咳......”墨燃猛地被人揭了底,拼命挠着后脑不敢看红郎那一脸轻佻玩味的好整以暇。
    “看来是了。”红郎一口吞掉残半的枣衣玫瑰膏,又拾起一块鹅黄的白兰栗泥酥:
    “宗师此劫怕不易解,你可知宗师有无意中人?”
    噬瞳妖的春咒不同一般,红郎摸出些端倪,那春咒发作确效同烈性媚药,可也不至夸张到非淫即死,修为高强者聚丹凝神熬上五六时辰可消抵此轮激荡,可想伤耗极多,然而当时便算任意与人苟合解了一时,终究也是邪咒,去根仍需命定之人。
    “...师尊的...意中人...”
    墨燃重复着红郎问话,脸上热腾腾的不知作何解答,他自然是知道楚晚宁待他有别的,他们有过辗转亲密的藕断丝连,但墨燃已摸不透楚晚宁情感上对他是何打算。
    他们本不该再肌肤相亲,纠葛甚深,谁料命运弄人,他与楚晚宁几番鱼水尚不能明表心意更将彼此推远生愧,墨燃不知楚晚宁有无悔,可他瞧的出楚晚宁的为难,他并不欣悦于此,更添了烦忧自厌,他极重信诺,又屡违伦常,于楚晚宁而言无疑生生割裂,苦不能诉,愧责越深,越做不到对墨燃平和公允。
    第一次失德失仪强要了墨燃他还可挺直脊梁承诺担当,而墨燃拒之,便也作罢,第二次欲炙冲脑重蹈覆辙又睡了墨燃,楚晚宁越不能淡定亦无法自持待墨燃如初,此后墨燃似有情动,也曾试询他前诺会否仍作数,楚晚宁却退缩了,他不愿墨燃为着一时柔软感伤一世踏错,也为着自己那不合时宜兴风作浪的要命自尊巧立名目,楚晚宁终究不是圣人,用情上说好听了是忠贞,说直了就是死心眼,大醋缸,间歇性自尊病连带着莫名强烈的独占欲。
    楚晚宁有着明明白白的恶趣味,只针对墨燃,他见着墨燃就跟猫见了鱼,鹰见了兔,既渴求口腹之欲亦不舍追逐征服的快感,他做不到放之任之又碍于不可偿愿的种种,楚晚宁为着恼人心思越加生出隐隐蹂躏墨燃之恶念,他慌不择路,驾龙逃去,仍不忘留给自己颜面上一抹来之安之的洒脱,叫墨燃更是意乱失落,将自己揉进了尘埃不敢奢念楚晚宁一星半点回心转意的余地。
    “宗师若此劫不渡,怕是终生之困。”红郎新染指了一样点心,饶有趣味便又端详墨燃微动神色。
    “师尊会如何?”墨燃明显紧张了起来,焦急求解。
    “如他不可与意中人得善缘,此一世永受淫蛊侵扰不得安然,时间越久长苦扰越深,届时便是遇着知心人难保能不走火入魔而圆满,毕竟没对抗一回春欲于他是极大的修为耗损,谁也说不准宗师性子会否肯吞声哑忍又或采用极端之法,世事难料。”
    墨燃闻言心中擂鼓似的狂跳,一面担忧楚晚宁折损修为困顿此生,一面又暗自侥幸自己或可成为楚晚宁意中人,哪怕一丝一念,只要能救楚晚宁于水火,更何况日益对楚晚宁的肖想已无法止息于暗慕自渎,不由身下一热,别扭的挪了腿改作抱膝,好在红郎到底没猜透他与楚晚宁早便身相许,咂嘴赞了一块蜜芯芸豆糕:
    “真不考虑随我一道?你这手艺我可是馋得很,我可助你修为日长,彼此也算相协相益。”
    墨燃暗自抚额,楚晚宁也好,红郎也罢,是不是强者都如这般敢于张嘴予诺,大胆追求。
    “墨燃此身愿为师尊尽忠尽孝,仙尊美意无福消受,还望成全。”
    墨燃说这话时眼神清明,炯炯灿亮,除夕风雪夜他舍尽一身勇气牢牢抱住楚晚宁起是一心一意一世相随,便算非是并肩,从今缄默,只要楚晚宁在他便不愿稍离,为之扑火亦不顾惜。
    珠玉一斛明月眸,曾落山河携手诺,得遇楚晚宁,片时枕席欢,自此不离散,相望不相许,那都是墨燃愿赌了命与运交换,细捧心尖庆幸有生之年的欢喜。

  • 30#
    该隐 更新于:2020-07-22 17:40:10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17


    眼看旭映峰之行一日日的近了,楚晚宁依旧音信全无,薛正雍更是忙的不可开交,薛蒙一张臭脸赛锅底,师昧两眉微蹙时时忧心,墨燃除了修行都搁红莲水榭待着,或给楚晚宁收拾屋子,或是替他拾掇花草,虽有楚晚宁灵力蕴养,不必他这般上心,可墨燃将之视作修习功课,他翻着楚晚宁素日稿卷,依葫芦画瓢描摹那些精细得不可想象的机甲解构,暗自叹服楚晚宁修为之境深不可测,这么一个内寝堪比杂物间,洗衣靠涮,睡觉不挑地方,饭点无常的男人头脑与手工精密谨慎如同那引线穿针的绣匠蒙上眼亦活现万物百态的绝活,墨燃空闲时便一手一脚凭自摸索着模仿楚晚宁做些机甲偶人,远不及手稿万分之一还原,他木活略显粗糙,细节嵌合容易出错,灵力注入不当,往往花了大量时间的成果是个手脚行动难灵活协调的笨拙呆偶,有一回他突发奇想要给楚晚宁研制一个端茶递水,捏肩捶腿的偶佣,最后出来个手举高了下不来,斟茶对不准碗盏,点火打翻了灯台差点烧了自己木头身子的祸害,墨燃手忙脚乱才保住没出大事,懊恼了半日,墨燃嗤笑出声,捂着额喃喃:
    “墨微雨啊墨微雨,放着这么个大活人你干点什么不好,弄个机甲人跟自己争宠是闲出毛病了?是伺候楚晚宁不爽还是楚晚宁不香吗?”
    是啊,楚晚宁身上可真香啊,那个味道当真要人命,墨燃一想起来浑身骨头都酥了,亏得他这段日子成天在楚晚宁寝屋竟醉心机甲没半点杂念,这会儿隐隐浮沉着木根深郁被稀释后极为浅淡却萦绕不去常年积存的微妙,一下轰了墨燃脑子,气血倒逆着直充下体,衣袍下摆鼓起了耸丘,脸脖子红得樱桃般鲜艳,他拽紧双拳,背部抵在楚晚宁歇息的宽榻边缘,用尽全部理智不想败给突如其来的欲望,这儿是楚晚宁的卧室,是楚晚宁生活的地方,他来此本意是修行,是为了有所建树,能早日够的上给楚晚宁长脸的本事,不是奔着曾经与自己师尊一步错步步错翻云覆雨香艳过往来的,他努力克制着,闭上眼回忆楚晚宁严苛认真的脸,待人待物铁则不改,他大公无私,以众生安平为己任,从来不顾生与死,从来不媚财与权,他刚正寡欲,该是天底下最惜羽廉洁的贤者,怎能轻易便诱得自己淫火烧身,墨燃唾弃自我种种不堪,越是思及楚晚宁音容越是泥足深陷,秘处潮涌,他从耿着背到蜷成一枚蛹,脚指头绷紧又伸缩着,那活器胀得他难忍,汩汩腥汁层层濡湿贴身织物,他大口喘着气,不料口吐春声,连绵不休,他无意识唤着楚晚宁:
    “师…尊……哈啊!…啊…师尊…师……尊…呜…”
    双手已然不听使唤解了腰带直探雄株,拨弄囊蕊挑入花心,一面套握前根一面抚肛求慰,他憋红了眼粗鲁褪去下裳,趴卧撅臀,以手试图肛淫,此刻墨燃再想不起楚晚宁半点清正济世的至伟,半寸皓衣雪袖的风华,他满脑子只剩衣衫解尽同他云雨巫山的男人炙烈呼吸,贴体肉搏的悍猛插拔,铁铸的钝刃捅贯极秘极欲的幽径,烙在他魂魄凝为春印,种下春根,搅起淫雨霏霏,碾落春桃片片,惊涛骇浪中声声响彻欲渴高亢,侵肤噬骨,墨燃不由加快着身前套弄转移后庭求而不得的空虚,他胡乱摸到了随他动作碰落的物件,长约一尺,粗若剑柄,触感凉润,浮雕细密,那是楚晚宁一方玉筒,惯用于收纳随手而就的绘稿,因质地稳实也替作纸镇,仿佛一时间救他于水火,墨燃将之没入股间拟茎而交,顿感爱欢茂生,他难耐又舒爽的长吁,渐渐失了制约,他松开束手束脚的廉耻心,口中咀嚼着所有关乎楚晚宁的妄念,狂如雄兽求偶付诸繁衍的低吼粗喘绕梁透扉,撕扯又缠绵着红莲水榭昌盛的灵波,他好似得了窍,愈加老练汲取后阴快慰,阳器硬举不疲,精喷频密,狠狠嗅着楚晚宁的衣袍被褥,痴狂淫乱,直至星月西沉,天光拨云普落,墨燃黑青着眼圈,依然紧搂着楚晚宁那件早不知清白何在的雪缎霜衣,染满阴浓浊息,浸透热汗清泪,墨燃几近虚脱,瘫坐在地,自他手中抛滚的玉筒散出几页稿件,似曾相识,他缓缓够到拾起展卷,稚嫩歪斜寥寥数语,重重叠叠无一有异,皆他所书,寄满思亲之念,落笔尽是执着: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楚晚宁存着他的一字一话,常伴案台,音嗓若歌,诵那光阴往事纷至沓来:
    “陌上花正开,物是人已非…”
    楚晚宁于他,再不是授学施教之人,承他私心恋慕,与他枕褥纠缠,却不得眷属终成。

  • 31#
    该隐 更新于:2020-07-22 17:42:43
    该隐
  • 拔D无情楚晚宁18


    楚晚宁出现在死生之巅众门派弟子晨练的校场上是墨燃万没想到的,他白衣纷飞于晨间熹微径直步上梯级,落座在唯独空置的位置上,引来满场惊讶和议论,宗派弟子们都停下来,长老们也十分稀奇的看着他,薛正雍坐不住了立马探过身子握住他的肩:
    “玉衡!你可平安无事?几时回来的,也不同我事先说一声,月余来音讯杳无,可把我急死了!”
    “无事,宗主勿念,不好因我耽误了晨课,让众弟子继续操练,容后再与宗主详说。”
    楚晚宁瞧着气色尚佳,不见清减,人依旧寡淡,表意微薄。
    薛蒙大约是最按不住性子的那个,他已经足足呆愣了好几分钟,墨燃牵他衣摆提醒了几次,才怒目回头瞪人一眼,架好拳脚操练晨课,师昧看二人心不在焉,也不好明着说什么,唯有自顾修习,三人各怀心思,楚晚宁心知肚明,只应了几位长老的话,进了一盏茶,并不再言语。
    好歹等晨课散了,薛蒙连跑带跳奔去,进门也没个规矩一口一个师尊就差扑抱住楚晚宁,挨近了才忙跪在跟前,墨燃随着也到了,与师昧前后跪着,楚晚宁示意他们起身,薛正雍也道:
    “都坐下罢,我才细细问过了,玉衡无事,不必挂碍”
    “嗳,我说你们别绷着脸,年轻人也不求个朝气活泼,你们师尊好不容易归来,一个个又不是祭堂守丧。”
    楚晚宁跟薛正雍坐一桌,墨燃便往边上一排离楚晚宁几步远安坐,屁股还没贴上,险些要将看也不看心急走了来的薛蒙撞个正着,薛蒙噌的冒火:
    “墨微雨!你故意的吗?!”
    “萌萌,孟婆堂今儿给你煮了火药吃??”墨燃顺嘴逗他。
    没料薛蒙憋了一肚子的火喷将出来:
    “吃什么火药我能吃了你!”
    墨燃这段时间过得也着实糟心,莫名承受薛蒙各种挤兑也是愤懑不已,当即便揪住人前襟扭打起来,薛正雍见势猛喝:
    “蒙儿,燃儿,你两怎么回事!大了越发不省心,当着玉衡的面还要打架不成?都给我停手!”
    薛正雍这厢话音未落,墨燃薛蒙只觉得领子一紧整个给提了起来,接着便是威压灌耳:
    “闹什么!许久不罚你们倒没了规矩了?”
    楚晚宁力气不小,拽着二人分了开来,墨燃见楚晚宁不悦耷拉了脑袋卖怂,薛蒙更是斗败的鸡似的蔫了,自觉跪了跟前,只听楚晚宁辞了薛正雍,快步掠过他两之间:
    “且不必跪,午时来红莲水榭各自领罚。”
    墨燃无精打采,薛蒙惴惴不安,依言准时到了山门前,谁也没触发奋勇敲响那扇横在眼前门扉的狗胆,门倒自个儿敞了两边,他两前后脚进了院,一路往廊下正殿去,内室没有任何阻拦,一路通畅至里间,入眼是红郎席地抚琴,后窗卷帘外横斜着芳菲疏影,他仙衣火红如荼蘼蔓生,屈指拨弦,曲音古雅,有凝神之效,楚晚宁执卷负手立在书架前,衣衫垂曳,袖摆掐了金银丝,周身白雪色,一株琼花欣荣繁茂,墨燃与薛蒙面面相觑,难得共感形秽,不知该不该出声打扰,红郎一曲抚毕,料定必有趣事,立马没了正形,歪身肘支膝头,噘唇一串雀鸣撩扰,倒十分符合物种属性,楚晚宁岂会不知门外二人无所适从,愣是好一会儿也没理会红郎换着花招的报信,墨燃给薛蒙使眼色,薛蒙不情愿外加要死自己死去的臭脸硬是跟墨燃楚河汉界分了个清清楚楚,还是墨燃厚了老脸开口:
    “师尊,弟子前来领罚。”说罢抱拳跪落,惊得薛蒙手忙脚乱依葫芦画瓢。
    楚晚宁转过身,终于放下卷轴,道:
    “都犯了何错?”
    “......”
    薛凤凰还是脸皮薄反应慢又对墨燃不齿,没赶上人嘴快:
    “弟子错有三,一则失仪,在师尊与伯父面前不知谦让,二则失义,不与同门友善,与兄弟不睦,拳脚相向,三则心狭,愚钝,生猜忌,是谓不爱不敬,实实不该。 ”
    第三条简直是替薛蒙认的,凤凰儿再自负也不是榆木脑袋,登时对墨燃咬牙切齿又恨又愧,恨墨燃当然因由百种不肖列举,愧也是真心觉着墨燃大方替他出口认错,自己在楚晚宁面前显得扭捏不成器失了心胸甚是无地自容,墨燃千不好万般错到底也不是血海深仇,平白争执惹了楚晚宁不得安心,愧了徒弟本分。
    一股子精气神窜天猴似的横冲直撞,薛蒙也抱拳抬头,声量盖过墨燃,金石掷地:
    “弟子有错,心浮气躁挑起争端,乱了规矩,实乃对师尊不敬,对同门不爱,恳请师尊责罚,虚心受教并无可怨。”
    墨燃想凤凰儿还真是冲动性子小孩心思,倒单纯得可爱了,自己没有亲人兄弟,薛蒙对他来说却也是十分稀罕的存在,他乐意当这不肯被坦率承认的倒霉兄长。
    楚晚宁听完他们互抄作业的认错,算抄的认真恳切,召他们来原本也不为苛责,拈一只灵虫扬袖挥去,不出一刻钟,师昧提着个五层的食盒笑盈盈的探头:
    “师尊,弟子已尊吩咐备好所示。”
    “都进来吧,别拘束,今儿也不是为了捏你们错处,许久不归,未尽师则,我亦有愧。”
    “召你们来是为松快松快,聚着用用点心,考考你们修习有无退弱。”
    墨燃帮着师昧打开食盒布置,薛蒙自告奋勇愣是挤走了红郎随楚晚宁备茶,红郎懒散原是做做殷勤索性撒手不闻不问,任由凤凰儿邀宠去了。
    师昧被遣下山去网罗了各色糕点,摆了满满一桌,大伙儿围坐一块,一时间也不循那尊卑规矩了,离楚晚宁最近的是一碟荷花酥,粉尖的朵瓣层层酥松,香甜可爱,大抵不会有人蠢到去动楚晚宁心头好,薛蒙味觉不发达,给啥吃啥,师昧也不挑剔,捡着就吃,墨燃不爱甜的,捏了块芸豆糕咬了,红郎最活跃,他看着样样新奇,都想尝个遍,甜丝丝的滋味混在一起仿佛将他泡在了蜜罐中,几名徒弟除了大年夜基本不与楚晚宁一道用过餐,楚晚宁又是个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不似红郎那般自来熟,也亏了有红郎这没心没肺的,茶添过几轮,场面也便热络了,薛蒙憨憨交代了自己一天流水账,师昧进益不少,对药修颇得新解,墨燃有些汗颜,他非不努力奋进,但浑身力气用偏了地方,正经本事顶多算是没退步,想起来没少在楚晚宁房中干的事,墨燃能把地板盯出洞来,慌忙就了口茶,只觉喉头沁香散去透了些烟火气,类那蜡灯烛芯不断烧尽的灰,似有余温却已作尘埃碎末,意冷心灰般积落在混沌不明中,墨燃还来不及察出诡异,也似乎就这么一分神,刹那堕入魔障,他迷迷糊糊在一片云雾里徘徊,奔着隐隐光照处跑去,却分明缚手缚脚不得动弹,周遭越发映出火光通明,红帐招摇,金簪委地,胶着喘息砸进他胸腔,说不上的滋味,邪魅入骨的毒物沸热他的血,五感缓缓复归,俯视那张叫他心惊的面容,无形指爪一时掐住心脏,牵筋动骨的疼激得他惨呼,而无济于事,墨燃诧异的发现自己失音了,没及思远周祥,他便彻底明白,自己压根便无法控制眼下触目惊心的场面,他正望进眼底的是楚晚宁目眦欲裂也掩不住淫潮烫热的赤身裸体,虐迹斑驳,他压着的人口角沾血,掌印浮痕,喉头是反复咽不下的屈辱悲愤,终于万念俱灰的无可奈何,墨燃不停摆着腰,插得汁淫沫飞,溅出红热颜色,他能感到那两处交磨的器官即便颠倒了本末也不减欲渴,他口吐恶言,无所不尽其极的践踏昔日恩重的师长,恨意扎穿了骨肉漫出殷殷红河,楚晚宁于他从来不陌生,他的眉眼碎了山河也未改过锐色,而墨燃瞧见隐没了不甘的晕湿浸落鬓边,与那红得不正常的体肤一道刺激着他陡升的肉欲,打翻的瓷碟内所剩无几的膏体气息媚人,得是多烈的情药才叫楚晚宁屈服至此,听凭蹂躏亦吮得墨燃销魂失志,欲沸难消,楚晚宁咬破了唇舌神志不清的央他施予,于他字句刁钻的羞辱射尽,乌丝缠乱覆霜额,忆从前,晴峰雪卧眉川下,临照一弯寒钩月,此去不见涟漪皱,死水积潭爱恨薄。
    墨燃再望不进那双泪冷无波的凤眸里是否仍存了哀悯于他,留给他一具累痕斑驳的空躯,森冷寂寞,恼羞成怒。
    墨燃听见自己薄唇吐出二字辱极他捧奉痴心的明月星辰,凌迟眼前人朽做寸灰的尊严,那是足以剜去楚晚宁心脏再拗断他孤傲脊骨的酷烈刑枷,辱灭他为男子仅存丝须的血性,墨燃抱头跪磕在挣脱不得的禁锢中满嘴腥甜亦挥之不去撕心裂肺,他竟对楚晚宁犯下此等罪孽,生杀意,夺其身,诛其心,蓄为妃妾,师恩他尚不能报之一二,楚晚宁待他情深义重,他怎就堕入这魔境对楚晚宁赶尽杀绝仍切齿痛恨,隐秘中总有不能尽释的怨蛊惑他闭目塞听,一意孤行,天地间他该恨的唯楚晚宁而已。
    墨燃的意志无法掌控现下,于他而言陌生至极的景象溃堤倾涌,故每一次接触都是对他与楚晚宁生无可盼的折磨,循环往复的炼狱。
    无论血滴漏抑或水牢私刑后溃烂十指,深雪寒夜阶下一念跪求他不得见的体弱身单,再是勘破魔花的愧悔自责,夜不能寐里小心翼翼探他睡颜,折抵仙寿撕裂时空生死,担着天罚地咒的万劫,渡魂于他,天池终绝,引他重生,长卷难书的景象犹同鬼魅盘旋,楚晚宁为他魂飞魄散亦不顾惜,此一世却仍对他深情厚望,可怖的可憎的历历在目,不可逆转的命运,不可言明的爱欲,是墨燃后知后觉的悔不当初,是楚晚宁难知难料的无能为力。
    他参不透此境何意,亦不晓何人所为,更未知前路如何。
    晨雨透熹微,水榭门扉闭,墨燃愤愤而入,疾步寻人,才刚窥得几丛花楹垂堕,蓝紫依偎蕊含光,楚晚宁端坐枕水凉台执笔正书,墨燃言语轻蔑讽了楚晚宁几句未见人应承,盛怒掀翻案头累叠的纸张,磕磕巴巴识得几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顿觉楚晚宁不肯安生定起了他心,拽了人摁在桌台即行淫辱,事毕还待碎碎念,低头踩着两行墨字,似曾相识又记忆不起: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张嘴便要追问,忽的一声炸雷惊魂,墨燃胸中窒闷,喉头腥热,呕出口血来,耳内嗡鸣,隐隐有歌吟入耳:
    “陌上花正开,物是人已非......”
    良师伴学南风缓,颦笑袭携海棠香,墨燃只觉心中哀痛喃喃哽咽,动弹不得,睁眼见楚晚宁扣指压着他腕部探脉,低沉声嗓渐渐抚来,故去的岁华流年,皆涌做清泪没入双鬓,他记起几分也便痛上成倍,冥冥中有冤魂怨鬼悲鸣,寻恨难终的将他撕扯,墨燃剧烈扭动,仿佛竭力挣脱什么,红郎见状,念一灵咒,翻掌渡于其眉心,捻指略提收手回抽,墨燃缓过神来又咳出啖血来,污浊凝结,腥味甚重,红郎道:
    “你可是入了什么魔障?”
    墨燃不解,扶着额角神色恍惚,面露疲惫,红郎并不稀罕墨燃答言:
    “方才见你言语有异,拔魂卜算,似乎有邪侵体,欲主事,而你本身对那不明之邪未有半点抗拒,仿佛渊源深厚,自体而生,你可是瞧见了什么?”
    墨燃头疼难忍,深皱着眉,半晌,说不上来龙去脉,迟钝的摇了摇头,坐起身抬头又惊了一下,薛蒙与师昧一个趴伏在案,一个盘腿垂头,屋里只剩楚晚宁与红郎不受影响,墨燃下意识要张嘴,红郎抿一叶笛鸣哨,不多会儿,薛蒙揉揉眼睛迷瞪的打哈欠,师昧慢慢撑起上身,同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懵环顾周遭,定睛看清后连忙整理衣襟,微红了脸道歉:
    “我…怎么还睡着了…”
    “你们…也是才醒来?”薛蒙左右瞅瞅,疑惑道:
    “我还做了场梦呢…梦见墨燃那狗玩意不干人事…好多人来死生之巅讨债来着…阿爹阿娘不见出来管管…师尊也不在…修仙各派像是下帖子请的,我还真没见过这阵仗…”
    师昧摸着下巴听薛蒙没头没脑讲了许多零碎梦境,包括薛蒙说自己好像得了把神武,可又说不清究竟何物,约莫还镶嵌了颗晶石,一名女修还想讨了去增持修为,可并不是直接问他要,反而求的是墨燃,也不晓得狗东西与他的神武能有啥关系。
    师昧说自己也做了梦,梦里见到了自己耳目口鼻都模糊不清的娘,半截身影藏在将她生吞活剥的黑雾中,冲他无声嚷嚷,却无法阻止他步步踏上一座白骨累建的桥,景象诡异,渗得慌。
    墨燃若有所思端详地上掉了半块的芸豆糕,拾起来使劲儿嗅了嗅,糕点掺了酿得极浓的甜酒,莫不是因此上头了,他们几个谁也没谁能喝,楚晚宁海量,自然无事,红郎擅药亦不妨,可解释不通自己陷入梦魇遭逢那些可怖到无法忽略细节的冲击,心狠手辣摧残楚晚宁的自己又因何而生。
    楚晚宁挨个搭了脉,并无异常,嘱咐几句让他们返回弟子阁休息去了。
    隔了些天,墨燃思来想去仍感那日梦境过于荒唐,显然不能尽信,恐慌也就淡了,没几日,他满脑子又都是楚晚宁授学时可亲的严厉样子,大约楚晚宁若要抽谁鞭子天底下只有他会乐不可支挺身而出代人受过了。
    这天用过午饭,薛正雍接了封急件,求助的是无常镇上一家糕点铺,专做各类果点营生,正是出品楚晚宁在上元节时没吃着的“绵糖酒心糯团”的玉湖坊,信中看来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这家的继承女眷招婿成婚,就在筹备婚事的俩月里出了怪事,玉湖坊传承的手艺不愿旁落外姓,可这代家主子女运不旺,唯得一个独生女儿,打小教上本家手艺,想着将来寻一人品周正的上门女婿,家贫也不要紧,肯安生过日子,再续上香火,左不过承的是玉湖坊数代营生,倒也不计较传子传女,一年前,媒人给说了一乡绅家庶出幼子,母亲是买来的丫头,到死也没攀上妾室名分,家中兄弟众多,又不招亲爹另眼相待,按着先来后到也分不得什么财产,生的尚算清秀,无甚怪癖暗疾,玉湖坊怎么看都是门不错的亲,两家各取所需也都盼好,喜日定下便张罗开了,托了最好的绣娘制了全套吉服本该待日子近了上门再挨着身比量以免出纰漏,而约定试装当天,护院应门,听是绸缎庄来送礼服的,没多想就开了门,见两名女子抬着一只装裹华丽的红漆衣箱,一双喜鹊衔梅绕在锁眼处栩栩如生,铜锁磨得铮亮,熠熠辉映着双喜浮纹,丫鬟娟儿忙将人请去内间,以便试装,待嫁小姐名唤醉月,才盥洗梳发,青竹屏风后着衣,娟儿欢欢喜喜来报婚服送抵,笑盈盈出了来,今儿晨起日头弱,雨云乌压压黑了大半个天,原本还想着会不会误事,这会儿东西如约送来算得喜出望外了,抬箱的两位绣娘低着头背光看不大清模样,醉月一眼被那紫檀做底红漆浮纹的衣箱吸引,上头除却鹊与红梅喜报春来,还有不少寓意美满的花鸟益虫,箱盒四面更雕了四季应景的祥瑞图画,醉月爱不释手,几番摩挲,缓缓才叫打开那锁来,里头规整叠放着大红衣衫,金凤团纹,百花陪衬,鲜妍吉祥,很是喜人,娟儿忙不迭要取出为她换上,才碰了外附裹护的纱巾,一股香风扑面,娟儿冷不丁嗅进一大口,呛得腰身直呕,醉月大吃一惊,娟儿上前便要质问绣娘,张口未言即刻变作惨呼,醉月忙捂口鼻,簌簌发抖竟做不得声,两张背阴处五官不清的脸面平如白纸,浓墨勾了眼睛嘴巴,空楞楞的僵硬身体是竹架糊了彩纸,两个丧葬用的纸人重新抬起喜服箱子逼近即将完婚的姑娘眼前,本来毫无生气的头面摩擦着阴风,森森笑起,幽幽念唱:
    “新妇饰红装,白面好画眉,唇如血来骨着衣,青丝未改颜永驻。”
    “娘子盼嫁好儿郎,随我一道去拜堂,合枕空棺土下埋,黄泉相伴入轮回。”
    “良辰莫误,良辰莫误……”
    醉月浑身发冷,眼神跟着唱词渐渐空洞,屋外眼见就要骤雨倾盆,纸人催唱愈急,声音愈厉,门忽的洞开,方才景象触光即散,外头不知何时已是日头高挂,分明是个艳阳天,醉月倒伏地上,娟儿亦不省人事,那口红漆箱子敞开着,婚服依然叠放在内,同时地上还有两张焦黑的人形纸符,嘈杂中家仆纷纷而入,府上乱成一团,那闯入的小厮道自己是因为乳娘孙妈妈四处找不见平日按点喂食的狸花猫,巡着它惯常往来路径听到猫叫,在小姐闺房外见那猫发狠挠门,怕惊了人,赶紧要去抱走,却无意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猫越叫越惨越疯狂乱抓,无论如何不肯离开,敲门也无应答,乳娘慌慌跑至前院喊了一小伙儿撞门,才有了这一幕。
    娟儿守着昏睡在床的小姐心有余悸,玉湖坊主家夫妇又气又急,事发蹊跷,暗里请了人验,谁知那箱中衣物虽看似平常,却是冥婚用物,且随货的订单上冥衣尺寸竟与新娘半毫不差,预订日子也与醉月定做婚服同日,奇就奇在打发去询问的家仆领了绸缎庄伙计来回话,一口咬定盒子的确是他们专门包装婚服的箱盒,里头的冥衣不曾见过,他家主人经营绸缎少说也有三代,从不接应此类白事,也没有这寿衣用料款式,货案上登记随行上门也确系绣制婚服的绣娘本人,再说醉月的婚服压根还未送出,绣娘今个儿早起到店取衣,发现了袖口脱了一二处金银线,忙给修补中,一直未装入箱内,自然也不知这衣箱如何又到了玉湖坊,两边掰扯不清,玉湖坊与绸缎庄闹了个不愉快外各自晦气,然而并不愿张扬出去,都是做生意的,都指着清净名声,绸缎庄退了定金,再补一套新装完事,玉湖坊疙疙瘩瘩吃下了这记闷亏,谁也不想因此影响婚期,权当婚事能冲喜,加了份的大操大办,连对新郎家也缄口不言,此后,醉月便时常恍惚,虽无甚大事,倒是陆续做出了好些新奇点心,卖得极好,买主无不交口称赞,回头客猛增,天天盈门,本来是件高兴事,可坊主仍觉不妥,下人回道小姐近来睡得颇早,又总起在子时,进了厨房便不许人随左右,寅时方出,隔天常常记不得事,寻医问药无果,术士神婆试遍不效,眼看婚期就在三日后,坊主思来想去惴惴不安,连夜奉上金银书信求助死生之巅,没等薛正雍开口,楚晚宁倒是来了兴致,当即应下此事,点了横竖超不过三根手指的徒弟们跟上,午后便动了身。

    先写到这,不定时根据推进需要添改前后文

  • 32#
    = = 回复于:2020-07-22 23:04:26
    = =
  • 好看!!!!
  • 33#
    = = 回复于:2020-07-22 23:04:39
    = =
  • 好看!!!!
  • 34#
    = = 回复于:2020-07-25 00:05:05
    = =
  • 太好看了!
  • 35#
    = = 回复于:2020-08-26 00:54:11
    = =
  • 为楼主激情打call!!!!太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螺旋跳跃!!
  • 36#
    .⁄(⁄ ⁄•⁄ω⁄•⁄ ⁄)⁄. 回复于:2020-08-30 12:31:59
    .⁄(⁄ ⁄•⁄ω⁄•⁄ ⁄)⁄.
  • 忐忑不安,总觉得踏娇娇要搞事情,小燃儿要和师尊好好地过日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