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埃尔梅罗二世开播后每周纪念短篇

……居然偷摸开站了!!!
4 圈子: 埃尔梅罗二世事件簿 CP: 帝韦伯 帝二世 幼帝二世 角色: 伊斯坎达尔 韦伯·维尔维特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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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地泪奔年中奖 发表于:2019-08-13 21:20:55
趴地泪奔年中奖

1、调香师
“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香水,”年轻的调香师站在香水原料存放柜前笑眯眯地说,“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一直以来我都想给他调制一款专属于那个人的香水,只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思路。”

“我曾经想过,他的前调应该是璀璨的阳光、蓝色的大海和纯白的沙滩,中间应该是沙漠的热风、烈酒和火焰,后调应该沉重又浓厚,用乌木、沉香和没药包裹,只是光只有这些又好像可以极容易和另外一些人混在一起,完全无法突出那是独一无二的他。”

“后来我又想,乌木应该用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神明之子,自然应该用上神明的贡品方可匹配,但乌木太深沉太浓郁了,无法凸显出他年轻时惑人的俊美,但若是用晚香玉、茉莉这种芬芳的鲜花又极容易因为太过甜美而忽视了他十六岁就上战场的事实。”

“伴随着血与火,他是让人无法忽视的风,从马其顿吹到希腊,从希腊吹遍世界。”

“是了,他的香味里应该有海风的味道,虽然地中海与印度洋的海风截然不同,但海水的苦涩和咸味却应该被夹进去,我曾经考虑过是不是应该在中调放一丁点尼罗河搀着莲花的清香,但仔细想想那却应该作为后调的余韵,为整款香画上一个句号。”他安眠在亚历山大城中,在百十年后会有个他的仰慕者在他陵前悲泣,只是再也无人能够达成他那样的伟大成就。

“亚历山大……我的亚历山大,应该是天空与海洋,是沙漠与雨林,它应该有乌木有豆蔻、有琥珀有安息香、有乳香与没药,埃及的莲花是不能少的,印度的茉莉和晚香玉也一定要加上,还有中东的烈酒和烟草,光用这些材料的话兴许味道会非常冲鼻、说不定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咄咄逼人,不过一丁点墨水的味道能冲淡所有的杀意,将那些野心用文学和诗歌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

“没有人能忽视他外表的压迫感,也不可能有人会无视他的才华和伟大,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香水。”

“那你呢?”终于有人忍不住提问道,“在你看来他是爱琴海永不落下的太阳、是始终盘旋在中东上空的风、是亚历山大城的永恒不朽的石碑,那你又是什么呢?”

“我?我是茶、是玫瑰、是雪茄……是带着悔恨和懊恼、怀着期盼与希望的……他的仰慕者。”

“我想给他调一个独一无二的香水,然后终有一日,能请他帮我喷在衣领上。”

    1#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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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玩偶

    中东白天晒得人发昏,晚上又冻得可怕,从巴格达出发,考虑到经济条件韦伯只能选择一路慢慢步行,说实话在刚看到巴比伦的时候年轻的魔术师没能将眼前的断壁残垣与伊斯坎达尔描述的一切联系在一起。眼前的一切在历经几千年的风沙与尘土、战争与鲜血的摧残后居然还能留下那么一丁点痕迹事实上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在前段时间有传闻说伊拉克博物馆被盗,大批文物不知所踪,丢失的清单里有那么几件应该是伊斯坎达尔那个年代留下的东西,当然韦伯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即使他再怎么想要也不可能立刻找回来,事实上根据他的判断,那些与其说是被盗,不如是被某些国家给集体打劫了,再接下来它们应该会出现在某个拍卖行、某个私人收藏家的家中,最终会进入某个国家的博物馆。

    老套路,毫不奇怪,却又有说不出的感慨。

    在几年之后,韦伯重新回忆这段过去——当然他那时候应该已经被尊称为埃尔梅罗二世了——这个年轻时胆大妄为横冲直撞、现在怀揣着赎罪和悔恨心情而努力活下去的时钟塔教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彼时他已经通过种种努力将伊斯坎达尔时代的文物弄回来了一件,并不是非常光明正大的手段,当然考虑到对方手段更为龌龊,他的这点小计谋完全不够看。

    那是一尊士兵的铜像,非常简陋,岁月带给它的伤痕远没有那次抢劫来的大,粗暴的罪犯们将它的底托撞掉了一小部分,韦伯不得不用一点粘土将它重新撑起来。从造型来看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希腊式的士兵,尚且还没有日日夜夜加班的二世打量着它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伊斯坎达尔宝具。

    Ionioi Hetairoi

    他曾经坐在布西发拉斯身上与他的王一起站在阵中,几万人的希腊方阵曾经是横扫亚非欧的最强利器,他听到那些人的欢呼、那些人的呐喊,他们再叫王的名字。

    “亚历山大万岁。”

    “伊斯坎达尔万岁。”

    “你……会是当时的其中之一吗?”他点了点那座雕像,再一次合上眼睛,离与委托人见面还有三十多分钟,他可以略微眯上一会,希望梦里还能听到那响彻天空的欢呼声。

  • 2#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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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解梦

    年轻的王坐在阿波罗神庙的正中若有所思,皮提亚坐在远处一个高高的三脚架上聆听着少年王的倾诉,雾气和侍者还有其他预言师手里捧着的香料覆盖了整个庙宇,为了解梦,这位王进贡了大量的祭品,除了黄金与宝石,月桂和香料,甚至还奉上了自己亲手猎的狮子。

    “这几天我夜不能寐,不断在重复着同一个梦。”山羊的叫声让连日来没能好好睡一觉的他非常不快,按照常理来说,以现在马其顿的局势他是不应该出现的,帕萨尼亚斯在十二天前刚刚谋杀了他的父亲,虽然他的母亲及时稳定住了形势,但鉴于还有葬礼、继承权及各种各样麻烦的后续问题,这位年轻的、刚刚继位的王本不应该来到这个离马其顿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做这种莫名其妙的解梦预言,但那横跨在心头不断闪现的梦境,却让他日夜难安。

    “梦里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当然也说不一定,他几乎比我现在大了两圈,”判定对方是自己完全是因为佩剑和布西发拉斯的缘故,那是性格极其高傲的爱马,除了自己以外无人能够骑乘它,“我从这头奔向另一头,半空中有金色的光芒朝我飞来,背后有细碎的哭音,就像只没了家的小鹿呜咽个不停,这是必死的场面,我却十分平静,仿佛一切命中注定,毫无怨恨。”这不是王者的风范,即使是他的老师亚里士多德也曾经说过,他是一个能忽喜忽怒的人,可以大笑着饮酒也可以转眼拔剑相向,可能是因为父母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奥林匹亚斯夫人越伸越长的手,他如履薄冰毫无安全感,“我的老师曾经评价我是世间罕见的笨蛋,梦里的我明知会死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可见老师并没有说错什么。”他冷笑一声,心里却对那个哽咽的声音异常介意,“我从不避讳战斗、更不会逃避,但那些光点、那些风景却绝对是现在能够见到的场面。”

    “所以告诉我,太阳神指定的预言者,这些场面是想要告诉我什么?我在人间还是在天上?”

    “我奉上了十斤黄金、三十斛珍珠和宝石,献祭了十头山羊和十头耕牛,我可以许诺马其顿永远不进入德尔斐,但我要一个答案,让我打消疑虑、让我顺利安眠。”

    房间里的雾气让人昏昏欲睡,年轻的王者却越来越心焦,皮提亚没有唱歌、没有浇祭,原本应该被点燃的火焰毫无动静 ,即使是其他祭祀们也因为这不同寻常的沉默而惴惴不安,但最终那位身穿少女服饰,岁数却至少已经过百的老人抬起了头。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示意年轻人过来两步。

    那是理应不能够被任何外人所触碰的女祭司,亚历山大曾经听说过许多关于这里的奇妙传说,太阳神的光辉笼罩在这座神庙里,所有放肆的人都会在第二天暴毙而亡,但他并不惧怕神明、因为他本身就是神。

    他慢慢地走过去,视线的余光却不禁在周围人身上一一扫过,他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克里奥佩特拉和她的儿女们在他父亲死后曾经一度蠢蠢欲动,但伸出的月桂叶环却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那是胜利的象征。

    那是王者的寓意,若是从女祭司手中接过它甚至有了更深、更微妙的承诺。

    这是神明的恩赐、是比解梦的预言更有用的神谕,它一下子安抚了亚历山大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将所有的犹豫和迷茫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是亚历山大、是腓力之子、是宙斯之子,是人、是神,无论梦里的人是谁,无论在何方、在何等奇妙的世界中,我都是王者,至于那个孩子……”他微微地笑了一下,反手将桂冠戴在头上,“倒是非常可爱,若是不哭的话说不定还能逗一逗。”

    我迎接我的命运、我的理想、我的战争,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若有机会相会,应是在未来、在另一个世界,在跨越了人与神的界限、在无尽之海的另一头,在思念着我的你的意识中。

    再次相会。

  • 3#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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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对弈

    年轻的棋手坐在座位上,那是个很舒服的椅子,上面放着他非常喜欢的小猫图案的软垫,若是换成平常的日子,他兴许会坐在那把椅子上喝杯红茶,读本小说,但今天横在他面前的是一盘残局。

    他迫切地想要破解它。

    从面板上来看,对方执黑,己方执白,黑兵在B5、E5的位置,王车已经换位,黑主教被白方吃了一个,而己方除了一个白兵在D5,其他都缩在后方,两个马都已经损失了,可见之前是在中局厮杀得多么惨烈。

    这是非常典型的弃子攻王城的打发——和那位的性格一样,他并非没有战略,而是在这种看似莽撞的攻击中收缩防线,寻找更适时的下手机会,在过去,这个年轻人曾经吃过不少次这样的亏,但今天这局棋却并不一样。

    他并不是与伊斯坎达尔在战斗,而是自己在扮演伊斯坎达尔。从学习的角度一下子转换成教学的角度,年轻的韦伯·威尔维特感觉有些不太自在,却在这份不自在里暗藏着一丁点喜悦。

    “首先应该保证自己的进攻不被打乱,”他琢磨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F1的白车,若是直接冲到F7自然能直捣黄龙,然后动用在H3的后逼近,应该能直接将死王。但这并不容易,黑王可以轻而易举地往旁边走一格,然后转瞬黑马就会吃掉后、黑象会撞上白象,然后双方两败俱伤。

    不过仔细想想伊斯坎达尔说不定会用这样惨烈的战术,那家伙不过是个看似粗犷实际上心细如发的人物,在大开大合的同时玩起阴谋诡计也不会落于任何一个人。那是个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男人,在这方面韦伯吃过不少亏。

    那么应该先走皇后吗?

    他再一次探出手,又觉得这样直接冲进去说不定会面临一个陷阱,对方的王近在咫尺,万一将军不成反而损失了一个重要的进攻角色,要再等到白兵冲到底,由兵变后不知会花上多少时间。

    就这样一步未走,韦伯便已经坐了半个小时,他在试图和伊斯坎达尔的想法达成一体,也试图探明那个不知名的对弈者的想法——这实在是太难了,即使这个年轻人在去年刚刚获得了一个冠军位也并不代表他能够将自己心灵的导师、一路行来的领航人、自己的恋人拉下长久保持着的皇位。

    亦或者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在年轻的韦伯·威尔维特看来伊斯坎达尔是不可撼动的,有些评论家一直以来都喜欢唱衰那位“大帝”在公开恋情后即将陨落之类令人烦不胜烦的新闻,曾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韦伯苦恼过——毕竟在外人看来他在当时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围棋手,而对方却早就已经是称霸多年的皇帝陛下了。

    但对方好像从来没有迷茫过,韦伯歪了歪头,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些藏在过去日夜相处中的小小回忆,那些曾经有让他会心一笑的、也有让他怒不可遏的,伊斯坎达尔烦人的时候他会呵斥对方是个蠢货,天下第一的傻瓜。这个年轻人是知道自己脾气的,他素来不肯认输,哪怕在棋盘上输过十次、百次、千次也会在懊恼烦躁后吞下苦果重新坐回棋盘前,在别人看来这兴许是努力的象征,但在韦伯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对着伊斯坎达尔才会露出的倔强。

    他不想输给除了这个男人以外的任何人。

    与别人想要超越伊斯坎达尔不同,韦伯想要的、想达到的却并非是获胜,而是能够得以与对方站在同一条线上、能够用平行的姿态去看向对方的能力。

    他想要成为骑士,想要成为能够与王互换位置而保卫对方的车,当然在眼下他不过是目前只能冲到D5,脑子里还傻乎乎的愣头青罢了。

    “啊,所以果然,还是应该先走D5的。”他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捏着白色的兵吃掉了黑色的马,但在下一刻黑色的车便冲到了己方的王面前,“小子,将军了。”

    “笨蛋!都说了你不要提醒我啊!”

    “你已经烦恼地坐在它面前一个半小时了,所以吃冰激凌吗?”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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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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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谢幕与生日快乐

    他偷偷躲在幕帘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观众们的反应。

    台上爱神安格斯与费奥纳骑士团的芬恩正在二重唱,高音与低音盘旋交错在一起为主角迪卢木多·奥迪纳的去世而哀悼,再过五分钟天桥上会用升降梯降下莪相的扮演者,作为旁白叙事人的他会唱完最后的结局部分向观众交代一下费奥纳骑士团的毁灭及芬恩的死,然后是谢幕、退场、再谢幕和安可。

    因为这是末场的关系,剧院安排了在安可前让他讲几句的环节,换成是前几天,这位作曲家兴许会用自己还年轻这种理由作为推脱,但今天却是个非常难得的好日子。

    自他的老师肯尼斯先生在两年前因为意外不幸身亡,这位著名的音乐天才留下了数量繁多的半成品曲谱,有些几近完成,而有些——比如这幕音乐剧就只有开头六行竖琴谱和一个题目,剩下的是大堆大堆几乎看不懂的涂鸦和手稿。

    在那时,普罗大众是根本不看好韦伯·威尔维特的。

    他不过是肯尼斯·艾尔梅洛伊教出来的所有学生中最默默无名的一个,既不是音乐世家出身也没有年少成名、获得各种各样的头等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年轻人的未来宿命都应该是去当个普通的音乐老师、若是运气稍微好一些的话最多成为一个不入流的音乐制作人。但令世人震惊的是,在各种各样的抨击和嘲讽下韦伯居然没有放弃,他花了足足两年将音乐家先生过去的手稿悉数整理出来、重新打谱编写、加入了自己对音乐的看法,最终地将两人其实并不相似的风格揉捏到了一起,成功完成了那位先生最后的辉煌巨著。

    《一个骑士的诞生与死》

    讲述凯尔特神话中那位光辉之子迪卢木多·奥迪纳的故事,他与养父安格斯、妻子格兰尼、首领芬恩之间的爱恨情仇串起了整部戏作。光听梗概应该是个非常有趣的故事,但可能是因为写完作品的是韦伯·威尔维特——一个无名小卒的关系,以至于很多著名音乐人都对这部戏心存疑虑,但也许正因为如此才让整个团队和平度过了最开始的磨合期,然后成功上演、从那些只会毒舌的评论家笔下死里逃生,最终座无虚席。

    莪相的演员唱了起来,爱尔兰风笛在乐池里呜呜作响,他目送芬恩躺倒在树下,活动道具会在下一刻将演员包裹起来直到幕帘拉上。上一场安装的滚轮出了点小问题,可怜的芬恩被卡在树丫上,直到扮演迪卢木多的演员用力硬扯才将他从树丛里拖了出来,也因此让谢幕推迟了三分钟,这种事情兴许会在未来成为上电视节目时的小小谈资,但那时却差点把作曲家先生吓得半死。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多的舞台经验,在应变方面远没有制作人先生那样机敏和灵活,甚至可能是因为年龄尚轻的关系在碰到那样的情况,演员们表现得还算平静,唯独他在谢幕后被人发现满头大汗地坐在后台。

    “你也胆子太小了啊,小子。”制作人叼着烟斗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顺手拎了条毛巾甩在他的脖子上,“虽然是初出茅庐的作品、也有一小部分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幸运,但从上座率和评论来看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干得漂亮。”

    所有的称赞都不如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来的更让人喜悦,年轻的作曲家将头埋在两膝之间,冰镇过的毛巾带给他一丝凉意,慢慢抚平了一直以来弥漫在心头的忧虑却让另一种微妙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滋生了出来,换做是两年前这个举动他是万万没有胆量的,但那天他却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在那个人即将抽身离开的时候拉住了对方的衣角。

    戏演完了。

    观众席上有人在吹口哨、有些人试图冲到乐池的边上,鲜花被大力抛向舞台甚至有一两支玫瑰掉在了韦伯的脚边、无数人的掌声汇成一团,如同雷鸣震耳欲聋,那些声音冲击着年轻作曲家的大脑和心脏,他能够做的只有紧紧抓住幕帘不断地深呼吸,喜悦和兴奋,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评论家们不会关心他在这两年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观众们不可能了解他有多少次摔了笔、撕了多少纸。

    他曾经有无数次生出过放弃的念头,反正肯尼斯老师从来没喜欢过自己,为什么要抱着那么一丁点的愧疚这样拼死拼活呢?过去的同学、曾经的同窗都各自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唯独他一个人租住在小套房里与这堆乱七八糟的纸片日日夜夜呆在一起,创作是艰难的,更艰难的是用自己的想法重新修改前人的作品并顺其自然地续下去,若是两个人曾有合作一切应该会变得比较简单,但韦伯的痛苦却完全在于他自认自己与肯尼斯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天才的老师、平庸的学生。

    越靠近越能发现自己的平凡和无能、越深入越可惜对方的才华在没有彻底释放前便不幸离世,巨大的差距曾经一度让他失落到不知所措。

    “想那么多做什么?”制作人四仰八叉地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打着游戏说道,“事实上我可一点都不喜欢你的老师,虽然英年早逝是很可惜,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讨厌他所有作品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格式化,也不喜欢他在编曲时刻意追求的传统,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了,虽然格律很有趣,但木钢琴的存在并不等于要否认电吉他。而你并不一样,与其说你是他的作品的继承人,不如说是他的作品的毁灭者,在他的基础上创造属于你的东西,这才是作曲家韦伯·威尔维特该做的事情。”

    那个傻子,说什么木钢琴、电吉他……事实上那家伙根本五音不全,即使拿巴赫、贝多芬、莫扎特那样风格明显不同的作品给他听,他也只能第一时间认出大战略的BGM,只不过有两个臭钱罢了——一开始评论家是如此抨击的,但最终却是暴发户的胜利。

    韦伯弯下腰将落在脚边的玫瑰捡了起来,在幕帘的缝隙中,他只能看到第一排正中间坐着的那个家伙朝自己比了个拇指,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只能看到自己一丁点表情,他也毫不在意地冲着对方弯了弯眉眼。

    演员们退场了。

    接下来是他的战场。

    作曲家先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抓紧话筒慢慢走了出去,明明是如潮水般的掌声、明明有无数的欢呼和赞美,他却仿佛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剧院——在第一场开幕的前夜,他就曾这样站了整整一夜。

    “感谢大家的到来。”他一字一顿地慢慢说道,“感谢为本场演出付出一切的演员和舞者、感谢一直辛苦工作的staff们、和所有恪尽职守、承担了相当多没有必要的我的任性的工作伙伴们,感谢陪我天天加班加点的灯光师梅林先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又觉得想这么多的自己简直是杞人忧天,“今天,是个非常特殊的日子,虽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庆祝制作人的生日有些奇怪,但依旧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唱个生日歌,不过我在唱歌这方面不是很擅长,请不要笑我。”

    观众席上一片善意的笑声,大家非常体贴地陪着韦伯唱了大半首,在即将结尾的部分,这个年轻的、初出茅庐的作曲家突然伸出手在半空中画上了一个休止符,歌声停了几秒,韦伯紧紧握住话筒,朝着第一排的那位先生伸出了手,“Happy birthday Iskandar。”

    那位先生眯了眯眼睛,毫不犹豫地走上了舞台,在接吻的一刹那,在无数尖叫声中,作曲家先生唯一能够想到的是明天晨报上的头版头条。

    “公演成功,作曲家先生公开出柜,高调宣布恋情。”

  • 5#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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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云雀

    Higher still and higher.

    From the earth thou springest.

    Like a cloud of fire;

    The blue deep thou wingest,

    And singing still dost soar,

    and soaring ever singest.

      

    亚历山大躺在病床上,他今年不过33岁,论理应该是人类最活跃的年龄但这位先生已经住院很久了。医生找不出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却用尽办法都无法阻止他身体上的急速衰弱,医疗器械虽然能够勉强控制住那不知名病毒的侵入,却没有一种方法可以放缓此时此刻正在他那庞大商业帝国中上演的勾心斗角和你争我夺。

    “他们应该会为了遗产而大打出手,没法看到那一幕,真是令人遗憾,”红发的先生躺在病床上,朝坐在床边的探视者笑了一下,“真是不可思议,十年前第一次见到现在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变,韦伯·威尔维特,再十年前便宣称我活不过三十三岁的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停顿了一下,在过去他能一口气说上三个小时而现在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便让他觉得胸口隐隐作痛,那种炙热的烧灼感无法在任何仪器下显影,以至于他的母亲——那位心狠手辣的奥林匹亚斯认为他一定是得了什么妄想症,但亚历山大却是知道的。

    他并没有疯,就好像其他人都觉得眼前这位韦伯·威尔维特应该只是某个大学的历史老师一样,从未有人发现这个年轻人与众不同的耳朵。

    它带着奇妙的弧度,在耳廓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尖角,大多数时候,它被黑色的长发掩在后面,但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对方才会撩起头发,露出那对普通人绝对不可能有的精灵的耳朵。

    一开始亚历山大以为这是某种基因突变,但对方初次见面时那从未听闻过的语言已经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了他的身份。

    “Hail[1]  Iskandar。”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接下来长达十年的仅仅出现在梦中的大段冒险,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有些让他醒来时还血脉偾张、有些却带着无尽的惆怅,与那在梦中的一刻不停的浅声低吟缠绕在了一起。一开始亚历山大以为自己小说看多了——他那段时间很喜欢各种奇幻小说,要梦到点与之相关的东西也并不奇怪,但接下来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主角始终是他,但画面却已经过了千山万水,若是再想不明白就是实在是太对不起他的脑子了。

    “那应该是我。”病人斩钉截铁道,“那绝对是我,即使周围追随者不同,但征服是我的本质,能够让我心潮澎湃的只有不断扩大的地图和从未见过的风景。”他说着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朝着韦伯伸出了手,“所以这果然是真的吗?”

    “你是笨蛋吗?”看起来还相当年轻的威尔维特先生一下子红了脸,“我果然是不该高估你的智商,明明知道我有问题,居然还会不动脑子地提出要摸耳朵的要求,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到与众不同的事物想要亲手分辨个清楚不是人之常情吗?还是说你那看起来很好捏的尖耳朵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比如说呼吸器官什么的?”亚历山大理直气壮地说道,他的身体状态其实已经非常虚弱,哪怕就是抬一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也需要花上不少力气,这幅样子看着让人感觉难受极了。探望者在犹豫了几秒之后最终自暴自弃地凑了上去,“先说明精灵的耳朵非常敏感,如果太用力的话会很疼的。

    “我以为那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病人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那的确是非常与众不同的手感,比人类的要更为柔软一点,可能是皮下血管比人类少的关系,摸起来要比人类的温度略微低一些,他还想凑近看得更仔细些却看到韦伯捂着通红的脸从床沿摔倒在地上,“你这个肌肉笨蛋!”他跳起来怒斥起对方的莽撞,“都、都告诉你非常敏感了,居然还这样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你、你你!”他语无伦次又面红耳赤的样子即使再怎么迟钝的人也应该明白点什么,更何况亚历山大并非是什么都不明白的。

    “原来如此,这么敏感吗?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做,真是让人遗憾呢,话说以前我也什么都没有做吗?”前段话的确能让韦伯跟只炸了毛的猫似得急跳脚,但后半句话音未落他的脸色便瞬间难看起来,即使之前再怎么语焉不详,从他认识亚历山大到现在,这位“征服王”绝非是那种可以被一两句推托之词忽悠过去的王者。

    他沉默了很久,亚历山大也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这位病人躺在床上一直沉默凝视着挂在床边的生命维持系统,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正在宣告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我梦到过很多人、很多事,我曾梦见有人与我长相相似却最终背道而驰、我梦见过无数的欢呼声、也在梦里看到了阴影降下、焦土遍地,若我的梦并非是梦,那我的病其实并不是病对吗?”

    “你曾经被一把带有诅咒的刀刺中,诅咒并没有因为肉体的消亡而消失,反而根植在你的灵魂中,一次又一次将死亡带到你面前,”韦伯不是没有试过利用他能找到的材料解开诅咒,但人类时代与精灵时代已经不一样了,维林诺的确有解开诅咒的大部分材料,但精灵一旦西渡就没有再回来的办法,选择成为人类的伊斯坎达尔依旧会带着诅咒继续在人间轮回转世,“我曾经想过,将你带上船一起离开,但后来又想你恐怕不会喜欢这样的选择。”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了,高烧引发的晕眩和不断加快的心跳正在大肆消耗着他的体力,“我对寿命的长短并不在意,比起庸庸碌碌地过上千年,我更喜欢用十多年的时间里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飓风,我无所谓人们对我的观感,恐惧也要崇拜也好,那些庸人的视线不过是征服道路上的一丁点插曲,我来过、我看到过、我征服过,我想要的是浓墨重彩的一页纸,而不是轻描淡写的一个墨点。”他停顿了一下,冲着韦伯招了招手,“所以说说你吧,在人类世界里,你应该是唯一的精灵?”

    “兴许不止我一个,兴许只有我一个,谁知道呢?”黑发的精灵叹息了一声,在人世间漫步这么多年,他已经与人类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了,“我不过是最普通的精灵,而你……”

    “这个我不想听,”亚历山大挥了挥手,“血统是没有用的垃圾,我以为你生活在人类的时代,那种老古董早就应该被忘记了,事实上小子我想知道的其实只有一点……”他停顿了几秒,看向韦伯的目光里带着点说不出来的喜悦笑意,“你累吗?”

    累?

    韦伯愣了一下,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竟不知说什么好,“所以说你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这样擅自说这种体贴又直白还一针见血的话?明明有时候粗神经、自我注意到根本不会关心别人的程度,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却这么敏锐?累?怎么可能不累……但和身心俱疲是不一样的。”对诅咒束手无策的自己、不得不目送他转世轮回的自己、留在人类世界行走千年的自己,“我并没有绝望,事实上反而因为岁月轮转而愈发欣喜,我想让你看看现在的我,和过去的那个我差别有多大;我想了解现在的你,和过去的那个你差别有多大,曾经的我只能在远处仰望着征服王,对诅咒束手无策、只能目送你离世,而现在我终于能够坐在你身边、了解你的想法,兴许暂时还不能和你并肩看着整个世界,但我终究还是一点一点地走到了你身边,对于精灵来说,一千年、两千年……时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在接下来,兴许我会继续在人类的世界行走、兴许我会乘船西渡,但我的心却始终雀跃着。”

    “Nai tiruvantel ar varyuvantel IValar tielyanna nu vilya.[2] ”黑发的精灵弯了弯眉眼,“兴许旅程让人身体疲倦,但心灵却十分满足,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值得感恩的了,Hantale[3]  Iskandar。 ”

    征服者微微一笑半靠在床上朝窗外望去,两三只云雀在电线杆子上跳来跳去,在他人生的前十多年里,这种画面曾一度是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但当腓利去世之后,这种闲散又宁静的生活便彻底离他远去了,“我还挺喜欢那种鸟的,”他轻声说道,“它们是最快乐不过的精灵,是凯旋的欢歌、是赞婚的合唱、是和谐炙热的激情,就像此刻的我侧耳倾听。[4] ”

    警报器响了,医生和护士们急急冲进病房,一通手忙脚乱的抢救后,几个医生分别向聘用自己的那方报了信。

    “十分抱歉,病人已经去世了。”他们纷纷说道,“房间里开着窗,兴许是因此受了凉,的确留下一张纸条,不过……没人看得懂上面写了什么。诶要拼给你听吗?”

    “Inye tye-méla[5] ,是的不太像法语,也不是西班牙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实在是让人一头雾水呢。”

      [1]精灵语:向您致敬

      [2]愿众神保佑世间的旅程。

      [3]谢谢

      [4]雪莱的致云雀

      [5]我爱你

  • 6#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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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葡萄酒

    “这应该是马其顿出的酒,”他晃动了一下酒杯,在灯光下,葡萄酒的颜色如同红宝石,晶莹剔透又带着微妙的光泽,“据说亚历山大大帝的父亲腓利嗜酒如命,马其顿也因此成了著名的酒厂发源地,到后来它成为了罗马的一个行省被苏拉所控制,成为了他麾下最赚钱的产业之一。”他凑在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戴维娜的韵立生长在火山岩附近,长出来的葡萄也带有一丝烟火气,大部分情况下,葡萄酒应该是没有辛辣味的,但韵立却总有一丁点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它并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反而会因为漫长的压制和发酵变得更为浓郁。”

    “然后它有一点橄榄的味道,在希腊连空气中都有一股橄榄的香气,做成橄榄油的话,初榨的风味能让色拉更上一个层次,但它里面的橄榄味却被樱桃的香气所掩盖、被地中海的海风所分化,有却几乎难以寻觅,就如同现在的马其顿一样,已经与那个横跨欧亚非大陆的伟大帝国毫无关系了。”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自古以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创造一个帝国,却没有能够长到让帝国维持下去的寿命,接下来的分崩离析是可以想见的,又或者以他的为人,在病床上那六天便应该已经能想明白了一切了。”

    “我不知道应该说他豁达还是粗神经,我记得曾经我对他非常无礼,但他却包容了那时候我所有的坏脾气,”鉴赏家抿了一小口酒之后忍不住咋舌道,“刚开始他根本不穿裤子,神经粗到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不过现在想想,他那个年代也没有裤子这种东西吧。”说到这里他的脸逐渐红了起来,说不好到底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谈到了什么过于羞涩的内容,“我记得他与另外两个王一起宴饮的样子,说道这里,金色的那位拿出来的倒是最古老的葡萄酒,即使是当时根本不懂得欣赏的我也觉得无比醇厚,哦不过仔细算算,那是至少五千年的佳酿,那桶酒若是送进苏富比拍卖行,恐怕能出现一个无法想象的天价呢。”

    “只是现在的我,竟只能用这一丁点东西试图不断重复着靠近他的过程,哪怕明知道这酒绝对与他当年喝过的不同、哪怕心里清楚,酿酒的地点与腓利、与亚历山大、与当年整个马其顿毫无关系,也依旧在不断重复着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哪怕就是这样一丁点的香气,在果香、花香和地中海水气的冲击下,我也试图想要寻找到的,属于过去几千年前那片土地唯一主人的存在痕迹。”

  • 7#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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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童贞话题

    “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梅尔文先生对着格雷小姐如是说道,“是关于你的老师的,但每次我问他他都一脸马上要打死我的样子。”

    “诶……师傅吗?”少女犹豫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老师和眼前这位先生之间的“孽缘”,不过从现代魔术科的角度来看,这也算是个偶尔能搭把手的盟友了,“不过,难道是很为难的问题吗?”

    身体虚弱的愉悦犯一边啊呀呀地叫着一边笑起来,“很简单啊,格雷你不好奇吗?”他眨了眨眼,“以你老师的魔术回路,在圣杯战争的时候应该过得很艰难吧。”

    “诶?”大概是她的老师对于第五次圣杯战争的执念太强了,这位少女对那个奇妙的赛制并非毫不知情,不过正如梅尔文所说的那样,以埃尔梅罗二世身上那贫瘠的魔术回路,要支撑起一个英灵的日常行动的确有些困难,但她的老师一直以来都对那段经历闭口不谈,能够知道的只有他与那位servant之间曾经缔结下的深厚情谊。

    “你想啊你想,在两年后我曾经在巴格达巧遇过对方,然后问他,你的童贞还在吗?他居然没有正面回答我,反而脸红了!脸红了啊!”梅尔文先生笑得差点在沙发上打起了滚,坐在一边端正喝茶的莱妮丝小姐的眼睛也跟着闪亮了起来,“是了,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很好奇呢,只是我那位义兄脸皮薄得不行,至少略微问到那么一丁点私生活要么就是找事情岔开话题,要么就是拼命跳脚,总之……时隔这么多年也一直很让人在意呢。”

    “要支撑一个英灵的话,魔力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说魔术师的血液也能作为魔力供给的方式,但其实还应该有其他的液体吧。”调律师并不像是在提出质疑,反而好像是已经对答案胸有成竹了似的继续说道,“仔细想想,以那位英灵的身份,做出什么事情都是……很有可能的。”

    “恩恩,毕竟他的老师的老师对此曾经有过长篇大论,而且那时候风气如此,并不奇怪,”莱妮丝小姐琢磨了几分钟,“那么应该可以就此做出结论了吧?”

    “且慢,还不能如此断言,如果要照这样思考的话,其他对手不都应该碰到过这样的烦恼吗?过去可不比现在,许多复杂的关系在那时候可都是摊在台面上讲的。”

    格雷歪着头,她试图从两位打玄机的客人嘴里听出点什么,又感觉完全没能明白,这位守墓人对于历史知识始终有着缺陷,自然不太能理解老师的老师、过往的礼仪之类含糊其辞却又意有所指的事情,不过她却是心里有些清楚的。

    她的老师爱着的那个人。

    从未出现过,但周围却始终有那个人的痕迹。

    墙上的挂画、收集的玩偶、酒类的品种、那件几乎被洗得脱了色的睡衣,如果连同睡衣这个角度去考虑的话。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童贞确确实实应该早就失去了。

    在十年前的冬木,那场盛大的冒险下,短暂如同烟火般瞬间即逝。

    “所以……”她眨了眨眼,素来纯良的学生非常难得地选择撒了一下谎,“到底是什么问题?”

    “啊呀!你还不明白吗?”梅尔文跳了起来,却在下一秒因为君主的驾到而选择立刻闭嘴,格雷眯着眼睛笑了笑,转身去端茶了。

  • 8#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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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鲸之歌

    “呐,说说埃及,”少年王背着手站在世界地图前,“你告诉我,我征服了一大片疆土,后来又四分五裂了,然后呢?”

    “他们有些昙花一现,只维持了一二十年便成为了其他国家的附庸,有些则整整维持了三百年,”长发的老师伸出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托勒密的埃及王朝,是古埃及历史上最后一个王朝,它创立时轰轰烈烈,灭亡时也留下了这世上最绚烂的一笔。”

    “它有着伟大的历史,作为人类最早的文明之一,那片土地孕育出了文字、天文、水利的运算和无数神奇的建筑,但我想说的却并不仅仅只有人和土地。”他的指尖点在尼罗河上,现代地图上的那片土地是运河的附近,在当年兴许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今天我想谈谈这里。”

    “法尤姆?那是一块人杰地灵的地方吗?”

    “不,事实上,那里没出过什么伟大的人物,罗马人可讨厌那里了。”年长的老师笑着答道,“诚然那里有甜美的蜜枣和无花果,从古至今都是重要的农业区,但那里可是有许许多多鳄鱼的。”

    年轻的王子对那种猛兽没有太大的概念,诚然迦勒底配备了必要的电视及其他影音设备,但大部分英灵都没有去了解现世的乐趣——他们对普通地球人类的生活、政治没有兴趣,即使提供了各种便利条件也只有冰箱和烤箱是用得最勤快的东西,不过眼前这位年轻的红发王子倒是对一切都保持着好奇心,他喜欢电视里播放的各种生物,狮子老虎之类的他曾经见过,但鳄鱼、鲸鱼之类带有地域特色的他大多都是从书本或者电视里得到必要知识。

    “那里盛产鳄鱼吗?”

    “与其说那里盛产鳄鱼,不如说,那里原本是汪洋大海中的一片海湾,在历经千百年的时间,海水变成田园、巨大的海兽爬上沙滩,最终进化成了两栖类的鳄鱼,那是世界进化、变迁最为美妙的地方,只是所有的秘密都深藏在石头与沙尘堆下,只偶尔露出那么一两块骨头向世人倾诉这里不同寻常的隐秘。”老师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我曾经去过那篇山谷,那是个很偏僻又荒凉的地方,绝大多数游客都不会偏离富饶的绿舟去往戈壁,除非乘坐吉普车,不然连骆驼都找不到。在无数白垩纪岩石下有无数奇妙的骸骨,其中最让人震惊的是帝王鲸。”

    “那是什么?鲸鱼的一种吗?”

    “比现在的要狂暴凶猛多了,留下的骸骨至少长十八米,如果补齐大部分的肉和鳞甲应该至少有二十一米,咬合力至少有1.6吨,可以轻轻松松撕开迦勒底的外层防御墙。”

    小王子眨了眨眼,整个人突然兴奋了起来,他本来就是最喜欢听这种故事的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都是他急切想要了解的知识,不过年长的老师想要说的却并不是那条鲸鱼是怎么生、怎么死的,“它孤零零地嵌在石头里,周围的地上陪伴着它的是其他各种鱼类。”搁浅的鲸鱼在岸边哀嚎,现代人当然不能体会三千七百万年前因为搁浅而死的帝王鲸的心情,事实上考虑到周围有如此庞大的鱼类群化石,恐怕是小行星撞击地球时掀起的海浪将它们冲到了岸边,风沙和灰烬瞬间掩埋了一部分小型鱼类,而帝王鲸却因为它的庞大和强悍又存活了一小段时间。

    在他一个人步行在山谷中的时候,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轻微的求救声,三千七百万年的封存留下的不只是鱼骨的化石,更多的是有关于这个世界那些无人探知的过去,“沙漠是海洋的延伸,陆地是天空的倒影,但对我来说……兴许你是我人生一直渴望却不知何时能够抵达的旅程。”

    长发的老师叹息了一声,在学生不解的目光里苦笑了起来。

  • 9#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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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枷锁

    埃尔梅罗二世阁下的家混乱不堪,格雷经常在打扫的时候突然从某个角落里挖出一只袜子或者是一根领带,但有一个地方却是极为干净的。

    或者说,整个房间最危险的地方。

    她当然知道那里放了什么,事实上整个时钟塔都知道lord 埃尔梅罗二世在十年前曾经参加过远东的圣杯战争——当然除他以外无人生还,关于那段过去,时钟塔内部也是众说纷纭,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位当年还被叫做韦伯·威尔维特的年轻人能够活下来是他运气太好。

    “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活下来,肯尼斯·艾尔梅洛伊先生都惨死了。”之类的说法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这种尖酸刻薄的说辞若是碰上其他君主旗下的学生说不定会因此怒不可遏,但现代魔术科的学生们却是无法辩驳的,毕竟众所周知,他们的老师的的确确是个战五渣,即使面对一只雷电兔子也会在刚照面的瞬间被对方放倒。

    “那不过就是只稍微有点大的兔子啊!”其他科的学生们曾经有人大声嘲笑到(当然第二天就被魔术科的挂在了时钟塔的屋顶上),但也侧面反映出了这位君主本人战斗力实在不上台面。

    那么他到底是怎样活下来的呢?

    有人如此问过格雷,少女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才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虽然说老师的确是活下来了,但从某个角度来说,他的灵魂也跟着死了一部分。”

    她曾经见过师长半夜坐在沙发上沉思的样子、也曾经从门缝里看到那一小片布料,从者伊斯坎达尔,那位史上赫赫有名的征服天下的君主——她曾经试探着问过关于那位王的轶事,无论是喝醉了酒拔剑砍人、还是少年时代驯服骏马,只要略微与那个人沾上点边,埃尔梅罗二世阁下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但他却决口不提那个人当年做过什么。

    是被对方所救?还是被对方抛弃?

    虽然作为从者抛弃这个字眼用的有些奇怪,但在偶尔午夜梦回的当口,格雷却能看到她老师脸上宛如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悲伤又无所适从的表情。“如果他在这里、如果这件事他来办……”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话语、那些与老师完全不同的行事作风都给那个少女勾勒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从者的形象。

    出格、毫无规矩、大大咧咧、横冲直撞,它们听起来都不想什么好词儿却最终成为了老师内心最深又最沉重的回忆。

    被亡者所禁锢的埃尔梅罗二世在世间挣扎着,他需要面对的兴许是逝者无法体会到的烦恼和忧愁,但无论面对什么,他依旧坚定、毫不犹豫。

    宛若被枷锁层层禁锢的囚人艰难前行着。

  • 10#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8-13 21:2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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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一场对谈

    格雷如同一只小猫似的被人拎着领子提溜起来,自从来到迦勒底之后,她已经很习惯某位王者这样形式的突然袭击了,“您好,”她歪了歪头看向身后那个高大的红发男人,“午安,伊斯坎达尔先生。”

    当然,那位红发大汉还有许多种称呼,在这里大部分英灵会称呼他为征服王,少部分会喊他法老,这些称呼大多源于这位先生在成为英灵之前的功绩和领土,只有她的老师会非常理直气壮地当着所有迦勒底工作人员的面用带上几分嫌弃的语气喊他一声笨蛋。

    当然他也不生气,每次都乐呵呵地应了,完全没有传说中的风范——当然在这里并不是说伊斯坎达尔会和史书里一样喝酒上头就拔剑砍人,事实上在迦勒底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英灵不在少数,不过可能是因为迦勒底中“王”这个职业的人数量超标,以至于每个人都为了表现出自己身为王的矜持,而在行为举止上有了相当的克制。

    一开始格雷小姐以为征服王也被这份“偶像包袱”所累,但在这几天的相处里,她发现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哟小姑娘,继续昨天的话题,趁着那家伙去加班了,好好跟我说说。”

    “您是指师傅在时钟塔的日子吗?”

    “没错,昨天刚想问的时候就被看到那小子加班回来了,虽然我试过让他直接回答,但那家伙每次都板着脸说那些不过是过去的零碎小事儿不值一提之类的,实在是过于无趣了,被这样一个男人教导,你不会觉得头疼吗?听说各种家务活都是你在干?”

    这倒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少女眨了眨眼睛,顺从地由着对方把自己拎回了房间,虽然伊斯坎达尔外表看起来非常粗鲁,但做事却出人意料的细心,即使是这样一个危险动作,力度也恰好掌握在不让她感觉痛苦的程度。

    格雷其实能猜到征服王想要问什么,事实上在这个神奇的迦勒底,当她的老师再次与这位传说中的王者再回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兴奋与激动,埃尔梅罗二世先生不但什么都不说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连续加班,这种情况征服王若是再不问什么那就太奇怪了。

    “那小子啊,”她被小心地放在了一个沙发上,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征服王的房间,不过无论是从摆设还是搁置在地上的游戏机来看,征服王的房间与她的老师埃尔梅罗二世的如出一辙,“来来来,跟我说说那小子。”

    “诶!”

    “若是余正儿八经地向他询问,以那小子现在的性格是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征服王岔开腿坐在地上,“但他实在是太好懂了,一眼就能看透,就这样真的能够担负起时钟塔那个谁来着?我记得是个金头发的家伙的门第吗?”

    “当、当然!老师一直以来都非常努力,他……”格雷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伊斯坎达尔竖起了一根手指,这种奇特的打断对话的方式让少女愣了一下。

    “那个小子是个再正经不过的家伙,若是他说要担负一切责任,自然是什么都会去做的,虽然有些让人震惊,但能一下子长高三十厘米,看起来圣杯还是有些用的。”

    “诶!”格雷曾经偷偷见过一次她老师的幼年形态,梳着一个妹妹头、就比自己高上一点,两个体型差距之大让她第一次质疑起了生物课上关于骨骼发育的某些常识。

    “嚯,如余所料,关于圣杯战争他一个字都没跟你提起过吧?”

    “是,但我还是听人说起了一些,”格雷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她不知道伊斯坎达尔想要知道点什么,但有些话却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说的,“那天……我是说有一天师傅带我去处理一个案件,在结束之后有个人对我说,师傅他是被亡者所束缚的人,所以我才会去打听师傅和他的从者的故事。”她忍不住抬头,从兜帽的缝隙中瞅了瞅伊斯坎达尔的脸色,当然作为王的那个人是不会被任何人看出心中所想的,只是格雷依旧觉得对方好像微微地笑了一下。

    “虽然有所预料,但那小子还真的是一根筋走到底,这完全不会变通的脑子可不是我教的。”伊斯坎达尔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叹息了一声,他看着格雷,视线却并没有完全停留在这个少女身上,反而试图从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找寻她老师的身影。

    “那个小子!那个小子!”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和赞叹,又在重复了两遍后加了点欣喜和自得,格雷不太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伊斯坎达尔的想法实在是太复杂了,少女能够推测到的可能只是对方对老师这样死心眼的不满。

    她试图鼓起勇气再问一问,门却在那当口被人一脚踹开,迦勒底可敬的军师先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他显示嫌弃地打量了伊斯坎达尔两眼,又因为看到了格雷脸色变得更阴晴不定了。

    “你的种火!”

    “哦!辛苦了小子,不坐下来和余一起打盘游戏吗?”

    “谁要和你一起打游戏啊混蛋,你擅自带走我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伊斯坎达尔挑了挑眉,原本胸有成竹的表情突然瞬间垮了下来,“余对现代电器并不是很擅长呢,刚才盘在里面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所以找个现代人修一修,没想到小姑娘根本什么都不懂嘛,她不打游戏吗?”

    “不要随随便便差遣别人的学生啊!还有你是笨蛋吗我早就跟你说过在电源关闭后就取不出光盘了,你硬拉是会坏的!”

    格雷被请出了房间,她能听到的只有里面两个大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她身后其他英灵们的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点看好戏的表情,只有最古之王发出了嫌弃的啧啧声。

    她明白了。

    或者说她在这一瞬间方了解御主对她老师和征服王的介绍词,“这是王、这是王妃,你懂了吗?”

    是的,她懂了!





  • 11#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9-08 16:5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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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头发
    “自古以来头发就有存储魔力的用途,在远东,头发会被女性用来做成诅咒的道具,一般情况下,这种魔法在恋人或者曾经作为恋人的双方之间作用最大,彼此之间的思念会扩大头发中的魔力,在欧洲也有相应的记录,不过比起诅咒的道具,欧洲人更喜欢用头发作为护身符,以加深双方之间的感情。”

    “老师!我很乐意把自己的头发给老师你当护身符。”

    “要么现在闭嘴要么课程结束后论文字数翻三倍,自己选吧。”

    以上是非常普通的埃尔梅罗二世授课日常,如果没有某人多话的话,这场授课应该会平静无波地继续到下一个环节才对,但弗拉特先生显然不是那种会在适当时候闭嘴的性格,所以在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举手提问道,“老师!那收集脱发有用吗?”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国家和头发因缘稀薄太过出名的关系,总之在这小子发问的瞬间,整个教室里都响起了快活的笑声,当然结果自然是所有人的作业都翻了三倍、提出愚蠢问题的弗拉特先生另外加了五篇抄写,日夜加班的老师则一脸嫌弃地拂袖而去告一段落。

    格雷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她当然不想替自己愚蠢的同班同学们辩解什么—当然以这位小姐过去的生活模式,她也未必能够理解刚才到底在笑什么,不过就在她试图搞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先生坐在沙发上烦躁地啧啧了两声,“一群仗着天赋犯蠢的笨蛋们,虽然有时候觉得他们还都挺可爱的,但显然带来的麻烦更多一些。”

    大概是为了表扬这个唯一没有笑的小姐,二世先生忍不住给格雷开了个小灶,“我之所以留长发是因为本身水平不够的关系,像弗拉特这种,即使秃头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挥自己的实力,相比较之下,实在是让人羡慕。”他忍不住看向玻璃杯上反射出来的自己,与十多年前在冬木的那个年轻人不同,此时此刻他留起了长发、偶尔带一下眼镜、每天教育着一群欠揍的小子,不过仔细想想十年前的自己好像也很欠揍。

    只是遇到了一个非常包容自己的人罢了。

    他曾经在午夜无数次惊醒过,rider死的画面、听到艾尔梅洛伊先生去世的消息的画面、偷那位先生圣遗物的画面轮番在梦中上演,偶尔他会想,成就自己现在这一切的到底是因为召唤出了伊斯坎达尔还是因为肯尼斯先生的去世,前者的存在让他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而后者的出现则真正让他确立了前进的目标。

    “头发是非常特殊的东西,它是人类触觉和感情的延伸部分,在古代,断下头发意味着自己的灵魂与收到头发的人同在,经常有人会将一律头发放在首饰中送给爱慕的对象,这是最简单的咒语,没有魔力也可以成功操作,远东的诅咒部分则更复杂一些,需要的道具也更多,对于时间的要求也有着更为复杂和详细的规定,但无论是哪一种,诅咒也好祈福也好,他们对头发的基本要求只有一点,亲手切断。”

    格雷点了点头,即使她在埃尔梅罗教室上课,但本质上对魔术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老师此时所说的不过是因为刚才上课被一群小鬼气得半死而无处讲述的课题罢了,并没有特别要求她听进去或者听明白,不过相较于偶尔脑子犯抽的弗拉特,不会废话的格雷小姐显然是个非常优秀的倾听者。

    而韦伯讲着讲着思绪又情不自禁地回到了十年前的冬木,rider的红发曾经蹭过自己的脸,那个大块头的手停留在自己脑袋上时的体温仿佛是昨日刚发生过的事情,这位先生自然也知道这并不是一种好状态——始终沉湎于过去的人是无法正视未来的,rider曾经这样说过,当然那位彪形大汉我行我素关了自然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能在半夜驾着牛车去喝酒也会不动脑子地光着屁股到处走,留着自己一个人跟在后面直跳脚。

    但最终他留给自己的只有一个背影。

    仅此而已。

    “不过人与人之间,触摸对方的头发却是最亲密的一种方式,当然也因为这种亲密可以让魔力在发丝之间停留得更长一些,不会因为新陈代谢而改变。现代用头发诅咒对方已经成为了非常落伍的手段,因为有能力诅咒对方的魔术师更喜欢选择血液作为触媒,而没有能力诅咒对方的普通人,一般情况下无法得到对方的头发,至于脱发,”埃尔梅罗二世说道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毛囊都死了那不过就是普通的蛋白质而已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弗拉特那小子平时到底在想什么!真是个蠢货。”

    格雷歪着头看向老师,她当然不会告诉对方在刚才那段教学里,曾有意无意地停顿了很多次这件事情,当然每次在埃尔梅罗二世声音低沉下去的时候,她都发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个放斗篷碎片的盒子上。

    她想问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问。



  • 12#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9-08 16:5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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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与哲人说
    这是他第三次看到那个幻影。

    吕克俄斯是雅典哲学的花园,有无数人日日在这里走动,但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那个影子。

    一个少年人的影子。

    和他的老师、师祖不同,他对神明的存在素来敬而远之,即使吕克俄斯在阿波罗神殿附近也不代表他会如同城里的其他人那样经常给予供奉和祭祀,然而那个少年的存在却让他不由自主地质疑起自己一贯坚持的想法。

    那绝非是从幽冥而来、有冤仇需要倾诉的亡魂,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戾气,反而像是某棵树、某个湖泊的精灵在人世间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归奥林匹斯的路,但挂在他身上的衣服却是那样的古怪透顶,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织就而成,与他所知道的各国的着装都不一样。

    “你是谁?”

    “你想说什么?”学识广博促使了哲人对万事万物的好奇,当然那个年轻人宛如迷路小动物的警惕眼神也是他最终走向对方的理由之一,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那个少年是认识自己的。

    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是谁。

    他曾经教导过自己那位身份高贵的学生要对神明抱有敬意,当然那个自诩为宙斯之子的年轻王者也从未辜负过他的血统和他所受到过的教育,马其顿的铁骑是现在这世上最威武、最雄壮的军队,即使是雅典也不得不对邻居低下高傲的头颅。那个幻影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有一封信自埃及的一个海滨小城而来,那是年轻王子意气风发征服埃及的标志,他将那个小村庄改成了自己的名字,他告诉哲人,这个地方将成为这世上最伟大的贸易港湾,成为地中海边所有国家都不得不经过的中心。

    幻影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信从远东而来,他的学生在信里长篇大论地阐述着宏伟的蓝图,马其顿帝国和希腊文化即将征服巴比伦,然后会从中东顺着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传遍整个世界,与几年前的那封信相比,寄信人成熟了许多,他终于开始控制自己的酒量和酒桌上的脾气,也学会了安抚和善待俘虏,虽然与过去一样他尊重学问与所有的术数,但兴许是成为王的岁月有些久了,哲人能够感觉到他的权利欲与日俱增,那个年轻人逐渐从一个王子成为了一个王。

    一个无人可以取代、无人可以靠近的孤独之人。

    而这一次,幻影出现所代表的又会是什么呢?

    “我知道你。”那个年轻人动了动嘴,他俩仿佛说的并不是一种语言却奇迹般地能够互相了解,哲人没有放过那年轻人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也不曾忽略那微微握紧的拳头,“我知道你,你是亚里士多德、是伟大的哲学家、科学家、教育家、是思想影响了接下来两千年历史的人、是希腊文化的集大成者、是柏拉图的学生、是苏格拉底的徒孙,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的老师。”

    少年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惆怅,“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大概是太过思念那个人,以至于会梦到这样的场面,毕竟在两千多年后,我正身处在这片遗迹的附近,与您一样做着教育其他人的工作;第二次我发现除了您之外其他人是我为无物,便说明兴许有一样东西跨过了时间和空间,链接上了你和我,让我能够以这样奇妙的状况出现在你面前,而第三次……算一算日子我便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垂下头,半长的头发掩住了他的双眼,哲人只能从那一丁点缝隙中看出那瞬间露出的痛苦,他皱了下眉头却听到远处有急促的马蹄声,与前两次那轻快的脚步声不同,这一次反而沉重了许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望向远方。

    白色的旗帜被高高举起,黑色的布块混在中间,那是报丧的信号,而能够出现在这里、能够举着旗子不需要任何通报也能走入吕克俄斯的只有一个人。

    “这不可能!他才三十出头!正是最年轻力壮的时候。”哲人叫了起来。

    “但他死了。”少年人在他身后轻声叹息着,“从病发到去世不过六天,日后曾经有人考据,是他母亲给他的酒杯里下了药、也有人说是因为他过于伤感他挚友之死了、当然围绕着他的死因、他的墓地、他的零零总总细细碎碎的生活八卦,有无数人为之出书立传、放飞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我却是知道的,他会在两千年后成为一个英灵,出现在远东最东面的地方,与一个弱小又无能的学生结成契约,他无愧于自己宙斯之子的名号,轰轰烈烈地打了他人生最后一场仗,心满意足地消失了。”

    “留下了你。”

    “留下了我。”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哲人看到的是那少年眼里的悔恨和懊恼,而少年看到的却是毫不意外的通透与释然,当然这并不奇怪,比起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御主而言,活到六十的哲人反而是了解那个王者更深的人。

    “你该走了,未来的灵魂。”老人挥了挥手,“就如同我一样,他骤然逝世只会让天下大乱,雅典即将混乱起来,哪怕是我也会被卷入接下来的风波中,对于命运我素来坦荡无谓,不过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他侧着头向年轻人发问。

    “我那学生是个暴君吗?”

    “……兴许,在有些人眼里他是的,因为他穷兵黩武、征战四方,巴比伦陷落后的十年里物价比现在涨了足足十倍,但在我眼里却并非如此,即使只有几天,他也是一个笨蛋、一个白痴,一个引领我前进、承认我的努力、许诺让我可以成为他臣子的伟大明君,无人能够替代他在我心里的地位,就如同无人能够抹消掉他在历史上的事迹一样。”

    “他是伟大的。”

    “他是杰出的。”

    “他是最让人无法忘怀的奇迹。”

    少年人话音未落,人便渐渐消散在橄榄树下,而报丧的人也正巧走了过来。

    “老师,陛下过世了。”

  • 13#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9-08 16:5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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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星座

    今天在课上,埃尔梅罗二世先生没收了三本星座书,这些可不是天体科流出的参考类读物,而是那群麻烦的小鬼不知从哪个书店里买来的今年星座运势大全——那些不过是骗骗小女孩的东西,如果每个人都照着它趋利避害那才真是贻笑大方,不过明明在座的都是魔术师,星盘图到底如何摆弄应该是每个人的必修课,居然还有人会相信诸如今天穿绿色就会碰到好运之类的事情实在是不可理解。

    在大部分时候,这位时钟塔的著名讲师总会对这种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预定的课程本来就是星相学相关的知识,而底下的学生又如此的不给面子,让这位先生大为光火,“如果每个星座的人都按照这本书上的指示去做,那满大街就只有十二种人了。”

    “但老师,星座与宝石与色彩都是有紧密接触的,你上周才说过呀。”

    “当然lady,但如果推算命运仅仅依靠这种不负责任的著作就太离谱了。”他反身在黑板上一个圆,然后仔细地将它划成十二份,“占星术起源于巴比伦、经过希腊发扬光大,但希腊和阿拉伯在占星方法、研究、吉凶星的认定都有微妙的不同,所以光靠星座来推理对方的性格和今日的运势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

    “要确定一个人的命盘,不光要知道星辰、日向、月历,要确切知道对方的性格,至少还需要出生时的地点和方位,才能大致拼出一个人的命运,”他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一划写出了个生日,“就比如说在这个日子里出生的人,如果光从太阳历来看的话,巨蟹宫代表了家庭,他应该是助人为乐、重视家庭和谐、有责任心、上进心、有坚强的意志力和耐力,但纵观历史,这个人家庭不和,父亲想杀他、母亲也想杀他,亲朋妻子最后打成一团,只剩下了两三个活人。”他哼了一声,说话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火气,“所以在这个时候就不光要考虑到出生的日期,还有他出生的时间和方位,”他又写了个时间,“月历在那时候正好进入了狮子座,所以有人称他为阳光下最伟大的人,偶尔的敏感和暴躁也因为太阳具有明暗两种情况,容易被外界影响,而方向是最后的重点,即使是30°和36°这样细小的差距也能占卜出截然不同的结果,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确切的证据去证明当时他出生时的位置,但考虑到当时的环境和社会地位,他的方向应该定位正朝西,木星所在的位置,他是雷神之子,自然应该是在那个位置才对,雷电的躁动和强盛压制住了巨蟹宫中代表平和的那一部分,而巨蟹宫本身具有月亮的阴属性被月向的狮子座所代表的太阳又压制了一部分,以至于那家伙出了忠于爱情、拥有卓越的领导力和想象力之外几乎和巨蟹座没有任何相似处。”

    “偶尔也会傻里傻气的。”在停顿了几秒后,他又补充道,但之前他那段长篇大论即使没能让在场的学生们想起什么,最后那句补充便彻底泄露出了这位伦敦塔之星的所思所想,弗拉特先是咳嗽了一声正准备嘴贱地补充什么,就被伊薇特小姐的抽泣声打断了,当然那位少女也并非真的流下了眼泪,反而是看中了老师在上课中途不方面动手揍一位女士而兴起了一丝表演欲而已。

    “天哪老师,”她的动作奔放夸张到了让人联想起了古希腊的诸多悲剧故事,若不是身量不高、衣着不同,说不定会有人误以为她在演安提戈涅,“天哪老师!那是多么动人的爱情,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你今天的作业加五倍。”大概是发现自己在某位先生的星盘上花费了太多的口舌,也有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不知不觉中透露出了什么不该说的,埃尔梅罗二世先生板着脸晃了两下他没收上来的娱乐刊物,“如果你还要的话,就立刻闭嘴坐下。”

    一个伊薇特被打倒了,另一个弗拉特又站了起来,大概是加罚的次数过多的关系,他已经对未来有了预感,也正因为如此说话变得更肆无忌惮了,“那老师你呢?你应该拼过自己的命盘吧?”

    “我?”二世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略微变了一下,“是啊我拼过,任何一个学会星盘的人第一时间不都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天秤座落在火星、金星也在其中,伴侣通常是透过朋友及团体活动而认识的,通常两人都会有相似的兴趣,朋友通常会变成爱情的对象……

    若真就这样下去说不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浮于脑海中的所有字眼统统抛诸脑后,板着脸看向弗拉特,“为什么要告诉你?”

  • 14#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09-08 16:5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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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冰块

    我觉得迦勒底的酒鬼应该会都很喜欢政哥哥的白酒……

    这周忙翻天天加班_(:з」∠)_

    本来跟土豆太太说好我周四更,但实在是太累了回到家就睡着了

    土豆太太想看大帝把二世完全藏在披风里!

    ====================================

    自从东方的那位皇帝来到迦勒底之后,酒鬼们的可选余地又多了一些,只是与其他酒类不同,真正优秀的白酒从外表看上去与净水毫无区别,如果放置在密封的玻璃瓶里,光靠肉眼并不能第一时间判明内容物,而众所周知,迦勒底里热爱搞事的从者数量远超标准,以至于加班加点到晕头转向的埃尔梅罗二世先生一不留神灌下了小半瓶。

    先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然后是因为受惊失手摔了瓶子,接着还不小心因为地上的水洼滑了一下,仓皇之间推倒了桌子上的搅拌机、搅拌机的电线一路拉倒了周围的各种瓶瓶罐罐,一系列联动反应在两三分钟里差点砸掉了半个厨房,好在红色弓兵素来讲理自然不会将这场悲剧归咎于工作时间007的加班狂人,而是“亲切友善”地找上了始作俑者。

    猫狗大战是迦勒底的固有节目,在卡美洛的吃货们确定惨案不会影响第二天的早饭之后,最后一批围观者便悄然散去,留下了浑身酒气的埃尔梅罗二世先生和征服王面面相觑。伊斯坎达尔原本想安慰安慰自己那可怜的小master,但不到两秒就看到那小子歪歪斜斜地靠在门边睡了过去,让人简直哭笑不得,希腊的英灵一边叹息着这莫名其妙的倔强一边抱起对方往两人的住处走去。

    一开始,伊斯坎达尔是想把人整个横抱起来——公主抱什么的他经常在迦勒底看到英灵们对御主使用,不过考虑到二世先生素来羞涩的面皮,他最终选择将对方塞在怀里,慢慢悠悠地往回走,那头黑色的长发若有若无地钻进了大帝的斗篷,穿过皮甲的缝隙,在他脖子边缘蹭来蹭去。原本这位老师身上应该带着点雪茄的味道,当然还有在外加班时偶尔会蹭上的风雪味,但今天它们统统被白酒的浓香所取代,散发着一股好闻又清甜的谷物特有的香气,但酒精带来的却远不止这些。

    埃尔梅罗二世先生醉了,他的确困倦得不行,却因为抱着的那个身体熟悉而又温暖平息了酒精带来的所有躁动不安,他没有顺着伊斯坎达尔的动作转身滚进被窝,反而因为一直以来内心深处存在着的不安而将对方抱得更紧了。厚实的斗篷如同一条上好的毯子,伊斯坎达尔靠在沙发上维持着平时打游戏的姿势搂着那家伙,接触到的只有因为酒精而变得滚烫的皮肤和白皙的脖颈,这让他有些想入非非,甚至有那么几秒他所想到的是昨天晚上在自己怀里的韦伯·威尔维特。

    那个曾经在第四次圣杯战争里因为补魔而大哭的少年到如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风情,只要一想到统统是为自己所展现的、是自己所创造的,即使是伊斯坎达尔这样的曾经拥有过一切的王者也依旧会忍不住自豪,他稍微动了动身体,让那个小子在自己怀里睡得更加安稳一些,却无意中听到了一句低语。

    “太阳……”

    接下来的话被轻微的鼾声所掩盖,但伊斯坎达尔却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怀里这个年轻人曾经遇到过什么、曾经与何人对抗、自然也很清楚对方的身份和心思,在迦勒底的漫漫长夜,他偶尔也会思考是不是要拜托那位御主将某个人召唤出来,但过去就应该过去,就如同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一样,他庞大的帝国从建立到灰飞烟灭中间不过二十年,他的挚友、亲朋和疯狂的母亲、别有用心的妻子最终刀剑相加、彼此死斗。

    希腊史里说他放任了危机的存在,毕竟培宋和托勒密不和、莱西马库斯和莱昂纳图斯彼此娶了双方的妹妹,希腊人讨厌不是希腊人的欧迈尼斯、他的母亲奥林匹亚斯则憎恨着赫菲,如果这位征服天下的王者愿意用他打仗的心思处理这些人际关系的话,接下来的继承者战争是绝对不可能打响的,而他的帝国则会成为史上最辉煌、最强大、最令人称道的国度被人向往、被人崇拜。

    “像什么太阳啊,成天就喜欢把别人的话放在心里,有些话听过就该忘记才对。”他嘀咕了两句,伸出手揉了揉恋人的头发,却看到那家伙睡得更踏实了。

    门被悄悄推开,格雷捧着一盒子冰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诶老师呢?被御主叫去加班了吗?”她眨了两下眼睛不安地问道,“我听说老师醉了。”

    “哦,他出去走走,很快回来,这东西放在桌子上吧,等会我会交给他。”大帝好脾气地笑了笑,继续抱着披风就着月光读起了书,他听到了冰块在盒子里滚动的声音、少女退出房间的声音这才朝自己怀里看了一眼,恋人睁开了一只眼睛,带着点迷蒙没好气地说道,“不要骗小孩子啊。”

    “有吗?”他丢下书,带着对方倒在床上,“你不需要看别人,我才是太阳,不是吗?”

  • 15#
    .⁄(⁄ ⁄•⁄ω⁄•⁄ ⁄)⁄. 回复于:2019-09-18 02:49:59
    .⁄(⁄ ⁄•⁄ω⁄•⁄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全部!!!!
    在lof见到其中的一两篇真的好心动啊,太太太会了
  • 16#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10-01 20:57:38
    趴地泪奔年中奖
  • 官方用主任来论证帝韦伯是真爱,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用亚里士多德来论证他俩是真爱啦!

    私设,柏拉图的宝具是雅典学派,能够将古希腊所有先哲召唤在一个场景里,大家对学术进行讨论,因为是柏拉图的宝具,所以场景固定会召唤他的老师苏格拉底、他的学生亚里士多德,本文就是亚里士多德就《会饮篇》的相关内容对老师及在场的其他先贤进行针对自己学生恋爱问题的讨论。

    大部分都在瞎说,不过说一下人际关系,色诺芬是苏格拉底的学生,柏拉图也是苏格拉底的学生,从岁数上算色诺芬是柏拉图的师兄,阿伽松是苏格拉底的朋友、阿里安是亚历山大的脑残粉,也是色诺芬的崇拜者、斐德罗和阿里斯托芬是柏拉图的朋友

    =====================================

    亚里士多德如是说



    这是所有哲人梦寐以求的盛景——如果迈蒙尼德、黑格尔、尼采看到的话恐怕会争先恐后地加入其中,哪怕他们曾经或多或少在文章中反对过那些圣贤们的观点,但此刻苏格拉底坐在最中间,他的左手是柏拉图,右手边是亚里士多德,围绕着这三个人的是阿伽松、色诺芬、阿里安,后面站着斐德罗和阿里斯托芬。按理来说,这群人是没有可能完全凑在一起的,但在柏拉图的宝具雅典学派开启的情况下,这些古希腊的圣哲先贤方能相聚一堂,尽情讨论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当然在场人数往往并不固定,会根据大家(特别是柏拉图想讨论的话题)挑选出现的人。

    “吾师,”亚里士多德站了起来,“您曾经借师祖的名义说,想象不到有什么幸福能比得上做一个温柔的有爱情的人,或者对有爱情的人来说,做被他所爱的青年,今日我想就这个话题做个具体的讨论。”

    “这是个好话题,让我想起了在某次宴饮中我们聊过的事情,不过我想年轻的亚里士多德——当然现在你的胡子已经和我们一样花白了——这个问题应该是意有所指的,和你一样我们也很好奇你那举世闻名的弟子和那个年轻人跨越时间空间、身份地位,乃至于活人与死人之间令人动容的羁绊,”斐德罗率先接话道,“当然如果能详细说一下就更好不过了。”

    “正是如此,我犹然记得那位陛下曾经将我的著作作为他的战地手册,无法亲眼看到那片恢弘国土的建立和毁灭是一件憾事,即使有阿里安如实的记述,也无法用文字描述清楚当时的一切,这样一位气势如虹的王者与另一个当时堪称为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奇特相遇、离别再相遇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作为英灵被召唤,我等的著作中从未描述过这点,在过去这应该算是某种邪法,毕竟那个少年既不是太阳神的祭祀也与爱神毫无关系,他从未向宙斯献过祭礼也不曾念过任何一位神明的名字,在我们那个时代他毋庸置疑是离经叛道的典范。”柏拉图笑了起来,他作为宝具的控制者自然要比被召唤出来的其他人更为了解谈话中心的那两人的性格脾气,“但即使他从未相信过神明,也和他出生的时间有所关联,毕竟在我们看来那闪烁的名为灯泡的东西若是放在我们那个年代恐怕会被当成神迹,而他不过是晚生了两千多年,自然不可能相信我们所信奉东西。”

    “你这个说法,我觉得不对,”苏格拉底举了举手,他靠在软塌上满意地看向自己的徒孙,“爱是最古老的神,若他们两人相爱,那毋庸置疑他俩是信奉神明的,或者说他俩应该是最为虔诚、也最受到祝福的信奉者,就如同斐德罗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人跨越了神明给人划下的鸿沟,仅这一条,我便认为阿芙洛狄忒给予了两个人之间不可思议的祝福。”

    “伟大的人是注定会受到崇拜的,诸位圣者,请听我一言,”阿里安站了起来,在开启宝具的时候,作为在座所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他原本想要站在最后面,但作为《亚历山大远征记》的作者,他被阿里斯托芬拉到了亚里士多德身边,两个人共享了同一个软塌,“我曾为那位陛下著书立传,诸神在上,在色诺芬面前原没有我说话的份,但对于那位陛下我却是有几分了解的,若他得到金钱,他只会想着部下;若他得到身份高贵的女子、他也会将之妥善照料,大流士的母亲曾经说她此生只有那位陛下一个儿子,母亲尚且为他的气概所吸引,又遑论波斯国中其他人呢?他并非绝对公平却的确努力做到了不偏不倚,也正是这份公正让他的军队得以穿过沙漠和丘陵,最终抵达印度,若说这不是被战神所偏爱,我是不信的,若从这里考虑,阿芙洛狄忒给予他爱的加护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爱神是战神之妻。”

    “但那不过是小爱,我们要讨论的却并非是那一丁点心动,而是在那之后,他在受到召唤后战死、少年却并未跟着赴死之后的事情,事实上在过去我从未想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等看来,若是心爱的皇帝为自己而死,恐怕会心痛到无法活下去,荷马就曾对此做过诸多描述,但那个少年竟能怀抱着再见一面的希望,成就他美德方面的进步,这应该算是幸福还是不幸呢?”亚里士多德再次发问。

    柏拉图沉吟了几秒,“若让我说,爱是伟大、是神奇,是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它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未来存在,若是在寻求爱的过程中那个少年的本性被爱所补全,毋庸置疑他应该算是幸福的,而你的学生,那位陛下,毋庸置疑也是幸福的,毕竟前几天我还看到他笑得那样大声不是吗?”

    在座的所有人纷纷举起了酒杯,在大声赞美了爱神之后,饮下了由马其顿送上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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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大概是疯了才会写这种风格的东西

  • 17#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10-01 20:57:52
    趴地泪奔年中奖
  • …………………………emmmmm

    火焰纹章天下第一(

    韦伯要是火纹主角,他早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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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某著名战棋游戏上市之后,埃尔梅罗二世先生便开始了例行的攻克之旅,兴许是因为游戏种主角的职业与他相似的关系,他莫名其妙地就对那三个班级真情实感了起来,以至于非常难以接受剧情后半段自相残杀的部分,一周目的时候他不知剧情,二周目便不得不开始了艰难的学生拯救计划,但即使如此也有绝对无法被拉到己方的少男少女。

    这位老师其实心里清楚,这世上大部分合家欢结局只会存在于迪士尼的动画片里(况且这两年也不太走这种路线了),以游戏中的设定要让这三个国家的学生联合起来比登天还难,但只要想到自己无论走哪条线都会杀死背负一切的少女、看似光明心中却有空洞的骑士和芳心纵火犯中的两个,就让他没法继续打下去。这位伦敦塔德高望重的老师叹息起来,毫无目的地指挥着画面中的主角在学校里的各个角落窜来窜去寻找着学生们丢失的小玩意儿,皮革弓套、训练记录之类加好感度的小东西总会不经意间化成一个小光团,藏在各种桶子、木箱上,而这些收到失物的年轻人则会在几天后成为屏幕上己方军队不得不杀掉的对手。

    他兴味索然地丢开手柄,灰色的小玩意儿双双在沙发上滚了两圈最终被一只大手抓在手里,“怎么?又输了?”

    “输过一次就够了,”年轻的老师抿了抿嘴,一脸不满地看向自己的从者,“当然是堂堂正正地过掉了高难本,还有你这家伙,不要擅自乱动我的存档啊,明明招募了的剑圣为什么要换成另一个重装啊!不是说好了各自玩一个存档的吗?”

    “啊呀呀,偶尔也想看看你的进度,作为竞争对手这不是很正常嘛?”rider大摇大摆地坐到了他的御主身边,庞大的身躯一下子占掉了大半个沙发,虽然已经比过去长高了不少,但双方之间依旧无法跨越的巨大生理差距让埃尔梅罗先生不自在地抿了抿嘴,他有一肚子的抱怨想说,譬如打游戏不遵守规则、偶尔会抢走自己的手柄、出入房间的时候不关门种种种种陋习,但不知道是因为伊斯坎达尔正在操纵主角举办茶会的关系还是单纯的rider重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他在不自在了几秒之后突然放松了下来,嘴角储着一丝笑容仰着头打量着天花板。

    征服王把茶会问答全答错了,甚至没有存档便再次丢开手柄,任由其中一只悄无声息地掉在咖啡桌下的的地毯上,自己却伸手将身边那小子一把拽进了怀里,“在谋略方面倒是有所进步,”他揉了揉一头长发的御主,“我欣赏这种稳扎稳打。”

    “得了吧,说得仿佛这是你教的似的,”韦伯靠在那大汉怀里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又笑了一下,“我不过是怕敌方法师一个魔法把我方轰了,所以才走五步退三步,若是换成你,你这家伙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哟嚯,听起来像是经验之谈。”伊斯坎达尔笑了起来,突然将怀里的这个拎起来打量了两眼,“冲也是要有经验的,是一个人孤身前往还是身后埋伏着雄兵万千,心里没底可不行。”

    韦伯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换了几下, 伊斯坎达尔见他收拢了笑意便也知道自己戳中了那年轻人心中的痛点,偶尔,这位征服了世界的王者会想,成就这个年轻人的到底是什么?自己的出现、肯尼斯·艾尔梅洛伊的死还是自己的死、能支撑着看他一路达成现在的成就?

    亦或者三者都是?

    古希腊的王者最终选择了沉默,他是知道答案的,却最终将心里一切的思绪化成一个吻,带着点霸道将年轻的老师按在了沙发上,“按照余的经验之谈,现在应该是进攻的时间了,你觉得呢?”

    “你真是个大笨蛋!”

  • 18#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10-01 20:5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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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味关系

    埃尔梅罗二世先生站在厨房里,蹙着眉拨弄着厨房菜谱APP,格雷站在边上欲言又止,这位小姐自然是有足够理由表现出不安的,作为入室弟子,一直以来都是她负责照顾这位时钟塔之星,自己老师在家务能力上的水平如何她是心里最有数的那个,“那个……师傅,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二世先生看着菜谱APP样子如同看着最艰深的魔术咒印,身后的鸡蛋宛若令咒摸一个少一个,“事实上这种饼干我做过。”

    “诶!”格雷惊了一下,她实在难以想象自己那个三顿饭都需要在咖啡店里解决的老师居然有能下厨做鸡蛋饼干的技术水平,不,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埃尔梅罗二世打发奶油的样子。

    “……十年前,在冬木,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主意,我给一户人家的两个老人施加了暗示性的魔法,然后装成他们的孙子住了进去。”他抿了抿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又有趣的回忆似的,嘴角微微提了几度,“那位老太太曾经教过我怎么做饼干。”

    那是周末的早晨,太阳很好,他醒过来的时候还听到了一阵阵的鸟叫,rider一直都起得比他还早,应该已经下楼去了,他自己闷在被子里琢磨着接下来该做什么、对手会是谁之类乱七八糟的问题,仔细想想那时候,这个名叫韦伯·威尔维特的年轻人还处在自己成功召唤到了伊斯坎达尔的兴奋中,完全没想过对手、甚至没有想到未来。

    奶奶把他拉了下去,虽然一路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唠叨,但兴许是没怎么品尝过家庭温暖,韦伯跟在后面只会一路嗯嗯嗯是是是的跟着答应,甚至有那么几秒会忍不住兴起几分不耐烦的情绪,但最终是空气中甜甜的奶香味终止他那些纷乱复杂的思绪,得以将目光停留在了厨房那些锅碗瓢盆上。

    “三个鸡蛋,低筋面粉70克,”时钟塔的讲师洗干净了手小心翼翼地将鸡蛋的蛋黄和蛋白分开,他已经许久没有下过厨了,整个动作生疏又僵硬,格雷看着那三个蛋黄就像在看弗拉特做结界,在崩溃的边缘左右横跳,不过总算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被分开后顺利和砂糖会师在了另一个碗里。

    他开始打蛋黄,大概是不太习惯蛋抽的关系,当然也有可能是最一开始作为示范的那位老太太使用的是东方特有的筷子,他总觉得自己没有当年那时候打出来的顺滑,那两粒没能顺利融化掉的糖黏在碗壁上,莫名其妙地戳到了他心里的某个角落。

    “几滴柠檬汁……到底应该是几滴?”他低下头再一次仔细研究了一下APP上的菜谱,“三滴也是几滴五滴也是几滴,若是换在魔术上,三滴和五滴就是成功和失败的关键原因,”他有些烦躁的合上手机,闷着头继续打发起了蛋白,那可是个麻烦的工作,要打发成他记忆中的样子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再将蛋黄混在一起、放入低筋面粉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在记忆中,前两次方面粉都是老太太操作的,最后一次让给了韦伯,那是那个少年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站在厨房里,因为比较矮小的关系,他甚至不得不站在一个脚蹬上,才能顺利完成筛粉、轻轻拍动、切分等种种工作,而就在他觉得自己像是拆了个炸弹一样得以松懈两分精神的时候,rider走了进来。

    哟有好东西吃了,那家伙挑了挑眉完全没经过自己同意拉开椅子就坐到了旁边,他甚至没发现那椅子上还占着一丁点飘落的面粉,哦不过考虑到那位陛下的本性,这种小事情他根本不会在意。毕竟有些王者目下无尘,不能容忍任何违背正义的事情,而有些则像伊斯坎达尔那样,眼里看到的永远是远方,眼皮子底下那些灰尘绝对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那团面糊在埃尔梅罗二世仔仔细细的搅拌种渐渐变得光泽又柔软,它被小心翼翼地放进裱花袋里,接下来的部分虽然二世先生非常努力,但想要用裱出几乎一样大小的小饼干还是需要一些锻炼的,他不得不接受自己挤出来的面糊糊有大有小、有高有底的现实。

    格雷非常适时地打开了烤箱,在经过三十分钟的预热后,迎面而来的热气让这位老师首先闻到的是面粉团里散发出来的微妙甜味,可能是因为加了丁点柠檬的关系,倒没感觉出鸡蛋的腥味。140°,35分钟,这段等待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够一个英国人烧壶热水泡杯热茶,当然在冬木,成为佐餐饮料的是一杯可可,老太太亲自煮的要比现在市面上卖的速溶制品好喝许多,他记得自己坐在伊斯坎达尔身边,双方端着杯子一起看着那红彤彤的烤箱在发光发热,哦那位征服王甚至还忍不住想要知道那东西的运行原理,他俩说说笑笑还拌了两句嘴,韦伯骂了对方一声笨蛋,饼干刚巧就好了。

    焦了……

    二世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盘小饼干,他发誓自己真的是一字一句都按照APP上面做的,但可能是因为这台烤箱功率较高的关系,总之三十五分钟好像时间略长,他不得不接受有一部分饼干底部焦黑的现实。

    不知道算不算挫败感,总之,虽然其他的大多还挺美味却已经没有了当年尝到时的快乐和喜悦,甚至在多吃了两个之后总有一种微微的苦涩从舌底逐渐蔓延到心中。

    他叹了一口气,将杯子里的红茶倒进了下水道,在认真拜托格雷处理一下厨房的卫生问题之后,转身走向了书房。

  • 19#
    趴地泪奔年中奖 更新于:2019-10-01 20:5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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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突发事件与生日快乐

    今天非常不对劲。

    二世先生坐在沙发上蹙着眉头细细琢磨起来。

    首先是起床的时间,他承认自己有睡懒觉的习惯,但大部分时候严谨的格雷小姐,他的入室弟子会善解人意地让他多睡五分钟后才叫醒他,而今天,她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是和莱妮丝一起出去了吗?年轻的Lord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前天乃至于大前天与她的所有对话,好像都未曾提及今天有其他安排。

    好吧,总之今天一整天的行程从早上没能顺利起床开始就一路透着古怪,他发现自己睡过头之后匆匆赶去时钟塔却发现整个现代魔术科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没有伊薇特小姐那封放大加粗的A3告白信,他差一点以为所有人被一锅端了。

    他曾经试着联系过莱妮丝和所有拥有手机的学生们,但无论是莱妮丝、考列斯、弗拉特还是刚刚买了手机的斯芬统统都不接电话,这就很有意思了。莱妮丝忙起来的时候特里姆玛乌也能接电话,弗拉特和斯芬不可能同时失联,考列斯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不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所以能够在同一天将自己身边所有人都调开……

    他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整件事情扣锅在了那爱给自己添乱的义妹身上,显然这是一起有计划、有预谋(不知道有多少知情人士参与)的小小挑衅,是学生们给予老师的一份有趣考验,让这个平淡无奇的月份一丁点鲜活的色彩。

    好吧,看看这群小鬼到底都跑去了哪里,他一脸嫌弃地哼了一声,一边琢磨着应该给他们加上多少作业一边打量起了手里那张巨大的告白信,如果说有什么可以算是线索的话,这封夸张到让人绝对无法视而不见的告白信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了。

    不过那还真的只是一封非常普通的告白信,说的基本上是那位小姐曾经说过的所有废话,诸如虽然身为间谍但作情人完全OK、哪怕老师和其他人有过什么她也无所谓等等等等……什么叫和其他人有过什么!在一般情况下如果她敢将这封信亲手递给自己的话,等待着她的必定是五倍,不绝对应该是十倍的加罚作业,但此时此刻,时钟塔的lord想得却更远了一些。

    久远到了必须追溯到七八年前,自己刚刚赎回教室时与莱妮丝之间发生的某场对话,当然伊薇特会特地点明这点便证明推理的确是正确的,主导这场莫名其妙的学生失踪事件的必定是莱妮丝无误。

    于是,为什么她要这样做呢?

    与梅尔文那种类型的愉悦犯不同,莱妮丝纯粹只是喜欢看自己胃痛的样子而已,弄走学生们虽然的确会让他烦恼一下,但众所周知,一个平平静静的周末、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搅、睡到自然醒、吃个美味的三明治然后去办公室晃荡一圈,最后悠闲地在外面逛一逛,没有让人烦心的学生、没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委托,简直是个完美到了极点的星期六,如果刻意想要自己头疼的的地步,至少应该让弗拉特、斯芬、伊薇特三个人一起搞点事情出来才勉强能让自己大动肝火一次。

    哦,想到这里,有另一件事情让埃尔梅罗二世先生非常在意,在今天早上他拿着三明治匆忙离开房间的时候曾注意到过一个细节,那份三明治显然非常新鲜,从蔬菜的口感和肉类的温度来判断应该是格雷在自己醒来没多久之前刚去买回来的,那位小姐来过却选择不声不响地离开,若说是被弗拉特他们硬拖走的显然不太可能,他了解那位小姐,自然清楚拥有亚瑟王一丝血脉的少女本性也与那位王者一样一丝不苟、言出必行,所以这种出于自我意志的离家出走与其说是“出走”不如应该说是被某个人以种种理由说服之后,自行离开的。

    那么那个对象也并非不好确定。

    他冷哼了一声朝向书柜看去,马其顿方阵兵的小玩偶被某个嫌疑人换了个角度——有这个胆量在自己书柜翻箱倒柜的除了梅尔文不作他想,而联想到自己身边那两个愉悦犯突然又凑到了一起给自己添麻烦,埃尔梅罗二世果然胃疼了起来。

    但整个推理依旧有不完整的地方,譬如说他俩的动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学生牵涉其中、格雷为什么会由着这群小兔崽子们胡闹、为什么只有伊薇特一个人给自己留下了信息,还特地选用了那么多她曾经说过的话作为告白。

    ……

    等一下!

    他突然跳起来冲到日历前,自上一次魔眼列车事件之后,那群多嘴多舌的拍卖参与者们自发地为他的“侦探”生意拓展了不少业务,以至于在今天之前的整个九月他忙得不可开交,小巷杀人案、密室宝石失踪案之类大大小小(能够让艾尔梅洛伊家族欠款减少)的委托不计其数,即使是昨天他也忙到了午夜,以至于根本没发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是他的生日。

    这倒是一种别出心裁的庆祝方式,比在餐桌前切开蛋糕要有趣多了,但也正是这一丁点小细节让他突然串联起了所有事情——考虑到格雷离开的时间、三明治的新鲜程度,周围能够容纳下这群人的也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这位先生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喜悦和期待慢悠悠地走进去年自己单枪匹马闯入过的地下水道,当然他虽然没有斯芬那种可怕的嗅觉不过大蛋糕那特有的香味在这种地方实在是过于显眼了,“天哪到底什么人会把生日庆祝仪式放在这种地方!”这种小抱怨在他走进原来的雷电工坊之后彻底消失了,弗拉特也好、斯芬也好、考列斯、伊薇特、格雷……可以说整个时钟塔和他往来最为频繁的人几乎都到了现场,若说这是一场被小心翼翼准备的派对到也就算了,但地上的阵法、空气中弥漫着的浓厚到让人晕眩的魔力还有面前那个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想要见到、不断追寻的熟悉的脸让这位时钟塔的老师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Ri……rider!”

    “哟小子,虽然只有一丁点时间,但你的朋友和学生们可真的是太能干了。”伊斯坎达尔大笑了起来,和其他狼狈不堪的施法者相比,这位被临时召唤出来的英灵乐滋滋地坐在椅子上喝着酒——二世先生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所饮用的极有可能是自己酒窖里的库存,但他已经没有空去研究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小鬼搞出了这种戏码,只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走到对方面前,那些曾经在梦里尚且能够滔滔不绝说出口的话,此时反而被忘得一干二净,能够想到的、能够说的,只有对方的名字。

    伊斯坎达尔、伊斯坎达尔……

    “我可完全没想到你会做和那个家伙一样的工作,还教出这么多学生,”恐怕是因为召唤不完全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整个准备太过仓促,伊斯坎达尔的身形在那几句话间已经变得有些飘忽了,“不过,其他事情我们可以日后再说,有一句话,可得现在就问。”

    “你开心吗?”

    何等的喜悦……又是何等的悲伤,时光轮转,在这瞬间,埃尔梅罗二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他还被成为韦伯·威尔维特的时代,他想起了当年在冬木的地下水道工坊、想起了伊斯坎达尔的牛车、想到了那两年的漫长旅程,从冬木到希腊,从埃及到英国,岁月轮回,有些事情好像变了却在乍然重逢的瞬间让他再次坚信伊斯坎达尔没有变、他也没有变。

    “我会追上你、会最终站在你身边,”他说话的音调略微变了一点,那些被雪茄被酒压低了的嗓门重新清澈起来,rider的表情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俩就这样默默看了几秒最终再也没说什么,韦伯看着对方再次化为金粉消失在半空中,那些微妙又复杂的心思在几秒之后被重新收敛起来转成了十足的怒火,“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用宙斯像召唤伊斯坎达尔?这么多人这么多属性不和的魔力,梅尔文你竟然也会搀和!还有你,莱妮丝,是你说格雷的对吧!”

    “啊呀呀韦伯,我可是在吐血啊!”

    “你还翻了我的书柜!”

    “啊,兄长大人,”魔力损耗过多的少女躲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伸了伸手,“总之,一个浪漫的故事有了一个浪漫的结尾,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恢复得更快的学生们跳了起来,在被那群小鬼们簇拥到蛋糕边的时候,韦伯已经没了继续骂他们的心情,当然伊薇特远远地在一边哭喊我也可以之类的事情很快就被美味的蛋糕抹掉了,总之,生日快乐,韦伯·威尔维特。严肃的老师在吃下草莓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点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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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震惊,因为大家应该能发现,这篇文其实是把事件簿1-12集串起来的,但我没想到我居然和13集的官方撞梗了!!!!!!!!卧槽!

    总之这是特地提前准备好的韦伯的生贺,祝韦伯过几天生日快乐~也祝我今天开心诶嘿(哦已经过了呢

    最后不太懂方阵兵是什么梗的去看第一集,最后结尾梅尔文在玩的就是那个小人就是它

    顺便说一句开篇第一集是1995年,从第二集开始是8年后,也就是2003年,本文设定是第二年也就是2004年的10月3日,那天是周六!

    我是个严谨的考据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