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山海

如果你以为这是个现代架空那就输了
177 圈子: 大道争锋 CP: 张齐 角色: 张衍 齐云天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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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根 发表于:2018-04-28 17:17:25
天地根

山海


楔子
这一年龙城的夏天热得叫人格外咬牙切齿。
张衍自屏幕上template的报错中抬起头,随手拿过空调的遥控器看了一眼那徒有其表的16℃,最后放弃了寻找BUG,扯着T恤的领口抖了抖,感觉汗水顺着脖颈一路滑落,又在背后与胸口干透。
他关了电脑站起身,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唯有他座位头顶还亮着一片惨白的灯光。一方方黑下去的屏幕像是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中央空调的呼啦声在这样难耐的天气里听起来如同某种垂死挣扎。
年轻的软件工程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关上空调与灯源,迎着黑暗来到落地窗前,自高处俯瞰这个城市的一角。
橘黄的路灯沿着公路蔓延至远处,路上已无行人的踪迹,偶尔有车辆无视限速自路口飞驰而过。现在是凌晨两点——张衍低头看了眼手机——这个城市在闷热中昏昏欲睡,夜空压着厚实的阴云,蓄势待发着一场畅快的雷雨。
走出办公楼,一股带着湿气的热风便迎面扑来,生不出丝毫凉意的同时平添了额角的汗水。一年前来到龙城定居时,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时候,天气却并没有热得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四面并没有保安巡逻的踪影,这样炎热的天气,想必也很难生出值班的动力。
还是请假在家里办公来得舒服。
这么想着,张衍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摁了一下,不远处一辆漆黑的Jaguar F-Type打了个双闪。
他刚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一步,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沉爆破的巨响。
打雷了?
张衍抬起头,看了眼天上黑压压的阴云,仿佛有雪亮的电光乍隐乍现。四周的风刮得放肆起来,闷热压抑的同时,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他逗留在原地,皱起眉注视着那缓慢聚散流转的云层,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空气越发潮湿。
就近的一盏路灯倏尔明灭了一下,像是眨了眨眼,随即,整条街道上的灯光开始变得不再稳定,伴着呼啸的风声时而亮起,时而熄灭,最后齐刷刷地一黑,陷入瘫痪。整片软件园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光线,和昏黑的积雨云同流合污,张衍站在原地,依稀听到了一声浑厚冗长的低吼。
那声音像是是雷声在天地间留下的回音,容易让人想起狰狞庞大的兽类。
又是一道苍白的电光乍然一亮,随即比之刚才还要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天上炸开,暴雨倾盆浇下,将张衍淋了个措手不及。转头间,他只见不远的某处,似有一道漆黑的影子随着这场大雨一并砸落在地,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不由晃动了一下。
那是……
他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冒着雨翻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一路横穿绿化带,踩过坑坑洼洼的水泊,最后猛地顿住脚步。
张衍直直地望着前方,冷淡苍白的闪光灯为他照亮一只筋骨分明有力的,不属于常人认知范畴的利爪——像是鹰,可是没有那一只鹰的利爪能巨大得足有一人大小,锋利的尖端流淌过殷红的血迹。
他将手机抬起了些,顺着这只利爪看向那截魁伟粗壮的身躯看去,竟然一眼不能望尽。那样冗长而庞大的躯体逶迤盘曲着占据了大半个停车场,上面覆着的鳞片大而细密,被雨水冲刷出光泽流转的深青色,丝丝缕缕的鲜红顺着鳞片的缝隙渗出,落在身下地面凹陷的水坑里。
张衍谨慎地迈着步子,一点点来到这个庞然大物的头颅面前,抹去眼前碍事的雨水,终于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修长的犄角与狰狞的长颚。他呼吸一窒,比起荒唐与错愕,他更无法将目光从这样古奥而威武的巨兽身上挪开。
龙。
这个在暴雨中坠落的黑影,这个砸裂了半个停车场地面的庞然大物,竟然是一只原本只应该存在于虚构与艺术中的远古异兽。人类的世界上再没有什么物种能拥有与之匹敌的威武与傲岸,此刻它浑身淌血地匍匐在地,身躯依旧巍峨如山。
巨龙低低地喘出一声鼻息,眼目未完全睁开,利爪却已尝试着要支撑起身体。它显然并未注意到一个渺小的人类近在眼前。
张衍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逶迤的身躯起伏如浪,一时间没了更多的动作。
然而重伤之下的青龙终究没能腾空而起,反而重重地摔落回水坑,溅起高高的水花。这一点微弱的尝试仿佛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张衍就这么看着那样凶狠巨硕的异兽在自己面前收敛成一个狼狈的人影。
张衍低头注视着那张被雨水冲洗得发白的脸——看起来很年轻的一张脸,平淡的眉目与这片软件园白日里往来工作的职员没有什么区别。然而那身宽袍大袖的古朴衣着,与淋漓披散的墨色长发却与这个现代都市格格不入。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陷入昏迷的怪人。那身青色的衣袍紧贴着这具身体的脊骨,包裹出还算健实的轮廓,血色从这个人的左肩处沁出,在雨中晕开。湿透了的长发掩映着那张虚弱的脸,张衍一手撑在水泊中俯下身,用手机将贴在对方脸颊上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双紧闭的眼。
一双不到睁开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睛,修长的眼尾并不上挑,而是一种端方克制的弧度。如果忽略掉这个人与时代不符的衣着,与他身下凹陷的水坑,这几乎就是一个落难昏迷的普通人。
张衍在雨中沉默了片刻,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叼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将人一把扛起。
好像……捡了个不得了的家伙?

“云天没有回来吗?”
一个飘渺的声音自高台之上的星河间响起——这是一座威严古朴的殿宇,仿佛置于云端,又仿佛坐落水下,四面的一切俱是虚浮不定,唯独那条星河深邃澹然,无有来处,亦无去处。
一身乌金长袍的男人头生双角,博带长襟,除此之外上身与常人无异,只是庄肃的长袍下露出的一条粗壮的褚色龙尾。他拢袖起身,向着高处徐徐一拜,沉沉开口:“一个时辰前,溟沧海与人世交界之门已闭,并未见到其归来之影。敢问君上,可要去寻?”
星河内的声音沉吟片刻:“他素来知晓分寸,逗留人世必有自己的道理。”
高台下的男人随之默然半晌,才低声道:“云天身份非同小可,此番遣他出去毕竟是无奈之举,若出了什么事……”
“少清境与玉霄天柱皆是有所动作,若云天能率先找到那位尊主,自然一切无虞。若是被人捷足先登……至德,那才是我们真正要操心的事情。”星河低低一叹。
孟至德随之肃然,再次稽首一拜:“是。”


TBC

    1#
    = = 回复于:2018-04-28 17:23:16
    = =
  • 这是什么!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 2#
    = = 回复于:2018-04-28 17:35:12
    = =
  • 有这么多尾巴可以薅吗?感恩比心。目测齐师兄还有两个竞争对手即将到达现场?以及……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小龙人,可爱爆!
  • 3#
    = = 回复于:2018-04-28 18:02:25
    = =
  • 捡回家会怎么样!期待!
  • 4#
    = = 回复于:2018-04-28 18:33:42
    = =
  • 角和尾巴!!!会有play吗?摸起来格外敏感?不好意思在人面前露出来又拗不过张衍想看?
  • 5#
    = = 回复于:2018-04-30 14:09:57
    = =
  • 楼上好污!不过这个设定我也忍不住yy尾巴play(*/ω\*)齐师兄一定会觉得超羞耻!
  • 6#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4-30 17:29:52
    天地根

  • 齐云天是在一片冰凉的水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时,湿透了的长发散乱在眼前,挡去了大半视线,依稀只能看见自己浮兀在水中的青色衣袍,与某种洁白圆润的石料边沿。自己仿佛枕着某种冷硬的岩石躺在水中,但这片水域实在太过狭窄,哪怕是人形,也无法完全舒展身体。
    受过伤的身体依旧疲倦,他勉强支着一旁的石壁坐起身,抬手将碎发拨开,转头间自一面光洁的落地镜中看见了自己此刻苍白倦怠的脸。
    齐云天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被泡在一个盛满水的,足有一人长半人宽的容器中。他皱了下眉,起身跨出了那样式古怪的容器。湿淋淋的衣袍贴合着他的身体,一路从后背包裹而下,他略一振袖,水迹便浑然不在,长发与衣物尽数干透,花纹繁密的下摆在他脚下逶迤成一片。
    他捞起一缕垂落在身前的长发看了看,随手往旁边的水面上一捉,凭空便抽出一根青色的长带,将头发松松一束,才不至于太过失仪。
    直到将一切收拾妥帖,齐云天才重新,且仔细地审度起自己现在所处的空间。
    这是一个不算宽敞的房间,地面贴着某种光滑的白瓷,一扇推拉门近在咫尺,旁边是一面取代了墙壁的镜子。他转头注视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随即将门拉开,缓步而出。
    直到此刻,四面八方的气机都是温和而凝定的,他警惕地去探寻,却一无所获。
    水流顺从地冲刷过木质的地板为他开道,齐云天抬头打量着那些样式别致而陌生的吊顶,最后沿着出现在眼前的楼梯拾级而下,修长宽大的衣摆无声曳过台阶。
    他仿佛是来到了一栋宅子的一楼,阳光透过某种透明的材质照亮整个大堂,连带着照亮那些他全然不知是何用处的陈设。这仿佛……是人类的居所。齐云天微微眯起眼,凭着这段时日在人世的经历做出了判断。
    无论是台阶也好,这些桌椅摆设的高度也好,都迁就着人类的身高。
    “我好心把你捡回来,你却要把我的房子淹了。”
    齐云天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到这片陌生的天地那么久,齐云天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人世的阳光一样可以明朗得不输溟沧海。那样温暖而明丽的光线照得那个坐在窗台前的人影挺拔而高挑,半边侧脸的轮廓深邃且分明。那个年轻人有着一张足够俊朗且英气的脸,哪怕齐云天并不知道人世对于英俊的定义,也能看出这个人在外貌上的出类拔萃。
    他就这么懒懒地坐在窗台上,膝头摆着一件齐云天不大明了用处的,长而方的扁平匣子,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齐云天瞥了眼拥簇在自己脚边的水流,略一拂袖,那些清水碧波便收敛得不知所踪,地面上看不出半点水意。他看向那个坐在窗台上的年轻人,端正地行了一个揖礼:“是齐某冒犯了,还请见谅。”
    年轻人扬了扬眉毛:“哦,原来你会说人话?”
    “……”齐云天倒并不因为这略显无礼的问句显露出多少恼色,反是随之确定下来眼前这个人类必是已经见过自己的本身,这才会有此一问。他沉吟片刻,随即端然一笑,闻言答道,“齐某途经贵地,一时不慎,惊扰阁下了。此番多谢阁下的救助之恩,不敢继续叨扰,这便告辞了。”
    “我叫张衍。”年轻人放下手中的物什,从窗台边走到他面前,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去咀嚼他那文绉绉的话语,“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齐云天平静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人类:“阁下无需多想,只当此事如过眼烟云即可。”
    张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当没事发生过?你知道你的存在有多么不科学吗?”
    “……”齐云天思考了片刻,也不是不能理解人类对于龙的无知,诚恳发话,“冒犯了阁下口中的科学,真是不好意思。”
    “所以,你真的是……”张衍看了看他的脑袋,目光又越过他的肩头,往下看了看他尾椎的位置,“龙?”
    “诚然,如阁下所见。”齐云天温言开口,“只是教人类得见龙身非我本意,倘若阁下觉得困扰,齐某……深感抱歉。”
    “你就只是感到抱歉?”张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齐云天想了想,再次一拜:“阁下出手相救,齐某亦是感激。”
    张衍想了想,又加了些暗示:“你就只是感激?”
    “……阁下的意思是?”
    “你等一下。”张衍回到窗台前,抱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敲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我百度了一下,按照大部分网文的套路,为了以示报答,你这个时候难道不该从身上拔一块鳞片或者割一只角给我,说这是什么逆天神挂吗?”
    这次齐云天是真的感觉有些无法与这个人类交流。
    张衍见他沉默,于是把网页往下拉了拉:“如果你觉得拔鳞片什么的太疼,给别的什么宝物也是可以的。”
    “抱歉,齐某此番入世身无长物,确实无以为报。”齐云天大约听明白了这个人类是想讨要报酬,于是耐心出言解释。
    张衍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又将网页翻了一页,最后严肃发话:“那你就只有以身相许了。”
    齐云天沉默良久,最后慢吞吞开口:“婚姻大事,岂可随意轻慢?何况立妃之事,需得禀奏君上再行……”他说至一半,觉得似乎不应该对一个人类交代太多,当下又是一礼,“齐某此行另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至于阁下的报酬,待得此间事了,必定会给阁下一个交代。告辞。”
    张衍连忙上前捉了他的一截衣袖,忍不住槽了一句:“那么着急,家里有王位要继承吗?”
    齐云天脚步一顿,虽仍是微笑的模样,眼中却不易察觉地一凉。
    ——自己此番入得人世,为了隐匿行踪百般遮掩气机。眼前这个人分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份的?


    TBC

  • 7#
    = = 回复于:2018-04-30 18:11:23
    = =
  • 张衍把齐师兄泡浴缸里啦哈哈哈!这个逻辑没毛病!见到你太阳都明朗了!齐师兄是一见钟情了吧!尾椎!果然是好奇的吧,熟悉后会忍不住好奇心的吧?两个人完全鸡同鸭讲啊!网文套路,以身相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挂挂啊!还有王妃!张衍最后会嫁给齐师兄吗?
  • 8#
    = = 回复于:2018-04-30 18:29:10
    = =
  • 老张真有钱
    某点误人
    齐师兄家有王位
  • 9#
    = = 回复于:2018-04-30 19:5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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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哈哈哈真有王位
    老张:是社会主义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 10#
    = = 回复于:2018-04-30 21:16:32
    = =
  • 一本正经地说以身相许的老张真是不能好了
  • 11#
    = = 回复于:2018-05-01 14:3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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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点家男主挂挂表示自己的点家外挂和点家美人到货了
  • 12#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5-02 11:45:30
    天地根

  • 张衍毫无防备地迎上了那个温文尔雅中透出些锐利的眼神,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从这个青衣舒缓的年轻人身上,找到昨晚那头凶狠异兽的影子。他低头瞧了眼自己牵在手里的那截袖子,有点担心那只看起来细长斯文的手会在下一刻变成狰狞的利爪。
    “你……”齐云天迟疑地打量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清澈的水流无声地漫开,“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张衍一愣,心想龙类竟然还查户口,当下松开手,从裤子里摸出钱包,掏了身份证递给他:“我就一个在软件园上班的程序员。工作证好像被我忘办公室了,不过我还有房产证,你要看吗?”
    齐云天接过那张四四方方的小卡片,尝试着辨认了片刻,最后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人类用于证实自己身份的某种凭证。他的目光落在姓名那一行跟着的“张衍”两个字上面,舌尖抵在唇边无声地默念出这个名字。
    虽然不大明了对方通报的身份是何概念,但那种无谓的坦然至少足见诚恳。
    他将那张卡片交还给张衍,默然片刻后沉声开口:“张……府主如此坦然地自报家门,齐某也当依礼回应。”他一振衣袖,还了一个古老端庄的礼,垂眉敛目间自有一派雍容气度,“我乃溟沧龙族太子,齐云天。”
    “我去,你这是真有王位要继承啊。”张衍震惊地看着他。
    “……”
    “太子……这都是什么年头的封建余毒了?”张衍嚼吧了一下这个称呼,觉得好笑,但看着对方如此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于是努力忍住了多余的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哦,那还真是……金枝玉叶。”
    齐云天并不在意一个人类对自己身份的轻慢,尽了应尽的礼数之后,便要转身离去。
    张衍又急急忙忙地拉住了他:“你等等?”
    齐云天涵养极好地转过头:“不知张府主还有何事?”
    张衍急中生智,脱口就是一句:“你真的不考虑下以身相许这个选项吗?”
    “……”齐云天认真端详着面前这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微微一笑,“溟沧自有礼法,不与山海界以外的族类通婚,恕齐某不能迎娶张府主为太子妃。”
    张衍心想,好嘛,你居然还认真思考了这个可能。
    唔,太子妃……
    “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张衍抖擞了一下精神,“我年方二十,有车有房,条件很优秀了。”
    齐云天觉得这个年轻人煞有介事的模样很有趣,他并不知道是否每一个人人类都如张衍一般健谈,但至少此刻,他确实忍不住笑了笑:“张府主确实是人中龙凤,想来自有天赐良缘,何以要做齐某的太子妃?”
    “两个人一起还房贷轻松些?”张衍努力憋出了一个狗屁不通的理由。
    齐云天轻轻笑了起来,他看得出来这个人类并非真的有要与自己缔结婚约的意思,只是不愿自己离开。
    “很抱歉,我不能久留。”他认真地劝诫面前这个年轻人,“有些麻烦不应该牵扯到你们这些普通人。”
    张衍一挑眉:“还有什么能比几万行C++代码报错更麻烦?”
    “……”齐云天有些不大能理解他的这个比方。
    “你要走的话,是说要回天上去吗?”张衍又问。
    齐云天微微摇头:“门已经关了。而且我还有事在身,必须得留在这个城市。”
    张衍思考了一下,忽然一笑,和他有板有眼地梳理逻辑:“既然你不急着回天上,又有打算暂时待在龙城,那留在我这里也不是不可以吧。”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浴缸太窄,我明天就找人把它改大一点。”
    齐云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说的浴缸是指之前自己醒过来的地方。他有些尴尬地沉默片刻,随即出言解释:“龙也不是总呆在水里的。”
    张衍有些纳闷:“可是你昨晚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抱着我,一直在念叨要水,喂你水你也不肯喝,我只有把你丢浴缸里泡着。虽然我没养过龙,但养鱼养王八的经验还是有的。”
    齐云天闷咳了一声,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张府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确实不是凡人应该接触到的事情。天地自有法度纲常,不可轻易僭越,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只会招来无妄之灾。”
    “没关系,我年前才算过命,说我命硬,猫有九条命我能有十条那种。”张衍看得很开。
    “……”
    “你也不用担心冒犯科学,我们写程序的都讲究玄学。”
    齐云天有些意外:“我在溟沧海时听说过人世的习惯,我以为你们崇尚的是某种靠规则运转的东西。”
    张衍一挥手表示否认:“BUG报错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信,什么太上老君,如来佛祖,上帝耶稣都没问题。”
    “……那还真是,”齐云天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思想开明。”
    “所以没关系的,你可以放心住下,”张衍回归了正题,“我平时加班,在屋子里呆的时间也少,只不过最近天气热,休了个年假。”
    齐云天凝视着那双瞳仁漆黑的眼睛,片刻后徐徐地蕴出一点模棱两可的笑意:“张府主的胆子真是大。”
    张衍稍微倾身靠近了一些,同样打量着他,笑得也更轻巧:“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看起来真不像个人类。”齐云天仔仔细细地分辨过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却找不出半点端倪。
    张衍一愣:“我怎么就不像个人类了?”
    “你……”齐云天反复打量着他,自己也有些迟疑,“没什么,是我冒犯了。”
    张衍在他肩上一拍:“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等一下,我觉得……”
    张衍曲着胳膊搭在他肩上,借着身高的优势看着他,抢先一步把话堵了回去:“我还能把你送到动物园去吗?我的太子殿下。”
    “……”
    “好了,我出去买点吃的。”张衍转头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哦对,忘了问,你们龙类有什么忌口的吗?”
    齐云天仍有些不能适应这个人类突如其来的亲昵,出于本能,客气地回答:“客随主便。”
    张衍琢磨了一下,恩了一声,拉开门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一片热辣辣的阳光下,他远远地看见,隔壁那栋别墅主人养的萨摩耶正一脸傻气地躺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心满意足的感觉。
    养狗算什么。


    TBC

  • 13#
    = = 回复于:2018-05-02 12:26:40
    = =
  • 老子养龙还行
    • 哈哈哈哈
      七二 评论于 2018-05-03 10:05:59
  • 14#
    .⁄(⁄ ⁄•⁄ω⁄•⁄ ⁄)⁄. 回复于:2018-05-02 12:27:32
    .⁄(⁄ ⁄•⁄ω⁄•⁄ ⁄)⁄.
  • 南南!南南!举起打尻棒把尻打烂!!!!!
  • 15#
    = = 回复于:2018-05-02 13:45:28
    = =
  • 老张弯得如丝般顺滑,齐太子:我也可以。
  • 16#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5-03 12:44:07
    天地根

  • 张衍回来的时候,提着一大口袋高档猫粮和狗粮,伴随着一堆奇奇怪怪的食物。
    “我不知道龙应该吃些什么,所以每种都买了一点。”张衍如是说,“如果这些都不对,我楼上还有鱼饲料。”
    齐云天坐在沙发上客气而委婉地表达了拒绝:“……敬谢不敏。”
    ——他仿佛枕着沙发的靠垫小憩了一会儿,碎发散落,却又不凌乱,只是依稀有些睡眼惺忪。
    张衍严肃地劝说:“不用太客气,你不是受了伤吗?应该多补补。”
    “……”齐云天思考了一下,“这也是你们人类信奉的科学吗?”
    “不是,是程序员的直觉。”
    齐云天看着面前这个矫健而英俊的年轻人,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又一次认识到了不同的物种之间交流的困难。
    相比之下,张衍毫无这样的自觉。尽管齐云天坚决推辞了那些口粮,但他并不觉得灰心丧气,而是乐此不疲地从另一个塑料袋里掏出了大包小包各式各样的零食。他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冰镇的可乐——在取出第二罐时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刚才百度的各种宠物建议——然后往齐云天身边一坐,顺手将其中一罐塞到他手中:“龙会骨质疏松吗?”
    细长的手指哪怕拿捏一罐饮料也依旧保持着常年养尊处优才有的优雅,深蓝色的易拉罐衬得那只手略显苍白,却不失力道。齐云天不大明白他具体的意思,只回答自己能回答的部分:“无论此世还是彼世,龙骨都是最坚不可摧的存在,哪怕是黄泉水也无法蛀蚀。”
    张衍想了想,决定交流一点更有用的话题:“我刚才出去的时候思考了一下。”
    齐云天表示洗耳恭听:“请讲。”
    “你说你留在龙城是有事要做。”张衍打开手中的可乐,看着白色的泡沫争先恐后涌出那个狭窄的饮口,“方便说说是什么事吗?说不定对你来说很棘手的事情,对我来说很容易?”
    齐云天微微笑了起来,眼角收尾那一线看着斯文又端庄:“这不是人类应该知道的事情。”
    得,又是这个理由。张衍喝了口可乐,老大不乐意地这么想着。
    他稍微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人……或者说是龙。洗去昨晚落魄时的泥泞与血迹,齐云天的平易近人背后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那才是他显得与常人不同的地方。那种高高在上并非是由于倨傲或是嚣张,而是出于常年于极高处俯瞰众生的习惯。
    “可你说你说太子,”张衍觉得始终有什么逻辑不对,“太子不应该是一声令下,就有人帮你把事情全搞定了吗?为什么你还要亲自跑出来?微服私访吗?”
    齐云天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冰凉的罐子,并没有将它打开,仿佛只是汲取表面那点冷意就已经足够。他这一次沉默良久,仿佛是在斟酌究竟应该透露多少,最后开口时,嗓音清淡:“他们过不来的。就算过来了,也会被人世的规则所限,失去应有的法力。”
    张衍来了兴趣,专心致志地听着:“所以你们龙类果然也是群居动物?”
    “无论是我所在的山海界,还是你所在的人世,一方地界得以养物,得以枯荣,得以周而复始,得以生生不息,都是因为有对应的规则在从中疏导指引。你们先人所说的伦理纲常就是规则中的一种,而于我们而言,这便是所谓的天地之道。”齐云天不紧不慢地向他娓娓道来,“天地万物都当遵循此道,逆天而行,皆有天谴之祸。”
    张衍忍住了一腔槽点,配合对方严肃的讲述绷紧了一张脸:“恩,原来如此。”
    “溟沧海除我之外,确实还有不少龙族。”齐云天转头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看向外面湛蓝高远的晴天,“但拥有大法力,能够通过虚空元海者,少之又少。而且他们纵使过得了那扇门,在抵达人世的同时,便会受到这里的规则束缚,变得与常人无异。”
    “哦,这是被等级同步了。”张衍恍然大悟,“那你为什么可以变成那样,开挂吗?”
    “我与他们,有些不一样。”齐云天缓缓开口,措辞略有些模糊,“所以这件事情得由我出面解决。不只是我,也许再过些时日,那两位也该来了。”
    “那两位?”张衍一怔,“你们这是要表演神奇动物在哪里吗?”
    齐云天并没有在意那些自己所不能理解的揶揄,只是目光微狭,流转过一丝略显锐利的光。
    张衍在一旁喝完了自己那罐可乐,发现齐云天依旧没有开动的意思,想了想,最后主动拿过来替他打开,又塞回他手上,并不打扰他思考,自己起身沓拉着拖鞋回到窗台边,抱起笔记本电脑继续开始噼里啪啦地写代码。
    “这个城市很快就不安全了。”就当张衍在推敲着逻辑的时候,齐云天忽然开口,“你还是离开比较好。”
    张衍盯着屏幕上的一行行字符串头也不抬,继续敲击着键盘:“如果不是知道你是条龙,我简直要怀疑这个房地产商怂恿人搬家炒房的阴谋。”
    “我不会对人类出手,但不保证他们不会。”齐云天叹了口气,显然为他的不能理解有些苦恼,“为了达到目的,也许他们会不惜冒着天谴破坏人世。”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张衍敲了下回车键,“太子殿下知恩图报,到时候肯定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
    “……”
    张衍抬头冲他一笑:“不对吗?”
    齐云天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片刻后移开目光。真是一个敏锐的人类,原来那副好皮囊下包裹着的,是一颗聪明而狡猾的心。
    “又要下雨了。”张衍无意间注意到阳光在变得暗淡,转头看了眼窗外,“刚才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推开窗户,希望能透进来些许清凉的风。
    齐云天顺着他的话语看向外面——浓密的阴云以一种威严而高深的姿态徐徐压近,一点点吞噬阳光,天空中偶尔有飞鸟仓皇而过。他带了些审度的意味注视着这片阴霾,随即放下可乐站起身,缓步来到窗边。
    “他们来了。”齐云天转头看向张衍,认真叮嘱,“你就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
    “不,我不要橘子。”好端端地怎么还玩上梗了?张衍心想。
    “……”齐云天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换了种说法,“我出去会会他们,你留在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张衍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那个青色的影子便飞快地消失在窗外,指尖依稀残留着衣袖滑过的触感:“喂!”
    他啧了一声,只能转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脑上。
    靠,网怎么断了?
    张衍随之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无信号”,同样觉得有些头疼。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TBC

  • 17#
    = = 回复于:2018-05-03 12:5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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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太子涵养太好了,换一只来为猫粮狗粮鱼饲料估计就能把老张拍成饼(
    x
  • 18#
    = = 回复于:2018-05-03 12:53:27
    = =
  • 齐太子涵养太好了,换一只来为猫粮狗粮鱼饲料估计就能把老张拍成饼(
    x
  • 19#
    = = 回复于:2018-05-03 13:20:54
    = =
  • 齐太子涵养太好了,换一只来为猫粮狗粮鱼饲料估计就能把老张拍成饼(x
  • 20#
    (=ˇωˇ=) 回复于:2018-05-05 20:45:49
    (=ˇωˇ=)
  • 张挂挂的养龙生活2333333333333
  • 21#
    = = 回复于:2018-05-05 22:31:15
    = =
  • 可爱!!!
  • 22#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5-09 18:49:51
    天地根

  • 阴云压来的那一刻几乎昼夜颠倒,随即雪亮的电光陡然劈开黑暗,大雨伴着雷声轰然而下。齐云天从容步上云中,目视着前方那团浑浊变换的虚影,青衣被狂风刮得猎猎张扬,上面鳞爪飞扬的龙纹鲜活欲飞。
    那虚影见他露面,随之浮出模糊的五官,带出似笑非笑之意:“太子殿下,恭候多时了。”
    齐云天微微眯起眼,审度着那虚影四面的灰雾——与昨夜那个和自己交手之人不同,眼前这个魔物看起来并无实体,当是泉台六域中浑成域所出。如此说来,只怕六大魔域的势力此番已是抢先一步入得人世,以寻觅那位尊主。
    “区区魔物,也配染指玄武之尊?”他短促一笑,衣袖一扬,天空中登时炸开千万雷霆,当先向着那虚影击去。
    那虚影显然知晓这雷霆的厉害,并不硬接,只荡开一片迷蒙雾气将身形隐匿,似有几分后撤之意。齐云天自然不会如他所愿,眼下虽非在山海界那般有四海之水供他操纵,但他乃是天地灵根,天地之水皆能为他所用,当下不过心念一起,云端之上便卷起滔天大潮,将那虚影团团困住。

    张衍拿着一个苹果来到厨房,拧了几下水龙头后发现毫无反应。他内心麻木地看着那隔了许久才颤巍巍滴出的一滴水,有些惆怅。
    你们打架怎么又断网又停水的?是不是一会儿还得……
    刚这么想着,就听见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空调甚至还来不及挣扎就灭了指示灯。
    我去,还真停电了。

    雷霆交织成网,将那团虚影牢牢困住。齐云天携着一天风雨惊雷,却并不分与他半点目光,抬手间手指一收,雷网蓦地缩紧,将其中的魔物绞了个灰飞烟灭。他抬头看着更高处的晦暗,朗声开口:“都出来吧。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高空中除却雷霆之声陡然一寂,随即有磔磔冷笑此起彼伏地响起:“好一个溟沧龙族,当真欺我魔域无人吗?”
    五个模糊的影子呈五角之势将齐云天围在其中,各个状若异兽,面目狰狞。
    齐云天略一细观,便知其中并无昨夜那人——泉台六域魔气阴浊,多生魑魅魍魉,鬼邪之兽,与溟沧龙族相比,能开人智已是少数,更勿论化作人形。何况昨夜暗算自己的那道光华,仿佛不是魔域所有。
    思量间五只异兽已是结成大阵,一只穷奇率先嘶吼出声,一身猬毛不惧电光,猛地扑来。齐云天身形往旁边错开,脚下一步踏定,振袖间卷起无数狂乱的气流,眨眼间变回青龙原形,一爪擒住了对面的半边骨翼,用力撕下,随即身形一震,双目金光流转,转头一口咬住了后方突袭的梼杌。
    青龙咬断对方脊骨,将手下败将甩开,长啸一声,唤来浪潮电光,盘踞于高天之上,睥睨下方:“尔等便只有如此本事吗?”
    “这里可是人世,殿下如此嚣张,小心引来天谴报应。”一只无面帝江沉声发话。
    “对付诸位,还无需全力施为。”苍青色的巨龙姿态从容,“修行不易,尔等还是退离人世为好。”
    “你们山海诸灵,享一方天地福泽,成神成圣不在话下,哪里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修行不易?”三足人面的瞿如妖鸟冷笑出声,“如今四角缺一,大劫将起,气运尽在我泉台六域,你道我们还会怕你不成?”
    青龙端然不动,不再言语,片刻后引颈向天,龙吟声贯彻四方,整片极天随之震动起来。
    大浪澎湃而来,那鳞爪飞扬的异兽一摆狰狞的长尾,无形的威压轰然布开,宣告着力量的绝对。
    一直居于最后的混沌忽然浑身一颤,毛发根根直竖:“不好!莫要再与之纠缠,先退!”
    被撕去半边骨翼的穷奇距离青龙最近,还未来得及奔逃就已是被雷电缠上,炸得四分五裂,而那电光仍不停息地向四面八方追击而去,一瞬间铺盖了整个苍穹。
    混沌被那锐利无匹的雷电绞碎后足,痛得咆哮出声,也不知使了什么法门,在那雷电席卷全身之前血遁出了百里。眼见齐云天并未追来,混沌心中如释重负,就要设法隐匿入阴云之中逃之夭夭。
    一道雪亮的光芒如同利刃劈开厚重而晦暗的云层,只一瞬,便有如神明天降,将那巨犬一般的凶兽从中一分为二。
    混沌瞪大眼,甚至还来不及看清那光芒的源头便被打散。
    一线天光间,一只双翅雪白,尾羽修长的大鸟振翅而来,顶上一朵赤霞冠光芒流转。在人世古老的记载中,曾有人以“凤”之名来称呼这样的神迹。尽管是禽类,却有着全然不输于兽的威严与傲岸,倘若它双翼大张,那势必遮天蔽日。
    朱顶白凤与远处盘踞的青龙彼此对视一瞬,随即收敛羽翼,雪白的羽毛化作素净白衣招展开来。
    青龙徐徐落于云头,化作青衣翩然的年轻人,褪去锋利的爪牙,笑意深邃而静默。
    齐云天向着对面那个白衣男子行了一个平礼:“清辰兄别来无恙?”
    清辰子神容冷淡,略一点头,冷眼看罢四周的乌云密布,似有些不愉,一振衣袖,千万光芒如剑,破开这一天阴霾:“魔域宵小也敢在此嚣张,当诛。”
    “听闻清辰兄于少清境清修多年,今日怎有闲暇前往人世?”齐云天微微一笑,主动开口。
    清辰子目视于他,冷冷应下这句试探:“齐殿下缘何在此,我便缘何而来。”
    “看来少清境也对那位尊主的行踪极是关切。”齐云天仍是微笑,“如此说来,玉霄天柱那边,当也该来人了。”
    “周雍已是与我一同而来。”清辰子淡淡道。
    “哦?怎不见雍殿下?”齐云天与他一并沿着云头往地上行去。
    清辰子似有几分不屑之意:“他见此地有雨,不愿湿了一身毛发,便往别处去了。”
    “……”

    齐云天回到张衍的府邸时——他不大清楚人类对于房屋的描述,只能姑且此称之为府邸——张衍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客厅沙发上,用一本厚重的书盖着脸,似睡得正沉。正门是大开着的,是以他可以轻而易举,乃至堂而皇之地走进来。
    像是在等他。
    齐云天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罐人类的饮品上,那仿佛还是之前张衍招待自己的,只是当时一味地思索旁事,无暇他顾。他掂量片刻后,终是拿起来浅尝了一口。
    偏甜,又不似糖水一样圆滑,似乎有小小的气泡在舌尖接二连三地炸开。他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这个人类所带给他的一切感觉,都很有意思。
    “唔,你回来了?”张衍在翻身间忽然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扒拉下脸上的书,转头瞧着面前那个青色的影子。
    齐云天颔首,随即道:“打扰到你了吗?”
    张衍表情沉重:“你知道对一个现代人来说,夏天断水,断电,断网意味着什么吗?”
    齐云天眨了眨眼,认真思量了一下他的反问,不得其解:“愿闻其详。”
    “我觉得自己已经化身成了一条咸鱼。”张衍严肃地回答,“你能先变一盆水让我洗把脸吗?”
    “……”
    张衍一摆手:“算了,我去看看来水没。”他顺手在齐云天胳膊上拉了一把,坐起身,仍是懒懒的模样往厨房去了。不一会儿,厨房传来一阵水声,张衍神清气爽地擦了脸走出来,终于有了吐槽的动力,“太子殿下,你们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和平一点的方式处理问题呢?你知道你们打一架对我们造成的摧残有多大吗?你看看隔壁那条狗,我觉得都要被打雷给吓傻了。”
    齐云天瞧着他那副模样,实在没有找出被摧残的点。
    “说起来,你打赢了吗?”张衍突然想起这一茬。
    “一时胜负没有在意的必要。”齐云天平静开口,“何况他们也不是昨夜与我交手之人。”
    张衍在桌上零食里翻了翻,随手撕开一袋递给他:“对哦,你昨晚好像伤得挺严重的。吃吗?泡椒凤爪。”
    “……”齐云天神色震惊地看着他。
    张衍有些纳闷:“怎么了?”
    齐云天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张衍手中的那袋食物,觉得没有邀请清辰子来这里坐坐真是正确的选择。


    TBC

  • 23#
    = = 回复于:2018-05-12 20:32:4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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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5-13 12:35:49
    天地根

  • 龙城大学——事实上当然不止这一所大学——总是或多或少地流传着各种稀奇灵异的校园传说,譬如钟楼的哭声,走不出去的第二基础教学楼,以及闭馆后的图书馆。
    吕钧阳抱着课本踩着图书馆闭馆的广播通知离开时正好晚上十一点三十分,距离寝室熄灯还有半个小时。图书馆一层层通明的灯光在他身后随之熄灭,夜晚彻底笼罩了这片区域,唯有一盏路灯艰难地撑起一点孤苦伶仃的光。
    一个热得将T恤撩到胸口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蹲在路灯下,摇头晃脑哼着不着调的曲。他忽然注意到自图书馆走出的吕钧阳,赶紧站起身,将衣服整理妥当,捎带抹了一把头发,努力让自己显得仪表端正:“大师兄。”
    “你怎么来了?”吕钧阳自他身上收回目光,沿着梧桐小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罗沧海摘下耳机,忙不迭地跟上:“我听老师和我叔叔说最近不安全,要小心,我就来接你了。”
    “不安全?”吕钧阳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罗沧海点点头:“说是隔壁学院这两天失踪了好几个人。”
    吕钧阳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更不应该到处乱跑。”
    罗沧海嘿的一笑:“没关系,大师兄你放心,我打架可是一把好手。”说着装模作样比划了几下。
    吕钧阳看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不作任何评价。
    “真的,大师兄,你别不信。”罗沧海振振有词,“我可是跟着我叔叔练过的。”
    “罗先生不是搞房地产的吗?什么时候专攻跆拳道了?”吕钧阳面无表情地开口。
    罗沧海一噎,随即拉扯了个由头掩饰:“你别看他现在是搞房地产的,以前他可是专门收房租的,不会一点拳脚功夫怎么行?你别看他现在挺和气的,发起脾气来可凶了。”

    罗梦泽刚打出一张幺鸡,忽然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麻将桌上剩下三人纷纷转头盯着他。
    罗梦泽接过桂从尧递来的纸巾道了声谢,下家的渠岳随手跟了张牌。
    “啧,胡了。”
    对面的男人把牌一推,拿起冰啤酒洋洋得意地灌了一口,拍了拍桌子:“拿钱拿钱。”
    ——在这间茶楼的高档雅间里,男人是最格格不入的一个,却又偏偏能和他们打成一片,谈笑风生。他看起来约摸三十四左右的年纪,已不年轻,但很显然,中年危机的许多问题大发慈悲地避开了他,于是那张年轻时势必就已经是同龄男生公敌的脸如今已足够叫更多男人自惭形秽。
    他把衬衣的袖子又向上挽了挽,拿起一旁的空调遥控器,就要把温度再降下来几度,随即想起什么,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渠岳:“老鱼,空调对着你吹会把你吹脱水不?”
    渠岳白了他一眼,甩了几张一百到他面前:“你们龙不是应该挺耐热的吗?”
    “不一定,你看他下凡这么多年,可能已经把自己当人了。”罗梦泽在口袋里摸了一转,只摸出一张可怜巴巴的五十,于是转而掏出手机,在麻友的分组里找到“晏长生”那个名字,“我微信转你。”
    桂从尧也跟着慢吞吞地发了个红包,感慨了一句:“最近热得邪门。”
    “废话,泉台那帮子魔族三天两头往这边窜,邪火烧地,不热才有鬼了。”晏长生摇了摇空了的易拉罐,丢到一旁,“也不知道山海界那边在搞什么。”
    “再让他们搅和一下,房子都不好卖了。”渠岳顺走了他旁边还没开的另一罐啤酒,自己先喝上了,“能不能体谅一下做妖的不易?不过老晏,今天下午有件事我觉得得给你吱一声,你心中有个数。”
    “啥?哪支股要涨了?”晏长生倒并没有怎么引起重视。
    “下午的时候不是北城区那边下了场雷雨吗?”渠岳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我本来开车去那边替老王八看房子的,结果瞧见了这个。”
    晏长生拿过来一看——照片上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只是如果放大了仔细分辨,依稀能看到云层上似乎有一个巨大狰狞的影子。他目光陡然一冷,眼中有锋芒掠过,但随即就大大咧咧把手机丢回给渠岳:“你这个手机像素真是绝了,我估计你拿来自拍能把你脸上那些褶子都拍的一条不少。”
    “华为P20,了解一下。”
    “滚滚滚,你这么给他们打广告他们给你钱吗?”晏长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罗梦泽拿过渠岳的手机看了一眼,又递给旁边的桂从尧:“看起来是你们溟沧海来的龙族。”
    “他们不好好坐镇溟沧海,跑人世来干什么?”晏长生皱起眉,显然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打麻将啊。这个桌子上不就有一个人吗?”桂从尧耿直地回答,“虽然已是算是被开除龙籍了?”
    “靠,你这个老王八蛋。”
    渠岳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手又散给他们三根:“你别说,老晏你还真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我现在都没搞明白你那个龙城大学教授的头衔是怎么混上的?”
    “主要靠智商,像你这种记忆只有七秒的生物是不会理解的。”晏长生叼着烟损了他一句。
    “我那傻侄子现在还以为你拿的是大学教授离婚后带着孩子独居的剧本。”罗梦泽凉凉开口,“你没告诉过他其实你和你儿子都是只变回原形能踩跨一个楼盘的龙吗?”
    “给你说了多少次,那不是我儿子。”晏长生没好气地纠正,“给他说这个干嘛,我瞧他挺好玩的。知道得越少,对他越好。”他咬着烟头,闷声闷气地又补了一句,“你也别看热闹了,赶紧去查查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起风了。”
    青衣黑发的年轻人立在窗前,看着外面压抑寂静的夜色,忽然开口。
    张衍端着空了的咖啡杯从楼上书房出来,正赶上齐云天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心想自己这哪里是养了只龙,根本就是放了个气象探测仪在家里。
    他看了眼挂钟,现在是凌晨一点过左右:“你不睡觉吗?”
    齐云天并没有回头,仍是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方:“入夜后正是浊气上升,邪火正旺之时,不能掉以轻心。”
    张衍想了想,泡了杯凉茶给他:“喏,清凉消火的。”
    “……”齐云天微微一怔,接过茶杯笑了笑,“你也该休息了吧。按照人类的作息习惯,这个时候应该是就寝的时间了。”
    “你说的是人类,但我是个程序员。”张衍捏了捏鼻梁,“我还有一堆BUG没解决。”
    “听起来很辛苦。”
    张衍心想我要是不辛苦怎么能赶上凌晨两点下班撞上你,他跟着望了眼窗外,眼中有某种情绪飞快地掠过,仿佛不经意地开口:“我有些资料落在公司了,正好要去取。你反正也没事干,不如一起去兜个风?”
    齐云天抿过一口茶,倒是有些意外:“这个时候?”
    “对啊,我热爱工作嘛。”


    TBC

  • 25#
    = = 回复于:2018-05-13 15:27:10
    = =
  • 张挂挂好执着于程序员身份啊……可爱
  • 26#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5-14 00:34:56
    天地根

  • 凌晨一点半,Jaguar F-Type飞奔在三环立交上,接受着这个时间里璀璨路灯的洗礼。
    龙城的夜晚不知从何时起有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压抑,明明早已下过了雨,却不曾落下半点凉爽的痕迹。张衍将车窗大开,从呼啸的风中感觉到了某种湿热的气息。他看了眼表盘,自己一不留神肆无忌惮地开到了100迈,而在刚才某个短暂的瞬间,似乎一个标着“60”的警示牌正好错身而过。
    他转头瞧了眼副驾驶座上那个青色影子,作为一条龙,对方显然没有提醒他超速的义务与常识。
    齐云天支着下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路疾驰的夜景,长发与衣袖被刮得飞起,露出一截白皙的侧颈与手腕。这样燥热而沉闷的天气显然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张衍几乎觉得这个人往那里一坐,自己的车就仿佛是被冰镇过了。
    “你在这座城市呆了很久么?”齐云天平静地审度着那些与溟沧海全然不同的建筑,对于眼下身处人类代步的工具上也不做更多评论,只是以清淡的口吻发问,那些灯光落在他的眼中,似乎总有照不亮的地方。
    “去年才搬来的。”张衍最后还是将车速稍微降了一些,一打方向盘,拐上另一条道,“这边一家公司高薪聘我做程序,我就跳槽过来了。”
    齐云天消化了一下这句话,努力尝试着理解那些自己未必能完全明了的词汇,随即点点头:“是为了生活吗?”
    “算是吧。”张衍漫不经心地附和了一句,“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太子殿下总不至于也是来讨生活的吧。”
    齐云天的目光落在那些已经没有多少光亮的高楼大厦上:“人类有人类的生活,我也有我需要做的事情,天地万物都有自己既定的命运。”
    “……”张衍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余毒。
    漆黑的跑车一路开入软件园的地段,最后在一座办公楼前停下。
    “我上去拿个文件,几分钟就下来,你在车里等我可以吧。”张衍解开安全带,向着旁边询问了一句。
    齐云天打量了一眼面前这栋高楼,微微皱起眉:“右高左低,路势反弓,不吉。眼下正是阴邪之气丛生之时,你……”
    张衍推开车门:“别老说那些神叨叨的,要相信科学。我马上就回来。”他说着,转头看了眼旁边围了警戒线一片狼藉的停车场,煞有介事地指给齐云天看,“瞧见没,那就是你昨晚落下来砸的坑。”
    “……”齐云天沉默地看着他打趣玩自己便径直走进那栋大楼,目光微沉。
    他坐在车中,缓缓合眼,四面八方的气息一瞬间清晰可感——错不了的,这样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地面之下其实邪火暗生,想必是泉台六域 与人世的连通太过频繁的缘故。自那位尊主始终之后,天地四角缺一,隐隐有不稳之相,这才给了那些魔物趁虚而入的机会。如今泉台魔族已经现身,少清与玉霄虽已来人,但事关那位尊主,仍不可轻信。该如何做?要如何做?
    何况此番未能回溟沧海一趟,到底落了些麻烦不曾解决。
    思绪渐渐下沉,带了几分浑浑噩噩。
    ——“你们山海诸灵,享一方天地福泽,成神成圣不在话下,哪里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修行不易?”
    享一方福泽么……呵,区区魔物,又哪里明白福泽之后,背负的乃是天地之重。
    齐云天抬手挡在眼前,平静下心绪,转头看向车里的时间——他其实并未完全摸透人类计时的规则,那些古怪的符号是何含义他只能勉强对应一二——但搞无疑问,张衍已经离开了足有一段时间,有别于他之前所说的“稍等片刻”。
    青衣的龙族太子转头看向那在夜色下显露出几分阴森轮廓的高楼,随即打量了一眼不远处凹陷皲裂的地面,露出几分沉思之色。

    “这里没有……这里没有,唔……”张衍拉开抽屉,终于翻找到被随手丢到角落里的U盘,“原来在这里。”
    他摸出那个浪费了他足有三分钟的小玩意儿,揣进口袋里,离开了自己的座位,顺手把灯关上。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犹自亮着绿色的冷光。张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轻车熟路地往电梯口走去。
    他顺便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三分。
    然而直行了足有几分钟后,张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条过道似乎比往常来得更长了一些。他皱了下眉,加快脚步,心中暗暗计算起距离。只要走过这条过道,再转弯,就是电梯口了。
    然而这条失去了灯光的过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张衍不觉顿住了脚步,举着手机回头一照。
    之前还见到过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已经不在了,整个楼道里只剩下他手中这一点光源。
    张衍目光重新落在手机上,时间竟然还定格在两点十三分。

    齐云天走进这栋大楼的那一刻,清楚地感觉到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阴戾,不洁。
    寻常人类无法察觉到这种污浊,但对于久沐山海界灵机的溟沧龙族而言,却已经足够引起警惕。
    那个人类……
    齐云天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多少寻找张衍的头绪,人类的气息几乎都被这里的阴气全然掩盖。但若是贸然出手,未免不够稳妥。他尚在斟酌,一楼大厅的电梯数字突然一跳,电梯门随之洞开,俨然是请君入瓮的姿态。
    齐云天转头盯着那挑衅似的邀请,略微一笑,一振衣袖走了进去。
    狭隘的空间里四面光洁如镜,在昏暗中模模糊糊照出他的身影,却又形如鬼魅。
    电梯门随之合拢,电梯内显示楼层的数字不断跳动变化,齐云天能明显地感觉到这片空间在不断上升。
    最后,楼层数的提示灯忽然一灭,电梯紧跟着戛然停止,门向两侧分开。
    齐云天缓步而出,却依稀觉得脚下有些黏腻之感。不需要低头,风中送来的血腥味已经做出了回答。
    “太子殿下竟能这么快的寻到这里,当真有几分手段。”


    TBC

  • 27#
    = = 回复于:2018-05-14 14:20:17
    = =
  • 诶,张挂挂也要开始不科学了吗
  • 28#
    (  ͡°  ͜ʖ  ͡°) 回复于:2018-05-15 08:51:00
    (  ͡°  ͜ʖ  ͡°)
  • 挂挂遇到玄学事件了
  • 29#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5-20 15:22:18
    天地根


  • 一个鬼魅般幽凉的影子缓缓自暗处踱步而出,他的身上血影憧憧,像是披着朱红锦缎的美人,而开口时又分明是男子腔调。血腥味逐渐浓重了起来,一只细长白皙的手翻转间招来无数细碎火苗,照亮四面八方。

    齐云天静静注目着那张女子般姣好的脸,目光落在他的脚下——这个人的朱红长袍几乎与地面的血色连成一片,仿佛整个人都是沐浴着血色而出。

    “阁下认识我?”清澈的水流盘绕而出,冲淡周围血色,齐云天微微一笑,平静开口。

    “三位太子殿下自山海界远赴人世的消息早已在泉台六域传开,自然识得。”对面那人好整以暇地微笑起来。

    果然。齐云天审视着那些朦胧而狰狞的血影:“看来阁下是出身血魄域。”

    “百里青殷。”对面的男子从容见礼,“今日有幸领与殿下一晤。”

      

    出不去。

    张衍抬手按着一旁冰凉的墙壁,缓步向前计数着自己的脚步,心中已经逐渐有了结论。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机上的时间与电量依旧定格不动,他只能凭着感觉大概估量自己被困在这条楼道里的时间,大约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齐云天应该还在外面等他,毕竟那位太子殿下看起来实在是个有耐心的好脾性。

    ——“右高左低,路势反弓,不吉。眼下正是阴邪之气丛生之时,你……”

    张衍抬手揉了揉额角,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明明是条龙,怎么那么乌鸦嘴呢?”

      

    此刻齐云天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光景——他并不了解人类的建筑内部应该是怎样的布局,但毫无疑问,绝不该是眼下这个样子——百里青殷的身后是一片缓慢沸腾着的血池,有某种力量源源不断得自下而上腾起。这片密闭的空间里,地面上的血迹汇成古老而繁密的符号,似有生命一般明灭不定。

    这等法阵,绝非对方一人之力就能布置,背后必定还有大能出手相助。此刻自己身处其中,若不坚守心神,只怕都会生出几分力不从心之感。

    “‘门’。”齐云天收回目光,一语道破了玄机,“你想在此地汇聚阴气,打开血魄域通往人世之门。”

    百里青殷抚摸着身边一只看不出面目的血魔:“不错。这个地方阴气极盛,是最合适不过的阵眼。可惜之前不知为何,一直有某种伟力镇压在此,教人无从下手。不曾想今日甫一得了机会,倒又教太子殿下寻了过来。”

    齐云天笑了笑:“短短一日能结阵到如此地步,足见阁下手段不凡。只是逆天行事,终有果报,阁下还是乘早收手为好。”

    他面上一派无动于衷,只在心中不由思量,若是此地已被做成阵眼,那张衍现下……

    “收手?”百里青殷轻轻地笑了起来,却不显女气,四周血魔徘徊,只衬得他气概非凡,“如今四角缺一,气运尽在我泉台六域,太子殿下凭何叫我等收手?”他目光微狭,那一瞬间其竟也盛气凌人,“只因为尔等是高高在上的天地之灵,而我等是混沌魔物,便只配永远逗留在那等暗无天日的地方吗?”

    他大袖一挥,数不清的血魔自那片血池中冒出,它们各自舒展着身体,发出低吼,聚集到百里青殷四周。

    那是某种渴望进食的暗示。

    “哦?那就先去吃掉那个人类吧。送上门的祭品,总不能白费了。”百里青殷听懂了那些模糊的句子,微笑间随口下了指令,目光仍落在齐云天身上,“希望太子殿下不要怪我怠慢。”

    照明的火焰猛然熄灭,刹那间他身后的血池近乎澎湃地翻涌起来,要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浇灌为血色。百里青殷的身形随之隐没在血池中,教人无从寻觅。

    齐云天的神色自始至终都不曾变过,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不甘的质问,也不在意对手的忽然消失,更不存在所谓的会被动摇。青色的衣袍在这样一片血淋淋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然而那些血色却根本无从靠近他周身一丈以内。整栋楼都已经被百里青殷主宰,对方可以这里来去自如,自己阻拦也是无用。

    他并不想把时间耽搁在这里,张衍大约还被困顿在这栋高楼中的某处。先将他送出去以后,再清理这个法阵也不迟。转念间他已拿定了主意,就要变化回原形时,却忽觉肩头一阵剧痛撕扯过身体,阻止了他力量的流转。

    之前那晚与人交手留下的伤口偏偏在此时开裂,伤他那人也不知是用了何等手段,竟隐隐压制了他原本的力量——下午与那几只魔物交手,化为原形时他便隐隐觉察到了这种限制。只是没想到还未来得及好生调养,转眼入夜又遇到了这等事端。

    齐云天一定心神,却并未因此而有所退让。虽则力量受限,但他一身道术仍在,此刻一振衣袖,立时有水浪激涌而出,与那片血色正面相撞。血水之中依稀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地面随之震动。被百里青殷留下的血魔疯狂地啃噬着那片阻拦在前的水浪,不给齐云天半点突出重围的机会。

    要想破坏那个法阵,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直接摧毁这栋建筑。但是张衍还在这里,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先毁掉那个孕育血魔的血池,打破充斥在这栋大楼内外的秘法。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默许那个人类的任性妄为,否则也不会将他牵扯到这样的危险中。

    既然是人类,那就应该过着属于人类的生活。窥探神迹,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指尖的电光倏尔亮起,千百道雷霆全都积蓄在他的掌中隐忍不发。齐云天冷眼环顾四周,分辨着百里青殷的踪迹。对方仿佛真的已经追随张衍而去,那自己的时间便不多了。

    自己似乎太在意那个人类了一些。

    水浪之势陡然汹涌,为他破开一条通往血池的路。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以至于连齐云天都疏忽了身后有一泊小小的鲜血在缓慢汇聚成型。

    齐云天在血池边单膝跪下,就要用雷霆之力震碎这片阴浊时,忽觉身后的水汽有了一丝异样的波澜,登时回身。

    然而肩膀上的剧痛再一次拖累了他的动作,他只来得及看清百里青殷的身影自血泊中一跃而出,血袍下探出尖锐的利爪。

    下一刻,一道灿若星辰的光华从天而降,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

    百里青殷的身形被一道道光刃钉死,再无法靠近齐云天半分,只这一瞬的空隙,万千惊雷陡然砸落。那张女子般美艳的脸上直到最后都残留着惊恐与狰狞,像是目睹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力量,最后化作鲜血四溅。

    雷霆伴随着那道突如其来的光华一并散去,齐云天皱眉按过肩头,站起身来抬眼四顾,却追查不到半点多余的痕迹。

    是谁?

      

    TBC

    PS:为你赴汤蹈火的人永远不会迟到。520快乐。

  • 30#
    (=ˇωˇ=) 回复于:2018-05-20 16:01:28
    (=ˇωˇ=)
  • 一定是挂挂了呀嘻嘻嘻
    (♡˙︶˙♡)大大520快乐!
  • 31#
    = = 回复于:2018-05-20 17:13:39
    = =
  • 520快乐!
  • 32#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5-21 12:07:52
    天地根


  • 楼道仿佛长得看不见尽头,清澈的水流洗去黑暗,缓缓地流淌蔓延。鲜血的气息被逐渐洗净,连带着某种阴晦的污浊也随之被镇压。远处零星的灯光终于得以照入这栋沉睡的建筑,破碎的地面与污浊的墙壁仿佛从未有过。

    齐云天在某一层楼的走廊里找到了张衍,然而那个人类正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睡得正沉。

    “……”

    齐云天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而又安心。他微微俯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似乎想要从中窥探出某种端倪——毫无疑问,这是一副出色的皮囊,哪怕在溟沧海见过那样多得天地灵秀造化的同族,他也必须得承认这个年轻人的英俊。然而这并不足以作为某些猜测的佐证,他想要看到的,是这副皮囊之下,某些更为深沉的东西。

    他伸出手,手指虚抚过那光洁的额头,沿着脸颊一路往下,描摹出半边侧脸的轮廓,最后一路游移到了张衍的脖颈处。

    “嗯?你来啦?”张衍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犹自有些睡眼惺忪。

    齐云天来不及起身,目光恰好与他在近处相撞,他自那双还有些未曾睡醒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张衍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我去,都这个点了。”他长呼出一口气,仰头看着齐云天,弯起眉眼笑了笑,“我就知道太子殿下不会见死不救的。来,搭把手。”他大方地抬起胳膊,示意对方扶自己一把。

    齐云天只觉得那个敬语总是能被这个人类调侃得叫人啼笑皆非,但终究还是稍微俯身去搀扶他起来。张衍顺势将手搭过他的肩膀,以半搂着他的姿势站起。那一刻气息交接得极近,齐云天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内脏器的搏动。

    “我找到东西就准备的下去的,没想到走不出去了。”张衍打了个哈欠同他抱怨,“我猜一定又是你们这类物种搞的鬼。”

    “……”齐云天沉默片刻,并没有纠正其实自己与始作俑者并不属于同一类生物,毕竟对于一个人类来说,他们确实都是不该现世的存在,“是遇上了一些事情。是我大意了,不该让你一个人进来。”

    张衍转头看着他:“没事,你这不是来找我了吗?我们走吧。”

    齐云天以微笑掩饰了目光中的审度:“你真的没事吗?”

    张衍想了想,神色陡然一沉:“有事。”他锤了锤自己的后腰,“我觉得我有些腰椎间盘突出,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不会得职业病的。”

    “……”

    “你怎么了?”张衍留意到齐云天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纳闷。

    齐云天垂下眼帘:“没事,走吧。”

      

    “要直接回去吗?”张衍回到车上,看了眼随之坐上副驾驶座的齐云天,“我本来还想带你去个地方的。”

    齐云天可有可无地笑了笑:“你安排就好。”

    张衍借着车内昏黄的灯光多看了他一眼,随即一拧钥匙,将车启动。这个夜晚仍未过去,窗外迎面而来的风依旧是湿热的。Jaguar F-Type驰骋而出,沿着空荡的马路向着远方一骑绝尘。

    “所以刚才……”张衍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单手把着方向盘,“是怎么回事?那栋楼闹鬼吗?”

    齐云天安静地注视着外面的风景,听到他发问,这才收回目光:“只是进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张衍松快地发话,“我还在担心以后加班怎么办。”

    跑车沿着公路一阵疾驰,为所欲为地无视白日里种种规则。齐云天觉得自己不过微微阖眼片刻,就听到张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了。”

    他睁开眼,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片丛林般的高楼大厦,来到了江边。视野的开阔随之带来一种久违的畅快,仿佛远离了囚笼。是的,这个城市,或者说这片属于人类的世界,总是让他觉得难以施展。不仅仅是因为“规则”的存在。

    张衍率先下车,闭上眼感受了片刻凉爽的风:“果然还是这里凉快。”他绕到对面,替齐云天拉开车门,“怎么样,下来走走?”

    齐云天看着那只在自己面前摊开的手,依稀能读出这是一种邀请,于是将手放到张衍的掌中。

    张衍随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在这个炎热的季节里,唯有这个人带着叫人惬意的温度。

    “原来龙也是冷血动物。”他若有所思地得出结论。

    “嗯?”齐云天依旧无法习惯这个人类跳跃的思维。

    张衍笑了笑,牵着他翻过公路旁的围栏,往江边走去。夜色的昏黑在江面上铺开,江水映着远处的灯光,好似盛着一片星辰。那些钢筋水泥构架出的建筑仿佛被隔绝在了遥远的地方,此刻万籁俱寂,唯有他们踩过砂石的动静清晰可闻。

    “龙住的地方应该很大吧。”张衍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随手拾起一块碎石在手中抛了抛,“我想了想,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个地方。”

    齐云天缓步来到江边,任凭水浪漫过衣摆:“龙族所统领的地域唤作溟沧海,确实是一片辽阔的地方。”

    “听起来有点厉害。”张衍点点头,“那我明天就叫来人来修个大点的浴缸。”

    齐云天静静地听着他的调侃,并没有接话,只是长久地,沉默地注视着那微光波动的江面。青色的衣袍被江风吹得招展起落,衬得他整个人透出一种古意,眉眼端然如画。“不必麻烦了。”他终于轻声开口,“我并不属于这里,等我找到了……便会离开,你也无需担心再遇到那些奇怪的事情。”

    张衍转头一动不动地瞧着他:“我并没有觉得你给我添麻烦。”

    齐云天微微笑了笑,对上他的目光:“多谢。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张衍一噎,只能语重心长地纠正他,“好好说话,不要乱发好人卡。”

    齐云天抿唇思考了片刻,虽然不太理解,但也对人类的文化表示尊重。他走近到张衍面前,话语放得平和而低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到底……”

    张衍神色有些震惊:“我们才认识两天不到,问这个问题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齐云天微微扬了扬眉。

    “好吧。”张衍瞧着他的表情,干咳一声,显然很为难,“我可从来没有爱过你。”



    TBC

    PS:为你赴汤蹈火的人虽然不会迟到,但可能会装傻。

  • 33#
    = = 回复于:2018-05-21 14:53:03
    = =
  • 装傻的挂挂!可爱!
  • 34#
    (  ͡°  ͜ʖ  ͡°) 回复于:2018-05-21 17:09:31
    (  ͡°  ͜ʖ  ͡°)
  • 大师兄: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 35#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6-01 22:32:50
    天地根

  • 齐云天很少会对什么事情产生“束手无策”的感觉,但毫无疑问,这个名叫“张衍”的人类有着无限的潜能,总是可以一次又一次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譬如眼下这个教他无所适从的字眼。
    “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好在齐云天已经习惯了以八风不动的姿态见招拆招,“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他略显笑了笑,目光不易觉察地自张衍脚边一块圆滑的鹅卵石上扫过,“这等事情,按照你们人类说法,若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擅自做主?”
    “……请问你还活在哪一年的封建余毒?”张衍默默扶住额头,随即才想起来追问,“那你刚才是要问我什么?”
    齐云天将眼中的审度藏得极好,彬彬有礼地一笑。这里是江边,近处便是源源不断的活水。他拢在袖中的手指稍微动了动,江面上便无声地荡开一片波澜。
    张衍对此毫无察觉,见他迟迟没有开口,索性就要站起身走近两步去与他攀谈。谁知刚一起身,脚下便是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后边的江里栽去。他努力想稳住身形,却有几股莫名其妙地力量一把将他拖入了水中。
    这次轮到齐云天一愣,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虽然决定要试探一下这个人类,但刚才并不是他动的手。
    齐云天看着那逐渐归于平静的水面,终于意识到不对,毫不犹豫步入水中。
    冰凉的江水贴着肌肤流淌,齐云天难得找回了几分熟悉而畅快的感觉。水里昏黑一片,他自沉浮的大袖中取出一枚明珠,照亮四方——水里已是不见张衍的影子,更深处依旧是冷沉一片,感觉不到丝毫有人挣扎的波澜。
    他也不多做耽搁——天知道一个人类能在水下坚持多久——一枚青枝祭出,直扎入水底,钉住了整条江的流动。齐云天随即从静止的水势中感应到了几股妖异的力量,眉头微皱,径直赶去。
    哪怕是龙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从不知道这条江其实远比机械探测出的要深。它的更深处被一层无形的禁制阻隔,欺骗着人类的眼睛。而这些却瞒不过齐云天的眼目,他诞生于溟沧海的最深处,生来便与四海之水呼应,水中的一切都瞒不过他。青年翻手拍在那层虚无的屏障上,雷厉风行地一催法力,将其震碎。
    “啊呀!”
    几声女子的惊呼响起,怖惧于那突如其来的伟岸之力,鸟兽作散。
    明珠所照之处,将那几人的身形映得分明。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各个妆容艳丽,黑发如水藻般散开,只是美人的身段自腰身以下便收为鱼尾,细腻的鳞片光泽流转。竟是几尾安栖在此处的鱼姬。
    齐云天之前便已猜到了大概——山海界诸方异族可称“神”与“灵”,泉台六域所生之物当称“魔”与“鬼”,而生于人世却非人者,便为“妖”与“怪”。正如自己面前这些鱼姬,便是江中鲤鱼通灵得道所化。
    “龙!”看起来为首的那个鱼姬大约便是她们的族长,鱼尾鳞片上的纹路最是繁复。她一眼瞧见齐云天袖上的衣纹,不觉大惊。她自然能感觉到来者不善,却不曾想竟是这般高远的存在。躲在她身后的另外几人也不由睁大眼,好奇而惶恐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无意打扰诸位,只是来讨要一人。”齐云天神色平静,口吻却毋庸置疑,“还请将刚才那个落水之人交予我。”
    “人?”鱼姬一愣,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姐妹,见她们纷纷摇头,不觉有些奇怪,只得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触怒了这尊大神,“龙君可是误会了什么?我等在此安分守己多年,从来不曾捕食过人类。”
    齐云天也不多说,笑了笑,向她一拱手:“那就冒犯了。”
    鱼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只觉四面八方的水都发疯似的搅荡起来,一股强横的力量从自己身边擦过,一把从后面的水草丛拎出了什么。她突然想起一事,可惜来不及阻拦:“诶,龙君恕罪,那是……”
    齐云天追着张衍的气息一路而来,早已感觉到张衍此刻就在那丛水草之中。只是等他将人逮至眼前,才发现自己抓出来的竟是一只更小的鱼姬。显然才化形不久,连面孔都还是孩子模样。
    小鱼姬一见被发现,哇的一声便哭了,眼泪化作明珠大颗大颗落在水里。
    “……”齐云天只得松了手。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偷偷跑上去惹事了?”为首的鱼姬连忙上前,掰开她的手。一枚被紧捏的蚌壳张开,吐出一个年轻的男人。
    齐云天随手一捞便将失去意识地张衍捞入臂弯,见他因为溺水而神色苍白虚弱,当即先低头渡了一口气予他,转而便要将人带走。然而还未等他告辞,衣袖一紧,竟是被人拽住了。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小鱼姬。
    “你,你不能带走他!”小鱼姬哭哭啼啼地开口,“书上说,单身的王子落水,被我救了,他就是我的了,如果他跟别人走了,我……我就回变成泡泡了!”
    其余几只鱼姬有些无力地扶额。
    齐云天确实不知道人世竟还有这等说法:“敢问是什么书?”
    “《安徒生童话》……”
    “龙君息怒,小孩子不懂事……”为首的鱼姬连忙开口,顺便不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同类,“给你们说了多少次,不要把人类那些鱼类不宜故事拿回来讲。”
    鱼姬甲嘤嘤假哭了两声:“我们是淡水鱼,又不是海水鱼。”
    鱼姬乙有些替孩子委屈:“都,都怪那个人类长得太帅了,他要是丑一点,才不会有人看上呢。”
    齐云天看向抓着自己不放的小丫头,也没有动粗的意思:“抱歉,他不能留给你。”
    一旁的族长也连忙要她松手:“快别闹了,听话。”
    然而小鱼姬就是铁了心抓着齐云天不放,哭得歇斯底里。
    族长生怕她触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龙君,然而齐云天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不会变成泡泡的,毕竟他不是什么单身的王子。”
    “那他是什么……”小鱼姬哽咽着抬起头。
    “他是我的太子妃。”齐云天想了想,只能这样来哄劝这个任性的小孩子,把自己几分钟前口口声声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咽了回去,“所以我得带他走。”
    鱼姬乙捂着心口往鱼姬甲身上一倒:“我觉得我又相信爱情了。”
    “太子妃?”小鱼姬眨了眨眼,“所以他是你的女朋友吗?不对,他是个男的,那就是你的男朋友?”
    齐云天其实还不大能理解人类社会的许多称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会从夫妻之名跳转到朋友上去,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与张衍虽然相处不久,但这个人类确实待他很好,也担得上一句朋友,于是点了点头。
    小鱼姬抽噎了一下,最后艰难地下定决心,主动松开了手:“好吧,好像是你先来的。”
    齐云天被这句话说笑了,将那颗明珠留给她,留下一句告辞,便抱着一口气要不剩多少的张衍往水面上浮去。
    族长眼见终于送走了一桩麻烦,转而戳了戳小鱼姬的额头:“现在,马上去把你姨姨们给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交出来,不许再看了!”
    “……那要看什么?”
    “好好看课本,等你能变出腿了就送你去上学!”

    齐云天抱着张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岸上——他本意是想试试这个人类是不是如他猜想的那般特殊,不过现在看来倒没有这个必要了。这个人类此刻正半死不活地倒在他的怀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若非渡了一口气,他断然坚持不到现在。
    这真是个多灾多难的晚上,至少对于张衍来说是这样。齐云天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不该再逗留在这个人身边。
    他将张衍放在碎石滩上坐下,在他背上一拍,用法力逼他咳出了呛下去的水和泥沙。
    张衍连连咳嗽,终于转醒过来,一见齐云天,大约是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便径直往他怀里一倒。
    齐云天瞧着他那有气无力的样子默然片刻:“抱歉。”
    “其实我游泳挺好的,就是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张衍大大方方地靠在他怀里,诉说着自己的命悬一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要是英年早逝,对社会是多么大的损失。你看,我现在多么弱小,无助,又可怜。”
    齐云天有些缄默:“恕我眼拙。”
    张衍靠着他坐了一会儿,觉得一口气终于能勉强喘匀,这才直起身看着他:“有笔账我们得算算。”
    齐云天以为他发现了自己想要推他下水的事情,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面前这个人类一把摁倒在地。措手不及。其实张衍并没有用多大力道,只是他疏于防备。
    张衍自上而下看着他,逼得极近,几乎要与他鼻尖相贴:“太子殿下在水里自己做了些什么,不敢承认吗?”
    齐云天能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有些不习惯这样亲近的接触:“愿闻其详?”
    张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低笑,低下头,径直吻上了他微张的唇。
    齐云天微微睁大眼,刚要抬起手,就被张衍扣住了手腕——其实他的手上也没有什么力道,何况这个人类哪怕用尽全力,也不可能制得住自己——但事实就是,他此刻被张衍压在身下,毫无防备地迎来了这一刻的唇齿相依。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两个人的气息可以这样交换,原来舌尖是这样柔软而且仿佛可以探寻内心的存在。
    “唔……”
    齐云天忽然察觉到什么,反扣张衍的手,强行中断了这个亲吻。
    “你咬我干什么?”张衍嘶了一声,擦去唇上的血。
    齐云天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示意他让自己起身,转头看向不远处马路边的路灯。张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雪白的大鸟羽翼收敛,姿态傲慢地停栖在路灯上,垂下的修长尾羽颜色朱红,口中叼着一个信封。
    “这附近没动物园啊,哪儿跑出来的孔雀?”张衍有些奇怪。
    “清辰兄。”齐云天若无其事地向着那只鸟稽首一拜。
    “周雍约我们见面。”大鸟松了口,任凭信封飘落到齐云天手中,口吐人言,说完这句话后便要振翅而飞。只是羽毛舒展到一半,它又顿了顿,转而向着齐云天补上一句,“这种事情下次好歹找间房子。”
    很有些耻与他为伍的样子。


    TBC
    PS:儿童节快乐

  • 36#
    (=ˇωˇ=) 回复于:2018-06-01 23:00:16
    (=ˇωˇ=)
  • 太太也儿童节快乐!
  • 37#
    = = 回复于:2018-06-01 23:51:15
    = =
  • 为我清辰大大打call!!!鱼姬的儿童节满分,捞上一只太子和主角。
  • 38#
    (  ͡°  ͜ʖ  ͡°) 回复于:2018-06-13 09:40:48
    (  ͡°  ͜ʖ  ͡°)
  • 真是喜闻乐见(≧∇≦)ノ
  • 39#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6-19 17:50:33
    天地根

  • “怎么,那只白毛大鹦鹉也是你们那儿来的?”张衍一手搭过齐云天肩头,好奇地看了眼他手中的信封。
    齐云天并没有留意到他的手,只专注地将那个信封打量了几个来回,最后谨慎地拆开,从中抖落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券,上面印着许多他看不明了的符号。他努力分辨了一下上面的其他字眼,最后转而向着张衍虚心求教:“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张衍接过来,顺手掸了一下,觉得有些新奇:“看不出来那大鹦鹉还挺时髦的,居然约你逛漫展。居然还是这种纸质票,他也觉得你用不来电子产品吗?”
    “……”齐云天认真思考了一下,不得要领,“愿闻其详?”
    “不用闻其详,到时候我开车带你去。”张衍叹了口气,将那张漫展门票折好,交到他的手上,“但现在我觉得我需要回去先洗个澡。”
    齐云天转头时留意到他唇上被自己咬出的伤口,不觉有些讪讪,一时间欲言又止。然而张衍已经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牵着他往停车的地方折返。
    他的目光落在那衣衫湿透的背影上,茫然而复杂。

    接下来的日子里,齐云天在张衍为他收拾出的客房中睡了足有三天才养好精神——谢天谢地,这个人类终于放弃了把他塞到浴缸里的念头。人世不比山海界灵机充沛,这几日虽不过只有一点小小的损耗,但加之一些不能言说的缘故,总归是有些疲倦。
    周雍不会无缘无故约他们见面,这位玉霄天柱出身的太子他从前倒也打过几次交道,颇有几分自矜身份,不可随意应对。
    是以当张衍领着他来到漫展门口,看着这一片鱼龙混杂时,他仍有几分摸不着头脑。
    ——场馆门口来来往往的尽是些看着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有些或许瞧着还要更稚嫩一些,各自三五成群,衣着任性且光鲜,有说有笑地自他与张衍身边走过。午后热烈的阳光照亮外面的广场,广场上搭着高台,挂着各式各样的横幅与海报,喝彩与欢呼声远远地传来。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与隐蔽,偏僻,掩人耳目等字眼毫不相干的地方,完全颠覆了一开始他的猜测与设想。
    与那些奇装异服,花枝招展的年轻男女相比,齐云天几乎觉得自己一身青衣广袖置身于其中也不再引人注目。他终于有些明白张衍临行前若有所思的打量是什么意思。
    “所以,这是个什么地方?”齐云天环视一圈后,总觉得不远处几张年轻女孩的画像衣着有些孟浪,但好在他处事向来从容,许多情绪并不轻易显露在脸上,当下只是微微一抬袖,掩唇向着张衍低声询问。
    张衍把目光自大屏幕上的《LoveLive》剧场版收回,体贴地宽慰身边这只有些茫然的龙族:“年轻人总是喜欢热闹的地方,你要理解。你看,你穿成这样别人也都觉得很正常。”
    齐云天笑了笑,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措辞:“你看着也很年轻。”
    “那不一样。”张衍摸出手机,翻出电子票的二维码——他临时也给自己买了一张入场票——牵了齐云天往检票口的方向溜达,“我是一个忙于事业的程序员,我的周末都奉献给了二进制和C++。你的票呢?”
    “听起来很辛苦。”齐云天自袖中取出那天晚上清辰子交给他的门票。
    “太子殿下养尊处优。”张衍帮他刷了门票,顺手替他牵起束腰的丝绦,以免它挂在检票口上,“好了,展子我倒是带你进来了,上哪儿去找那只大鹦鹉呢?”
    “那一位殿下不会无的放矢。”齐云天不觉沉吟起周雍的用意——在他看来,此地确实不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地方,但又颇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玄妙。按照张衍之前所说,似他们这般样子在此处反而不易引人注目。且此处生人群聚,往来热闹,活气正盛,地下阴邪难以作祟,倒是也避开了泉台六域的耳目。
    他正在思量,忽觉两道气机逼近,随之转头望去——二楼的看台上,一人白衣凛然,神容冷淡,自是清辰子无误;而他身旁那人,正靠在栏杆上朝自己挥手,却是一身清爽的短袖短裤,脖子上挂着耳机的人类打扮,教人险些认不出那就是玉霄天柱的太子,周雍。
    “你去吧,我也四处去逛逛。”张衍松开他的手,朝着看台那边扬了扬下巴。
    齐云天静静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将一些话语咽下,化作唇角一丝端然得体的微笑。他微微颔首,目送张衍走入那片人山人海后,这才寻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去与清辰子和周雍会合。
    “雍殿下。”他正要见礼,却被周雍一把拦住。
    “现在是在人世,无需在意这些。”周雍低声开口。
    清辰子淡漠地扫视过四面的人潮:“人已是齐了,有话就说吧。”
    “稍安勿躁,说话的地方我已经找好了。”周雍安抚了一句,随即掏出手机道,“咱们三个难得一起在人世聚一聚,好歹合影留念一下。”
    “……”
    说着,他真的顺手拦下一个路过的女生,彬彬有礼地把手机递给对方,请她帮忙给他们三个拍上一张,想来他顶着那样一张脸,也没有几个异性会不为美色所动。至于他的原形则另当别论。
    齐云天被这个套路杀了个措手不及,同样措手不及的还有他身边的少清太子。
    “清辰兄,这是……”
    清辰子一脸冷漠,任凭周雍一边一个将他们揽着,冲着镜头比划。而周雍丝毫不介意他的冷脸与齐云天的尴尬,拍完之后笑容热情地谢过了帮忙的那个女生,顺便答应了对方一起合拍一张的要求。
    “是啊,我们几个是来龙城自助旅游的。”周雍这样介绍着自己。

    “好了,这样就安静了。”
    周雍这么说着,把自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膝盖上躺着的那只挪威森林猫,另外两只布偶猫乖巧地蹭着他的手臂与脖颈:“还好我提前在这家猫咖定了个雅间,不然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座。”
    “……”齐云天与清辰子坐在他的对面,一时间无言以答。
    “不用见外,想喝什么自己点。”周雍心满意足地撸着猫,一副纨绔子弟的潇洒作派,“老实说,我发现人类的食物真的很有意思,比我们在山海界一天到晚吸灵机来得丰富多了。”
    “……”
    “雍殿下真是,入乡随俗。”齐云天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周雍点点头,挠了挠其中一只白猫的下巴开始感慨:“那是,我查过了,这些小家伙从生物学上来讲算是我们一族的远亲,宾至如归啊。”他看着白猫蹭了蹭他的手,转而跳到了齐云天的膝盖上,认真建议,“我觉得你和清辰也可以去花鸟市场转转,说不定也能找到些亲戚。”
    “……”
    “很有意思的提议。”齐云天礼貌地抚摸了一下那只柔软的小家伙,随后把它放到了一旁,直视对面那个看起来耽于在人世享乐的年轻人,“不过我想雍殿下今日约我们见面,大概还有更有趣的事情想谈吧。”
    周雍抬了抬眼皮,对上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忽地扬了扬唇角。这个瞬间他何止不再像个游手好闲的人类,他几乎是器宇轩昂,他明明是懒散地躺坐在沙发里,却又像是高居于玉霄天柱的大殿内,不管是在山海界还是人世,他一样都是百兽之王:“青龙君那么着紧玄武尊主的下落,难不成是溟沧有什么打算吗?”
    齐云天依旧含笑。这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玉霄太子,他不会因为一些肤浅的假象就错估对方的深浅。
    “其实我倒是不太急着找那一位,人世这边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我打算追完七月新番再考虑回去。”周雍神色严肃。
    “……”
    “要揍他吗?”清辰子转头看了眼齐云天。
    后者微微扶额:“请便。”
    “诶,等一下,等一下。”周雍连忙坐起身,“看过这个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他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份厚厚地档案袋,推到他们两个的面前,目光收敛了戏谑,高深莫测。


    TBC

  • 40#
    (  ͡°  ͜ʖ  ͡°) 回复于:2018-06-19 18:04:31
    (  ͡°  ͜ʖ  ͡°)
  • xswl周雍也太紧跟潮流了吧hhhhhhhh
  • 41#
    = = 回复于:2018-06-19 18:20:48
    = =
  • 差点以为老张要牵着丝绦遛太子了!周雍是今天太子群体中的陈独秀了。
  • 42#
    = = 回复于:2018-06-19 18:20:54
    = =
  • 差点以为老张要牵着丝绦遛太子了!周雍是今天太子群体中的陈独秀了。
  • 43#
    = = 回复于:2018-06-19 18:20:57
    = =
  • 差点以为老张要牵着丝绦遛太子了!周雍是今天太子群体中的陈独秀了。
  • 44#
    (,,Ծ▽Ծ,,) 回复于:2018-06-21 09:40:31
    (,,Ծ▽Ծ,,)
  • 这个画风大家都好可爱呀(づ ̄3 ̄)づ╭❤~
  • 45#
    天地根 更新于:2018-06-21 17:01:39
    天地根
  • 十一
    齐云天与清辰子对视了一眼,最后由前者动手,主动拆开了那个纸袋。
    一摞雪白的打印纸被抖出,密密麻麻的文字间夹杂着古怪而繁复的示意图。齐云天一眼扫过上面标红的“龙城气候异常”“地质变化”等几个自己无法明了的人类词汇,拿过面上几页材料,转而将剩下的那些文件递给了清辰子。
    清辰子面无表情地接过,也开始低头钻研。
    周雍仿佛完成了一件壮举般,长呼出一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自己陷进沙发深处,怡然自得地撸着猫,顺便掏出了手机。
    雅间里一时间无人再开口说话,只余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与一两声猫叫。
    半个小时后,周雍终于顶着卡顿的网速看完一集新番,这才摘下耳机抬起头:“怎么样,看出什么结果了吗?”
    齐云天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神色冷静,不置一词;清辰子仍是冷沉着一张脸,同样没有开口。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看不懂。”周雍很理解他们的沉默,“我也看不懂。”
    “……”
    周雍摸着挪威森林猫的耳朵,自动忽略了对面少清太子杀气腾腾的目光,无辜地为自己辩解:“我来这里也才不到一周,哪里能什么都懂?能搞到这些已经是神来之笔了,你们总得再给我些学习的时间。”
    “这些是什么?”齐云天听他如此说,忍不住重新拿起一页文件,对着光反复又看了看,企图查验上面会否有其他特殊之处。
    “是龙城这一个月的地质气象报告,我随便打印了一部分给你们感受一下。”周雍说到这里,及时换了简单易懂的方式科普,“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城市今年夏天有些热得不正常,所以这里的人类对此展开了各种调查,最后得出了这么一份报告。”
    他稍微坐起身:“至于这个地方为什么会突然变热……人类固然有人类的解释,但究竟是因为什么,其实我们都很清楚。”
    “魔物入世,浊气上涨,以至于邪火烧地。”齐云天明白他的意思。
    “不错,正是因为泉台六域的魔物开始尝试着入侵人世,这才导致整个龙城气候异常。”周雍一拍膝盖,“而这些魔物之所以不顾一切地入世,自然是为了追寻那一位尊主的下落。也就是说,‘那一位’至少也是在一个月前便已来到龙城,而后被魔宗盯上,这才引得诸多魔物争先恐后地来此作祟。”
    “一个月以前……”齐云天不觉微微皱眉思量。
    “我等本就已经感知那一位就在此地,既然泉台六域有魔物生事,那就先斩妖邪,再夷平此地,掘地三尺,总能将其找到。”清辰子已率先有了决定,利落道。
    “朱雀君,我必须友情提醒你一下,这里不是少清境,而且人类是两条腿直立行走的生物,他们可没有翅膀能随时随地扑棱棱地飞起来围观你拆房子。”周雍深深叹了口气,“更何况,就算不考虑那么多人,你也该考虑一下这些可爱的猫猫狗狗吧。”
    他肩头的布偶猫乖巧地喵了一声。
    “这是人世的规则。我们虽然可以保有法力来到这里,但是如果贸然破坏了规则,一样会有天谴加身。”周雍继续说了下去,一脸语重心长,“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试着理解一下这个世界也无妨,看看好看的女孩子,逗逗喜欢的猫,在空调房里吃着零食补两集错过老番,正大光明地通宵打游戏,如果有空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多好。”
    清辰子冷冷地注视着他:“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你到底在玉霄过得有多压抑?出来一次就开始放飞自我。”
    “我爹管得严嘛。”周雍嘀咕了一句,“你自己明明也开始像人类一样吐槽了。”
    “……”
    “言归正传。”齐云天出面打了圆场,“雍殿下约我们出来想说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周雍沉默片刻,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U盘放到桌子上:“这是完整的报告,里面还有一些别的资料。如果能找到看得懂的人来分析,我们就能大概确定那一位一个月前究竟是出现在龙城的何处。以那个位置为中心开始搜索,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总好过现在四处撒网结果只能撞见一堆堆魔域的家伙。”
    齐云天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物件上,心想周雍此人果然不简单,到得人世不过短短三天,便已经可以……
    “说来惭愧,我也是牺牲了一点色相。那个气象局的专员把我当猫捡回家,我溜走的时候就顺便把这个报告拷了一份。”周雍沾沾自喜地一笑。
    “……”好吧,自己果然还是不该对这个家伙抱有幻想。
    “首先,人类不会接受我们这样的存在,他们只相信他们口中的科学。”清辰子仍是不认同周雍的提议,“他们也不该知道人世之外的秘密。”
    躺了一枪的溟沧太子轻咳一声。
    “这个未免有些偏颇,你看青龙君不就和人类相处得挺融洽的吗?”周雍纠正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清辰子转而看向齐云天,“齐殿下应该也发现了,那个逗留在你身边的人类,没那么简单。”
    周雍点头附和:“是,那么帅的小伙子不多见,青龙君眼光不错啊。”
    “……”齐云天只得笑了笑,抬眼对上少清太子凛然的目光,温言开口,“清辰兄何出此言?”
    清辰子斩钉截铁地开口:“他之前得见我的原形居然没有害怕。”
    “噗!”周雍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对上清辰子的眼神,又立刻板正了表情,义正言辞地向齐云天道,“果然很可疑。”
    齐云天没有笑,他明白清辰子的意思。
    ——四方有灵,化生四象,虽则自己与周雍的原形看似最为凶猛,但要论杀伐锐气,却是朱雀最盛,寻常之辈哪怕望之一眼,也会不寒而栗退避三舍。而那个晚上,张衍得见清辰子的本身,却只是有些好奇,随后一笑了之。
    这个人类对于许多事情从来都只是展露出好奇,却从来没有过害怕。
    他太从容,也太游刃有余。自然得简直就好像是……
    像是他们的同类。


    TBC

  • 46#
    = = 回复于:2018-06-21 17:11:09
    = =
  • 实名请朱雀君也牺牲一下色相,不要被其他两个太子领先太多。
  • 47#
    (  ͡°  ͜ʖ  ͡°) 回复于:2018-06-21 23:48:28
    (  ͡°  ͜ʖ  ͡°)
  • 这篇文简直是我焦头烂额的期末生活的曙光,求大力更新顺便。。。。求周雍现个原型呜哈哈
  • 48#
    (  ͡°  ͜ʖ  ͡°) 回复于:2018-06-21 23:48:30
    (  ͡°  ͜ʖ  ͡°)
  • 这篇文简直是我焦头烂额的期末生活的曙光,求大力更新顺便。。。。求周雍现个原型呜哈哈
  • 49#
    (  ͡°  ͜ʖ  ͡°) 回复于:2018-06-21 23:48:37
    (  ͡°  ͜ʖ  ͡°)
  • 这篇文简直是我焦头烂额的期末生活的曙光,求大力更新顺便。。。。求周雍现个原型呜哈哈
  • 50#
    (  ͡°  ͜ʖ  ͡°) 回复于:2018-06-22 08:24:01
    (  ͡°  ͜ʖ  ͡°)
  • 老张要掉马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