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细雨东风

阴阳师paro
20 圈子: 大道争锋 CP: 张齐 角色: 齐云天 张衍 TAGS: AU
作者
自带滤镜 发表于:2018-03-28 23:51:27
自带滤镜


天阴欲雨。
齐云天选的黄道吉日,宜乔迁。
W镇位于首都西北,中等规模,人口稀少,房价却高得可怕。中介商的解释是这里曾是规划中的副中心,还没来得及迁移城市功能,建设就被搁置了。
齐云天安静倾听了将近一个小时,趁代理人喝水的功夫,彬彬有礼地提出要求:“我希望租住正北的那座宅院,价格只要在合理的空间内我都可以接受。”
房产中介被呛住了,转过脸去大声咳嗽并不停道歉,齐云天微微笑着,等着他平静下来。
“您知道的,虽然网站上确实能查到那处住宅的信息,但是房主已经拒绝了四十七位有意向的租客,所以我建议您——”中介打开电脑,找到那座中式住宅的街景图,展示给齐云天看。
“没关系,总要试过才知道。”齐云天认真观察着网站上五年没有更新的图片,客气地提出要求,“那就麻烦您帮忙联络一下房主?我在这里等待回音。”
中介又看了齐云天一眼,确认他是认真的,虽然心中在吐槽遇见了一名怪人,脸上依然维持着完美的职业化微笑,当面拨打了房主的电话。
手机中传来响铃的声音,齐云天的目光还停留在图片下方的文字框:
房主:张衍 :电话***********
位置/户型/租金/历史记录/其他
“应该就是这个人了吧?”齐云天左肩突然冒出来一个拇指高的折纸小人,用铅笔画出五官和衣饰,顶着一个略微有点可笑的清汤挂面头,充满好奇地说。
“希望是的,我们都找了这么久,真的已经厌烦旅行了。”电脑包里传来了闷声闷气的回答,另一个小纸人在努力推开拉链,想要爬出来。
齐云天轻轻咳了一声,用中介无法听到的声音命令两个式神:“梦娇,周宣,还不到你们出来的时候。”
第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充满遗憾的“哦”了一下,悉悉索索地沿着齐云天手臂滑下去,拉着他的小指晃了一周,这才用敏捷而精确的姿势跳了回去。
电话接通了,不用扬声,齐云天也能听到一个属于年轻男性的清朗声音。
“喂,您好?”
实在是太年轻了,齐云天很难不联想到那种蓬勃而无所畏惧的风貌,令人赏心悦目却不带有攻击性。
“张先生您好,”中介熟练地接过话题,“有位租客有意承租您位于X街X号的住宅,请问您什么时间方便,我们的工作人员好过来陪同看房?”
“明天上午。”电话那端答道。
中介用手遮住手机下端,用口型问齐云天:“怎么样?”
齐云天点头,轻声回答道:“可以的,就明天上午,几点钟?”
电话那端似乎听到了齐云天的声音,随即问道:“是那位要租房子的人吗?”
中介一面眨着眼睛向齐云天表示抱歉,一面“喂喂”地跟张衍交谈,然后他听到对方说:“我想跟那位……”
“齐先生。”
“麻烦把电话给一下那位齐先生,我有事要跟他讲。”张衍说。
最终,齐云天与张衍约定,当天看房,半小时之后见。
路上下起零星小雨,等齐云天抵达张宅的时候,主人已经等候在门口。
“齐云天,冒昧来访,打扰了。”
张衍本人与齐云天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黑框眼镜,黑色的短袖T恤和长裤,身材高健,从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明显能看到蓄而不发的力度——就算这样,张衍的容貌看上去还是极有侵略感的英俊。
“你好,我是张衍。”对方的声音似乎比电话中更为悦耳,当面交谈的时候,谈话对象感受到的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得到了有效中和。
中介适时上前寒暄几句,张衍回身开门,向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边我不常住,因此有出租的打算。”张衍领他们绕过照壁,往庭中走去,“不过前院还放着不少东西,所以如果要租,我只能租给你后面一进。”
正房檐下一块匾额上题有“昭幽”二字,落款的人名齐云天认不出,旁边一行甲子初度倒是能看清楚。
“这是之前房主留下的。”张衍注意到齐云天的目光,解释道,脚步不停,带他们走到后面。
后一进院落明显有些萧条,缺少人气的样子。天井里放置两个巨大的水缸,里面种植睡莲,早春阴寒天气里,只能看到半枯半绿的叶子。
“西厢是餐厅和厨房,东厢做书房或者客房。”张衍说着,把钥匙交给中介,让他去开正厅的门。
齐云天看了一圈,房间收拾齐整,不过带了些久无人居的凄清。
“后面还有一处花园,”中介看到齐云天显然意动,开始推介道,“虽然面积不大,但还是不错的。”
“谢谢,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现在签合同吗?”齐云天礼貌点头,问向站在门口的张衍。
“可以。”
合同很顺利地签订,中介拿下一笔大单,毫不迟疑地走了。留下的齐云天与张衍相对无言,而后张衍打破了沉默:“还没请教齐先生的职业?”
“主要是做设计的,从书籍装帧到园林规划,都有涉及。”齐云天谦和说道。
张衍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齐先生随身行李只有这一件吗?”
“当然不是,其他的明后天应该能到。”齐云天解释说。
张衍颔首,没有继续话题,新来的租客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灰白风衣,短发,眼睛明亮,谈话温和诚恳,非常容易赢得他人的好感。
“按照合同,前门不开,如果要出门只能从花园后面的门走,会多绕一段路。”张衍补充道。
“没关系,”齐云天微笑答道,“这里风景很好。”
张衍闻言似乎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同意道:“那就好。”说罢,他径自走进沉沉积云的天光里,匆匆离开。
再后是张宅的花园,北方园林的风格,虽说山石花木俱全,品味只称得上一般。花园正中有一清池,旁边有亭,朱檐凋落,下设三根漆柱——缺少的一角空间被一块由池底斜欹而出的怪石占据,虽然折拗嶙峋,倒自有一番舒展之气。
齐梦娇早从憋闷的包里溜了出来,欢欢喜喜攀起异石,爬到中途身影忽然不见,下一刻便听她意外叫道:“这里怎么有个坑?怎么坑里还有字!”
齐云天走过去,假山在接近他肩膀的高度有一处倾折,其上留有一个龟甲大小的凹陷,下有青苔,上覆落叶,也难怪齐梦娇不留神跌了进去。
“满身都是青苔,湿漉漉的。”齐梦娇小声抱怨着,退到边上。齐云天拂去落叶,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公共交通卡,往坑里刮了一下,确是饱含水意的青苔,还散发着些微腥气。
“周宣,你看看下面写的是什么字。”公交卡在齐云天指间一晃,化为一截符纸,倏忽化为烟气。
周宣听到差遣,自去将内中清理一番,直到底下镌刻的题铭显露出来,只有两个字:天池。
“昭幽……天池,倒是个好名字。”齐云天微笑言道,“此间主人倒是比我原想的风雅许多。”
“刚才中介不是说那位张衍就是个IT民工吗?”齐梦娇忍不住问道,“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道继承了这样一座宅子。”
“恩师常说,世间诸事,皆有因果,前主人又不傻,怎么会有房产白白送人的道理?”周宣忍不住反驳道。
齐云天在旁听了片刻,不管他们斗嘴,只在庭院中漫漫闲逛。天际隐隐有雷声透出,雨丝吹到面上,暗带几缕凉意。“明后日再来玩耍,”齐云天道,“我们先去入住。”
齐梦娇正在枝头荡秋千,不解道:“反正房东都已经走了,我们现在给您收拾一下,一柱香的功夫就好。”
齐云天已经走到花园后方,一推门,铁锈满手,不在意道:“我约了家政公司,让他们做。”

后门出来是一片杂草地,高则倒伏,低者绊乱,毫无小路可走。齐云天在悉悉索索的草丛里走了几十米,才看到一条形同荒废的石径,穿过山脚下一处树林,最终返回主道。
W镇建制上千年,最古老的民居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早先政府开发旅游业,将镇中心的整片古旧街巷划为景点,迁出住民,往南建了新房安置乡民。因此W镇中白天或许还有几分人气,夜间却是空空荡荡,毫无人气。
齐云天撑着伞,在雨中将W镇古迹逛了一遍,直到跟在后面的齐梦娇和周宣累得叉腰喘气,方才停下脚步,示意道:“就是前面那家民宿,走吧。”
大概是个女孩子的缘故,齐梦娇比周宣更受不得累,小声撒娇道:“走了这么久,什么气息都没有探查到,我的手都被雨水打湿了。”
“就是,”周宣也附和了一声,说道:“那个传说……不会是当地人编出来骗人的吧?”
“你又懂了,编这种小镇怪谈吓跑游客有他们什么好处?”齐梦娇撇嘴。

范长青的家庭旅馆生意已经萧条好几年,算起来齐云天是过完年第一个上门的客人,自然要抖擞起精神招待。当他听说齐云天竟然是个搞艺术的,和善热情的圆脸上也不免意外的神情:“挺不像的,以前来镇上的一般都是头发留长了扎个辫子,手里掐根烟又不抽,一看衣装就知道是艺术家的那种。”
齐云天笑笑,很客气地说:“我主要是做设计,要赚钱的,跟客户打交道当然要打理清爽。”
范长青十分认同地点头,又问齐云天来这干嘛。
“我来取材。”齐云天自己添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道:“打算在这边考察一段时间的古代民居,已经租好了镇北张先生的房子。”
前半句的时候范长青还以为有大生意上门,后半句直接扑灭了他眼中希望的火苗,挣扎一下,范长青还是说道:“齐先生,你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
“我知道。”齐云天和气打断他后续的劝告,“张先生跟我谈起过,他说‘不足为虑’。”
范长青千言万语噎在喉咙里,他虽然失望,毕竟心宽体胖,呵呵一笑就过去了,只叮嘱齐云天记得晚餐时间,最好不要迟到。
齐云天订的房间在二楼,一进门,齐梦娇就迫不及待地跳上茶几:“啊啊啊我要换一身!”周宣默默坐在她旁边也是一副翘首以待的样子。
“符纸不够了,”齐云天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平常的纸巾盒,晃了晃,往房间四下看了一圈,问他们两个,“你们都想换的话有一个只能用那边的报纸。”
齐梦娇伸长脖子探看,娱乐版头条是当红花旦惊爆绯闻恋上过气摇滚乐手,随即大方指了指报纸:“齐老师,我就要那个造型好了!”
齐云天把报纸卷成一束,拿旅馆的圆珠笔在其上写下一串符文,眉眼沉穆,念一声:“去!”报纸卷顿时从他手中飞出,身材衣装还保持着小花旦的造型,只有五官幻化成齐梦娇的样子,周宣看得目瞪口呆。
“夜深后,我们再去镇中走一回。”齐云天说道,像讨论餐后散步一样随意。

tbc

    1#
    芙蓉塘外有轻雷 回复于:2018-03-29 00:52:34
    芙蓉塘外有轻雷
  • 阴阳师齐!!!!!!好吃!!!!!!!!!!!!海狸尖叫.jpg
  • 2#
    = = 回复于:2018-03-29 19:36:36
    = =
  • 齐梦娇和周宣好可爱!
  • 3#
    = = 回复于:2018-03-31 01:57:14
    = =
  • 好吃
  • 4#
    自带滤镜 更新于:2018-04-05 18:33:05
    自带滤镜
  • 是夜暗无星月。
    古镇中心道路以石板铺就,石材当是取自距此处不远的小浪山。数百年过去,人迹车辙印下深浅不一的凹陷,微微蓄着一点寒凉的雨水。
    比起闲庭信步的齐云天,他身后的齐梦娇和周宣实在要紧张很多,她们早将武器扣在手中,一路都极为警惕地观察聆听。
    遥夜中花风卷来女鬼呜咽的声音,低回哀婉,饮泣声一线不绝。
    齐梦娇睁大了眼睛,周宣则稍微偏过身体,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够出手的姿势。
    女鬼的哭声渐渐远去,齐云天面前的街巷却渐渐白雾氤氲,不消片时,已浓稠到双目无法视肩的程度。
    当然不是真正的雾气,齐云天双手负在身后,颇有兴致地观察起构成这波雾气的折足之鬼——无论生前身为何物,一旦被炼成折足鬼,皆是有腿无足,供人驱使的邪雾——只不过阴气愈强,折足鬼形态便更分明,甚至色如上好白玉也不算十分稀奇。
    齐梦娇眼中一片肃杀,她手臂上缠有一架弓弩,灵光点点的箭矢轻巧地追逐进雾色深处。周宣剑上的荧光刚好将她背后空门罩了进去。
    转瞬即逝的赞许之色在雾气中仿佛未曾存在过,齐云天向前一步,从袖中抖落一张符纸,中心绽出一抹朱红灵焰。齐云天望向似乎无有尽头的妖鬼宴饗,嘱咐一句:“你们跟好为师。”自向白雾深处行去。
    世间道法,祈穰祝祷之术渊源最早,家法传承也最是繁复,尤其步法,堪称重中之重。齐云天的禹步周宣自然见过多次,纵然法诀烂熟于心,以他此时眼力,也只能看到前方身影似慢实快,忽左忽右而已。
    仅是如此,齐云天已是避过迎面而来的所有攻击,反是身后两翼的式神行动趋于滞碍。齐云天觉察到齐梦娇与周宣陷入苦战,起指一点,前方那团朱火盈盈飘荡至三人中间,不知是不是侵染阴气的缘故,灵火色泽更深,殷殷红光仿佛小兽心脏一般,径自搏动。
    “老师,这是?”齐梦娇简直不敢相信。
    “……”周宣也一时语塞。
    齐云天不在意道:“以此火燃尽为限,你二人在此处等候为师回来。”
    齐、周二人肃然应诺,转瞬之际,视野中已是不见齐云天的身影。
    “周师弟,你看出来了吧?”齐梦娇手中拨弦,射倒一片鬼物,还不忘跟周宣聊天。
    “小华山有鸟多臂,幼能御火,贮焱光于心室,可破阴邪。”周宣语气平平背了一段杂记,说道,“想来就是眼前之物了。”
    被齐梦娇腹诽“好奢侈”“好阔气”的齐云天已是步出鬼雾,来到古镇正中。黑夜如漆,目不能视,周遭鬼蜮啾啾,妖氛重重,只闻一个低沉声音轰然叫道:“来得好。”
    齐云天在黑暗深处颇为认同地颔首,从风衣外兜里拈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从容言道:“贫道初来贵地,倘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见谅一二。”
    话音方落未落之时,重重狂涛大浪有生于无,声实形虚,暗处传出一声惊叫:“溟沧的?!”
    “正是。”齐云天微微笑道,不忘客气一句,“眼力不错。”
    夜色如漾涟漪,一个少年身量的妖鬼像被人从身后推搡出来,浮空中踉跄而出,十分轻盈地跃至地面,抬头冲齐云天龇牙一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符纸在指间轻轻晃动,响声铮然,齐云天一手负在身后,淡声言道:“以阁下的能为,难了。”
    妖鬼听了,怒气满面,两支犄角从额头上顶出来,更衬得他面色青白,眼神涣散,恨恨磨牙道:“那小爷就在这解决了你,也好到主人面前领上一功!”
    齐云天将符纸平平推出,妖鬼却是不惧此等气浪,张开指爪,便向对手扑来。妖鬼少年身着绛紫衣袍,腰间缠得几圈粗细不等的金索,身形晃动间时隐时现。就在他即将捉住对手之时,原本近在眼前的齐云天忽然消失不见,白白扑了一脸凉水。
    “呸!”妖鬼吐完口水,暴怒冲向转至一侧的对手,背后虫翼虚影频频扇动,面上五官也开始变形。
    齐云天依然凭借步法躲避,乘隙评点道:“你虽资材庸常,背后所奉主君倒非凡物,还知道‘溟沧’,颇为不易。”
    妖鬼怒极之后反而镇定几分,知道倘若今夜不能逼迫对方真正出手,日后在鬼王驾前,自家必要失宠,于是发了狠,一把扯断腰间金链,连指甲刺破衣衫肚腹都不去管,连带血肉,将金索向齐云天兜头打来。
    齐云天正要挪转,立时查知周遭气机凝滞,不待他出手破局,一丈外的虫妖已然自爆己身,化成万千吸血飞虫叮了上来。不需齐云天动作,身周八卦之位各有一面水镜显现,剔透澄澈,那些飞虫一旦撞上,便成粉齑,只是飞虫数量极多,似乎灭之无尽,消磨了一炷香的功夫,四周妖鬼恶浊之气愈发沉重,八面水镜之上已有裂纹出现,分明再难支持下去。头顶金索亦是结成罗网,猛然倾压下来。
    “——急急如律令。”
    无尽虫鸣之中,潜伏在暗处的妖鬼仅仅听到阴阳师最后的声音。方才被齐云天抛出的符纸忽又出现,飘荡间清光大作,凌波泉涌,只一照面便将魑魅魍魉涤荡殆尽,无论万千妖虫还是半空罗网,顷刻间俱被卷走,只余一道萧淡背影伫立古巷之中,竟有说不尽的意气风发之感。
    齐云天心知齐梦娇、周宣二人大概支持不了太久,若他即刻回转,自然能保二人无恙。况且此间主人似乎也有意示弱,几息工夫,古镇中妖鬼邪魔的踪迹便消匿不见。
    “客自远方而来,自当面谢,”齐云天计议一定,朗声笑道,“还望地主不吝一见。”回答他的只有静谧夜色。
    齐云天也不在意,随手拂去衿袖埃尘,即向看上去最为平静的一条古巷走去,沿途鬼影幢幢,魔气纷纷,偏偏一切邪魔妖鬼都像被束缚在一轴长卷之中,可知不可察,可见不可及,愈往深处行去,肃杀之感愈是深沉。
    似曾相识的低沉声音轰轰响起:“来客以为如何?”
    齐云天大笑道:“算上阁下,可谓不虚此行。”
    “好气魄!好胆略!”对方声音仿佛无处不在,脚下这座鬼蜮之城顷刻间已是闻声颤抖,无数阴魔邪灵都恨不能匍匐在狂怒的鬼王脚下,祈求渺茫的恩恕。
    齐云天神色如常,双眸却明亮得惊人,沉如铁幕的夜色中,孤身前来的术士好像其中唯一一点光芒,似乎微不足道,却也无法磨灭,心平气和道:“阁下谬赞了。”
    恣肆啸声在胸腔中震动,搅扰心神又让人寻不到源头,水波一样撕裂小鬼们的哀嚎,将他们还原为怨气与阴灵,一时狂风大作,是鬼王在吞噬力量。
    齐云天心下一动,击敌半渡的机会并不常有,只是对方行事这般显豁,倒难说内中无有可疑。
    扣于掌中的金符正要祭出,耳畔忽有人声低切言道:“不想竟是齐真人夤夜亲至,是我怠慢了。”
    符箓破碎无声,化成水珠清圆乱溅,仿如无数剑气斫于在无形壁障之上,不但金铁之音铮铮不止,甚至隐有簇簇火光映现。
    推出剑符同时,齐云天足踏玄水,转身后撤,周身照出数道蚀文虚影,与森然出现的鬼王凛然对峙。
    “还未请教尊驾名讳?”齐云天手腕翻转,蚀文投入掌中化作一道流水,澄明光燦,能见虚空之物。
    紫发黑瞳的鬼王于方才齐云天所在的位置站定,一挑赤紫长眉,深沉应道:“吾名赤周。”
    齐云天目中审视之色愈发深沉,他倒不在意被对方叫破根脚,然而周旋许久,赤周来历竟无丝毫线索可寻,却非是寻常邪魔可比。
    作为一只鬼王,赤周形容非但称不上难看,反而周正太过,眉心一道竖痕,目生乌焰,紫发微鬈,飘动若燃火,半袒上身著甲,往下倒是锦绔绣裳,繁复讲究得很——相比之下,普通观光客打扮的齐云天,实在显得不够专业。
    赤周自报家门之时,天穹一只巨手便已隆隆拍下,齐云天不为所动,足下玄水陡然高涨,如作巨波狂涛之声,正面迎击上去,一挥衣袖,身形合化遁光,登时消失不见。
    潜伏暗处的小鬼以为赤周一击奏功,争先恐后庆贺起来,嚎哭惨叫登时此起彼伏。
    赤周哼了一声,方才拍空的巨手再次凝聚,化掌为拳,直向一处空无之地砸去。齐云天最后一刻显出身形,御使水浪将其缠住绞断,双方又过一招。
    齐云天神色凝重,一刻之内他已与赤周激斗将近十招,虽则次次都是一只巨手侵压下来,稍加应对便可消解卸力,然而赤周攻击中变化极多,连续应对下去,不但磨耗精力,亦不免被对手探出底细。念及此,齐云天心意微转,引动极天外星屑雷云,决意将赤周镇压此处。
    一声巨响之后,巨掌崩散,水浪无痕,古镇中心可见阴气幢幢,鬼火森森,又闻大江奔流,浪潮不息。赤周举臂挡下一道清润流水,锋刃转瞬割裂筋骨,同时也被魔气消耗大半。
    “这一手小五行遁法果然是溟沧正传。”赤周不看骨骼血肉破碎之状,反手便抓齐云天手中水刃。
    齐云天后招已至,自是随他去夺,口中低声诵念咒文,催动雷网,当头罩来。
    赤周将手中流水碾得粉碎,面对奔雷疾电,仅仅骈指一点眉心,便有一线灵光透过雷网,激射至齐云天正身之上。
    只见长发风散,广袖如云,青衫森然,流水常新——齐云天行走俗世的障眼法竟是被破掉了。
    赤周觑得齐云天雷网将成未成之时发动突袭,本待一举脱出困罩,孰料不但未伤到齐云天根本,四周又有紫电雷网挟奔流激水骤落而至。
    此术一旦困住对手,攻势自会一次强猛过一次,以天下至正至刚之物诛灭邪魔,几无逃脱之虞。
    齐云天一袭青衣,于暗夜中分波踏水而来,指间宝箓灿然辉荦,不必亲见已能感到其上必是书有极其厉害的镇压箓文。
    青衫术士袍袖鼓动,起手一拨,自有法符透过雷网落至赤周身上,齐云天凝神催动箓文,片刻后方淡声言道:“尔既无大恶,齐某也不欲枉取性命,且过一甲子再说吧。”
    赤周闻言却是大笑起来,直视齐云天道:“久闻溟沧齐云天手段高明,今日领教,确实名不虚传,何况真人风仪气度,更胜传言百倍。”
    齐云天眼中转过一抹厉色,面前这名鬼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雷网中身形竟是渐渐淡去,若不制止,再有几息工夫,便要消失不见,当下平和回道:“齐某既蒙阁下青眼,自当竭力挽留。”
    赤周心中危兆骤起,低头望去,正见齐云天手中短剑直透重甲,于自家心口没柄而入,“你——!!!”
    “此剑有形无质,乃由北冥真水聚成。”齐云天凭虚而立,掐诀催动雷网,“倘若雷霆之物尚且奈何不了阁下,些许符水,不妨慢慢消磨。”

    放假更一段。

  • 5#
    宓妃留枕魏王才 回复于:2018-04-05 18:45:11
    宓妃留枕魏王才
  •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哈赤周叫你扒人马甲!!!!!!!你是觉得三年起步死刑不亏吗!!!!!!
  • 6#
    (  ͡°  ͜ʖ  ͡°) 回复于:2018-04-05 20:21:44
    (  ͡°  ͜ʖ  ͡°)
  • 赤周皮这一下真的好开心
  • 7#
    (  ͡°  ͜ʖ  ͡°) 回复于:2018-04-05 20:22:10
    (  ͡°  ͜ʖ  ͡°)
  • 赤周皮这一下真的好开心
  • 8#
    自带滤镜 更新于:2018-04-08 17:30:49
    自带滤镜
  • 最后雷痕电光消弭殆尽,寂静重归黑暗,空气中盈满春夜雨后的沁凉之感,一天繁星隐而复现。
    因为惦念齐梦娇和周宣,齐云天正欲离开此处与之会合,方才围困赤周的所在忽然出现几分微弱的灵机波动。
    一脉水浪卷去,却只衔出一枝桃花。
    齐云天探手取过花枝,端详一过,面带微笑走了回去。
    朱火已残,下方只有周宣一人拄剑而立,式神半边面目与身体都被烧焦了,只能倚靠纸剑保持平衡。
    齐云天面色无改,仅仅问道:“梦娇呢?”
    周宣未及回答,朱火底端传出一个疲惫爱娇的声音:“在这里!在这里!”
    一道阳线勾勒出来的人影不知为何被吸附在火光之下,随着齐梦娇的动态在地面上投射成茫然变化的阴影。
    齐云天伸出指尖一点朱火,温声言道:“梦娇,到为师这里来。”
    齐梦娇“哎”了一声,线影打着卷缠到齐云天手指上,还不停地抱怨:“下次不要报纸哦,再好看也挨不住,几个术法下来就糊了!”
    不等齐云天答允,齐梦娇又欢快道:“恩师从哪里找到的桃花?开得这样好!”
    齐云天颔首道:“为师也觉得这花枝开得不错,方才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周宣尚且迷惘地望着他,齐梦娇那里已在拍手叫好:“恩师今晚可是收了一只桃花妖?单看原型,比从前那些丑八怪好得多了。”
    齐云天笑而不答,只将手中花枝往朱火焰心处一蘸,最后一点灵火忽得滋养,猛地蹿高,满枝桃花霎时爆开,光焰簇簇,映红青衣玄发。
    周宣愣怔半晌,这时才想起刚才要说什么,迟疑道:“恩师为何……?”
    齐云天眼见桃枝燃尽,袖中水浪再卷,将那枝繁花残影拖曳而出,掷于深宵暗巷之中。
    齐梦娇也颇有不安地扭了扭,抱着齐云天手指小声言道:“老师?”
    齐云天笑道:“不必在意,天色不早,我们早些回去。”言罢已是重整仪容,风衣口袋一边装了一只受伤匪浅的式神,悠然行归。
    第二天早餐时候,范长青果然神神秘秘凑过来,捧着一桶五谷豆浆,小声说道:“您算是来着了,今天古镇出了一桩怪事,每一座院子里都多了一株桃树,还开花!花开得还挺好!”
    齐云天夹着油条停在胸前,愕然道:“为什么?”
    “不知道呀!”范长青热心帮他递来一碟腐乳,神秘道:“有几株桃树上还系着红领巾,感觉是不用谢的意思了吧?”
    “有道理。”齐云天附和道。
    上午九点半,搬家公司给齐云天打电话,当听说需要人工将行李背上后山的时候,工头不干了:“我说齐先生,公里公道的,我们搬一楼和搬十楼可不是一个价,你那是条山路,还不平,后门又那么远,您给的价钱是干不了的。”
    齐云天好脾气地问道:“那您看怎么办?”
    “要么价钱咱弟兄们给您抬上去,”工头道,“要您觉得咱要的价格不合适就把车在您门口卸了,您自己找人去搬?”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齐云天和工头商定按照五层的高度搬行李,周宣和齐梦娇都未恢复,他只好亲自出面到门口去指点师傅各项物品的摆放位置。
    搬到半途,手机忽然振动,齐云天看一眼信息提示,竟是宁冲玄发来的短消息:“在新家?”
    齐云天发送一字“是”,对方秒回“马上到”。
    宁冲玄说的马上确实是字面意思,齐云天走到门口,就看到后山路上多了一个拎东西的身影,齐云天心中不觉感动。
    “恩师,宁师叔来了!”齐梦娇从口袋里探出头,扒着一粒纽扣,惊喜道。
    周宣反而很低落,拽一下齐梦娇,小声言道:“我们这样,怕是会招来宁师一通教训。”
    “哦……”齐梦娇也不说话了。
    两人商量的工夫,宁冲玄已行至近前,因为双手拎满东西,只颔首道:“大师兄!”
    宁冲玄一身老派的学生打扮,白衬衫牛仔裤,头发很短,手中提的是两大包猫粮。
    齐云天瞥见金色包装上露出嘲讽笑容的粉色猫脸,稍觉接受不良,指着上面“皇家猫粮,与您共享”的广告,微笑问道:“宁师弟是来贺为兄乔迁的?我们兄弟之间,何必这样客气。”也不提自家根本不曾养猫。
    宁冲玄抿唇,显然很是意外,放下猫粮,认真纠正道:“大师兄,这不是给你的。”
    齐云天在宁冲玄举起手臂的时候才看到他手腕以上错杂十几道新鲜的挠痕,不由关心道:“宁师弟,你这是?”
    “捡了只猫。”宁冲玄说,看一眼齐云天,在两人身周布下隔绝窥探的法术,方继续言道:“孙老师不见了。”宁冲玄神情比上次见面沉凝得多,目光却清明凌厉更甚,显然未曾因此乱了方寸。
    齐云天一时被这消息噎住,停了停,才问出话来:“什么是‘不见了’?”溟沧师门中素有规矩,弟子根底初成,便须离开,自行外出历练,齐云天原本以为宁冲玄可能会例外,现在看来,孙至言狠心的时候,跟自家恩师不相上下。
    “有一天回孙师那里,就发觉人不见了,去向也不曾说。”宁冲玄道,“大师兄可知老师的消息?”
    “我不知道。”齐云天思索片刻,续道:“孟师那边也未曾跟为兄提起此事。”
    “……”宁冲玄沉默望向他。
    齐云天十分见不得自家师弟失望,尽力弥补道:“若是孙师叔当真有事,师祖和师父绝无可能坐视不理,孙师叔行事向来随心,宁师弟当是比为兄更有体会。”
    宁冲玄点点头,转过话题,问道:“昨夜宿在首都,感应西北方灵机异动,想来是大师兄出手。”
    齐云天笑道:“是遇到一桩,昨夜试过手,为兄尚能应付得来,师弟不必挂心。”也不理会手机的响动。
    “这个自然。”宁冲玄肃然应道,外间都言溟沧当代大弟子气度恢廓弘毅,却不能尽知齐云天手段机谋的厉害,沉吟片刻,又道:“首都术士圈里有个道号玄元的,听说有些门道,也出手镇灭过不少妖邪,只是不知他为何放过此处?肘腋之间,祸患更甚。”
    齐云天闻言,目中精光乍现,掏出手机随手揿掉一个来电,对宁冲玄言笑道:“既是如此,想来不用多久便可见到那位玄元道人了。”
    宁冲玄事情说完,拎起猫粮告辞道:“大师兄既然在忙,小弟先回去了。”言罢转身就走,无有半分帮忙收拾之意。
    齐云天大笑,知他急于回家喂猫,也不说破,只下山送了一程。刚送走宁冲玄,听到身后有人喊他:“齐先生,你的行李还堆在我家门口,可否挪开一些?”

  • 9#
    白学大法好 回复于:2018-04-08 17:56:57
    白学大法好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宁你为什么不能先帮你师兄搬个家再说!!!!!!!!赤周这个桃花真是,噫!!!!!!!
  • 10#
    (,,Ծ▽Ծ,,) 回复于:2018-04-09 23:51:52
    (,,Ծ▽Ծ,,)
  • 我觉得孙师变成猫了 没错肯定是这样
  • 11#
    .⁄(⁄ ⁄•⁄ω⁄•⁄ ⁄)⁄. 回复于:2018-04-09 23:53:01
    .⁄(⁄ ⁄•⁄ω⁄•⁄ ⁄)⁄.
  • 玄元和赤周都在 岂不是可以和齐师兄3p 激动地搓手手
  • 12#
    自带滤镜 更新于:2018-04-18 02:15:01
    自带滤镜
  • 张衍站在他家门口,身后是一堆封好的纸板箱,再后才是房门。张衍穿一件灰色连帽卫衣,上面印着四个大字:知者不言,因为字体恶俗,齐云天不免多看一眼。
    “不好意思张先生,我这就请人挪开。”齐云天走过去,诚恳道歉。
    戴着口罩的张衍看上去有些憔悴,说话也不如前一日有中气,他透过镜片与齐云天对视:“我叫张衍。”
    齐云天心说这我知道,然后房东又来一句:“请叫我张衍。”好脾气的设计师微微一笑,拒绝了他。
    张衍看着齐云天,像是要说什么,还未开口便捂心口咳嗽了起来,连齐云天递来的水都顾不上接。
    “张先生您这是……?”齐云天听他咳了三分钟,出于礼貌问了一句。口袋里的周宣和齐梦娇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莫不是肺结核”?
    张衍没有承认任何想象力过于丰富的猜测,只说他从前花粉过敏,后来雾霾过敏,首都从昨夜开始污染指数爆表,他待不下去,只好一早逃回家来办公。
    齐云天客气地同情了他,并喊工人搬空了门口杂物,请张衍回去好好休息。
    张衍刚高冷地答应下来,后一秒晕倒在地。
    周宣和齐梦娇双双从口袋里伸出头:“怎么止咳符不管用?”“你刚扔过去的难道不是昏迷符吗?”
    齐云天只好多花五十块请工人一并将张衍抬到小镇的社区医院。等忙完一应手续回去一看挂着水的张衍已经清醒。
    “今天真是多谢您了。”张衍靠在床头,见齐云天来,感谢道。
    “没事。”齐云天客气地将手头单据递过去,“这些麻烦付一下,还有搬家公司五十块担架费。”
    张衍眉毛挑高了一些,接过各种缴费化验单收好,两人手指相触的时候,他发觉齐云天的手比他以为的还要温暖一些。
    “齐先生今晚有时间吗?”张衍说。
    正要告辞的齐云天看他一眼,镜框都遮不住眼下的乌青,微笑道:“怎么?”
    “我想邀您吃饭致谢,倒是请齐先生务必赏光。”张衍真诚说道。
    齐云天沉吟一下,没有立刻答应,最终想到胸透报告肺部有阴影的结论,恻隐之心稍微动,看样子张衍还不知道。
    齐梦娇和周宣在家收拾了一天,听闻张衍要请客,都十分心动想要出门去耍。齐云天摁住他俩,不许出去胡闹,听到有人敲门,刚站起身,外面人就进来了,是张衍打开了两进院落之间的月亮门。
    不等齐云天发问,张衍便说道:“昨天说要请齐先生吃饭的,您也答应了,不如就今晚吧?”
    过得一日,张衍气色好转不少,清亮有神的眼睛专注看过来的时候,倒教人不好轻易拒绝。
    “也好,那叨扰了。”齐云天没能推掉,干脆应承下来,“举手之劳,不值张先生费心。”
    张衍一身正装,领带打得异常端正,没戴眼镜,彬彬有礼站门口,言辞真挚诚恳。齐云天内心替天下万千少女心惋惜了一下无缘得见美人,面上保持微笑道:“还要烦请张先生稍待,我回去换一下行头。”
    “齐先生不用客气。”张衍扳住门板不让他关门,殷勤道,“家宴而已,就在前面。”
    齐云天笑起来眼角会产生很微妙的弧度,张衍居高临下看着齐云天眼睛眯起来,睫毛叠在一起,然后对他温和说道:“虽说客从主便,但张先生毕竟是房东,我不想过于失礼。”
    “齐先生误会了,我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忘记换一身就过来,是我考虑不周。”张衍急中生智,连忙信口开河。
    齐云天和张衍站在房门两侧,各自拉住一边把手,说得一团和气,暗里却似僵持不下。齐云天见张衍仿佛并没有主动放手的意思,望向对方的目光也变得探究起来,沉吟片刻,终是同意道:“既然张先生坚持,那恭敬不如从命吧。”
    “我叫张衍。”身高接近2米的房东强调说。
    齐云天在张衍身后无声微笑,他有些好奇张衍口中的家宴到底有什么玄机以致需要主人正装示人,简直欲盖弥彰。
    不同于齐云天租下的院落,张衍自住的前院十分考究,一砖一石,一檐一瓦,显然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张衍不回头好像也能知道齐云天面露赞赏,恰到好处地解说道:“这些都是之前的房主,桂从尧先生亲自设计的,老前辈心血所系,我也一如其旧。”
    “哦,怪不得……”齐云天接了半句,意犹未尽,若不是他走在张衍之后,他目光中的锋利大概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了。桂从尧是个很传奇的妖怪,原身是只巨大的海龟,法力强大,却和人类相安无事,据说还特别喜欢以人身行走世间,连他的小师叔孙至言每次提到桂从尧,都是“那老龟如何如何”,比起与之齐名的渠岳、罗梦泽,措辞实在客气不少。但——这种大妖,为何独独选中张衍继承他的房产——洞府?
    微风流水在齐云天指间潆绕片刻,蓦然消散,便是张衍当真有所图谋,他亦有手段反制,既然如此,不如先看看菜色。
    张衍对齐云天的情绪变化一无所觉,两三步将他让进东厢,餐室不大,好在布置清爽。张衍请齐云天落座,不无得意地说:“齐先生大概不知道,我做西餐是很拿手的。”
    出于礼貌,齐云天客气了一句,按捺下脑内几十条“简直神TM难吃”的弹幕。



    先把能更的更了。

  • 13#
    黑暗料理 回复于:2018-04-18 08:42:46
    黑暗料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张你居然请人吃黑暗料理!!!!是为了报复别人捅了你一刀吗!!!!!
  • 14#
    = = 回复于:2018-04-18 09:04:59
    = =
  • 好看!!!
  • 15#
    (  ͡°  ͜ʖ  ͡°) 回复于:2018-04-18 15:17:28
    (  ͡°  ͜ʖ  ͡°)
  • 齐先生你看这个洞……这个阴影眼熟不眼熟|・ω・`)
  • 16#
    (  ͡°  ͜ʖ  ͡°) 回复于:2018-04-18 18:38:20
    (  ͡°  ͜ʖ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张这个雾霾过敏是什么烂借口,张·爱好和平·不打架怕被自带背景呛死·玄元失踪之谜
  • 17#
    (  ͡°  ͜ʖ  ͡°) 回复于:2018-05-15 19:19:51
    (  ͡°  ͜ʖ  ͡°)
  • 哈哈哈哈我就想看老张你什么时候掉了赤周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