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锦瑟

有一天,张衍忽然发现自己打开了另一条世界线……
10 圈子: 大道争锋 CP: 张齐 角色: 张衍 齐云天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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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小龙虾 发表于:2018-03-01 22:18:34
麻辣小龙虾

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题记


》》
张衍在浮游天宫某座偏殿外徘徊了半晌,终于远远瞧着一个青色的身影自殿中步出,于是作出恰好才到的模样,又恰好地出现在了齐云天面前。
齐云天才循例向两位长辈问候过,不曾想一迈出殿门,便与他最不愿见到的人撞了个正着。一时间两个人在偏殿外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开口,以至于云头传来的雁鸣都听起来分外尴尬。
“大……”张衍刚要发话,忽地想起如今事随时迁,那一声“大师兄”已是唤不得了,只是过去有些事情早已成了习惯,在骨子里扎了根,难以更改,也更改不得。不过眼下,他终归还是露出一丝恰好的笑意,将称呼纠正,“齐师侄,好巧。”
齐云天垂下眼帘,端正地稽首一礼,话语平静:“见过张师叔。”
虽已不是第一次听齐云天这般称呼,但张衍听着,还是不觉在心中轻笑一声:“恩师他老人家可在殿里吗?”
“太师伯与掌门师祖正在弈棋,张师叔请。”齐云天侧过身,为他让出路来,一副“任他天打雷劈我自八风不动”的口吻,将“张师叔”三个字咬得极稳。
张衍嚼吧了一下这个称呼,只觉得齐云天果然还是齐云天,这个性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改不掉那股子内敛与含蓄。明明最该觉得委屈的就是他,偏偏他还能一点黯然都不在眉梢眼角显露出来,心平气和地唤自己一声“张师叔”。
“齐师侄若无事,不妨在此等上片刻,待我向恩师问过安,便一起去我那里坐坐。”张衍决定不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径直开口。
齐云天衔着谦逊得体的微笑,温言道:“张师叔盛情相邀,晚辈本不该推辞。只是上明院近来有几桩事情还需处理,改日晚辈必会登门向张师叔请罪。”
“……”
“那,晚辈便先行一步,还请张师叔见谅。”齐云天向他又是一拜,转身就要告退。
张衍瞧着那背影,觉得真是无奈又好笑,却偏偏还厚着脸皮倚仗着现下这重身份拦住了他:“怎么?我这个做师叔的,请不动齐师侄?”
齐云天脚步一顿。
“罢了,我与你说笑的。”张衍摆了摆手,装模作样地背过身去低低一叹。
“……晚辈并无此意。”齐云天听着那一声叹息,步子便迈不动了,于是只得回身轻声道,“晚辈在此等张师叔出来便是。”
张衍瞧了他一眼,那温顺的眉目与记忆里的模样重叠得严丝合缝,只教人觉得心头一软。

张衍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入大殿,高台上他那阴差阳错得来的师父正与秦掌门下着棋,落子的脆响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
“弟子张衍,拜见掌门,拜见恩师。”
晏长生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只向他招了招手,示意近前说话。
张衍从善如流走到他身边,替他看了眼胶着的棋局,如实答道:“恩师,您赢不了的,别挣扎了。”
“……”晏长生将棋子丢回棋盒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张衍纹丝不动,只差没把“有种您就动手打我”几个字写在脸上。
“说吧,来找你恩师什么事?”晏长生没好气地开口。
“弟子近来修行上有不少疑惑,之前恩师有言,说若有不懂之处,可以去玄水真宫请教。”张衍一本正经道,“是以弟子想请恩师准许自己去玄水真宫小住一段时日,不过就是不知道会否太麻烦齐师侄了。”
“横竖他是你师侄,有什么麻烦的。”晏长生一挥手,“想去就去。”
秦掌门在对面也是微微一笑:“你毕竟入门不久,云天虽名义上是你师侄,但入道比你早上不少,你尽管请教便是。”
“多谢掌门,多谢恩师。”张衍轻咳一声,拱手一拜。
晏长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最近在门中待得可还习惯?”
溟沧于张衍从前而言已是待过成百上千年的地方,而如今,他自然得拿出一副才入门不久的生疏模样来应对:“多谢恩师关怀,弟子一切都好,就是难免有人对弟子拜在恩师门下耿耿于怀,背后议论罢了。”
“嗯?”晏长生一皱眉,“你把名字记下来,回头为师替你教训他们。”
张衍从容道:“恩师放心,弟子已经教训过了。”
晏长生满意一笑:“好,这才像话。”
秦掌门也是笑了:“难怪大师兄要破例收徒,这孩子的脾性果然很对大师兄的胃口。”
晏长生哼笑一声:“那是。来,我们再来一盘。”
张衍目的已经达到,当下便顺势告辞。走出大殿时,齐云天果然还候在那里,一身青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翻飞不定,神色端然而宁静。
“叫齐师侄久等了。”张衍行至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握住对方瘦削的手腕。
齐云天微微一僵,勉强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想将手挣脱出来:“张师叔言重了。”
然而张衍却毫不客气地握得更紧:“那我们便走吧。”

——是的,是的,他如今的身份,乃是溟沧派太上长老晏长生的关门弟子。他那从前的大师兄齐云天,眼下正是他的师侄。
张衍觉得这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这实在是一桩意外之喜。



TBC

    1#
    = = 回复于:2018-03-02 05:4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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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喜欢这个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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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回复于:2018-03-02 10: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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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ω⁄•⁄ ⁄)⁄. 回复于:2018-03-02 15: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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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mmm我想知道吕师兄去了哪儿
  • 4#
    = = 回复于:2018-03-02 15: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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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上长老是掌门的师父那一辈的是不是?好像晏秦差辈了~
  • 5#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02 22:11:58
    麻辣小龙虾
  • 》》
    张衍便这么牵了齐云天一路,直到来到浮游天宫上允许弟子飞遁之处,才松了手。
    倒不是他不想再牵了,只是以他如今“理应”是才开脉入道的修为,是无法带人飞遁的。便是上这浮游天宫,都得借着他那位好恩师赐下的护符。
    他这厢松了手,齐云天也松了口气。
    今日日头正好,晴空万里,将浮游天宫的每一寸砖瓦都照得威严宏伟,也将齐云天的眉目照得分明。张衍大大方方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好像在端详着某种教他觉得欢喜又宝贵的存在。齐云天抬头间不经意对上那目光,略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只留给张衍一截被长发半掩的白皙侧颈。
    张衍琢磨着许多事情倒也不急于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去做,横竖人已是跑不了的。于是他撤了那过分直白的目光,换了副有礼的模样,诚恳道:“我学艺不精,还要有劳齐师侄捎带我一程了。”
    “不敢,此乃晚辈分内之事。”齐云天还了他一礼,“那还请……”
    他本要让张衍抓牢自己,以便飞遁,随即想起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紧握后的余温,一时间赶紧住口。他本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之人,却不知为何面对着这个才入门不久的小师叔,便屡屡失了分寸。
    但话又说回来,换做旁人,也没有谁敢以如此态度对待他这个三代辈大弟子。
    他抿了抿唇,最后终是拿捏出得体的姿态,微笑着改口:“那还请师叔闭眼,晚辈这便送师叔回洞府。”
    张衍挑了挑眉,依言闭上了眼。随即他感觉到齐云天的手隔着衣衫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还带了些迟疑。张衍觉得心头像是被才几个月大的奶猫挠了一下,唇角克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这个样子的齐云天……啧,我的大师兄啊,你可真是……
    这么想着,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好似刹那间风声还来不及自耳边飞过便停了。
    “师叔,可睁眼了。”齐云天的声音响起,随之那股力道撤离了他的手臂。
    怎么就到了?张衍心想,当初应该选个更远点的岛。
    睁开眼,放眼望去青山碧绿,水瀑轰然,殿宇楼阁依山而建,一看便知是块福地——晏长生宠徒弟在溟沧是出了名的,遥想当年此人还冲冠一怒为徒弟,把世家杀了得鸡飞狗跳,那苏默更是鸡飞蛋打。而如今,他张衍也有幸享受一番这种被娇生惯养的待遇。
    他示意齐云天与自己一起进屋说话,岛上寥寥的几个鱼姬替他们打起水帘,奉上茶水瓜果后便知趣地退下。
    “师叔这里未免有些冷清。”齐云天待得他坐了,这才在下首坐下,温言开口,“总该添置些人手打点日常琐屑,才能专心求道。待会儿晚辈便……”
    “齐师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生性不喜旁人在跟前晃悠,之前恩师也说要塞人过来,我也都是退回去了。”张衍轻描淡写打断了他。
    何况你从前的玄水真宫比这儿还冷清。
    齐云天听他拒绝,也就垂了眉眼一笑:“是晚辈考虑不周。”
    “齐师侄哪里话,我入门这几个月来,除却恩师,替我考虑最周全的便是你了。”张衍瞧着齐云天端起茶盏,于是长叹一声认真开口。
    齐云天一口茶险些呛住,但好在他素来自持,天风海雨都临危不惧,何况区区茶水。他稍微抬袖掩了掩,放下手时仍是如常的神色:“太师伯已多年不收徒,却肯为师叔破例,足见对师叔的看重。我少时受太师伯照拂良多,如今自然也该替师叔打点一二。”
    张衍闻言笑了笑,只低头抿了口茶。
    他低头的这一瞬间,齐云天眼底的黯然到底没有兜住,漏出些许,但随即就被拾拣起来,藏回了笑意底下。

    齐云天的黯然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如今上首坐的这个年轻人,本该是他的徒弟。
    话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那时宁冲玄曾来寻他,说替他寻到了一个当徒弟的好苗子。他那时本要闭关,听说了这一茬后倒觉得有趣,便改了主意——他倒是很好奇,能被宁冲玄评价为好苗子的人该是个什么样子。
    揣着这样的念头,他便难得离山,偷偷往下院走了一遭。
    彼时上院的执事正替这张衍品鉴了脉象,毫不客气地留下一句“雾相,下下品”,而齐云天却在暗处将这个年轻人脸上的平静与骄傲瞧得分明。这个年轻人身量极高,有着过分俊朗的一张脸,分明是才入道,却不知为何倒有一种历事多年的老成。
    他觉得欣赏,也觉得喜欢,于是只待宁冲玄将人领到玄水真宫行拜师之礼。
    谁知没过几日,倒听得元辰洞天老树开花,竟是收了个自下院来的弟子为徒。齐云天初闻此事不过一笑,再一琢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来到元辰洞天,行礼如常地入内,却到底还是带了些忐忑。
    谁知一进殿,便正见到了一个身长玉立的身影立于他那位太师伯的下首。
    齐云天心里一咯噔。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若是换在往日,仿佛也就这么认了,可偏偏这一次,难得有些委屈。他咬下那一丝酸涩,让自己保持着一贯端方有礼的气度,仿佛只是玩笑,又掺了些较真地开口道:“……太师伯,这本是宁师弟替弟子准备的徒儿。”
    晏长生漫不经心地一点头:“哦,那你现在该叫师叔了。”
    “……”

    于是满心满意的遗憾与无奈就着一点失魂落魄最后还是只能化作唇角一抹谦逊得体的微笑,与一句恭敬温顺的问候——
    “晚辈齐云天,拜见张师叔”。
    而那个名为张衍的年轻人也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笑意朗然:“齐师侄不必多礼。”
    他看着那笑容,一时间有些微愣,说不出那些落寞深处腾起的一丝熟稔从何而来。
    只觉得像是,像是故人久别重逢。



    TBC

  • 6#
    = = 回复于:2018-03-02 22:38:46
    = =
  • 噗,有点想笑
    徒弟没了,还平白多了个师叔,这个师叔还疑似性骚扰
    心疼委屈的大师兄又想笑哈哈哈
  • 7#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03 22:41:25
    麻辣小龙虾
  • 》》
    晏长生替自家徒儿挑的沧明岛不仅灵机充沛,且景致也是一等一的好。此时斜阳渐落,大潮奔涌,自高处的亭台远眺,粼粼的波光像是自落日上洗下的金沙,天地高远,尽在俯仰之间。
    待得日落月升,张衍索性放出一枚梭舟,牵了齐云天泛舟江上。
    横竖这位齐师侄是拒绝不了他的。
    如今眼下的一切虽与自己料想的有些出入,不过能听齐云天恭恭敬敬地唤上一声“师叔”,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梭舟不大,倒也可容两人相对而坐,中间再搁上一方小案。张衍瞧着一天月色如洗,再瞧着对面青衣端然,觉得实在是良辰美景。他琢磨了片刻,自觉以自己和齐云天多年相处的经验,定能手到擒来,马到成功。
    张衍先是随口闲话了几句近来修行时的琐屑,齐云天认真听罢,随即耐心地与他一桩桩一件件的仔细说来。
    “齐师侄博闻强识,难怪在三代辈弟子中道途走得最远。”张衍侧脸看着齐云天与他论道时专注的模样,忽地一笑。
    齐云天垂了眼帘,只道:“张师叔过奖了。晚辈少时得掌门师祖与太师伯指教良多,如今也不过是将前人之言转述于口罢了。”
    张衍曲起手肘支着额头,目光落在齐云天搭在膝头的那双手上。他就着齐云天的话继续往下说道,仿佛对许多事毫不知情的模样:“说起来,恩师他老人家仿佛与掌门很是要好?十日里倒是有九日在上极殿呆着。”
    齐云天面色略有些尴尬,随即轻咳一声:“太师伯与师祖师出同门,有年少的交情在,自然是要好的。”
    张衍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你可就编吧,正儿八经的师兄弟会下棋下得跟打情骂俏似的?也就你还操这份心,要替他们两个老不羞的兜着。
    他这么腹诽着,面色倒不曾显露什么,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又开口诚恳道:“不过有一事我不明,问向旁人,大都讳莫如深,只望齐师侄能替我解惑。”
    齐云天坐得端正了些:“师叔但讲无妨。”
    “听闻……前代掌门一朝飞升,飞升前并未留下继承人选。”张衍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那人,似想从那双安然的眼睛里捕捉到些许情绪的波澜,“后来因为此事,门中还大乱了一场。”
    齐云天却仿佛有些疑惑,微微皱起眉:“前代掌门飞升前确实未曾明言继任人选,门中几位真人因为此事也确实有过几番争执,但却从未有过什么大乱。这等危言耸听的谣传,不知师叔是从何听来的?”
    “……”张衍一愣。
    “太师伯当时为掌门大弟子,本该是最有资格继承此位的,可是李真人有言,说是他若当了掌门,只怕门中弟子上行下效,都要跟着成了一帮市井之徒。那时两人倒是差点动起手来,不过毕竟都是同门师兄弟,哪里就至于争得不死不休?吵过几句后,最后索性便折中,由师祖继任了掌门之位,几位真人各自升任长老。”齐云天见他好奇这段前程往事,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如实讲来。
    张衍听着,低低一笑:“果然很圆满,像是你喜欢的。”
    “张师叔?”齐云天并未听清他那句低语,刚要询问,手却一把被张衍捉住了。
    以自己的修为,要挣开张衍的手实在不难。然而张衍如今毕竟是他的长辈,他又怎可以下犯上?
    齐云天猝不及防对上张衍的目光——张衍不知何时已经一手撑着小案,倾身凑近到他的面前。忽然被拉近的距离教他觉得无所适从,只依稀感觉四面八方都是这个人蛮不讲理的气息,而自己难以招架。
    身体里腾起一股逃离的本能,仿佛有某种声音在叫嚣着让他挣开那只手,离开这个人。
    他的后背抵上小舟边沿,而张衍却还有要逼近的趋势。
    “……张师叔这是何意?”齐云天直到此刻,到底还是能拿出一贯处变不惊的气度,深吸一口气,迎上那过分炙热的目光。
    张衍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忽地一笑,低头几乎就要吻上他的耳廓:“齐师侄方才不是说我那洞府太过冷清,想要添置人手吗?”
    齐云天只觉得那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叫一颗心全然乱了。他从未与谁这样亲近过,可张衍的靠近却居然熟悉得可怕。本能在催促着他逃离,逃得越远越好,可是身体竟没有展露出丝毫的拒绝。
    “张师叔若想,稍后晚辈便回去安排此事。”齐云天强压下所有的情绪,镇定开口。
    张衍轻笑一声,微干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侧脸:“不必那么麻烦。我瞧着齐师侄便很好,不如留下来做我的道侣如何?”
    齐云天身形一颤,羞耻与慌乱之下北冥真水激荡出惊涛骇浪,一下子打在船头上。张衍甫一想起这四面环水之地简直就是齐云天的主场,就被一个浪头猛地掀到了水里。
    靠。

    北冥真水随之温顺下来,齐云天微微喘息着,仍有几分神魂未定。他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忽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
    “张师叔?”他转头向着波澜未平的水面唤了一声,然而唯有苍白的月影乍分又合。
    四野无声。
    齐云天一愣,忆起这位小师叔不过才开脉,而这一片江水寒气深重……他一拂衣袖,倒也顾不得方才张衍的那些麻烦,径直起身踏入水中。
    他修《玄泽真妙上洞功》,水法已臻化境,驯服这等江水不过轻而易举之事。此时虽在水中,他的衣发却未打湿半分,只被水流带得浮沉不定。然而张衍的气息却仿佛一瞬间消无踪影,哪怕他身在水中,也无从感知。
    这却麻烦了。
    齐云天心头一紧,往更深处沉去。水中昏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分明。他正要祭出法宝,打算抽干这一片水域,整个人却被一把抱住,火热的温度自唇上压下。气息全然大乱,四面八方的水流毫不留情地打湿他的全身,他在水中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那双手牢牢地钳制住了他,带着他往上游去。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月光直直照落,他自张衍的眼睛里看见了仓皇无措的自己。
    “齐师侄,以下犯上,冒犯长辈,你可知罪?”
    张衍一抹眼前的水渍,抬起那张端庄斯文的脸,忽然一笑。



    TBC

  • 8#
    .⁄(⁄ ⁄•⁄ω⁄•⁄ ⁄)⁄. 回复于:2018-03-03 23:07:22
    .⁄(⁄ ⁄•⁄ω⁄•⁄ ⁄)⁄.
  • 挂挂作弊哦~( ̄▽ ̄~)~
  • 9#
    = = 回复于:2018-03-04 14:00:38
    = =
  • 原本的世界线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 10#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04 19:30:38 此章有肉
    麻辣小龙虾
  • 我是一块红烧肉
  • 11#
    = = 回复于:2018-03-04 19:58:00
    = =
  • 微妙的年上又年下的感觉好美味!
  • 12#
    = = 回复于:2018-03-04 19:59:00
    = =
  • 齐师兄自己也不明白的对张衍的纵容好棒呀
  • 13#
    = = 回复于:2018-03-04 20:04:09
    = =
  • 老张:亦可赛艇.jpg你们以为我只会开车?不,我还会开船。
  • 14#
    = = 回复于:2018-03-04 20:51:03
    = =
  • 挂挂果然是行动派
  • 15#
    .⁄(⁄ ⁄•⁄ω⁄•⁄ ⁄)⁄. 回复于:2018-03-04 21:28:36
    .⁄(⁄ ⁄•⁄ω⁄•⁄ ⁄)⁄.
  • 上面亦可赛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船来得太快了
  • 16#
    = = 回复于:2018-03-04 22:38:38
    = =
  • 哈哈哈哈哈哈这车真妙~
    只是整篇仔细读下来……南柯一梦?
  • 17#
    .⁄(⁄ ⁄•⁄ω⁄•⁄ ⁄)⁄. 回复于:2018-03-04 23:20:35
    .⁄(⁄ ⁄•⁄ω⁄•⁄ ⁄)⁄.
  • 这感觉...玄水真宫小龙虾?
  • 18#
    = = 回复于:2018-03-05 01:18:09
    = =
  • 想看
  • 19#
    (,,Ծ▽Ծ,,) 回复于:2018-03-05 02:08:08
    (,,Ծ▽Ծ,,)
  • 上面亦可赛艇的我笑爆哈哈哈哈哈哈挂挂真的老流氓
  • 20#
    = = 回复于:2018-03-05 20:08:23
    = =
  • 真是好流氓啊好流氓……人家齐师兄还没喜欢上你呢,才说两句话就拉着人家开快艇!像话不,幸好掌门不知道……齐师兄怕伤了老张,那也不至于毫无抵抗力哇~~~
  • 21#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05 22:17:27
    麻辣小龙虾
  • 》》
    张衍抱着人回了洞府,安顿在沧明岛上最清静的偏殿里。齐云天从前便有个睡得浅的毛病,有时后半夜的一点风雨声也能把他吵醒,倒不知眼下还是不是这样。
    他把人安顿好,在床头又坐了会儿,这才返回自己清修的地方。
    张衍饱饱地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是晌午,他自觉神清气爽,往偏殿溜达了一圈,果然已是空无一人。他瞧着那平整得跟看不出有人睡过一样的床褥笑了笑,几乎能想见那个人局促不安偏偏又硬要故作从容的模样。
    他抖擞了一下精神,自觉许多事情就是要趁热打铁,一鼓作气,于是当机立断,便一拍法符,往元辰洞天去了。

    踏进正殿时,晏长生正懒洋洋地躺在法榻上,一本摊开的道经搭在眼前,挡了大半边的脸,脚边还滚着俩空了的酒坛。
    “弟子拜见恩师。”张衍特地抬高了嗓门,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晏长生懒得动弹,索性哼唧了一声,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衍把神色放得认真而郑重,一本正经道:“弟子有一事需得报与恩师知晓。”
    “……说。”晏长生打了个哈欠,长长地拖出一个字。
    “弟子昨夜把齐师侄给睡了。”
    “食色性也,睡了就睡……”晏长生漫不经心地一摆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下子把搭在脸上的道经抓开,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你把谁睡了?”
    张衍毫无半点惭色:“玄水真宫那位。”
    “你小子胆儿怎么那么肥?”晏长生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把将书摔到他面前,“翅膀都没长出来就敢飞了,也不怕摔死!”
    始作俑者仍是一脸“您看着办”的模样,八风不动。
    “……”
    师徒这么互瞪了半晌,晏长生站起身,背着手,在原地走了几个来回,最后冷静下来,沉着开口:“收拾一下,跟为师去浮游天宫找你秦师叔提亲。”

    秦掌门一口茶呛在了嗓子里。
    晏长生本来已经抬起袖子免得他喷自家脸上,没想到自家师弟定力如此了得,居然只是呛着,于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也觉得突然了一点,但横竖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干脆就把这事儿给定了吧。”
    “……”秦掌门擦了擦唇角,恢复到一贯的镇定,“大师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晏长生懒懒地一点头:“你看我这徒弟,样貌也是一等一的,溟沧里你找不出比我们爷俩更标志的人来。虽然年纪小了些,但我瞧着他和云天还挺般配,这是门好事儿。顺便咱俩正好也把事儿给定了。”
    张衍候在殿下竖着耳朵听着,艰难地忍住笑意。
    秦掌门拿拂尘轻轻拍开晏长生的手,按了按额角,语重心长地提醒对方:“大师兄,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该问问云天的意见。”
    晏长生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于是秦掌门一道法符发出,不多时,殿外便传来一声规规矩矩的禀告:“弟子齐云天奉命前来。”
    “进来吧。”秦掌门一摆拂尘,旁边晏长生也勉为其难坐得端正了些。
    张衍转头看向殿外。
    齐云天一身青衣楚楚缓步走进大殿,长发以玉冠半束,步履间腰间佩饰分毫不响。他来到殿中,向着殿中三人一拜,吐字分明:“弟子齐云天,拜见掌门师祖,拜见太师伯,拜见张师叔。”
    那副端庄与从容几乎教人难以想象这就是昨夜那个在他身下狼狈得低泣求饶的人。
    “无需多礼。”秦掌门看了眼晏长生,晏长生只抬头盯着屋顶,似瞧着什么极有意思的东西,于是只能由他来开这个口,“今日召你来,是有一桩……私事要同你商量。”
    齐云天平静稽首:“弟子洗耳恭听。”
    秦掌门又看了一眼晏长生,随即向他笑道:“你入道多年,一直潜心苦修,可有想过要找一名道侣相伴?”
    齐云天仍是镇定的模样,得体且有礼地对答,“多谢师祖好意,只是弟子一心向道,并无此想。”
    “……”张衍挑了挑眉。
    秦掌门意味深长地一笑,不置可否。
    晏长生在旁边听了两句,觉得这个走势不对,转头向秦掌门道:“云天这孩子脸皮薄,你这么问肯定没用。看我的。”说着,他清了清嗓子,“云天啊,太师伯问你,昨天晚上,你人在哪里,又是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啊?”
    齐云天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诚恳道:“回太师伯的话,弟子昨夜独自在玄水真宫闭关,直到方才收到师祖传召,这才离开洞府。”
    晏长生猛地转头盯着张衍,张衍也猛地转头盯着齐云天。
    而齐云天一派泰然,那份平静天衣无缝。
    殿内一时间尴尬得令人发指。
    张衍心想果然还是得自己出马。他叹了口气,来到齐云天面前:“齐师侄,如今师长皆在,你又何必苦苦隐瞒?”
    齐云天拱手一拜:“晚辈不知张师叔此言何意。昨夜,晚辈确实……”
    “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齐师侄这话,未免薄情了些。”张衍捉住他眼底因为自己靠近而泄露的一丝紧张,遗憾而失落地开口。
    齐云天一怔,一时间被这个人的无耻给震惊了。
    张衍自他身边走过,目光扫过对方侧颈再怎么遮掩也还是露出的一点红痕,长叹一声:“也罢,齐师侄昨夜想来也只是一点风月戏言,倒是我年纪尚浅,竟当了真……”他回过身,向着高处的晏长生伤神道,“恩师何必强人所难,弟子受点委屈原也不打紧,咱们还是回去吧。”
    晏长生一听这话觉得不对,一琢磨又觉得很有可能。齐云天的半身神通都是他教出来的,要见色起意,欺压个才入门的弟子简直是手到擒来。但再一琢磨,仿佛还是有些蹊跷。
    张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齐云天到底还是需要为自己分辨两句:“弟子岂敢对张师叔不敬?弟子……”
    晏长生此时已经回过味儿来,目光在张衍与齐云天二人之间逡巡了一圈,顺着张衍方才的话打断了他:“你都始乱终弃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齐云天冤得无话可说。
    晏长生瞧他那副模样便知道果然还是小孩子脸皮薄,扬眉一笑,一指旁边的张衍:“来,云天,告诉太师伯,你喜不喜欢你张师叔?”
    齐云天哪里能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白,转头正对上张衍看过来的灼灼目光,昨夜那些荒唐孟浪一并涌上心头,登时连耳朵都是红的:“弟子与张师叔相识不过数月……”
    晏长生拊掌笑出声来,最后一拍桌子:“行了,这事儿我做主了,就这么定了。才相识数月怎么了,正巧张衍要去玄水真宫住上一段时日,你们好生培养感情。”
    “恩师英明。”张衍连忙拱手一拜。
    晏长生自觉自己做了件很英明的事情,心情大好,摆手示意年轻人们可以先退下了:“去吧去吧,我和秦师弟也培养下感情。”


    TBC

  • 22#
    = = 回复于:2018-03-05 23:43:22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二星您在三星那的好感度现在一定嚓嚓的往上涨
  • 23#
    = = 回复于:2018-03-06 06:09:05
    = =
  • 这长辈包办太利落,感觉齐师兄还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落到张师兄手里啦
  • 24#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06 21:48:45
    麻辣小龙虾
  • 》》
    “走吧,齐师侄。”
    张衍当即拿着鸡毛当令箭,向着一旁的齐云天伸出手去。
    齐云天的窘迫与忐忑又一次被藏在了那份端庄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平静而有礼地收敛了神色,略微退后一步,拱手一拜:“不敢,张师叔先请。”
    “……”
    张衍便是万万没有想到到了如此地步,齐云天都还能披上那层食古不化的壳与自己周旋。
    横竖多说无益,他也不指望齐云天能老老实实地把手交给他,索性快刀斩乱麻,一把将人牵了,几乎是拽着对方出了大殿。
    齐云天到底没有挣开他,只是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讶异与无措,满满的只剩一种无波无澜的静谧,就像是结了层薄霜的水。他任凭张衍拉扯着他离开浮游天宫,一路来到了长阶上。
    “齐师侄便这么讨厌我吗?”张衍瞧见他那目光,松手一笑。
    “张师叔想必误会了。”齐云天亦是温和地还以一笑,“张师叔乃是长辈,晚辈自当敬重,岂敢冒犯?”
    张衍隐隐约约听出了这话语背后的一点点刺,不觉振奋了精神,觉得近来的努力有了成果,便决定再接再厉。他负手站直,拿捏出长辈教训小辈的气度,正色道:“齐师侄这话,听着倒有几分口服心不服。”
    齐云天静静地抬起眼:“敢问师叔……要如何才觉得晚辈已服?要如何,才会满意?”
    张衍注视着他那股子镇定之后那一丁点类似于走投无路前的逞强,觉得好笑,又很满意这样的齐云天唯有自己才能得见。他也不答,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对方此刻一道龙盘大雷印砸过来,他也能一动不动。
    这反倒教齐云天先乱了方寸。
    倘若张衍一直那么无耻下去,齐云天自然能八风不动地应对下那些无理取闹——他虽习惯了带笑的一张脸,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可偏偏张衍的那些轻薄与调侃里,处处透着某种极隐晦的情愫,这便教他一个心不知究竟该摆在何处,更不知该以和姿态去面对那过分专注的目光。
    这个人,到底……
    这么一瞬间的失神,手便被张衍捉了去,仔仔细细握着。
    齐云天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把手抽回。这一次张衍的力道轻巧且随意,带着仿佛早已亲近过许多次的熟稔,没由来便觉得心头一动。
    “回玄水真宫去吧,”张衍深思熟虑后向他煞有介事地开口,“昨晚折腾了一宿,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

    张衍便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玄水真宫。
    偌大的玄水真宫除却他与齐云天,便只剩一些成了精的小鱼虾米,平日里窸窸窣窣地来往于曲折的回廊间,清扫着这寂静空旷的亭台楼阁。
    张衍自觉唯有两人相对这是一件好事,且许多时候便不用顾忌什么闲杂人等,只管动手便是。想当初他与他这大师兄便是想好好坐下来说上一会儿话,都需再三摒退了小辈,还得防着时不时就拿着事务来叨扰的范长青。
    如今便没了这么多阻碍,且他背后还有一个晏长生撑腰,再理直气壮不过。
    然而张衍发现,事情仿佛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他就算住进了玄水真宫,于齐云天而言,仿佛也只是每日多了项前来问安的礼数。他若提个什么坐下来说话或是一起出去走走的要求,齐云天也都从善如流地应了。便是要留人秉烛夜谈……齐云天也能正儿八经真的给他讲上一晚道经。
    张衍入道多年,战尽天下无敌手,没想到偏偏在这里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
    想他从前,若约了齐云天四处走走,那两个人怎么也能从一开始的走走过渡到后面的你侬我侬;若是深夜相邀,那更是一夜巫山云雨鱼水尽欢。而这些套路放到如今,竟统统都不顶用了。
    这真是岂有此理。
    睡都睡过了,竟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次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张衍长长地叹了口气,往背后一靠,枕着湖岸边的青石,抬头瞧着那片湛蓝的晴空。
    “张师叔何故叹息?”
    张衍闻声回头,便见齐云天自烟柳下缓步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齐云天的眉眼分毫未改,总是他最熟悉的模样。他喜欢的模样。
    齐云天行至他身边不远处便停下了,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礼数分毫不差:“不知师叔为何事伤神?晚辈可否分忧?”
    张衍听着他这个始作俑者的发言,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他这么一叹,便教齐云天皱起了眉:“师叔可是觉得玄水真宫太过无趣?是晚辈考虑不周,还请师叔……”
    “齐师侄。”张衍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抬头郑重地望着他,“你觉得,你现在过得如何?”
    齐云天不意这位小师叔如此正经却是为了这么一句,当下微微一笑:“修玄问道,别无所求。晚辈有幸得师长教诲,偏居一隅;溟沧诸事顺遂,山门兴旺,已是极好。”
    极好。
    张衍咀嚼了一下这个回答,复又问道:“那你可是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这便让齐云天更加不解:“自是喜欢的。”
    “……”张衍注视了他半晌,最后竟是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
    “张师叔?”张衍的沉默教齐云天困惑,那目光更让他不明所以。
    “唉,我原本琢磨着,想拉齐师侄私奔。”张衍夸张地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用唇碰了碰他的手背,“没想到齐师侄道心如此坚定,实在教我难以下手。”
    齐云天登时脸又红了。
    他收回手——他也没想到这次竟如此轻易地就把手抽了回来:“……张师叔说笑了。”
    张衍盯着自己落空的手掌,无所谓地一笑,支起身便要往回走。
    “张师叔。”齐云天在背后轻声唤住了他,“师叔究竟……想要什么?”
    湖边碧波荡漾,风吹烟柳如浪,极远处传来飞鸟入云的鸣叫。
    张衍转过头,对上那双真真是困惑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微笑起来,像是故弄玄虚,又像是欲盖弥彰:“我想要你啊,我的齐师侄。”
    我的,大师兄。



    TBC

  • 25#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08 02:13:13
    麻辣小龙虾
  • 》》
    张衍自觉自己这一番话说得极有水平,感情也非常到位,然而齐云天却是一愣,下意识踉跄退后一步,连耳根都是红的。
    “光天化日,张师叔怎可……”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仓皇离去,竟是连基本的礼数也忘了。
    “……”
    张衍被这个结果震惊了,他觉得一定有哪里不对,于是站在原地反反复复把刚才那句话嚼烂了一品再品,最后终于嚼出了一点寡廉鲜耻的味道。
    喂喂,谁让你往这方面想了?
    张衍又是一声长叹,觉得心累,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是一桩值得乐在其中的事情。他一生修道,所遇波折岂止千百,最擅长地便是越挫越勇,迎难而上。这么想着,他便也就将心思放在了正事上,继续去找那物什。
    如今在玄水真宫呆了也有个把月,不说挖地三尺,也算大致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竟都是一无所获。唯一漏下的一处,便是齐云天独居的天一殿。而此物,倒也最可能着落在那个地方。
    张衍琢磨了一下齐云天如今的态度,若自己硬闯天一殿,还不得把人逼得饮恨自杀?

    齐云天快步走出好一段路,才扶着回廊的立柱听下,微微喘了口气。
    他抬手按上胸口,只觉得一颗心跳得都要不是自己的,几乎滚烫得教人无所适从。那一夜种种不堪再次浮了上来,只觉得羞耻而无可奈何。这种事情,光一次便已让他无地自容,全凭多年道行强撑起一片从容,而张衍竟然堂而皇之地又要……
    他揉着额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时远离了张衍,倒教他有一种安全了的感觉。好似那人本身就意味着某种危险,一心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可眼下真的远离了,偏偏又觉得惆怅,觉得若有所失。
    “……”齐云天被这自相矛盾折磨得有些头疼,明明还是白日当空,眼前竟昏黑了一瞬。他摇了摇头,准备回天一殿静心修持一番。

    接下来的几日,张衍却意外地安分了许多。这倒让齐云天有些不习惯。
    张衍仿佛是在闭关,是以这几日前去问安都并未得见其人。这原是一件好事,但齐云天却总觉得有些蹊跷。张衍若是能想通那些肌肤之亲不过一些可有可无的声色表相,那自然最好,自己也可松一口气,但……
    齐云天思量了半晌,索性就候在张衍居住的偏殿外护起法来。
    张衍毕竟才开脉不久,正是需要巩固根基的时候,虽则修习的是一些浅显之法,但也大意不得。好在玄水真宫是他的道场,其间一点气机波澜他都能立时知晓。
    他在殿外护法了七日,待得到第八日时,忽觉殿内张衍的气机一断,竟有几分气若游丝之意,教他不由一慌,连忙破了禁制赶入殿内。
    张衍仍是在榻上打坐的姿势,只是一身气机雾一般的涣散,颇有几分稀薄,整个人紧闭着眼,僵如磐石,有人闯入竟也不觉。
    “张师叔!”齐云天心头一慌,连忙上前查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他当下立时以温润了水汽灵机裹了张衍,将人一把抱起,往自己的天一殿赶去——张衍仿佛是一时行气不顺,所以气机紊乱,身体受损,当务之急是寻个灵机精纯之处由人调理静养。而论灵机充沛,莫过于他素日修持的天一殿。
    直到将张衍安顿在天一殿内的法榻上,齐云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将人抱了一路。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仿佛是要拥抱过千百次,才能生出这样的熟练与自然而然;仿佛要全心全意地敞开胸怀,才能让拥抱来得如此坦然而纯粹。他微微有些失神,但随即便在张衍身后盘腿坐下,替他一点点梳理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机。
    他几乎很少这样主动地去触碰张衍,哪怕隔着衣衫,这个人也让他觉得有种发自内心的抵触。想要逃离他,走得越远越好。
    可这简直毫无道理。
    他为什么要畏惧一个才入门的弟子?就算他是自己名义上的师叔又如何?
    气息逐渐趋于平缓,转过一个周天,齐云天撤了手,张衍的身体便这么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他本能地就要推开,可是真当接触到了那片温暖,手臂却又忍不住顿住,几乎是想要拥抱的姿态。
    怀里的年轻人有着一张极英俊的脸,有他所欣赏的骄傲与意兴飞扬。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拥抱这个人,为什么,会理所应当地接纳他的气息?
    齐云天将张衍放平在榻上躺好,收回手,规规矩矩地坐在榻前守着。
    他不明白,但好像也不需要明白这些多余的事情。眼下的一切都很好,为什么要横生枝节,搅乱心神呢?他当抱元守一,不喜不嗔,就像师长教诲期望的一样。而这个人,到底是他的师叔,他们之间当恪守礼数,进退有度。

    “……”
    张衍觉得自己失策了。
    不曾想齐云天如今的心思竟能如此清心寡欲坐怀不乱,自己装昏迷了一宿,齐云天居然便老老实实地守了自己一宿,半点多余的举动也无。要演得如此逼真,能教齐云天动容,已是不易,想要再进一步,实在是难上加难。
    他此时躺尸在齐云天的榻上,感觉到对方正端坐在榻前静修,索性将眼皮悄悄掀开一线。
    齐云天的背影仍是端庄而消瘦的,黑发顺着背后披散下来,如淋漓的墨迹。
    好在到底是想办法名正言顺地进了天一殿,接下来不怕找不到那该死的物件。



    TBC

  • 26#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09 00:47:35
    麻辣小龙虾
  • 》》
    张衍也不曾计数自己一动不动躺了多久,只琢磨着该挑个什么时候醒来最好。
    就这么又消磨了许久,齐云天终于搭了下他的脉搏,微凉的指尖按在他的手腕上,带着点不轻不重的力道。
    张衍索性一把抓住了那只手,顺势睁开眼。
    “张师叔,是我。”齐云天这一次并未急着将手收回,只当他是出于警觉才醒来的,于是低低唤了一声。
    张衍恰好望进那双眼睛里——天一殿内意外的亮堂,不似他印象里那么阴晦暗沉,于是他也将齐云天那点担忧与欣慰看得格外分明。他飞快地在趁热打铁与欲擒故纵中权衡了一番,最后选择先静观其变。
    “张师叔一时行气不顺,是以晚辈斗胆冒犯,接师叔来天一殿休养。”齐云天看了眼被握住的手,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忽略那点温度,只平静地继续往下问道,“师叔可感觉好些了?”
    张衍自忖趁热打铁之前已不知试过多少次,然而铁都要打成铁水了也不起多大效用,于是决定厚着脸皮,以退为进。他一把松开抓着齐云天的手,转过头去,并不看他,只淡淡地开口:“有劳齐师侄挂心,已是无事。”
    突如其来的疏离倒叫齐云天有些莫名。他眨了眨眼,然而张衍固执地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师叔……”齐云天不知自己又哪里得罪了张衍,困惑间心中又有些酸楚,但终归不在面上显露出来。
    张衍听着那一声心头便是一动,觉得有门儿,又觉得有些唏嘘。
    他的大师兄齐云天,从未以这样几乎称得上是有些示弱的语气唤过他。那个人有一种不漏死角的坚强,严防死守着所有近乎软弱的情绪,痛到骨头里,也是会笑的。而这份骄傲,却是在付出过极惨烈的代价后才换来的。
    齐云天本可以像现在这样,固然端持,固然喜怒不形于色,却也有着鲜活的情绪,毫无防备时露出柔软的一颗心。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就这样……
    然而这恍惚不过一瞬,张衍随即便清醒过来。
    自己竟也险些落入彀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翻身坐起,摒除那些杂念,然后发现齐云天就这么侧坐在榻前怔怔地注视着自己,微微蹙着眉头,咬着唇,一双眼睛里有些低落又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又被习以为常地端庄按捺着,最后只剩下一点哀色。
    “……”
    好像玩过火了。张衍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齐云天随即便按捺下了那些无措的心绪,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而小心地开口:“张师叔是长辈,长辈有令,晚辈不敢不从。既然是张师叔想要的,晚辈……”他哽咽了一下,似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只垂下眼帘,抬手解开脑后的发带,任凭长发全部披散下来,然后默默解开了衣襟,青色的衣衫下是白皙健实的胸膛。
    张衍险些从假岔气憋成真岔气,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大师兄你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啊?
    就算是投怀送抱,你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于是齐云天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张衍究竟想要什么了。
    他原本以为,张衍的冷淡是因为自己先前拂逆了他的心意。没能想到张衍对自己这样一具不算年轻的身体竟会有欲求,这是他的考虑不周。他固然觉得不成体统,但还是更愿意成全张衍。张衍想要的,他既然给的起,那就不该拒绝。不管是被像那一晚一样被对待,还是更甚的折辱,只要是张衍,都……
    可张衍偏偏又制止了他。
    齐云天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对方不松不紧地抱住了。
    “别瞎想。”张衍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我是那么不正经的人吗?”
    “……”
    齐云天并没有与人这样亲近过,便是年幼时,也断没有这样和长辈撒娇的道理。然而此刻张衍的拥抱来得那样自然而然,像是水到渠成一般,教他找不到理由拒绝。
    “恩师与秦掌门的感情一直都那么好吗?”张衍忽地问道。
    齐云天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便也如实道:“晚辈入门数百载,所见一直是如此。”
    张衍将他又往怀中抱了一些:“那你可曾想过,倘若当初掌门更替之时,他二人决裂反目,你自己该当如何?”
    “师叔此言何意?”齐云天身体一僵,只觉得某种想要抗拒的本能又烧了起来,下意识想离开这个怀抱,“这等话语还请慎言。”
    张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不过随口一说。”
    “太师伯与师祖感情甚笃,岂会有反目的那一日?”齐云天只静静开口,认真与他分辩,“我少时受教于师祖与太师伯,亲眼所见他二人……”他斟酌了一下字眼,“相知相许。情之一字,不外如是。”
    张衍沉默了下去,仿佛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无趣,于是笑了笑,又道:“齐师侄无需羡慕他人之情。恩师既然命你我培养感情,那我们也好好培养就是了。”
    “……”
    齐云天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应该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齐师侄可是觉得我在戏弄于你?”张衍感觉到他要挣脱怀抱的念头,于是抵在他耳边低低笑道。
    “张师叔言重了。”齐云天一点点拉开与他的距离。
    张衍在心底叹了口气。
    “晚辈不似张师叔这般龙章凤姿,亦不通晓风月,是个无趣之人,实在担不起张师叔的厚爱。”齐云天诚恳道。
    “你担得起,”张衍松开手,定定地注视着他,“这世间也唯有你齐云天才担得起。”

    听得自己名字被张衍叫出的那一刻,齐云天只觉脑海里似有什么在沸腾翻涌,神识随之一片混沌。
    离开他。离开这个人。
    仿佛有声音在催促着他,警醒着他,让他慌不择路地逃离张衍的气息。
    这个人,会来夺走你最珍视的东西。离开他,远远地离开他。
    那个声音这样诉说着。


    TBC

  • 27#
    = = 回复于:2018-03-09 01:07:39
    = =
  • 突然紧张!
  • 28#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09 22:59:37
    麻辣小龙虾
  • 》》
    张衍忽然间听见了海浪奔涌翻腾的澎湃之声,像是潮水一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他先是一怔,随即陡然醒悟过来,看向那个坐在榻前神色有些空茫的青年。齐云天仍是端然矜持地坐着,仿佛只是一时失神。然而那些山呼海啸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玄水真宫附近的汪洋大海全都与他神识相牵,此刻失控的潮水,俱是因为一颗濒临崩溃的心。
    “大……齐师侄!”张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却被齐云天猛地甩开。
    一直得体有礼的青年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失态的时候,他几乎是狼狈起身,殿外雷霆之声隆隆作响,凶狠的风声呼啸于天一殿内,刮得他一身青衣凌乱。
    张衍自他的眼中看见了深深的戒备与忌惮。
    “你……”齐云天直直地望着他,但随即仿佛被刺痛了目光一般别过脸,抬手搭在眼前,整个人似陷入深深的矛盾与疲倦中。
    张衍没有想到自己一声暗含了法力的道音竟会惹来对方如此反应,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心急了,逼迫得太紧,反而弄巧成拙。他试着带了些安抚的意味去触碰那个人的指尖,然而北冥真水发疯似地拥簇而来,将他们彻底隔开。
    齐云天茫然而固执地摇头,最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下高台,卷着漫天北冥真水失魂落魄地逃离这片殿宇。
    张衍心知这次绝不能放任他这么逃避,立时起身去追。
    殿外不知何时已是暴雨滂沱,甫一自檐下本出便被淋了个彻底,寒意透到了骨子里。玄水真宫上方的天空全然是昏黑的,阴云中隐约有雪亮的电光。抬眼望去,满目俱被洗成了苍青色,一时间竟辨不清齐云天去了哪里。

    奔跑仿佛是一种本能,尽管身体在雨中已经冰凉得近乎僵硬,却仍然怀揣着逃离的念头。
    浑浑噩噩间,耳畔仿佛有琴瑟声婉转轻弹,那声音奇迹般地教人安心,于是忍不住去寻找追逐。
    原来是那样的不安,所以才会如此渴望能够安心。
    可是这不安从何而来呢?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
    “你小子发什么疯?”
    齐云天猝不及防撞在一片拦路的气机上,被震得踉跄退后一步,跌倒的前一刻,一柄拂尘轻轻稳住了他的身形。
    “云天?何事如此匆忙?”恍惚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师祖……太师伯……
    他仍有几分不敢确定,挣脱那扶持。大雨将眼前的光影遮蔽得一塌糊涂,连本该熟识的气机竟也不敢轻易相信。一重重焦虑与疑惑几乎要将人压垮,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竟是分毫未减,依旧让他戒备起周围的一切。
    下一刻,眉心传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带走了他全部的意识。

    雨突然停了,天空骤然放晴,一线天光破开云层,照亮四方。
    张衍愣了愣,甩去一身水渍,刚迈出一步准备继续去寻齐云天,脚下却又忽地一顿。
    晏长生不知是何时来的,身边是执着拂尘的秦掌门。想来也唯有他二人出手,才能镇得住方才那肆无忌惮的法雨。张衍看着他二人缓步比肩而行,没由来觉得这一刻四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弟子拜见掌门,恩师。”张衍镇定下来,沉着行礼。
    晏长生以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宇间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他一挥手,示意他无需多礼,随即转头向着秦掌门道:“把人给他吧。”
    张衍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波涛便将一个身影推到了他怀里。他本能地抱住,才发现齐云天仿佛已是睡着了,不复方才那样癫狂的神色。
    “恩师,齐师侄这是……”
    “中了我的梭,睡上半日便能醒。”晏长生一撩衣摆大大方方地在廊下坐了,向着他扬了扬下巴,“不是我说,你小子就不能长点心吗?瞧把人吓的,这种事情憋到晚上做能要你的命是怎么的?”
    “……”张衍默默地把齐云天半敞的衣襟拉拢,背了这口黑锅。
    “行了,反正人现在在你手上,自己抓紧机会。”晏长生随后压低声音,递给他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
    “大师兄。”秦掌门在一旁轻轻地清了下嗓子。
    晏长生便又坐直,露出严厉的神情,在张衍脑门上一敲:“为师让你住到玄水真宫是让你跟着你齐师侄好好学,你小子倒好,把你齐师侄欺负成这样。要不是我和你秦师叔觉察到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看,你小子今天还不把人逼得找棵树吊死?”
    张衍八风不动地把话顶了回去:“恩师之前的原话是让弟子和齐师侄好好培养感情。”
    “……”晏长生一噎,随即指着他怀里的人反问,“你培养了几个月还没把人拿下?”
    “弟子是想拿下来着,恩师就来了。”张衍一本正经地开口。
    “张衍。”一直不语的秦掌门拂尘一扫,突然笑道,“你与云天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让他这般失态?这孩子素来沉稳,怎会因为一些小事便乱了方寸?”
    “弟子……”张衍在心中飞快地琢磨过几个答案,觉得都有些欠妥,不敢贸然回答。
    “诶,你何必去管人家年轻人的私事?”倒是晏长生在旁边听着,直接打断了他,“也不怕听了臊得慌。”
    他说罢,背靠着阑干随手敲了敲膝盖:“行了,既然只是你们年轻人一时孟浪,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咱们也走吧。”最后一句是看向秦掌门说的,边说边去牵了他的手。
    秦掌门叹了口气,笑着以拂尘搭住他的手:“为老不尊。”
    晏长生懒洋洋站了起来:“我老不老昨夜你还不知道吗?”
    “……”
    张衍目送着他二人的分身化影飘然而去,抱着齐云天心中松了口气:“弟子恭送掌门,恭送恩师。”
    还好,他这便宜恩师修《元辰感神洞灵经》,竟是阴差阳错替他镇压了齐云天凌乱的心神,倒省了不少麻烦。
    他抱着齐云天回返了天一殿,将人安顿在榻上后,便抓紧时间在殿内搜寻起来。
    然而偌大一座宫殿却空空荡荡,除却一些应有的装点与陈设外,再无他物,每一处都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张衍连池子里面的虾都一把捞了上来一只只仔细清点了一番,也没能找到半点蹊跷的痕迹。
    他微微皱起眉,任凭逐雨虾一只只跳回水池。
    那左右了齐云天神思的法器,究竟藏在何处?



    TBC

  • 29#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11 02:36:40
    麻辣小龙虾
  • 》》
    张衍还在琢磨着是否要掘地三尺,不曾想他那恩师竟是去而复返。晏长生倚着大殿门口,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说话。
    “坐吧。”晏长生拉着他就在天一殿前的台阶上坐下,手搭在眼前,挡了挡午后明朗的日头,“咱爷俩聊聊。”
    张衍从善如流坐在他身边:“恩师还有什么要嘱咐弟子的?”
    晏长生啧了一声,有些严肃地转头瞧了他一眼,最后正儿八经地咳嗽了两下:“为师问你个事儿。”他刚才走到半道想了想,想起一茬后总觉得放心不下,于是本着当师父的本能决定回来问问。
    “您讲。”
    “你小子,”晏长生皱起眉,“是不是那方面技术不好?”
    “……”
    晏长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道:“不必灰心,你还年轻,多学着点就是了。回头为师给你找点书,你仔细研读一下。这种事情,一来急不得,二来得用心,心意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张衍觉得眼前一黑,默默扶住额头:“……恩师您到底是怎么洞天的?”
    晏长生疑惑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连你师侄都搞不定,还想洞天?”
    张衍一时无言以对,话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被迫听着晏长生拉着他摆谈经验。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许是真的,也许是放屁的……噼里啪啦全都在他耳边过了一遍。
    “怎么样?”晏长生一气呵成,自我感觉良好,“你可有所感悟?”
    “……获,获益匪浅。”张衍无语凝噎。
    晏长生在他肩头用力一拍:“你齐师侄端庄惯了,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你跟他这个事情,本就让他觉得一时间不太能接受,你更得注意些分寸。哎,其实说起来他们爷孙都是一个调调,这方面为师很有经验。”
    张衍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掌门派我把你打死你真的不冤……
    晏长生叨唠了半晌,发现张衍竟敢走神,登时在他脑门上一拍:“行了,过两天得了空为师便带你去经罗书院多找两本……”
    “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张衍不太想理他。
    “都用过了。”晏长生懒洋洋大手一挥,“为师早八百年就把人拿下了。”
    “……”
    晏长生训够了徒弟,尽到了做师父的本分,沾沾自喜了一会儿,忽地想起一事:“你小子刚才翻箱倒柜的找什么呢?”
    张衍心头一凛,随即从容应对:“本想点个熏香,不曾想齐师侄的天一殿也太干净了些。”
    “那小子就是这个脾气,不在意那些外物,你瞧瞧这玄水真宫,没一点活气。”晏长生难得叹了口气,“先前他也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架琴,当真是件不错的法器,我教他自己留着,他还是送到我这里来做孝敬了。”
    “琴?”张衍忽然精神一振,窥到了些端倪,“什么样的琴?”
    “喏,这么长,这么宽,为师倒不懂这些。”晏长生随手比划了一下,瞧见他在意的模样,“怎么?你喜欢?喜欢那就拿去呗。”
    张衍没想到这物件得来竟如此容易,当下心服口服地一笑:“弟子多谢恩师。”
    晏长生看徒弟高兴,自己心里也舒坦。但随即,他眉尖微微一动,摸了摸张衍的发顶,沉声道:“你喜欢什么物件,都尽管拿去。但你齐师侄可不一样,为师问你,你真的喜欢他吗?”
    “那是自然。”张衍不意他居然话锋一转问起这个。
    “云天那孩子,我瞧着定是喜欢你的。若是他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倒是你这点修为能吃他几招?也就是他纵着你,由得你放肆。”晏长生低低一笑,“不过你对他这喜欢,倒教为师有些看不明白,你若只是年少气盛,一时血气方刚图个新鲜,那还是尽早……”
    “恩师这话,是想说弟子是那等始乱终弃,朝三暮四之人?”张衍径直振袖起身。
    晏长生饶有兴趣地抬头瞧着这个和自己叫板的年轻人:“哦?你真的喜欢他?那你倒是说说,是个怎么喜欢法?”
    张衍一字一句清楚道:“他此生已有的,我当替他守好;他此生失去的,我当替他补全。千难万险,我也自当赴汤蹈火。”
    “你拿什么赴汤蹈火?”晏长生被他说笑了,“你现在连飞遁还得别人带着。”
    “……”张衍这时才想起自己此刻技不如人,好好的一番话,结果说出来跟吹牛放屁似的。
    晏长生见他一愣,拍腿一笑,站起身来,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行了,你的心思为师明白了。好好努力!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张衍还未反应过来,那身影已是潇洒而去。
    他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才发现齐云天就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大殿门口,静静地望着自己,已不知站了多久。
    姓晏的你给我记着……


    TBC

  • 30#
    = = 回复于:2018-03-11 09:49:09
    = =
  • 哇,表白啦
  • 31#
    = = 回复于:2018-03-11 13:20:15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二星神助攻啊!
    ……不过齐执意把琴给二星,是潜意识里觉得二星最有能力保住?
  • 32#
    (,,Ծ▽Ծ,,) 回复于:2018-03-12 03:02:43
    (,,Ծ▽Ծ,,)
  • 二星真的有毒2333
  • 33#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12 23:36:53
    麻辣小龙虾
  • 》》
    张衍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注视着这样的齐云天,又仿佛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青色的影子就那么端静地站在那里,身前是一片堪堪晒到脚边的阳光,身后是天一殿空旷寂寥的阴影。他的眉目在这样的光线下有种浓墨转淡的斯文,一双眼睛里映着说不出的颜色。
    “张师叔。”
    齐云天终是率先开口,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迈过大殿前的门槛。
    张衍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他此刻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称谓究竟意味着怎样的心绪。这样的齐云天,总是教他有些无可奈何。
    对方在无奈于自己的屡屡冒犯时,他又何尝不无奈这个人的无法自拔?
    真是迷惑人啊。看到现在的你如此满足,如此安稳,连我都不由怀疑起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张衍在他踏出大殿前先一步来到了他的面前,牵着那只微凉的手,一起来到阳光晴朗的飞檐下:“刚才你都听到了?”
    齐云天认真地看过他一眼,随即垂下目光,平静开口:“如果张师叔不希望晚辈听到,那么晚辈便什么都没听到。”
    “如果你没有听到,那我可以再说一次。你若是想听,千百次也无妨。”张衍忽地一笑,“不过得等我片刻才行。”
    等收拾了那劳什子琴,一切都好说。就怕你到时候听了,脸上先挂不住。
    齐云天似被他说得有些疑惑,微微皱起眉。他感觉到张衍松开了自己的手,这一次竟意外地教他有些舍不得。他有些惭愧于这样的念头,可身体又确实放松了下来。不知为何,他仍不习惯来自张衍的触碰。
    “师叔要去哪里?”他看着张衍的背影,不觉脱口问道。
    “你就留在此地不要走动,”张衍郑重道,“我去解决个麻烦。”

    张衍拿着符诏一路直闯元辰洞天,晏长生显然已是嘱咐过了,是以他才踏入正殿,便有童子呈上了一个修长方正的白玉匣。
    “这是怎么回事?”张衍瞧着玉匣上扎着的红绸花,觉得有些窒息。
    “真人交代过了,要以此物祝张师叔日后琴瑟和鸣,鱼水尽欢。”童子一板一眼地转述。
    欢你大爷。张衍扯下那碍眼的红花,径直掀开匣盖。
    匣子里是一架样式古旧的琴,张衍不大能分辨出那是什么花案,又是什么木质,只觉得那一根根紧绷的弦一如自己此刻紧绷的心思。就是此物吗?他抬手抚上那冰凉的琴弦,手指微微一勾,松开时发出一声泠泠响动。
    琴身上烙下的“无端”二字铭文古朴端庄,方正间竟有一种通玄幽凉之感。
    错不了,这确实是一件法器,他能隐隐感觉到内里蕴藏的深邃法力。
    张衍将这架琴从匣子里抱出,单手掂量了一下,脑海中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还是当机立断,一只手灌注大半真力猛地拍下。
    他早已防备着这法器自身抵抗的伟力,这一击只是想试探这件器物究竟还有何玄妙,却不曾想这无端琴竟是应声而断,被震裂得粉碎。
    莫说对面的童子吓了一跳,张衍亦是一愣。
    那琴木便似早已腐朽一般,刚一受力便摧枯拉朽地碎开,手上骤然一空,只下意识抓住了一把碎屑。
    张衍抬眼看向四周,一切太平,竟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张,张师叔……你这是?”童子战战兢兢地缩了缩脖子。
    “……”
    张衍干咳了一声,将手中的木屑丢开,若无其事道:“哦,看来这个琴不够结实。”
    难道是自己认错了?可那琴弦上附着的气机,分明……
    等等,弦?
    张衍低头一看空空如也的掌心,脚下只有一堆碎裂的木屑,那些圆润苍古的琴弦竟是不翼而飞。
    他心中猛地一沉,一拍符诏立刻离开了元辰洞天。
    赶至外面的那一刻,轰然的雷声滚滚而来,天与地俱是昏黑的,整个龙渊大泽潮水倒卷,直与天齐。

    张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玄水真宫,四面八方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压得人心头阴沉。
    齐云天竟还是停留在天一殿外,仍是他离开前所在的位置。凛冽的风来去间呼啸作响,而他一身青衣只是不急不缓地飞扬起落。
    张衍一把抓住了他,及时咽下了那个险些就要脱口而出的称呼,生生改口为:“齐师侄。”
    齐云天任凭自己的手被他握着,随即抬头注目于他,极缓慢地露出一个温柔而凉薄的微笑,好似一朵花婉转盛放开来。张衍在一瞬间意识到不对,就要抽身而退,却反被对方紧紧扣住了手腕。
    雪亮的惊雷霍然劈下,在地面上砸出一片焦黑的坑,似乎整片天地都随之震动。
    “咳。”
    张衍吐出一口血腥,连连退后几步——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刻,他虽然挣脱了齐云天的手,及时避开了那威力无匹的紫霄神雷,却还是被电光所伤。
    “齐云天”仍微笑地伫立于原地,专注而温存地凝望着他。
    “张师叔不是说,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吗?”青衣飞扬的青年眉眼含笑,温文尔雅地开口,哀怨而深情,“那为什么要躲呢?”
    张衍随手擦去唇角血迹,冷眼逼视着那人:“你可知,敢动我张衍的人,代价是什么?”
    “齐云天”轻笑出声:“我也很好奇,不如张师叔让晚辈见识一下?”
    “你居然一直藏在他的身体里,难怪我遍寻不见究竟是何物在作祟。”张衍一点点站直,漆黑的衣袍随风猎猎翻飞,“难怪他竟会拒绝我。原来都是你在从旁调唆。”
    “这如何能怪我?”“齐云天”似听到了极为好笑的句子,放声大笑,“是他自己放不下过往,这才来到了我的面前。分明是要斩却凡身,却偏偏还留了一颗人心,明明是要割舍这些过往,却又心甘情愿沦陷此间。你看,他明明在这里呆得如此之好,你非但不感谢我,反而处处与我为难,真是恩将仇报。”


    TBC

  • 34#
    = = 回复于:2018-03-13 10:4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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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要揭秘了吗!
  • 35#
    麻辣小龙虾 更新于:2018-03-14 01:16:40
    麻辣小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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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在一瞬间滂沱而落。
    张衍目光冷静地端详着那张微笑着的脸,诚然,那是属于齐云天的脸,然而那副端庄的皮囊下,却包裹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存在。
    “你的法力坚持不了太久了吧。”青年从容且游刃有余地笑着,那样嚣张的暴雨不曾落到他身上分毫,“真是自负啊,纵你正身乃是一方大能,但为了此境不塌,你入得此地仍只有规规矩矩收束灵机。待得你法力耗尽,我要将你驱逐出去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青年一步步缓缓上前,以讽刺而疑惑的目光望着张衍:“留他在此有何不好呢?竟不惜纡尊降贵也要毁了这个虚境。这分明是才他想要的,你何不成人之美?”
    “我不喜欢听废话。”张衍微微眯起眼,“从他身上滚出去。”
    “要动手么?”青年抬手抚过下唇,缓慢绽放地笑意在雨中显得诡异而冰凉,“对着这个人,这张脸,这具身体?”
    他抬起手,手指在侧脸一抹而过,带出一道血痕,那张寡淡素净的脸被血色衬得生艳。
    张衍目光猛地一紧,袖中的神梭飞出了却又顿在中途。
    青年凝视着指间的血迹,仿佛极是满意:“你还真是爱惜他啊,那为什么不成全他呢?你那么固执地闯进这片虚境,闯进我替他织好的梦,连累了整个梦境都因你而变化。他本可以不用那么苦恼的,他的一切都会停留在什么都未曾失去的时候,而你却要亲手破坏他所希望的圆满。”
    “区区虚假之像?也敢妄称圆满?”张衍冷笑出声。
    “这是他未曾堪破的障。”青年轻声纠正。
    张衍似不屑一顾,神色依旧骄傲而凛然:“他既堪不破,自有我来帮他堪破,你算是什么东西?”他扬手间数十枚神梭飞出,交织成一片绵密的网布在四周——总归没白叫那老家伙一声恩师,还算得了些称手的家伙。
    青年笑弯了眉眼,手腕一翻,阴晦的云层间电光隐现,眨眼已是十数道惊雷劈下。

    “似乎有什么动静?”
    榻上的人有些惫懒地睁眼,还未起身便被一条手臂揽住。晏长生抱着他翻了个身,随手一挥,让内殿的帘子一层层降下,遮蔽了一切响动,依旧睡意昏沉:“天下太平,哪儿来什么动静?”
    秦墨白刚想抬手推演,又被对方握了,递到唇边吻住。
    他叹了口气:“大师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什么不对?”晏长生把他往怀里抱了抱,“好好睡着,改明儿咱们再去玄水真宫看年轻人的笑话。”

    烟尘散去,地面寸土皆焦,而张衍却仍是纹丝不动地伫立在原地,那些势不可挡的列缺霹雳竟没有半分落在他的身上。
    青年脸色微微一变。
    张衍漫不经心掸去身上沾染的一点尘土,一步步向着那个青色的身影走去:“你也许搞错了一件事情。”
    他每走一步便开口一句,任凭雷霆一道道错身而过。
    “区区真器,也想占据他的神识来伤我?”
    他肆无忌惮地穿过那一片紫电青光,步步紧逼到“齐云天”面前,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拉近自己。
    “你大可以试试,他会否允许你对我动手。”
    青年的神色陡然大变,指尖的电光乍起又灭去,四面八方盘踞的雨水也只一味地簇拥在他们身边,半点也不敢造次。他连忙想要抽身而退,却被张衍死死地钳制住,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我已是霸占了他的神识,你又能拿我如何?”青年慌而不乱,忽地冷笑起来。
    张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你若只是以外力操纵于他,那倒确实要费些功夫,可你既然自己化在他的神识里送上门来,那便尝尝我那恩师《元辰感神洞灵经》的厉害也好。”
    弹指间一枚光泽流转的玉梭飞出,径直贯穿青年的胸膛,却没有带出半点血迹,唯有一声凄厉的尖叫乍然响起,有一股烟絮争相恐后地自齐云天后背透出。
    张衍一把怀抱住那栽倒的身体,另一只手将梭网陡然一收,网住那该死的始作俑者。
    他手上猛地使力,拼尽全部法力,将里面的一切震得灰飞烟灭。
    几乎是在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这缕潜入虚境的神意亦是快油尽灯枯。
    于是他收紧手臂,彻底而用力地抱着齐云天坐下,在他的耳边轻声开口:
    “大师兄,醒过来吧。”

    齐云天睁大眼,下意识要去回抱那温暖的怀抱,却落了空,那漆黑的身影就这么在他眼前飞灰般四散开来,只剩满目凄迷。
    胸膛里的脏器痉挛似的搏动了一下,那一瞬间,像是有无数锋利的刃一寸寸钉入脑海,交错切割着浑浊不堪的记忆,剥出鲜血淋漓的本来面目。他跪倒在地,只觉得脑海里的疼痛逼得人生不如死,逼得人俯首认命。
    ——“你们今日杀我徒儿,那便拿命来还吧!”
    ——“区区一个苏默,我想杀便杀了!你们还有谁不服,大可一起上!”
    ——“溟沧弟子晏长生,屠戮同门,勾结妖修,有悖祖师遗训,今革除其弟子籍,永不得……再入溟沧。”
    血,是血蔓过来了,就要把人淹没,拖到永不见底的深渊里。
    想要喊叫却无从出声,想要挣扎却无从动弹,唯有血泪滴落在尘土里,触目惊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阖眼跌入黑暗的那一刻,他终是不再去看四面的一切,只能带着无能为力与失魂落魄不断沉沦。
    ——“你需要我替你保留什么样的记忆呢?”
    原来那些记忆里岁月犹自静好的光阴早已在辗转反侧间酿成心魔,原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现世安稳。
    终是未能忍住,以为还能回到旧日的时候。
    真是痴人说梦。

    神识归位,齐云天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仍是在上极殿的法榻上,面前那架镌刻着“无端”二字的法琴早已粉碎,琴弦尽断。龛上香炉里,一炷香尚未燃尽,寥寥青烟一直腾到了大殿的穹顶。
    他有些出神地抚上那些残骸——不曾想本是整理旧物,却被这样一件真器蛊惑了神识。
    真是大意了。
    他自嘲一笑,终究笑得微苦。
    然而随即,他便想起了什么,霍然抬头,看向殿外。
    一个漆黑的身影踏过门槛,一步步向他缓缓走来,是熟悉的气机,是不变的眉眼,是从不曾让他失望过的念想,是永远不曾迟到过的人。
    “大师兄,那些都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END
    古有琴,唤“无端”,摄心魂而织梦,以困人神。悲者遇之则喜,颓者遇之则兴,泫然若有所失者得偿其愿。惜哉,皆梦尔,终归虚矣。

  • 36#
    = = 回复于:2018-03-14 06:52:44
    = =
  • 齐师兄还可以醒来,醒来会有张师兄等着他
    晏秦...
  • 37#
    (=ˇωˇ=) 回复于:2018-05-16 00:46:23
    (=ˇωˇ=)
  • 呜呜呜好吃
  • 38#
    = = 回复于:2018-05-16 00:49:43
    = =
  • 这个走向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