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嘴遁制勝論

一個B靠史上最強嘴遁成功讓A雌伏身下的勵志故事。
1 圈子: 我的英雄学院 CP: 出胜 角色: 綠谷出久 爆豪胜己 TAGS: ABO BA
作者
木参次 发表于:2017-11-08 14:16:20 有肉
木参次 有肉

我是一块红烧肉

    1#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17:19
    木参次
  • 01、讓對方發現你的存在

    還在上幼稚園的時候,老師出了一項作業。他們發給每個人一盒蠟筆,要大家畫出關於未來的想像圖。出久滿心期待地打開蠟筆盒,選中他最喜歡的金黃色,沒什麼猶豫地在畫紙上塗塗抹抹。綁著馬尾的老師湊了過來,歪著頭琢磨好一會兒才懂他是在畫誰。

    「哇,這是歐爾麥特對吧?好帥呀。」

    出久抬起頭來,毫不吝惜地展開笑顏:「嗯!我要像歐爾麥特一樣當個超棒的英雄!」

    像是受到感染,老師笑著拍拍出久毛絨絨的腦袋瓜,說他有個很酷的夢想呢。

    轉轉畫紙,再細修個幾筆。有幾分專業畫家派頭的出久將畫紙拿起來,準備跑去跟竹馬小勝分享,卻在瞥見旁邊一個叫麻美的小女孩的畫時駐足。

    太陽、雲、花朵、草地、有煙囪的房子,以及兩個站在屋前手牽手的女孩。

    聽說在個性尚未發跡的遙遠過去,人類只有男女兩種性別。只有女性才能懷孕生子,異性相愛的傳統婚姻廣受推崇,反觀同性戀則備受打壓與歧視。風俗民情與當時截然不同的當今社會稱這段十分荒謬的歷史為未開化的黑暗時期,將其深埋在冰冷的教科書中,偶爾心血來潮時才會提出來高談闊論。

    這個可行性未知的計畫中的戀愛要素為零。

    對小勝有了意識當晚所做的春夢也不過只是出自繁衍本能下的產物。

    凌晨五點鐘,綠谷摸黑拿著內褲和褲子到浴室使勁搓洗,嘴硬地作結。他把吸足水分變得皺巴巴的布團抱在懷裡,就跟每個思春期男孩一樣,儘可能地把骯髒的小秘密藏得越隱密越好。

    他覺得自己瘋了。

    竟然會把那個有著水溝裡煮狗屎般臭脾氣稱號的惡霸當意淫對象什麼的,性變態都不會幹這種自討苦吃的差事。

    夢中的小勝依舊跟現實一樣是個嘴不饒人的混球。這個長年對他施行恐怖專制主義的暴君在他面前寬衣解帶,露出制服底下的雪白肌膚,噙著不可一世的笑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量你沒膽吧。」惡魔在耳邊低語。這一切伊始便僵硬得像尊石像的綠谷動了起來,伸出傷痕遍布的手摸上那具溫熱的胴體。小勝在他近乎貪婪的摸索下輕聲低吟,腰肢款款擺動。誠實起了反應的小綠谷獲得透氣的機會,小勝抱著他的頭似乎咕噥了句「變態阿宅」之類的話後支起身子。

    夢境在綠谷進入小勝溫軟緊致的甬道之際戛然而止。

    想像力豐富的十五歲。

    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綠谷翻開讓他熱到不行的被單,無比羞愧地收拾著殘局。

    職場實習結束,儘管在英雄基礎學課堂實技測驗途中不慎失手,但綠谷的進步仍可謂有目共睹。

    很快的,在全國培育英雄首屈一指的教育機構雄英的第一學期就要迎來尾聲,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個期末考大魔王得解決才行。

    A班眾人嘰哩呱啦討論有關期末考實戰測驗的事,當大家知道測驗內容比照入學考試辦理時氣氛堪稱鬆懈。

    「人還是機器是有差嗎?真搞不懂你們到底在開心什麼鬼。」

    爆豪那聽了令人心生不快的發言劃破空氣,引起剛剛還在起鬨的中心人物上鳴不滿地反駁。

    「別給自己找藉口了!看了就煩。」爆豪簡潔有力地堵住期中考成績倒數第一的上鳴的嘴,銳利的目光接著毫無預警地掃向綠谷。

    「只是調節力道而已,有什麼難的。——對吧,廢久?」

    綠谷冷不防地劇烈抖動了下。

    他靜靜聽著爆豪點出自己到底是哪裡惹到他,除了滿心的莫名之外,還多餘地感受到了別的奇怪的東西。

    「我會用個人成績徹底幹掉你!」舉起手指著他的鼻頭,爆豪以充滿焦躁的口吻對他大下戰帖。

    明明應該是要覺得害怕或是生氣的,可是卻——

    糟糕。

    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

    他猛地坐回位子,不安地捏緊手背。

    為什麼,偏偏會在這時候——

    「哈?」

    綠谷貌似真的聽到了來自竹馬腦中理智斷裂的可怕聲響。

    「你在瞧不起我嗎,廢久?」

    朝上的手心爆出劈啪火花,爆豪宛如索命使者般走到綠谷桌前。

    「等等,小勝你、你聽我解釋!我、」

    眼見爆豪的手就要伸過來,綠谷連忙狗急跳牆地用OFA的力量反擊回去。

    「…………………殺了你。」

    噫、

    「哇啊,爆豪你等一下!別在教室裡打架啦!」

    所幸相澤及時出場遏止了一場一發不可收拾的惡性爭鬥的發生。

    爆豪氣沖沖地旋踵離開,A班眾人露出劫後餘生的安心表情,憂心爆豪極其不穩定的心理狀況的同時,也紛紛安慰綠谷給他加油打氣。

    「話說回來,綠谷你還不走嗎?」

    放下心中大石的綠谷的心臟又頓時漏了一拍。

    「你、你們先走沒關係,」他眼神游移了會兒,靈機一動地從包裡翻出一本筆記。「我有東西一定得現在記錄下來才行。」

    面對飯田與麗日狐疑的視線,綠谷只能故作鎮定地哈哈乾笑,並祈禱他們能趕快放過自己。

    「好吧,那我們就先走囉。」

    「嗯。」

    「小久也別留太晚哦。」

    「好,」他點頭如搗蒜。「路上小心!」

    呼……抹去額際一把冷汗,他鬆開夾得有些發麻的腿,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硬是把下腹的躁動摁回名為冷靜自持的櫃子裡。

    這個可行性未知的計畫中的戀愛要素為零。

    他默念到,試著將昨晚春夢內容的主角置換成某個在電視上看過的性感Omega大姊姊。

    擄獲神智的香甜氣味、豐滿柔軟的雙峰、讓人心癢癢的曼妙曲線。那是每個正常Beta的理想鄉,一旦埋首其中便難以抽身。

    如此完美,無懈可擊。

    然而。

    綠谷忍不住抿起乾燥的嘴唇,懊惱地趴在桌上抱起了頭。

    他想起那雙豔紅眼睛。

    它們超越以往專注地瞪視著他的樣子已然深深烙印在腦海,比起任何一個致命性感的Omega更能激起他的性慾。

    他重重嘆息,一時半刻回不了家的他無奈地摸索出手機,傳給母親一封關於晚歸的簡訊。

  • 2#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18:29
    木参次
  • 02、覺得不滿就罵髒話吧

    如果恐懼有形體的話那一定會是一隻德國牧羊犬。

    七歲的出久跌坐在戲沙池裡對此深信不疑。

    不曉得是從哪戶人家逃出來的狗,頸上還掛著條斷裂的鎖鏈,那條鎖鏈晃呀晃的,聽在出久耳裡簡直就像來自地獄的鈴聲。牠睜著圓滾滾的棕黑色眼珠子,惡狠狠地對出久狂吠,露出泛黃的尖銳牙齒。出久嚇傻了,嚇得四肢發軟而無法動彈。前幾分鐘還跟他玩得很歡的同學們早已腳底抹油逃得不見蹤影,說大不大的社區公園只剩他一人孤軍奮戰。出久嘗試抓起地上一把沙子封住牧羊犬的視線,藉此趁機偷溜。但他的敵人很聰明,馬上就識破他小兒科的伎倆,輕輕鬆鬆地迴避掉他軟綿綿的攻勢。戰況很不樂觀,大抵可以稱得上是虎級災害[1]的危險程度。當他以為自己就要一命嗚呼之際,救星(暫定)出現了。

    「快看,好大隻的狗!」

    「哇啊真的耶……」

    是熟悉的聲音。出久旋即抬起頭來朝聲源望去,看到微服出巡的勝己國王和緊跟身後的兩位隨侍。

    表面看起來像是地獄看門犬實際上也真是隻會把人拖入地獄的猛獸,踏著沉重的腳步緩緩逼近。出久見狀連忙顫抖著後退,可是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徒勞。渴望殺戮的狂犬咆哮著張大嘴,迅猛地咬上出久反射性擋在臉前的胳膊。好痛好痛好痛——出久慘叫,豆大的眼淚撲簌掉落。基於求生的本能,他一邊用另一隻手死命推搡著壓在身上的龐然大物,一邊在心底祈禱拜託不管誰都好快來救我吧。

    接收到出久祈願的「英雄」終於登場。他舉起爆著火花的手毫不猶豫地炸向牧羊犬的側腹。牧羊犬鬆開嘴巴嗷嗷倒地,血從牠被炸了個口子的肚子汩汩流出,在凹陷的沙坑裡匯聚成一汪小湖。那畫面實在太殘忍了,出久不敢再多看,從而望向有著一頭奶黃色短髮的男孩——他姍姍來遲的英雄,心底湧現出一股既敬畏又感恩同時還很討厭的複雜感情。

    崇拜一個施虐者是什麼感覺?

    綠谷看過本書,是部從舊時代流傳至今的經典名著。以為真能推翻專制政權的主角被帶往拷問室,而拷問他的人正是先前他所深信不疑會和他一同揭竿起義的兄弟會成員,名叫歐布萊恩。電擊閘門一開,歐布萊恩就是惡鬼;電擊閘門一關,他儼然成為解救自己受盡折磨靈魂的天使。[2]

    大概也許可能,爆豪勝己對他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

    無論是在折寺中學、運動會,還是在此時期末實技測驗的模擬大街,爆豪勝己的身上彷彿都散發著一種難以抹滅的強烈光芒。

    和小勝相處久了的綠谷清楚知道,這股光芒源自於他堅定不移的信念。想要贏、想要成為第一,不管做什麼總是自信滿滿的爆豪讓他非常憧憬。

    所以當他聽見爆豪親口說出認輸的話才會這麼失望。

    爆豪以一種極其華麗的迴旋姿勢飛了出去,重重摔到地上。因為這樣揚起的沙塵正好擋住歐爾麥特的視線,綠谷趁機抱起爆豪,一鼓作氣拉開了距離。

    綠谷的心臟跳得飛快。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因為他們正面臨史上最難纏的「敵人」歐爾麥特,剩下的零點一則可能和他肩上托著的那個人脫不了關係。

    綠谷眨眨眼睛,順帶眨掉那個不合時宜的夢境片段,專注在跑路上。

    爆豪那記肘擊也是預料之內情理之中。

    趕快掙脫了也好,綠谷心想。

    要是再抱著爆豪難保他接下來不會做出越線的事。

    結果下一秒爆豪就按慣性把他壓到牆上,低著頭一古腦兒倒出兼具戰鬥以及逃跑的策略。

    綠谷很心焦啊,不過在這節骨眼還搞內鬨未免也太傻了,所以他耐住胸腔瘋狂的悸動,抬起下顎仰望被切割的天空,演示著小小的逃亡。

    「——老子在講話,你是有沒有在聽啊混蛋阿宅?」

    砰一聲,爆豪舉起另一隻手,差點炸爛綠谷的腦袋。

    「噫、」綠谷閉起眼睛揪起五官,不敢再亂動。

    他們離得很近,來自對方溫熱粗重的鼻息噴在臉上,相互糾纏。不行了,綠谷彷彿站在天堂與地獄的交叉口,即使爆豪都要氣到升天也沒膽在這場折磨人的拷問結束前把眼睛張開。



    相澤消太是個識大局的人。既然善意謊言行不通,那就把每一個承諾都兌現吧。

    「真慘哪……」

    看著慘遭相澤綁在身旁吃不了飯的上鳴、青山和八百萬,尾白同情地說。

    「尾白,肉剩最後一塊你再不夾我就要夾走囉——」

    「好快?!等等!」

    這是雄英英雄科一年級在地點未知的隱密森林中集訓的第一天。

    還只是剛下遊覽車,就馬上迎來嚴苛的挑戰,得徒步穿過由泥土化成的巨大怪獸密布的魔獸之森,太慢抵達位於山腳的設施的人就沒中餐吃。結果A班沒一個人趕得上午飯時間,當他們走出森林已是傍晚。

    經過一場苦戰累到掛的大家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就在這時,奉行鐵血教育準則的相澤精準地綁住最後三個吊車尾,對他們施以時長三十分鐘只能看不能吃的殘酷刑罰。

    同樣飢腸轆轆的綠谷大口扒著足以媲美午餐尖峰時刻(雄英食堂廚師)的Q彈米飯,一面略帶困擾地閃躲身旁峰田灑濺出來的湯汁。

    「呃呵呵……對就是這樣……嘿嘿。」

    「什麼?」

    話一說出口綠谷就後悔了。只見峰田睜大爆血絲的圓眼睛,面朝還沉浸在懊惱中的八百萬,嚎叫著「綑綁普類真是太靠北讚啦——」諸如此類超級糟糕的話,不擅長應付這類話題的綠谷當下除了跟著臉紅和拿空掉的菜盤擋朝身上噴過來的菜渣無所適從。

    「各位先安靜一下聽我這邊。」

    大概是嘗過太多不乖乖安靜的苦頭吧。相澤沒有刻意拉扯嗓門,就使嘈雜的餐廳立刻鴉雀無聲,只剩一點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

    「你們應該也看到這屋內擺了很多骨董,這個設施的所有者是古早味愛好者,公共澡堂也照搬舊時代的規格只分男湯和女湯。」

    此話一出,不免引發一陣騷動:

    「好可惜!難得有公共澡堂的說——」

    「妳以為所有溫泉會館業者都有這麼多錢跟場地細分出六個澡堂啊?像只開放給男A女A或是男B女B入住,現在都是那種的比較多吧。」

    「這麼說也是啦。」

    「不是哦,」曼德勒貓本名送崎插話,「就真的只是基於個人興趣才只分男女湯罷了。」

    那可真是令人困擾的興趣呢——綠谷、上鳴、飯田和麗日等人不約而同地在內心吐槽。

    「好了安靜,聽我把話說完。」

    相澤揚起頭髮,一瞬間再度鎮壓全場。

    「雖然每個房間都有設浴室,不過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想要體驗看看澡堂,所以接下來我會公布等等洗澡的分組,請大家務必遵守時間,也不要做出違反風紀的事情。沒錯,峰田我就是在說你。」

    「嗚……可惡啊。」

    相比表情糾結的峰田,A班一眾此時倒是難得有志一同地對他投以踢到鐵板了吧的憐憫眼神。

    「那個……」梅雨舉起手。

    「怎麼了?」

    「因為班上就只有我一個女生Omega,所以我想就不用麻煩老師再幫我排梯次了。」

    坐在她旁邊的蘆戶聽了馬上抱住梅雨,「嗚嗚不要哇!好想跟小梅雨一起洗喔!!」

    不過卻引起飯田正經八百的斥責:「這可不行!我記得蘆戶同學是Alpha吧?Alpha跟Omega混浴還成何體統?」

    「誒誒,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嘛。」

    相澤調整了下分組表,公布第一梯次的男湯是給女A蘆戶、葉隱和女B八百萬、麗日、耳郎使用,女湯則是留給兩個男O常闇和青山。第二個梯次的男湯給四個男A轟、障子、瀨呂、爆豪,女湯則由於梅雨主動棄權,就順勢改成八個男B上鳴、切島、飯田、口田、砂藤、峰田、尾白、綠谷。

    「呀不要啊啊啊啊居然跟女生的洗澡時間錯開了!」

    「好了峰田同學冷靜,相澤老師在瞪你了喔。」

    綠谷盡好好厝邊的責任提醒峰田低調一點,另一方面也感到有點遺憾。

    要是小梅雨沒有棄權的話,搞不好相澤老師會為了節省時間把男Alpha和男Beta比照女生那樣分在一起。

    小勝受溫泉熱氣薰染而白裡透紅的肌膚……

    綠谷夾菜的手凝固在半空中,連忙搖搖腦袋暗自責備自己當著本人的面做一些下流幻想什麼的也太糟糕了吧。



    綠谷原以為他會在裡頭待很久,沒想到只過了規定泡澡的二分之一,他就耐不住太過蒸騰的熱氣所導致的窒悶感,環抱裝有貼著歐爾麥特名字貼紙的黃色小鴨和毛巾的圓盆先行告退。

    隔壁的男湯布簾也被掀起,他無意識地轉頭看,

    「啊。」

    發現是爆豪的時候不由得瞪直了眼睛。

    爆豪也和他差不多反應,只不過眼裡多了露骨鮮明的厭惡。

    「小勝……」

    說實在話,綠谷要說什麼他也不知道。向他發表第一次到公共澡堂和同學一起泡澡的感想嗎?——不,這個不好。他們本來就不是會互相分享心情的朋友關係,突然說這些也只會徒增尷尬罷了。還是說點早上穿越魔獸之森的事?趁機稱讚小勝你果然還是很厲害之類的,也許他就會給出除了無視以外的回應。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爆豪早就掉頭想走回房間。

    又來了。

    咬咬牙,他追了上去,「小勝!」

    爆豪加大步伐,就像和綠谷是同極相斥的磁鐵,走得更快了。

    見爆豪快要走到房間門口,狗急跳牆的綠谷立即發動個性撲了過去。

    拉門壞了,成為一塊破破爛爛的板子。比起拉門,綠谷也好不了哪去。即使他根本沒這麼做的打算,但斗膽把爆豪壓在身下的他離三途川也不遠了。

    這就是魯莽行動的後果。

    綠谷切身感受到了死亡。

    「……從老子身上死開。」

    自從期末考結束以來爆豪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雖然摻雜著「死」字,不過不曉得怎麼搞的,聽在綠谷耳裡卻像來自天堂的福音。

    他大概腦子壞掉了吧。

    「為什麼小勝你都不跟我說話呢?」綠谷冒著被超近距離爆破的風險,脫口問到。

    「老子就不爽跟你這混蛋廢物講話啊問那啥白痴問題!」爆豪揍了綠谷一拳,然而綠谷卻堅忍了下來。「——快從老子身上死開啊炸死你喔!!」

    「————。」

    明明已經聽習慣的怒吼此時就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綠谷吸足氣,做出人生中第四遍反抗爆豪偉大行為:

    「鬼才會讓開!你要炸就炸吧隨便你啦你這蠢貨!!」

    他成功擋下第一擊,然而還是被炸得東倒西歪。

    「這可是你自找的啊!」爆豪狠踹了綠谷成奇怪姿勢彎曲的腳一下,抹抹被噴得都是口水的臉頰,往地上啐了一口怒氣。

    綠谷當然知道爆豪是個很樂意滿足這種要求的人,不過他還是煞不住腳地挑釁了。

    ……難道他是受虐狂?

    這問題的答案太可怕,綠谷不願再細想下去。

    他吃痛地撐起身子,對著爆豪轉身離去的背影不屈不撓地發話:

    「是、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爆豪停住腳步,轉過頭來時的表情堪稱惡鬼。

    「再吵就殺爆你……」

    綠谷呃地呆住,彷彿被梅杜莎定身的倒楣旅人。

    爆豪哼了一聲,扭頭就走。慣性反手拉門卻只抓到空氣的困窘讓他又忍不住拿綠谷發洩怒氣,直到和他同房的瀨呂、上鳴跟切島出現才終於被制止。

    [1] 一拳超人中的災害等級。神:造成人類滅亡之類的危機;龍:造成多個城鎮毀滅的危機;鬼:造成一個城市機能中斷或毀壞的危機;虎:造成許多人生命威脅的危機;狼:存在危險因子。
    [2] 參考反烏托邦題材小說《一九八四》,喬治‧歐威爾著。

  • 3#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19:49
    木参次
  • 03、在獨處時拿出男子氣概(上)

    肌肉在鳴叫。綠谷坐起身,彷彿一隻極力想從黏蟑板掙脫的蟑螂。

    除了他和拚命打醒自己的飯田,其他人都在賴床。

    現在是凌晨四點半,一般而言正是好夢正酣的時間。

    「馬上都給我起來你們這幫懶蟲!」

    顯然,吃好睡飽才有精力迎接嶄新一天挑戰的通則並不適用於來森林集訓的大家。

    「嗚啊啊!」「地震!!?」「歐、歐派啊啊啊!」

    榻榻米地板伴隨洪亮的吼聲一塊塊掀起,前三十秒還睡得不省人事的一票睡美人紛紛驚醒,手足無措地大叫。

    綠谷及時跳起來避開這場混亂,對飯田以一秒兩次的頻率撥動鏡框邊說「毫不留情的Morning call!真不愧是雄—英!!!」的誇張反應報以苦笑。

    他望向門口,看到一個身穿魔法少女那一類洋裝的貓系肌肉猛男。

    誰啊!!?

    「——沒錯,奴家們是四位一體!」

    「以閃亮的眼睛鎖定你的心!」

    「貓咪幫手來報到!」

    「神出鬼沒來到現場…」

    「可愛,像貓一樣地刺中你的心!」

    「「「「狂野的,狂野的,少女貓!(完整版)」」」」

    (原來是,狂野少女貓的一員嗎……)

    綠谷,以及身後領教過這位老虎先生(?)厲害的男生們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暗想。

    接著狂野少女貓們連番介紹他們的英雄名以及個性,神情一直毫無起伏的相澤僅是皺眉按了按耳根補充說明他們四位將在往後這一週協助各位達成強化個性的目標。

    「單純增強型的到我這集合!」

    綠谷吞吞口水,朝那位性別和類型都跟其他團員大相逕庭的老虎先生緩步走去。



    捏著喉嚨,綠谷清清嗓子,對爆豪蠻不講理的要求應了聲好。

    經過白天幾乎沒間斷的高強度訓練,搭配上百次撕扯聲帶的熱血呼喊,天都還沒暗,飯也還沒吃,綠谷就已精疲力竭,想念起躺在自家柔軟床舖的舒適滋味。

    不過小勝在呼喚自己。

    「喂你現在沒事做吧?」他說,「過來幫我生火。」

    小勝需要我去幫他做點什麼。

    光憑這個他似乎就能即刻原地滿血復活,將好想睡啊肚子快餓扁了之類的生理叫囂置之度外。真是神奇。從何時開始小勝儼然變成他可靠的被動技能。

    「欸爆豪你也太壞了吧?自己用爆破點火不就行了,幹嘛硬要叫綠谷來弄?」

    「白痴臉你吵死了。你不講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抱歉綠谷,你也累了吧?我來幫他用就好,你先……」

    綠谷搖搖頭,對體貼的切島微微一笑,「沒關係的,切島同學。」

    說完,他舉起像鉛球一樣重的雙腳走向爆豪他們的爐子,留下有些尷尬的切島。

    綠谷覺得自己對切島的態度有點奇怪。

    明明切島也沒做錯什麼事,不如說他完全是出自好意才攔住綠谷。可是這份好意卻讓他感到些微的、不滿。

    綠谷用力眨眨眼睛,在那些黑暗的感情顛覆掉先前對一個人的所有美好感受前強迫轉移注意力。

    雖然花了點時間,火還是很給綠谷面子地點著了。

    「動作這麼慢,食材都要壞掉了啊!」

    爆豪站在他身後落井下石,連句拐彎抹角的謝謝都吝嗇給予。

    算了,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事到如今還指望他的我真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綠谷消極地想,瞪著爆豪擺放裝八分滿淨水的鍋子的背影咕噥:

    「是你自己要叫我點的啊……」

    「所以你現在是在怪我囉?」

    以為講得很小聲的綠谷嚇得聳起肩膀。

    「抱抱抱歉!我沒那個意思……」

    微微側身,爆豪冷冷地睥睨那一會兒,出乎綠谷意料的,扯開一抹抓到把柄般的狡猾微笑。

    第三天。

    如果把這次強化集訓的難度比喻成太鼓達人,那麼補習組的版本鐵定是鬼級,而且沒有對此說不的權利。

    綠谷看著完全提不起勁做飯的五人小組汗顏地想。

    「誒好意外!爆豪同學好會切菜——」

    「『好意外』個鬼!切菜就切菜啊哪有會不會的。」

    「……還真是久違的天才哥發言啊。」

    呈現兩極的另一邊,同學聽聞動靜在爆豪身邊聚集起來,好像在看某個身懷絕世武功的街頭藝人表演似的,頻頻發出真心的稱讚。

    爆豪一面爆炸(情緒上的),一面雙手利索地切著手邊的馬鈴薯和紅蘿蔔,今晚的馬鈴薯燉肉之所以會那麼成功,有很大原因都拜於爆豪出人意表的超高廚藝所賜。

    「真滿足啊……」皮膚再度變得光滑水嫩的蘆戶摸著肚子,差點沒把自己的衣服溶出一個搞笑的洞來。

    「是啊。一天的地獄修行之後竟然能有幸嘗到天國般的美味……死了都值了。」瀨呂幫腔,感性地拭淚。

    眾人(除了綠谷跟常闇)齊唰唰看向爆豪,眼眶泛淚地做著無言的道謝。

    「真沒想到爆豪同學這麼會做菜,有這種廚藝隨時都可以嫁人了吧。」

    以上發言,由不擅應和玩笑話的八百萬百真心誠意提供。

    「嫁——哈啊!?」

    於此開創各種調侃爆炸太郎言論的先河:

    「真的真的——」上鳴捕手趁氣氛沒變得尷尬及時接話。

    「呀——來娶我吧勝己大人♥」瀨呂嗲聲嗲氣地帶風向。

    「喂別隨便亂叫、」

    「噗呼呼勝、勝己大人……糟糕又讓我想起那些超有才的台詞了。」上鳴。

    驚覺這是表演的最佳時機,隱約發現自身演戲天賦的飯田拿起早被舔得一乾二淨的碗罩住下半臉,不知為何用金雞獨立的姿勢說:

    「『抱歉…我已對天發誓要把我的一切都奉獻給我的夢想…所以無法愛上女人』——」

    「「『請回去吧』。」」

    飯田轉頭去看是誰和自己一同唱起了雙簧,

    「噗、等等耳郎妳原來是這種角色……?」這時峰田已搶先一步憋笑著吐槽。

    「不那個……嘴巴一不注意就擅自動起來了……」耳郎臉頰發熱地坐回位子,懊惱低喃「難道這就是勝己大人的力量嗎」。

    「噗哈哈哈哈哈啊他真的有講過那些話?什麼時候??」蘆戶擦著眼淚,斷斷續續地說。

    「某天放學後對堵在校門口的一堆粉絲說的。」麗日回答,眨眨眼睛意義不明地補了句:「很厲害哦。」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眾人大爆笑。

    笑到一個段落,還不約而同地看向爆豪,像在等待他的爆發。而爆豪也不負期待地這麼做了:

    「好啊都這樣……趁那小孩子氣的試膽大會開始前我先把你們通通變成面目全非的幽靈怎麼樣———?」

    綠谷鎮定地做壁上觀,觀賞爆炸太——不對,上高中以前視作惡鬼此時卻像吉娃娃一樣跟同學們玩你追我跑的竹馬的不可思議戲碼,再一次讚嘆起了雄英。



    「好累……」

    當快樂消耗殆盡,留在身體裡的只剩下難以代謝的疲勞。尤其是每天都水深火熱好幾倍的補習五人小組更是如此。

    不過就跟甜點是裝在另一個胃道理雷同,對總是精力充沛的蘆戶而言,這三天下來的體力活以及剛剛的小遊戲擺在即將到來的試膽大會當前根本不足掛齒。她興奮難耐地縱身躍起,搶走布偶貓的台詞宣布:

    「接下來就是試膽大會的時間!」

    就在此時,相澤出現粉碎了五人小組的夢。

    綠谷對於哭喊著被老師拖走的五人愛莫能助。

    「這次試膽大會規則很簡單,」能夠操控泥土的北美洲短毛貓站出來,指著講解板的地圖說:「這是試膽大會的路線,長得就像格流剛許普[3]的頭,全程走完大概十五分鐘,兩兩一組,每隔三分鐘送一組出發,拿到放在路線中心點寫有自己名字名牌的人就算通關。第一輪由B班先當嚇方,第二輪攻守交換,嚇人時允許大家盡情施展個性,越有創意贏面越大。有哪裡不清楚的嗎?」

    飯田舉手發問:「請問怎麼分組?」

    「抽籤哦。」短毛貓接過曼德勒貓遞來的籤桶,手伸進去抓起一顆寫了數字的乒乓球。「等等過來排隊抽籤,數字一樣的同一組,OK嗎?」

    「可以!」

    等等……綠谷突然有種很不祥的預感。原本二十個人,五個人去補習,所以只剩十五人,兩個人一組,那有一個人不就會落單嗎?——不會的不會的,就十五分之一的概率其實認真算起來還是很低的啊。而且雖然還挺莫名其妙的,不過自從上了雄英以後自己跟小勝就異常的有緣,或許可能搞不好,這次也會像先前幾次那樣和小勝分在同一組……

    他神情凝重地暫且抽離不安的思緒,跟上隊伍,把手伸進籤桶摸出一顆八號球。

    其他已經抽完籤的人都陸續找到和自己數字相同的伙伴,綠谷緊張地見證排最後一個的爆豪抽籤的完整過程,喃喃自語地祈禱。

    結果最想要的一次卻期望落空。

    爆豪跟轟在一組,他也成了十五分之一概率的落單者。

    人生啊。

    「大家都找好組員了嗎~」

    「那個……」綠谷臉色慘淡地舉手。「只有一個人的話該怎麼辦……?」

    「一個人就一個人吧!」

    「咦、」

    「一個人反而比兩個人更能鍛鍊膽量哦!這不是最佳機會嗎?」

    「怎麼這樣……」

    「回答不對哦!」老虎先生在這時繃著臉晃到綠谷面前,讓他忍不住聯想到電影裡凶神惡煞的配槍保鑣。

    「是、是!您說得沒錯!我會好好加油的!」

    「哼,廢久啥都做不好就算了,運氣果然也很爛啊。」

    綠谷欲哭無淚地轉向慣常開嘲諷的爆豪,以眼神盡可能地表達出「誰都好就你不准講這種話」的悽苦心情。

    沒想到,轟卻說話了:「綠谷,要不要我把爆豪讓給你?」

    !?

    BOOOOM!「當老子是東西啊說讓就讓什麼意思!?」爆豪爆炸。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麼想跟我一組,抱歉。」

    「誰想跟你這種瞧不起人的放水混蛋一組啊!!」

    明知被討厭的轟卻寬心地展露微笑,「那就決定了。你跟綠谷一組。」

    「??不要擅自決定啊!再說你要是看他可憐,你滾去跟廢久一組不就好了!」

    「可是綠谷看起來很想跟你一組啊……」

    就算是事實也不要說出來啊啊啊啊啊。綠谷孟克嚎叫。

    難道說天然呆只是表象,其實轟同學你很會察言觀色嗎?

    ……不對,真要講的話轟應該是一種新型態的KY(不會讓人討厭的那種)?

    綠谷表情木然地對班上第一強大的狠角色蓋上印章。

    爆豪聞言,馬上對綠谷投出能不能別來噁心老子的威嚇目光。

    「到底要怎樣,限你們十秒趕快決定好……」來自神出鬼沒老虎先生的貼心忠告。

    見時間緊迫,轟放出了最關鍵的一箭:

    「爆豪,兩個人一組就算趁機把對方幹掉也不會被發現哦……如何?」

    (等等這根本是在教唆犯罪吧!?)

    然而爆豪就這樣愉快地接受了。

    「……………」

    綠谷心情很複雜,在看到轟對他比讚要他萬一撐不住就趕快逃的時候變得更加糾結。

    [3] 格流剛許普:一拳超人暗黑盜賊團中三名最上級戰鬥員之一。長得像章魚。
    [4] 出自官方四格僕のヒーローアカデミア すまっしゅ!! No. 92爆豪勝己特別篇。爆豪中了會變成中二病的個性。

  • 4#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20:33
    木参次
  • 04、在獨處時拿出男子氣概(下)

    「你白痴啊!只不過是隻松鼠你怕什麼?」

    這是第三次,還第五次……?走在前頭的爆豪轉頭過去朝老愛大驚小怪的綠谷怒吼。

    「小勝你都不覺得可怕嗎……」綠谷疑神疑鬼地環顧四周。「總覺得一直有人在盯著我們看,也不知道B班的人什麼時候會突然冒出來嚇人。」還有一顆可能下一秒就會把我炸得稀巴爛的不定時炸彈,綠谷在心裡追述。

    「嚇就讓他們嚇啊。不管是誰我都會把他們全部炸飛。」

    「不能炸人啦。」綠谷連忙加快腳步跑到爆豪身側,好言勸道:「短毛貓已經說過不行任意傷害鬼了,而且鬼要嚇人也很辛苦,再說這裡是森林到處都是易燃物,任意爆破的話可不是在開玩笑的……」

    爆豪又想對綠谷吼那堆實質上千篇一律的氣話,卻突然碰壁。

    某道透明的牆擋住了他們的出入。

    爆豪將怒火轉移到那塊肉眼無法見到的障礙,出手炸牆。

    然而牆的硬度卻非比尋常,炸了一次也只是產生了些微的裂痕。

    綠谷湊上去,敲了敲那道牆。

    「小勝,你再對著同一個地方炸炸看應該就炸得碎了。」

    「別指使我!」

    爆豪說著動手操作。

    正如綠谷所說,空氣牆崩然碎裂。接著一根藤蔓纏上爆豪的手,爆豪抖了一下,咬緊牙關要掙脫似地往回拉,不過藤蔓很頑固,爆豪的拉扯也意外牽出一坨海藻……藤蔓怪。

    「我好怨恨啊……願主保佑你……」

    一個像芭蕾舞者的海藻……藤蔓頭(鹽崎)從一旁樹叢中莫名旋轉著現身。

    兩人一臉黑人問號,幾乎同時在內心吐槽她到底是想怎樣。

    下一站他們遇上鐵哲組,由於個性都比較耿直,所以嚇人方法都很老套。

    譬如說像走到定點鐵哲突然冒出來大叫,嚇完之後指示凡戶放蒟蒻塊(屁股黏了兩塊蒟蒻的莊田)往綠谷和爆豪兩人頭上砸。

    不過很遺憾的,感官益發敏銳的他們躲開攻擊,還順帶炸飛了鐵哲。綠谷連忙上前關心莫名遭受打擊的鐵哲,確認他沒事之後趕緊跟上爆豪。

    走了一段時間,沒有鬼,也找不到話題閒聊。

    綠谷跟著爆豪,一把揉爛出發前腦內少女漫畫似的美好幻想。

    明明早就知道小勝從來不需要他來保護,不知為何腦袋還會自動產生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再說就算接受討厭的人的幫忙也不會開心吧。

    一路上爆豪除了會發牢騷要他閉嘴以外,似乎連正眼瞧他都懶。

    綠谷摸不清爆豪的心思,只能大致推定他可能正在研擬讓廢久永遠消音之類的殘暴計畫。

    一種既懷念又焦躁的感覺在綠谷心底發酵。他想走到爆豪的旁邊,和他並著肩走,像真正的伙伴甚至朋友那樣。跟班的角色已經不再適合已經有所改變的自己,他想取得那個位子,彷彿到達那裡就會豎立起令人眼睛為之發亮的里程碑。

    剛好爆豪走路的速度也放慢了。他在戒備周遭,優秀的戰鬥直覺告訴他事情沒完更可怕的還在後頭。

    綠谷抓緊機會拉近距離,「那個、小勝,中心點應該就快到了吧。」

    「別突然黏過來啊廢久。」

    「我在想還會再遇到哪些B班的人。」綠谷沒有退縮,「運動會那次我稍微記錄過B班學生們的個性。剛才製造出空氣牆的應該是一個叫圓場的男生,據說硬度跟厚度都是根據肺活量來定的。扣除掉遇過的鹽崎、圓場、鐵哲、凡戶、莊田這些人,推測應該還有十五個人還在前面等著嚇我們。這之中值得一提的是骨拔同學的個性。他可以柔化土地,讓人下沉,想想就很恐怖對吧。啊啊對了,雖然沒真的見識過,還有一個叫柳的女生,她的個性好像是騷靈……」

    他打住,像是接收到體內「小勝要爆發囉」的預警閉上嘴巴。

    可是以為時已晚,爆豪黑著一張比惡鬼還可怕的臉,把綠谷整個人往前面拋扔了出去。

    「呀啊啊啊拒絕暴力!」

    綠谷的背後有那麼一瞬感受到了某顆比測試公主的豌豆更具存在感的東西。

    那東西尖叫著被綠谷的體重壓回土裡,發出難受的嗆咳聲。

    「你們對小大做什麼!」拳藤從一旁的樹叢站起來揮動她的大手把綠谷拍到一邊。「不是都說不能攻擊鬼了嗎?」

    骨頭被大掌震得嘎吱作響,綠谷皺著五官拚命對拳藤解釋他根本沒想要攻擊任何人的意思。

    他詞不達意的解釋被冷酷地無視,拳藤跑回小大嚇人的定點位置,轉頭大喊:「骨拔快點柔化土地,小大被困在裡面了!」

    然而拳藤並沒有得到回應。

    綠谷困惑地跟著望了過去,看到了一陣詭異的煙霧正往他們這裡飄來。

    拳藤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人,她跳進樹叢,憋著氣。果不其然看到昏迷倒地的骨拔。

    「怎麼回事……?」

    「——快摀住嘴巴跟鼻子!」

    綠谷再一次承受大掌的拍擊,避過了差點鑽進呼吸道的煙霧。他退開,鼓起臉頰憋氣,著急地搜尋爆豪的身影。

    (太好了,他沒事——)

    正當他放下心來的時候,一把散發著銳利鋒芒的武士刀劃破黑夜朝爆豪砍去。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停滯。不過謝天謝地,彈指間的工夫手腳已經先於思考動了起來。他快速讓OFA的力量填充全身,奮力跳了出去撲倒爆豪,躲避明顯太過分的攻擊。

    「廢久你他媽……」

    「我、我沒事!只是擦傷——」

    「你傷得怎樣關我屁事?我准你幫我擋了嗎?」

    爆豪的聲音因手罩著口鼻變得模糊,但每個字還是清楚傳進綠谷的耳裡。

    居然說「准」……綠谷暗自傻眼,觀察著爆豪的神情靈機一動:

    「只是在還你期末考那時候的人情而已。少、……自作多情了。」

    「區區一個廢久那是什麼口——」

    就在這時,

    「搞什麼呀,根本不需要我們出馬,這幫未來英雄就已經自顧自吵得不可開交了。我看我們還是回家洗洗睡吧,另一個我。」

    「吵死了!別忘了老大交代的目標啊。還有你才是另一個我吧另一個我。等等砍死你哦!」

    兩個身穿漆黑緊身衣男人悠哉悠哉地穿過草叢擋在他們跟前。

    綠谷睜大了眼睛,

    「敵、敵人……!?」

  • 5#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21:06
    木参次
  • 05、必要時要有獻身精神

    兩個敵人(一個?)孩子氣地吵起架來,正好給綠谷釐清思路的時間。

    目前已知的敵人就只有眼前這穿緊身衣說話瘋瘋癲癲的男人,有鑑於個性未明,二刀流,而且以剛剛刺向爆豪的俐落刀法來看身手不俗。撇除往毒氣散發中心奔去的拳藤跟鐵哲,以及折返回設施的小大、骨拔等人,就只剩綠谷和爆豪兩人對敵。爆豪的個性在一片樹林之中拳腳難伸,綠谷沒這個問題,但如果要和一個刀技了得的成年敵人打近身戰的話贏面很小。

    怎麼辦。

    灰濛濛的毒氣此時早已溢滿四周,綠谷使勁捏住口鼻難掩擔憂地往爆豪的方向望去,卻正好和對方對上了眼。

    爆豪意外地老實沒輕舉妄動。他清楚他們正陷入什麼樣的狀況,在成份不明的氣體環繞下爆破可不是個明智的舉動。

    ——只能逃了。

    綠谷再一次確認敵人的動向。他們還在吵,甚至好像快打起來了。

    他對爆豪比出先逃再說吧的手語,轉身要走之際,卻被一股力量用力拉住。

    大概是快要缺氧,爆豪的臉很紅,他煩躁(且展露出再鮮明不過的厭惡)地點了點綠谷的胳膊,然後對空揮拳。

    「?」

    綠谷先是困惑,後來看到因爆豪再一次揮拳而被吹散的煙霧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歐爾麥特在對付淤泥怪用的那一招……)

    刻不容緩,綠谷對爆豪點點頭,全身蓄力,抬起了手。

    「你一定要現在跟我吵到底誰他媽才是本體這個老掉牙的鬼問題?」

    「這種事越早釐清了不是越好?……欸,是說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德克薩斯爆碎風——!(無聲偷襲版)

    一瞬間的風壓吹散了方圓五十里的毒氣外加兩個不務正業的敵人。

    就是現在!

    綠谷和爆豪放開手大口呼吸,開始往回拔腿狂奔。

    走沒多久,毒氣再度鬼鬼祟祟地飄到身邊,這時腦中迴響起曼德勒貓的聲音:『各位注意!有兩名敵人侵襲,人數可能更多!能行動的盡速前往設施避難,就算遇敵也不要交戰,趕緊撤退!』

    但在回程路上,他們迎頭碰上戴著防毒面具搜索昏倒學生的八百萬和B班的泡瀨,綠谷匆匆忙忙接過八百萬製造出的防毒面具,把另一個給了爆豪,看他們要往森林裡衝趕緊制止說裡面有兩個拿武士刀的敵人。

    「你們兩個有遇到我們班上的人嗎?」泡瀨問,頭上的X圖案頭巾都被汗浸溼了。

    綠谷點點頭,「有,拳藤和鐵哲似乎發現放毒氣的人的位子往靠近路線的中間地點走了,小大背著昏倒的骨拔折返設施,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嗎。可惡……」泡瀨一聽狠狠地咬住了下唇說。

    「總之,」八百萬插話,儘管她用盡全力在克制,但不住顫抖的聲音還是聽得出她在害怕。「這場毒氣很不妙,也不清楚敵人的人數跟目標……我們班因為除了前面四組以外其他人都待在入口處,那邊有少女貓顧著所以應該不至於擔心。B班的莊田和凡戶帶著吸進毒氣而昏倒的圓場和鹽崎同學回去了,耳郎、青山同學也跟著。有很多B班的同學都還待在裡面,泡瀨同學正要帶我去找他們。」

    「我了解了。」綠谷說,「我跟你們一起找。」然後他轉頭去看爆豪:「小勝你要不要也一起?一個人折返的話太危險了……」

    爆豪狠削了綠谷一眼,停頓大概六個刪節號的時間點頭答應加入臨時成軍的搜索隊伍。

    忽然間,他們聽到一陣樹木倒塌的轟然巨響。

    聲源在森林深處。

    綠谷打頭陣,義無反顧地策動雙腿,向傳出災情的地方狂奔。

    被丟下的三人愣在原地。爆豪不服氣地咋舌,一邊手刀幫身後的兩人劃開毒霧一邊怒吼:「敢走在老子前面你活膩了啊混蛋書呆子!!」



    可能毒氣瀰漫的危機已經解除,或者是這一帶還沒遭受波及。就在剛才,相澤老師透過曼德勒貓傳達了戰鬥許可的指令。然而此時他們無暇顧及這些。

    黑暗使常闇的個性失控了。一大團黑色物體發出淒厲的慘叫。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的。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異常濃厚的檜木香氣。

    綠谷起初以為是周遭木頭的味道,但在看到爆豪突然狂躁化朝常闇衝過去時便大驚失色。

    (難道說常闇同學發情了!?)

    他還來不及反應,障子千鈞一髮救下差點被黑影爪子掃到的爆豪,拉著綠谷到和常闇有些距離的空地。

    障子用強壯的大手一把揪住腳都沒踩穩就想衝回去的爆豪,

    「爆豪清醒點!現在撲過去會死的!」

    「別…攔我……!」

    拿處在理智喪失邊緣的爆豪沒轍,障子索性把爆豪強硬地拉到自己背上用複製腕壓著,問綠谷他是不是沒打過抗Omega誘導劑。

    「應該是沒有。」綠谷溜轉一下眼珠子,翻找記憶的抽屜。「之前國中的時候好像是說才不會白痴到被Omega誘導發情之類的話就拒絕施打……」

    「看這樣子回去以後就算用拖的也要把他拖去打了。」

    綠谷對障子的無奈發言露出苦笑。

    「唔啊啊啊……」

    一陣痛苦的悲鳴喚回他們的注意力。

    本來想問障子身體狀況的綠谷老實合上嘴巴,改口進行他的分析:

    「以常闇暴走的情勢來看,持有相剋個性的小勝一定是能夠壓制他的第一人選,可是放任這種狀態的小勝靠近一個發**情中的Omega又太過危險……」

    「綠谷小心!」

    「哇!」

    綠谷跌坐在地,心有餘悸地看著拍凹一大塊地的黑色爪子在半空中亂甩。

    「你們……快走!別管我了——去救其他人……!!」

    不能放著他不管。綠谷第一時間這麼想到。

    做出判斷的他所能做的就是繼續他被中斷的嘀咕:

    「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如何讓小勝清醒的問題。」一方面也有在注意周遭的他迅速避開攻擊。「文獻所記載的很多情況,都表明一個沒施打過預防針的Alpha一旦被信息素濃度極強的Omega誘導發情,就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想接觸Omega、侵入生殖腔成結標記……不行不能就這樣放棄——腦子快動啊快動啊快動快動——啊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好像在哪本書上看過,如果能給Alpha一個強到足以沖掉本能反應的巨大衝擊的話,說不定可以解除Alpha與Omega之間強大的性吸引力。」

    ——就是這個。

    綠谷猛地抬起頭搜尋障子和爆豪的位置。

    「障子同學,我想到辦法了!」



    鬼才要打那「預防」Omega的玩意兒。

    十四歲的爆豪勝己下巴一抬,按照慣例把施打通知書炸成了灰。

    自信是好事,但有時太過膨脹了就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誤事。

    十五歲的爆豪勝己看清眼前加倍放大的雀斑臉,產生了不亞於常闇黑影黑暗的殺人衝動。



    綠谷出久達成目的。老實說這招奏效了他還真有點受傷。

    順利壓制常闇的黑影,化解短暫的非正常發情狀態。

    他趁沒人注意時摸上還在發顫的嘴唇,心想這樣也算是賺到了吧。

  • 6#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21:50
    木参次
  • 06、面對誘惑也堅定不移(上)

    有了清醒的常闇和障子的加入,搜救小隊也變得越來越可靠。

    看到擺放每個人名牌的桌子時,六個人確信抵達了路線的中心。

    由於這裡並非B班同學的藏匿地點,他們本打算繼續動身往前走,誰知前腳一踏,就聽見殿後的障子要大家等一下的呼聲。

    「怎麼了?」聽出聲音裡的震驚與不安,綠谷第一個跑過去查探情況。

    「你看。」障子拉開桌子,讓綠谷能清楚看見滲入土裡那灘怵目驚心的血跡。

    綠谷頭皮發麻,從這一刻起有了貨真價實命懸一線的忐忑感。

    有人在身後倒抽一口涼氣,他轉頭,看見捂住嘴臉色發白的八百萬。

    「確定是真血嗎?」

    常闇湊上前,體貼地擋住八百萬的視線。

    障子增生他的複製腕去觸摸血跡,盡量樂觀地說:「還有些溫度,也還沒乾涸,但光憑這些我無法拍定血的真偽,也有可能是敵人的血也說不定。」

    「泡瀨同學,你們班上有人打算用道具血嚇人嗎?」綠谷問。

    泡瀨搖搖頭,「我們都只知道彼此藏身的地點,因為這活動很臨時,也有沒新鮮感或者怕有人不小心洩漏機密給被嚇的人之類的問題,所以嚇人的方式基本上只有小組內的人知道而已。再說我也沒聽說過中心地點有藏人,只能樂觀地想這血就算是真的,也應該不會是我們班上的人的。」

    綠谷了然點頭,神情嚴肅地捏住下巴把各種線索串聯起來。

    「在這之前遇過敵人的人可以舉個手嗎?」他先老實地舉手,環顧眾人。

    障子和常闇也舉起手,爆豪絲毫沒有動作的意思,大概是覺得沒必要也可能還在為剛才的事鬧彆扭。

    「我跟小勝遇到的是兩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特別愛講話,性格有點瘋瘋癲癲的敵人——」

    「我們也是。」

    「咦?一模一樣的敵人嗎?」綠谷看向不小心插嘴感到抱歉而低下頭的常闇。

    「嗯。抱歉,綠谷。你繼續講。」

    「好。」綠谷吞著口水,潤喉也順帶舒緩頸部的肌肉。「他們提到了目標這兩字,顯然他們並不只是想下下馬威而已這麼簡單。再來從互稱對方『另一個我」還有『本體』來推測,我們和常闇同學跟障子同學遇上的有可能都是同一個人,也就是說這個敵人的個性應該是分身。他們很靈敏,武器是刀,要不是我跟小勝趁他們在內鬨的時候逃走——」

    「誰跟你逃走啊,這叫權宜之計。」

    「好啦。」綠谷罕見不耐地捏捏鼻頭。「人數控制在兩人或許憑我跟小勝還有辦法應付,但如果他又造出新的分身,就會是一場考驗心智的消耗戰。」

    說完,他將視線重新投放在一邊聽一邊閉目沉思的常闇以及同樣也在認真聆聽的障子身上,徵求他們的看法。

    常闇睜開眼睛,「抱歉。我在那個男的切斷障子的一隻手那瞬間黑影就不受控制暴走了,在那之後發生的事都沒什麼印象。」

    「我們遇到的可能真和你們的是同一個敵人。」障子接話,「我很難猜測他下一步的行動,就連斷手也是被他從身後偷襲的結果。他話多,但我倒是沒聽他說有關目標是什麼之類的話。後來常闇黑影暴走,就再也沒看到他了。」

    綠谷道了聲謝,「總之,那個敵人給我的感覺和USJ那樣的烏合之眾很不一樣,大家都要非常謹慎、隨時警惕周遭才行。」

    眾人達成共識,一旁的樹叢卻傳出有人走動的沙沙聲響。

    「呼,終於是走出來了。」

    「鐵哲、拳藤!」泡瀨認清來人跑到顯露疲態的兩人跟前。

    「啊,泡瀨你居然還活著啊!」鐵哲一邊拍著身上的葉子一邊爽朗的挖苦。

    「什麼啦,別擅自就詛咒人死行不行?」

    「我也沒辦法,誰叫你個性那麼普通。」

    「這叫實用好嗎!實用!懂不懂啊?」泡瀨忿忿反駁。臉上的緊張和凝重卻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吵嘴漸漸淡化掉了。

    「我為啥要花時間去懂這種小事?」

    「喂別太過份喔。不過也是啦,指望你這種單細胞笨蛋懂我個性的好的我也真笨哪。」

    「你說什麼!」

    「就是笨蛋啦。」拳藤幫腔,一點情面也沒留給才跟自己一同並肩作戰的可靠伙伴。

    「拳藤你也??」

    「呃那個……」八百萬猶豫地打斷他們明顯過度輕鬆的氣氛。「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也該趕快往下一個地點走了。」

    「妳說得對。」三人迅速切換表情跟態度,重新歸隊。

    據拳藤和鐵哲的說詞,毒氣是一個憤世嫉俗的國中生放的,手裡還拿著一把槍胡亂掃射。

    「來真的啊……」泡瀨皺著眉頭感嘆。

    「那個國中生有提到他們來這裡的目的嗎?」綠谷問。

    歪著頭,拳藤食指抵住下巴回想,「是有提到什麼目標的,不過那孩子好像不怎麼在乎。」

    「我引用一下原話:『大爺我才不管什麼狗屁任務,我要做的事很簡單,就只想毒死你們這群自以為很屌的菁英啦!』還自以為很屌的菁英咧,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鐵哲做出生動的補充。

    性格開朗又健談的拳藤和鐵哲的加入,使搜救小隊的氣氛又變得活躍起來,不再那麼死氣沉沉、草木皆兵。

    然而綠谷怎麼樣也笑不出來。他覺得很不對勁。從剛剛到現在他們接著經過了兩個據點,一共搜救到六個人(皆昏迷),全程沒有敵人阻撓,進展未免太過順利了點。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太神經質,不過總比態度過於鬆懈疏於防範讓全部人都涉險還好。

    「大家,」綠谷加快腳步走到最前頭,「我覺得我們還是走快點回到設施比較好,果然待在這裡還是太危——」

    他兀自摁住了話頭。

    背後抵到了某種本不應該存在於此的堅硬牆壁。

    然後又因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濃郁氣味口乾舌燥。

    「綠谷!快閃開!!」

    不知道是誰叫了他的名字,他連忙閃開,躲過了電鋸的劈砍。

    「唔呃呃………」

    退到安全距離的綠谷冷汗涔涔地正視著眼前像是憑空出現的敵人。

    是腦無。

    三頭六臂都拿著各式各樣危險器械彷彿上百個獵奇殺人犯集合體的腦無。

    「擋住我的視線啦,你這大塊頭!」

    一道活潑拔尖的女聲從腦無的背後傳了出來。

    聲音的主人有些嫌惡地推開高她好幾顆頭的腦無,而腦無也沒怎麼反抗地乖乖退到旁邊,讓那個女生暴露在搜救小隊一行人警戒的銳利目光下。

    她掃過每個人的臉,接著毫不避俗地搖著頭嘆氣,「好失望呀,好失望呀好失望好失望。居然連一個讓我稍微興奮一點的對象都沒有,真是太令我失望啦!」

    眾人各自擺出備戰姿勢,主要防備的還是威脅性較高的腦無,而非這說著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身穿高中制服的女孩子。

    那女生忽然定住,瞇細眼睛,從百褶裙的口袋翻找出一張揉得爛爛的相片。她低頭琢磨了會兒,再重新把視線投放到爆豪身上。

    「原來就是你啊。」

  • 7#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22:53
    木参次
  • *流血描寫注意
    07、面對誘惑也堅定不移(中)

    標記也可以不是永恆的。

    臨時標記存在於各個性別之間,通常透過唾液交換就能達到。

    臨時標記的好處有很多,能抑制散發信息素干擾別人,也能減少他人信息素對自己的影響,比起使用藥物或者頸環自然且便捷,成效也較高。

    具備這種程度常識的綠谷付諸行動,將喪失心智的目標物的嘴巴強行撬開,運用舌頭搜刮唾液,同時也推送了自己的灌進了對方的咽喉。

    敵人當前,實在不是個害羞至死的好時機,不過在救援行動行進的短短幾秒鐘內,綠谷的心臟確實爆炸過一遍。

    小勝產生變異的,只有由兩手汗腺分泌出來的汗,就算吞了口水應該也不會怎樣吧。

    那又為何心臟卻又像要快炸開似地狂跳不停?

    綠谷沒有答案。

    他的腦袋在看見刀刃沒入爆豪手掌時變得一片空白。

    爆豪痛得嘶吼,下意識爆破炸爛壓制住他的三名敵人分身。

    周邊的樹木起火燃燒,爆豪在那之中死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爬了起來,目睹著這失控的一切。

    「小勝!!!」

    腦無的電鋸擋住了綠谷的去入,他往後退幾步再蓄力躍起。

    腦無雖然不會思考,但身為一架性能優秀的戰鬥機器,它發揮了反應能力快的長才,用空著的手握住綠谷的腳踝,把他硬是拉回平地。

    出自慣性,綠谷的身體往上回彈了下,但旋即又有股蠻不講理的怪力重重襲擊了他的背。他慘叫,回想起期末考那時的情景。

    很痛。想逃跑。好想回家,吃媽媽煮的飯,躺進溫暖的被窩裡一覺到天明。

    可是不行。不能這麼想。一旦想逃跑,喪失了戰鬥意識,那麼肯定會失去某樣珍貴的東西。

    一根骨頭、一隻手、一隻腳、自己的性命、別人的——爆豪勝己的性命。

    這絕非演習。和平的象徵也不在這裡。搜救小隊其他人陷於苦戰,至今不見老師們前來幫忙制敵,或許正被敵人拖住腳步了也說不定。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開始敵人只有兩名。

    搜救小隊有八個人,考慮到昏迷的同學可能會遭挾持當人質,綠谷就提議由障子、常闇、八百萬、泡瀨四人將B班六個同學送回設施。

    敵人好像也無所謂,就這麼放任四人消失在自身視野範圍內。

    事後綠谷才知道敵人的目標是小勝。

    對戰配置是綠谷、爆豪、鐵哲應付腦無,而拳藤對上那個自稱渡我的女生。

    綠谷的拳頭一接觸腦無的身體,他就察覺到這隻腦無也能吸收傷害,所以一兩次的物理攻擊對腦無來說就像替它搔癢一樣毫無作用。

    他回憶起當時在USJ看歐爾麥特連續擊出三百多拳揍飛腦無的情景,正要如法炮製之際,動作靈敏許多的腦無推翻他的算盤,朝他大揮斧頭,削掉了幾根頭髮。

    「閃開廢久!!」推開一時間還無法動彈的綠谷,「全都他媽的把眼睛閉起來!」爆豪使出閃光彈暫且弄瞎腦無的眼睛,再接著跑到腦無身後,趁它仍在搖頭晃腦時一連炸廢它四隻手。

    武器叮叮咚咚地掉落,不過很快的,腦無深可見骨的猙獰灼傷再生了。它蹲下身體迴避綠谷的拳頭,接著身體向後旋轉,撿起掉地上的刀刃往爆豪揮去。

    「小心!」

    鐵哲衝上前,全身金屬化替爆豪承受了這一擊。

    綠谷趁腦無注意力還投放在鐵哲身上時揍向它的腰側。

    砰!………

    寄宿著最強個性OFA的一拳只在起初碰觸到對象皮膚表面起了點效用。

    就像之前做得那樣,力量被吸收進去,腦無不動如山。

    還得再提升力量才行。

    「小勝、鐵哲同學!麻煩你們先擋下它的手!」綠谷咆哮,咬緊牙關,頭腦做著撥轉火爐開關的想像。

    先是基本盤5%,對,以5%的能量揍了三拳,行不通,沒關係,再轉,一股作氣衝至10%怎麼樣……還不行。15、16、…20、30、45、50——好痛。51。手的每根血管好像都要崩裂了。瘀血。60、64。手指的骨頭似乎斷了。好痛。70。77。拳頭、維持不了了。

    「敢暈倒你就死定了臭雜碎!!!」

    —————。

    綠谷眨了眨被汗液與淚水模糊的眼睛。

    果然還是無法像歐爾麥特那樣,太耗體力了,而且成效太低。

    那麼。

    接下來該做什麼,答案應該很明顯。

    「接招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為人人ONE‧FOR‧ALL 100%!!

    腦無腳下的泥土鬆動了。無法一次接收這麼龐大力量的它飛了出去,在闃黑的森林裡消失無蹤。

    綠谷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爆豪和鐵哲也很疲憊地調勻著呼吸。

    「哎呀呀,真傷腦筋,精心準備的玩具居然被打飛了呢。」

    「喂,別想跑!」

    拳藤反射性用她的大拳拌住渡我,卻又被匕首劃破了道口子。

    渡我用著降至冰點的聲音說:「腦無被幹掉就變成四對一了,我可不想被殺,所以掰掰囉。」

    「等一下!」綠谷叫住她。「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渡我轉過頭來,沒什麼溫度的眼裡再度燃起了熱情,拆掉面具的臉龐似乎泛著可疑的紅暈。她笑彎了眼,游刃有餘地回:

    「你放心,我已經通報別人目標就在這裡的事,就算我先行撤退了,也不要太輕忽大意忘記注意周——」

    「嘿!被身子小美眉!原來妳在這啊!」

    聽到身後的動靜,四人連忙轉頭查看。

    又是那個輕浮話多的緊身衣男。

    他們撐大雙眼,倒不是因為男人,而是跟隨著男人出現的身影。

    「半路看見這傢伙一動不動躺在地上太沒用了,就多管閒事兩倍化它。怎麼樣?很感動吧小渡我?感受到我對妳彷彿剛出爐麵包熱呼呼的愛了嗎?」

    「你很吵欸,TWICE。都說你不是我的類型了。」

    對緊身衣男的示愛宣言,渡我像是受不了似地隔空喊話。

    (難道他不只能造出自己的,連別人都能複製嗎——?)

    綠谷看看其他三人,傳達出「趕緊撤退吧」的眼神暗示。拳藤和鐵哲點點頭,沒什麼大問題,真正棘手的是視逃跑為禁忌詞語的爆豪。

    但就像期末考那時一樣,他至少懂得權衡。

    戰力,四個才剛摸上職業英雄的邊的高一生。經過白天斯巴達式的強化訓練,又勉勉強強打敗一隻腦無,體力基本上都已經見底。

    現在敵方增援,兩個,礙於緊身衣男的個性,有可能還會無限次數地變得更多。

    不可能有勝算。

    見爆豪也同意自己的想法,綠谷帶頭跑動起來。

    「喔,又想逃跑?門都沒有!」

    ——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副慘狀:

    一邊樹林因爆豪製造出的壯大爆炸陷入熊熊烈火,灰煙嗆得敵我雙方頻頻咳嗽跟流淚,在場沒有任何有利個性的人,因此第一反應就是逃離這片火海。

    爆豪的右掌還在滲血,源源不絕的,好像透過那個被穿透的傷口全身的血液都要流光。

    他的臉色很蒼白,劇烈的情緒起伏導致呼吸過於急促,讓他吸了更多額外的煙灰粒子。

    一陣難受的嗆咳中,懊悔著不應該把防毒面具丟掉而隻手掩住口鼻的綠谷扯嗓叫著爆豪的名字。

    然而爆豪沒有回應。他佝僂著背、一動也不動,貌似對自己快要被火舌吞噬這件事渾然未覺。

    敵人早就逃之夭夭,拳藤和鐵哲當機立斷往設施的方向繞路逃跑,他們也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下去。

    綠谷拉起爆豪的手——沒受傷的那隻,強忍後背的疼痛,硬把爆豪攬在身上。他快速讓OFA覆蓋全身,蹦地躍起,一鼓作氣衝出火場。

    為了躲避火舌及灰煙,綠谷衝進樹林,然而A班的他對於地形並不像先攻的B班同學那麼熟悉,以致連他也不確定是否正往對的方向前進。

    樹、樹、樹。

    習慣吵雜的耳朵一時半刻仍無法適應圍繞著自身的彷彿與世隔絕的寂靜。

    綠谷一步併作兩步奔跑著,分不清究竟浸溼後腰側布料的是自己的汗還是爆豪流的血。

    他多希望只是太累了想太多而已。

    那個萬夫莫敵的小勝,居然會嚇得發抖什麼的。

    簡直就像個宇宙第一爛俗的無聊笑話。

    心想應該離火源夠遠,他停了下來,讓爆豪倚靠著樹,試探性地叫喚:

    「小…小勝!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不是「閉嘴」不是「去死」不是「廢久」不是「去死」。

    回應他的就只有那雙載滿恐懼的失去焦距的紅色眼睛。

    (在我被第二隻腦無痛宰的期間小勝到底遭遇了什麼——?)

    綠谷懊悔至極地咬住後排的牙根,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對死氣沉沉的眼珠子移開,脫掉T恤扯下較為乾淨的區塊,包覆在爆豪的傷口上權充應急的止血措施,而後又以扛沙袋的方式抱起爆豪。

    皮膚接觸的瞬間,一股嗆辣無比的味道兀自衝進鼻腔,打亂了思緒。

    「——放開我…廢久。」

    綠谷心臟冷不防一跳,差點就真的鬆開了爆豪。

    「小勝你先安分待著!你流了很多血應該也沒什麼力氣——」

    「放!老子!下來!」

    「噗呃!啊痛、真的很痛別打了!」

    受傷的背部被重捶因而痛到飆淚的綠谷,依言放下了倔強的傷員。

    「小勝你真的沒事嗎……」

    「閉嘴!去死廢久!去死!」

    好。沒事就好。

    綠谷劃開一抹淒涼慘澹的笑,既受傷又欣慰,如此矛盾如此複雜,這種萬般糾結的心情也正證實這個人的的確確是他所熟悉的爆豪勝己。

    和試膽大會那時相反,綠谷走在前頭,爆豪殿後。

    綠谷翕動鼻翼,除了些微的燒焦味以及草木清香外,還吸進滿懷的麻辣鍋味。

    果然不是錯覺。

    他刻意放慢速度,那味道也隨之益發濃烈起來。

    這味道是,從小勝身上散發出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餓了…我好像聞到有誰在煮麻辣鍋的味道。」綠谷還是繼續走他的路,盡量口吻自然地開啟話匣子。

    「……哪來的麻辣鍋?你已經夠浩呆[5]了就別再讓自己腦袋遭殃了行嗎。」

    「真過分哪……好歹我也是班排第四呢。」

    說完他才發現爆豪名次比他更前。

    「第四名很了不起嘛?好啊,你就給我乖乖當你的第四名、」

    然後去死吧——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接下來是要說這個。綠谷擅自幫自掐話頭的爆豪在心裡補完。

    麻辣鍋的味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膩異常的葡萄汽水味。

    爆豪也沒要把話說完的意思。

    綠谷頓時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他猛地轉身,

    「廢、久…?」

    「爆豪」用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唸著對綠谷的蔑稱。

    明明是個Beta,而且就在不久前還跟人結成短暫佔有關係的綠谷忽然全身燥熱,呼吸急促。

    「爆豪」緩步靠近彷彿正視梅杜莎眼睛慘遭石化的綠谷,裂開嘴角。

    「你跟我有一樣的味道哦。戀愛的、味道。」

    「什、你到底是——!?」

    「真可惜呀,真可惜。如果能早一點、再早一點遇到你,這個破破爛爛的你就好了。」

    「吶,我說廢久你小子,是不是喜歡我啊?」

    [5] 浩呆:閩南語,笨蛋、呆子的意思。

  • 8#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23:55
    木参次
  • 08、面對誘惑也堅定不移(下)

    我在作夢嗎?

    綠谷的頭腦有些發脹。

    和一個正值發**情期的Omega靠得這麼近,尤其這個Omega還披著在意對象的皮對他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能正常思考才怪。

    「說話呀,不回我話是找死嗎。」

    「噗呼呼,怎麼樣,我學得很像對吧?不僅外表,連性格、說話方式都能完美模仿,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哦。」

    「嗯……看來已經沒有開口說話的餘地了呢。沒關係,我們繼續聊戀愛的話題吧。你喜歡爆豪多久了呢?明明只是個超級平凡的beta卻整天妄想著操**進Alpha有跟沒有一樣的生殖腔什麼的。我都看在眼裡哦。你的眼神實在是太露骨了啦。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吧。是Alpha就算了,還是個自尊心超高的Alpha——白痴都知道讓這樣的人心甘情願位處下位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啊可是,我不一樣哦。身為Omega的我可以滿足你各種下流的幻想,聽起來就很划算對吧。考慮一下吧。當然我也不可能白白交出我的身體,你爽完了相對的也要滿足我的需求。我會很溫柔很溫柔的把你剁成一塊一塊,放進果汁機裡榨成汁一滴不剩的喝掉……啊……光是用想的就要高**潮了……」

    「吶……出久。」

    綠谷痛苦地閉起眼睛。

    簡直快吐了。

    「——真正的、小勝去哪……了?」

    他從牙縫擠出話來,聲音乾癟無力得像是另一個人。

    無數的疑問彷彿彗星撞地球在身邊絢爛地炸開,他擅長應付這種情況的腦袋瓜子自動撿選出他最關心並且最重要的輸出,卻換來狡詐敵人的一個聳肩:

    「在他該待的地方。」

    敵人透過爆豪勝己的皮相闡述著爆豪勝己應該不應該……

    這畫面說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你剛剛也應該看得很清楚吧。」敵人繼續說,像在拷問一樣縮短兩人的距離。「一把刀插進肉裡而已,就什麼都不管,轟——的一聲,讓所有人都身陷火海——太讚了。死柄木的眼光果然沒錯,他真的是我們這邊的人啊。」

    「閉嘴!!」

    濃郁得過分的Omega信息素的氣味縈繞在鼻息間,由於實在太過煩躁跟心焦,綠谷終於忍無可忍,先是遠離散發著誘人信息素的干擾源,接著大吼要敵人別再廢話快點把小勝還來。

    「恕難從命。」

    頭頂的樹枝上傳來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綠谷艱困地越過「爆豪」的臉,抬頭望過去。

    那人頭戴高禮帽,手裡把玩著一顆玻璃珠,臉上還戴了副奸笑著的古怪面具,整體造型就是個十足的可疑分子。

    「你又是、」

    「這傢伙啊,說穿了本來就不該待在英雄陣營。」面具男說,語氣有點假惺惺的感覺。「我們看中了他的資質,認為得負起責任帶他到更能發光發熱的舞台。綁手綁腳又虛假偽善的英雄社會對他而言,就像一個過於擁擠狹窄的魚缸,抑鬱至死只是遲早的事。」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懂他什麼了』這種話就免了吧。」面具男戲劇化地搖搖手指。「你呢?你又懂他什麼?」

    (我懂他——小勝什麼?)

    綠谷突然如鯁在喉,關於爆豪勝己的各式情報快速閃過腦海,但卻沒有一條是足以應付這個質問的正確解答。

    面具男嘲笑一般地享受著綠谷的沉默,隨後大概是覺得戲劇效果做足了,他按下通訊裝置的按鈕宣告:

    「開闢行動隊!已經成功回收目標!」

    目標……適合的舞台……

    綠谷恍然大悟,察覺到了即將要發生的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實。

    「別開玩笑了!絕對不會讓你帶走他!!」

    就算用力過猛血管爆開了也無所謂,他跳了起來,二話不說地緊追著面具男。

    怎奈面具男似乎可以踩著空氣跑,幾乎沒有任何頓點,在快要跟丟他之際,他和正處在試膽大會入口協助交戰的同學們匯流了。

    「小久!」

    麗日第一個看到他,這短暫的分心差點讓她挨了一刀子。

    「御茶子小心!」

    一旁的蛙吹見狀連忙拉開她。

    刀子撲空了,使刀的人也不高興了。

    「還不賴嘛青蛙小女孩,是我小看妳了。我深受打擊哦。哼怎麼可能,我好得很啦。」

    怎麼又是這個男的???

    然而分秒必爭的現在也只能暫且把這個人到底造了幾個分身的疑問拋諸腦後。綠谷連忙四處張望,看到巧妙躲過轟冰凍攻擊的面具男。

    「站住別跑!!!」

    「綠谷!?」

    專心在眼前任務的綠谷也沒聽見轟略帶吃驚的叫喚,只是一味的追趕,然後他看見面具男再度打開了通訊說:

    「再重複一次,雖然這次耗時很短,但這次行動結束了。目標已確實捕獲沒有問題!按照原定計畫,請每個人在收到通訊的五分鐘內到『回收地點』集合!」

    自己在下墜。

    小勝要被奪走了。

    綠谷重重摔在地上,有種連心臟也摔碎了的錯覺。

    「綠谷你在幹什麼!」

    「小、小勝他——不行,我得趕快——趕快過去———」

    綠谷氣喘吁吁地想掙脫開相澤按住他雙臂的手,卻反被相澤以更加強硬的力氣壓了下來。

    「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想幹什麼!給我老實待在這!」

    就在這時,複數的腳步聲接踵而至。

    相澤往後看,是敵人忽然消失不戰而勝的學生們。

    「老師綠谷怎麼回事?」最先趕過來的轟問。

    「大概是又亂來了。」相澤嘖了一聲,點名轟和飯田跟自己一起過去援救爆豪。

    「爆豪被抓了!?」

    眾人震驚,但現在並不是深究敵方動機的好時機。

    「老師您知道他們的位置嗎?」飯田問。

    「不知道。」相澤據實以告,忍不住用手撥開瀏海的動作洩漏出了焦躁無比的情緒。「障子他們有找回B班失蹤的那個女學生嗎?」

    A班學生搖搖頭,唯二的B班學生拳藤跟鐵哲則是一臉沉重地握緊了拳頭。

    「是嗎。」相澤說,隨後望向轟和飯田兩人,總而言之決定先就面具男逃跑的方向開始趕路。

    「等等我知道在哪!」八百萬插話,拿著訊號接收機湊到三人面前。

    「光憑飯田同學的速度可能還是不夠快……」綠谷一邊說,一邊搖搖晃晃地起身,對貼心攙扶自己的麗日點頭道謝。

    「麗日同學、蛙吹同學,我需要妳們的力量。」



    相澤這回總算是徹底見識到綠谷出久這位少年對於救人這件事超乎常人甚至部分職業英雄的可怕執念。

    「小勝!!!」

    聲嘶力竭地叫著那交情可以說是差到谷底的兒時玩伴的名字,一時間劇烈疼痛傳至四肢百骸使他在伸手拉回爆豪勝己的三人之中率先撲倒在地上。

    即便如此。

    他還是咬著牙關迅速撐起身體往前衝。

    血跡斑斑的繃帶早他一步觸碰到了爆豪。

    轟和飯田見狀也馬上幫忙回拉跟阻擋攻擊,綠谷隨後跟上。

    「喂…放手……不然連你們都會——」

    「怎麼可能放手啊你是白痴嗎!!」

    「罵誰白痴啊臭書呆、」感覺握著後頸的手的力道加重了,爆豪嚥嚥口水,識趣地閉上嘴巴。

    「嘖,你可真纏人啊,轟焦凍。」

    臉部有大範圍燒傷痕跡的敵人‧荼毘說。

    片刻間,轟分心了。他打從一開始跟荼毘(TWICE造出的分身)交戰時就有種相當違和的感覺。實際上這股違和感到底從何而來他也摸不著頭緒。

    「放開他!」

    荼毘無言地瞪著轟。

    回過頭跟大概是在催促他的同伙說些什麼後,還真的,就這樣放開了爆豪。

    「!?」

    傳送空間的黑影消失了。三人加一人毫無預警地摔到地面,過了一段時間才勉強接受了敵人自願放棄目標的奇妙現實。

  • 9#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25:00
    木参次
  • SIDE B、當爆豪勝己畏懼[]時

    右手又在痛了。

    煩。怎麼不去死一死。

    聽說今天歐爾麥特和班導會來家裡做家庭訪問,好像要搞全天住宿的樣子。敵人不知道從哪搞來極機密集訓地點的情報,見縫插針讓全體集訓學生命在旦夕。量是雄英這回也踢到鐵板了。

    盥洗完走下樓,電視開著,新聞台,播著雄英針對集訓遇敵一事記者會的重播。

    『1名死亡,26名學生輕重傷,1名差點遭擄——抹消磁頭先生,您真的認為一句輕如鴻毛的道歉就能讓一切一筆勾消嗎?』

    『不勝惶恐。發生在學生小森身上的憾事我謹代表雄英全體師生表示深感遺憾。』

    難得看起來體面一些的長髮男人再次對著底下記者、轉播鏡頭正經八百地鞠躬。

    『這一連串的事件,全是我的疏忽所致。』

    『小森一家的損失我們雄英絕對會負起應負的連帶責任。』根津校長接話,『我們當然也絕非只是袖手旁觀,目前我們正與警方合作,密切調查中,勢必會將罪犯一網打盡,給小森一家、雄英的學生及家長,大眾一個交代。』

    接下來那個從頭到尾一直緊咬著雄英老師不放的垃圾記者又說了一堆關於我如果被拉攏的話會怎樣怎樣的白痴屁話。雄英老師也見招拆招,白費不少唇舌總算是堵住了他的嘴。

    另一個記者站了起來,『恕我直言,貴校真能百分之百確信小森同學是因敵人惡性攻擊喪命、』

    喀擦。

    一道白線將由三原色粒子組成的斑斕畫面收進黑暗。

    我看到倒映在螢幕上的自己,心臟一瞬間停止了。

    回過頭,老太婆拿著隨時都有可能變成武器的鍋杓站在身後,

    「吃飯了,勝己。」



    「啊,行啊,沒問題。這混小子就交給你們雄英啦。儘管拿去好好修理吧。」

    後腦突然被打,火了的我也顧不得班導跟歐爾麥特是不是在場,馬上嗆了回去。

    「你們兩個…都別吵了。」老爹在一旁做著功效全無的勸架。「兩位老師都被你們嚇到了……」

    基本上成了慣例的吵嘴最後由雞婆跟老師說一堆刺耳屁話的老太婆做結。

    拍開老太婆的手,我追出家門,叫住歐爾麥特。

    「嗯?」和平的象徵回頭,無謂和善地看著我。

    「我想聽實話。」

    那個叫小森的女生到底是不是我害死的?



    小森希乃子的葬禮挑了天適合出殯的日子低調舉行。

    雄英的老師們,B班、我們班的學生都穿著正裝出席了。

    我和這群掛著跟平常判若兩人悽慘表情的傢伙們一同在偌大的禮堂正坐聽和尚誦經。

    和尚的正前方,有對互相依偎的身影。

    那是小森的父母。

    小森阿姨壓抑的哭聲比老太婆的拳頭還更纏人地敲進耳膜:

    「希乃子、希乃子、希乃子——」

    (好痛、嗚好燙!誰來、誰來救我……!)

    (誰來、嗚啊啊……)

    (————…)

    周遭升起彷彿要將人燃燒成灰的高溫。

    靈堂的每個人——小森的父母抱著頭四處鼠竄。

    「你害我女兒就算了,連我們都不放過嗎——……」

    我低頭凝視著[自己]鑄成這幅慘狀的雙手。

    不對,這只是幻想,不是真的。

    清醒點白痴。

    「……勝!」

    我睜開眼睛。

    「小勝!」

    一張討厭的臉塞滿視野。

    又給我他媽的擺出那種嘴臉。

    這傢伙怎麼還不去死一死。

    我甩開廢久的手,用眼睛將每個圍繞在我身邊的人全都毫不留情地射殺一遍。



    偶爾我會夢到那天晚上的事。

    老在說反話的緊身衣白痴男和身上散發著葡萄汽水味的瘋婆子。

    一個拿刀捅我手心,一個拿針筒扎我脖子。

    (與其委曲求全活在一個限制多到爆炸的無聊社會,還不如就地在這裡,把你的手都砍掉算了。)

    ……講什麼屁話。

    下次再見到他們沒把他們轟成渣我看我也去死一死好了。

    「是PTSD呢。」

    「我想你直到調適好心情以前,最好還是不要勉強使用個性了,爆豪同學。」

    「哈?」

    保健室,我因個性失靈來給復原女郎檢查,沒想到卻得到這種狗屁不通的診斷結果。

    「PTSD——也就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並非什麼羞於啟齒的病。每個人在遭受事故打擊過後多多少少都會發生。」復原女郎轉動椅子,拿起桌上的軟糖罐,要我伸出手倒了幾顆給我。

    「別著急,你一著急反而只會讓事情更糟。接受它,然後學著慢慢克服它吧。」



    我走出保健室,幾乎可以說是失魂落魄的程度。

    禁不起被無視的混蛋死臭宅拉住我的手,

    「小、小勝……」

    「放開。」

    手臂上的力道反而令人火大地收緊。

    啊啊,我差點都忘了。跟人「借來」個性的他臉皮也變得更厚的沒用資訊。

    「我說了放開——」

    「小森同學的死並不是你的錯!」

    ————。

    「那場火災也可能是從轟同學和接縫臉的敵人延燒過去的,在英雄跟警察徹底調查清楚以前,拜託你別再像這樣責怪自己了!」

    憤怒?不,這時衝上我腦門的應該是凌駕於那之上的東西。

    掌心毛細孔滲出特化成硝酸甘油的汗液,感到些微刺痛的同時,我伸出手,罩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 10#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26:41
    木参次
  • side MIDORIYA、當綠谷出久[]起時

    儘管是這樣充滿各式各樣奇蹟的世界,也有回天乏術的時候。

    就算奪回了小勝又怎麼樣呢?

    死亡隨時都有可能降臨。

    威脅仍躲在暗處,懷著惡意策畫一場更慘絕人寰的恐怖行動。

    「要是、要是你真有個什麼閃失,媽媽該怎麼辦才好……」

    意識矇矓的我聽見媽媽斷斷續續的哭聲做了場超越以往可怕的惡夢。

    一得知我清醒,以面構署長為首的幾個警察支開來探病的同學們,開門見山地說:

    「我們透過牙齒DNA檢測辨明了受害者的身分。」

    不知怎麼搞的,我突然耳鳴。

    他剛剛說了什麼……?

    「——遇害地點位於離你們試膽大會入口的最短直徑三百多公尺處,周遭全是易燃物,不出幾分鐘一大片草木都被燒個精光。確切的起火點我們同仁仍在現場採證。據轟同學的說法,縱火的極有可能是那名臉上滿是接縫的敵人。為求謹慎,這邊還是希望能聽聽你當時遭遇的情況以及看法。」

    面構先生及其兩位下屬耐心等候我的答覆。

    我在過長且不自然的沉默中頻頻吞口水,然而卻是白費功夫。

    我就像是個局外人,或者觀眾一類的存在,呆若木雞地被動聆聽面構先生對著除了我以外的另一個人問問題。希望能聽聽你當時遭遇的情況以及看法。

    嗯嗯,我聽見了。我耐住性子等待。等了又等,卻無人應答。

    「綠谷同學?」

    「面構先生,我們過個幾天再來問他吧。」

    「是啊,縱然是雄英的學生也還只是個孩子。再給他一點時間緩緩吧。」

    電視機裡的三位警官朝觀眾也就是我點頭致意後轉身準備離開。

    我抬起包裹著厚重石膏的手,下意識地叫住他們。

    「等等。」

    我說,發出像被車子輾過一般難聽的聲音。

    他們也真的轉過來看我。

    於此,我才真正意識到原來我也是這場戲的演員之一。

    咕嘟。「抱歉……」

    你們說誰死了?



    小森希乃子的死無疑是顆震撼彈,把整個英雄社會都炸得天翻地覆。

    「在六名職業英雄的看管下,一名女學生遭到敵人無情殘殺」——撻伐、謠言、末世說、仇恨言論漫天亂飛。街上的氣氛都變了,人們無法真心歡笑,即便和平的象徵激勵人心的喊話遍布在各個角落,一時半刻也安撫不了動搖的民心。

    眾人渴望看見實績——不只是歐爾麥特,職業英雄為持續幾十年以上安定社會挺身而出並且成功捍衛的瞬間。

    唯有這麼做,世界才能恢復如初,人們才會重拾對英雄的信任,寬心地面對各自的挑戰。

    使勁扳倒一隻腦無而用盡力氣的我,在腎上腺素消退之後嘗到了遲來的刻骨銘心的痛楚。

    我的傷勢嚴重到一有活化個性介入細胞就會體力不支猝死的程度,因此必須得依靠正規程序治療,花了一個禮拜以上的時間才獲准出院,拖著拐杖到學校復學。

    在去學校的路上,幾個路人認出我,大多數的人都要我好好養傷,晚個幾天再復學也沒差,有少部分的幾個透過我質問雄英的老師怎麼那麼無能連一個女孩子(小森同學)的命都顧不了,還有一個,最令我無法釋懷的一個,對我說都是你們雄英太招搖了才自食惡果。

    這句話像句詛咒如影隨形地跟著我進了雄英的校園。

    熟悉的校園也沒讓我找回以往的信心。

    不用特地探頭去看,只是經過B班,那沉重壓抑的氣氛就已將我絞殺了好幾十萬遍。

    小森希乃子,十五歲,狀態:逝世。

    我和她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交點,對她也只有「B班一個瀏海長到蓋住眼睛的女學生」這種程度的認識。

    一條年輕並且擁有無限可能的生命在我正忙著救回小勝的同時悲慘地殞落。

    我低著頭,拉開教室的門。

    「喔,是綠谷!」

    「你回來上課了,綠谷!」

    「綠谷同學!!」

    我在大家熱情的包圍攻勢下節節敗退,連說了好幾百次我沒事我可以,眾人才終於肯放過我,讓我自己一個人回到座位上坐好,準備開始一天的課程。

    不過有件事我從一進門就很在意。

    教室有股超衝鼻的麻辣鍋味。

    尤其當我坐下來的時候更加明顯。

    散發著熱氣的氣味一直撩動我的神經,讓我口乾舌燥,喝水也只能暫時緩解,無法根治。

    我趁旁人都在專心聽講時不動聲色地四處聞,左邊,右邊,上頭,底下,當轉回正前方,氣味變重了。

    集訓那時候跟小勝待在一起也聞到了同樣的味道。

    下課,我趕在小勝離席前開口問他麻辣鍋味的事。

    「哈?」他居高臨下地瞪著我,就如往常一樣。「你很煩啊。別老是纏著我問一些奇……」

    毫無徵兆的沉默也連帶哽住我反射性的道歉。

    「喂,」

    「怎、怎麼了嗎,小勝?」

    「你這傢伙不是Beta嗎?」

    咦。「是Beta沒錯。……怎麼突然問這個?」

    小勝哼了口氣,扭頭。「無聊問問而已。別煩我。」

    「哈……」我不是很能接受地看他轉身離去,到頭來我們之間還是一樣,什麼都沒有改變,我也無緣問出當時小勝那句「別過來」的真正含意。

    我幻想過歐爾麥特有天會來我家做家庭訪問的情景,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並且令人措手不及。

    「啊…抱歉綠谷少年,剛在來的路上看訊息,才發現早上傳給你的訊息沒發送出去。」

    歐爾麥特不好意思地搔著後腦,對身後表情大概很緊張的媽媽點頭示意,「您好,出久媽媽,我是歐爾麥特,本名敝姓八木,請多指教。」

    「啊當、當然!一直都久仰大名了!」媽媽握住我的肩頭,差點讓腳傷尚未痊癒的我狼狽地往前栽跟頭,但她大概是太過緊張了,慌慌張張地點頭回禮,沒察覺到我的異樣。「謝謝您在雄英對出久的關照!」

    「別那麼拘謹!」歐爾麥特爽朗大笑,提議先找個地方好好坐下來談談。

    歐爾麥特說他這次前來最主要的就是請求家長將孩子(即是我)全權託付給雄英。

    「全天住宿。讓出久接受雄英24小時全方位的妥善照顧,保證大大降低遇敵率。這是雄英截至目前所能做的最好的補償,懇請太太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歐爾麥特無比誠懇地低下頭來,力度大到幾乎都能用風壓將桌子撞凹一個洞。

    「那個,在那之前我能先問一件事嗎?」

    「嗯?」歐爾麥特抬頭和藹地望著媽媽,「當然,請問。」

    「我……沒有惡意,也承認貴校的確是個相當優秀的學校。但如今發生這樣的意外,我認為就算自己能夠無條件支持出久的夢想,身為母親也不容許再這樣默不吭聲下去。」

    媽媽握緊長滿厚繭的粗糙手掌,看向了我。

    「出久,真的非雄英不可嗎?」

    預料之外的問題令我睜大雙眼,愣在原地無法動彈。

    我提不起勇氣去看歐爾麥特的反應。

    他一定也覺得意想不到吧……突然當面被家長大潑冷水這種事。

    「媽媽……」

    「對不起,出久……媽媽實在是太膽小了。」

    那雙長得跟我很像的大眼睛湧出淚水。

    「運動會、被敵人威脅、去了集訓又把自己搞得全身是傷……每一次每一次媽媽都提心吊膽,擔心你擔心得睡不著覺。去醫院探望你,看到你全身都包著繃帶的樣子,再加上那個女孩不幸遭受牽連喪生的意外……媽媽真的是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媽媽我、」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

    本來我想這麼說,但她沒給我機會。

    「歐爾——八木先生,」她轉移了目標。「您有孩子嗎?」

    歐爾麥特搖搖頭,一向明朗堅決的臉上露出棘手的神情。

    「但我絕對是把綠谷當親生兒子對待,他在雄英會很安全——」

    「安全?」媽媽鮮少尖銳地打斷人說話。「這和您是多麼厲害的英雄或者雄英是多麼優秀的學校無關,遭到敵人襲擊不能正常上課,學生受重傷甚至喪命了也沒能阻止……恕我失禮,我實在,無法信任您口中說的『安全』。」

    「……」

    擁有全世界望塵莫及力量的歐爾麥特也有無法反擊的時候。

    這讓我不禁細想,當初會義無反顧選擇雄英的理由。

    身為歐爾麥特宅的我理所當然就是要進歐爾麥特讀過的學校,理所當然就是要在有歐爾麥特任職的雄英學習。

    簡而言之,是因為歐爾麥特才選擇了雄英。

    那我真的、非雄英不可嗎?

    我繼承了歐爾麥特的個性,接收過本人的指導,也和一群實力堅強的英雄科同學站上同一個舞台競爭過了。

    有歐爾麥特在的雄英依舊是敵人聯軍的眼中釘。

    儘管戒備提高了,也難保短期內不會有敵襲。

    一旦遭遇敵襲,勢必又會是場腥風血雨。

    死亡隨時都有可能降臨。

    我死了的話,就只剩媽媽一個人獨守空閨。

    那樣不行。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一定會有的。既能實現夢想也能讓媽媽安心的方法——

    「不是雄英也沒關係。」我說,挺起了胸膛。「我現在還遠遠不成氣候,所以總是會讓身旁的人為我擔心……這點我很抱歉。就算不是雄英也沒關係,我會向你們證明…不管在哪裡,我都會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英雄……!」

    視野裡,媽媽瞬間鬆口氣的表情還是讓我想遺憾地嘆氣,而歐爾麥特輪廓過深的面孔則讓人難以捉摸。

    「抱歉……」歐爾麥特嘆息般地說,從位子起身。「看來是我搞錯了順序。」

    他一邊說,一邊跪到了地上。

    !?

    「歐、」

    一聲清脆且沉重的悶響,歐爾麥特的額頭碰上地面。「我,認為出久少年適合做我的繼承者,毫無疑問的,他將會成為下一任的和平象徵。」

    「您、您是在做什麼……請快起來!」

    「身為現任和平的象徵,我要謝罪。」歐爾麥特不打算停止。「沉浸在出久少年的崇拜中,懈怠了對他的教導,我在此鄭重地向您謝罪。」

    對我以及媽媽來說,歐爾麥特的謝罪都足以堪稱是至今為止所收過最厚重的言語。

    「再來…我身為雄英的一介老師,有個懇請。」

    「確實,我所走過的是條血腥又凶險的路。但正是因為如此,為了給崇拜著我一路過關斬將走到現在這地步的出久少年一個交代,我懇請太太讓我再多陪伴他走一段路,帶領他、教導他如何正確並且聰明地避過未來的危險。」

    「我能理解您對現在的雄英有諸多的疑慮,雖然我並無子嗣,然而對於身為人父人母的諸位的心情也能感同身受,我相信雄英的其他老師們也一樣,認為不能再這樣下去,所以一個個都絞盡腦汁地力求改變,不為別的,就只為學生們的安全以及他們所擁有的亮眼未來。所以,能請您不單只是著眼『現在』,而對『未來』的雄英多一點信任嗎?」

    「請您,允許我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給出久……就算要我付出這條命,我也會保護他,栽培他,讓他能健康茁壯,直到變成稱職的英雄接下我的位子。」

    這真的是,相當厚重的懇請。

    我攙扶著雙腿發軟的媽媽,大氣不敢喘地正視著歐爾麥特——這個世界第一的英雄,鄭重宣稱會好好帶領我的導師。

    果然、還是非雄英不可啊。

    媽媽答應讓我住宿的隔天,相澤老師在晨會告知大家小森同學告別式的時間敲定了,讓我們自由決定要不要參加。

    由於要統計人數,老師便發給每個人一張紙,要我們寫上名字跟參加與否,確認大家都把紙摺好後,用布條收了回去。

    告別式當天,我穿了件略大的西裝,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小勝也來了。

    他的皮膚很白,劇烈運動後臉也不怎麼變紅,但他的臉色看上去都算是挺健康的那種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靠近我,帶著一股衝鼻的麻辣鍋味,異常乖順地接受工作人員的引導入座,全程三緘其口。

    反常得都快讓我懷疑他其實是披著小勝皮的另一個人。

    小勝坐在很後面,我鬆了口氣,慶幸自己終於不用再聞到那種明顯會擾亂應有肅靜的麻辣鍋味。

    法師在誦經,聆聽誦經的同時,工作人員也一邊引導賓客上台前禱告。

    小森的雙親是第一個上去的。

    小森媽媽雙腿無力,所以得依靠著丈夫才有辦法前行,面對那張再也不會笑也不會動的遺照。

    一場後排賓客突然倒地的意外中斷了告別式的進程。

    我連忙轉過頭查探情況。

    周遭有幾個是班上的同學,他們忙不迭地圍過去,叫著倒地的人的名字:

    「爆豪!」

    我的心臟好像漏了一拍,想也沒想,我跑了過去,擠開圍在他身邊的人們。

    「小勝!」

    我叫喊,因為他實在掙扎得太厲害,就跨坐到他身上,偷吃步地使用OFA的力量壓制住了他的四肢。麻辣鍋的氣味衝上來,霸道地侵占我每一個毛細孔。在場的其他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一個陷入狂躁的Alpha。我終於理解小勝是基於什麼原理老散發著這股味道了。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能聞到?

    「滾…開!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宛如夢囈,四肢撲騰著,兩手劈哩趴啦地爆出一點零星火花。他的表情很猙獰,有點像是遭遇淤泥怪那樣痛苦地翻著白眼。

    「小勝!!」

    我大吼,加重手中的力道,他終於停止了掙扎。

    我從神智尚未恢復的他身上下來,手在半空中猶豫了會兒,還是沒忍住撫過他汗濕的瀏海。

    很冰冷。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能聽見我說話嗎?小勝!」

    啪地睜開緊閉的眼睛,

    「廢久……?」

    他認出了我。謝天謝地。

    小勝被請了出去,隔絕在門外。

    我與其他賓客一同離開靈堂,直到最後瞻仰遺容獻上代表追悼亡者的白百合,我都沒看見小勝的身影。

    從那之後,我就莫名關注起小勝的一舉一動。

    小勝會表現得那麼奇怪,一定跟小森同學的死脫離不了關係。

    我打從心底如此認定著。

    住院那段期間,加上剛清醒的第一次,面構先生一共探病了三次。

    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他又問了我相同的問題,並且和我說明最新的搜查進度與結果。

    他們找出了起火點,發現那離出口足足有七百公尺遠。

    當時我有意無意地掩蓋了小勝失控導致森林起火的事,也沒有立刻將這件事跟小森同學的死作連結。

    現在想來,或許這是當下我能為未來的自己以及小勝所做的最好的決定。

    比照小勝的態度,他鐵定打從心底認定是自己那場火奪走了小森同學的性命。

    事實上他可能是對的。

    但,絕對,決對不能讓這項「推理」成真。

    即便它本身就是真實也一樣。



    小勝他,使不出個性了。

    這事的發生毫無徵兆,沒人預見它的到來。

    對敵模擬訓練途中,小勝朝敵人爆破的手掌不斷顫抖。忽然間,火光熄滅,小勝放了幾個洩氣的啞炮,發現自己因不明原因使用不了個性。

    我一路跟著他到保健室,親耳聽見復原女郎說出「PTSD」這四個不同反響的字符。

    PTSD?小勝得了PTSD?

    那個小勝嗎?

    勉強聽完復原女郎要他懂得自我調適的建議,小勝腳步虛浮地走出來。失神的紅眼睛瞥了我一眼,但又彷彿沒看見我,就這麼從我身邊走過。

    我咬緊牙關。

    現在不講還等什麼時候?

    毅然決然,我拉住小勝的手。

    對他說,他現在最想聽到的話。

    「不是你的錯!」

    我咆哮,滿意地,看著那雙眼睛一點一滴注入了怒意鮮明的光輝。

    小勝長年高溫,且沾有由硝酸甘油和水果軟糖攪和在一起形成的奇怪甜味的手掌罩上我的嘴。

    隨後,麻辣鍋的氣味爭先恐後地攪局。

    我閉上嘴巴,

    尷尬地發現自己似乎[勃]起了。

  • 11#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27:53
    木参次
  • 09、能當個合格的避風港

    爆豪將手掌覆在綠谷嘴上,揚言威脅再廢話一句就炸爛你小子的嘴。

    綠谷努力在夾縫中求生存,嗅到了水果軟糖的甜味。

    就是在這個瞬間,危機降臨。

    動作有些妨害風俗地扭捏起來,綠谷往後跳,護著某個不可描述的羞恥部位,佯裝出一副尿急的樣子。

    「抱抱抱、抱歉!真的很對不起!」臉色通紅,對著明顯還在釐清現況的爆豪手舞足蹈。「突然尿急……但請相信我是認真希望別再鑽牛角尖了……嗯,就是這樣。掰——」

    綠谷拖著長音,一溜煙地跑了。

    「搞啥飛機啊這死臭宅。」

    被強行留住又被單方面丟下。

    如果是平常的爆豪,準會義憤填膺地追殺宛如脫兔般逃走的綠谷,大吼你這白痴懂老子什麼啦然後順帶把世界第一礙眼的綠谷出久炸飛到外太空從此耳根清靜世界和平。

    如果是平常的爆豪的話。

    此時此刻,這個剛剛才遭復原女郎診斷出得了PTSD以致腦袋大概也變得奇怪的奶油色頭髮的少年,攤開幾乎都要讓指甲壓出血痕的右手掌心,舉到臉前,無限接近留戀地,呼吸。



    八月中旬,雄英英雄科的兩個班級正式入住宿舍。做好基本個性化擺設,綠谷拆開封了好幾層膠帶的箱子,謹慎地拿出一個接著一個的歐爾麥特周邊,兩隻眼睛閃閃發光。

    擺好最後一個手辦,龜毛地再往十二點鐘方向移動25度角。

    好了。綠谷劃開一抹頗具成就感的明朗笑容,感受闊別已久的喜悅充斥胸膛。

    隨後,他站起身,開始環顧眼前充滿宅男味的屬於自己的新房間。

    個人房,洗手間就算了,居然還附設冷氣跟冰箱……

    真不愧是雄英,財力跟誠意未免都誇張過頭了。

    綠谷獨自一人在房裡對著空氣傻笑,赤著腳在寫有「ALL MIGHT」大名的地毯上來回踩踏。

    然後。笑意逐漸凋零,替換成別的更加沉重的灰色情緒。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靠著床,抱起了膝蓋。

    (如果自己再更強就好了。)

    以此為開場白,綠谷出久繃緊下巴顫抖著構築出一個至少沒人喪命的世界。

    (如果再快點打敗腦無,趕到小勝的身邊的話。)

    眼睛附近的肌肉使力,推擠出皺紋。

    (我絕對不會讓敵人有機可乘,動小勝一根寒毛。)

    腦海浮現出反映著月光的鋒利刀刃。

    (在那把刀刺進小勝掌心之前阻止的話——)

    就不會有那場奪走小森同學性命的火災。

    綠谷嘗到了血的鐵銹味,回過神來,發現居然把嘴唇給咬破了。

    唉……年僅十五歲便已體會到殘酷現實的少年將頭埋進膝蓋,想起了爆豪勝己。



    綠谷睜開眼睛,昏昏沉沉地伸手去搆放在床頭櫃上的歐爾麥特造型鬧鐘,打開夜光模式。

    「哇,真的假的,居然這麼晚了……!?」

    不知不覺間陷入熟睡的綠谷懊惱地抓著頭髮,對於正遲鈍喊餓的肚子束手無策。

    熄燈時間已過,要是在這種時候去廚房弄吃的無疑是自殺行為,明知故犯對犧牲睡眠站夜哨的相澤老師也挺不好意思的……

    理性與食慾的碰撞。

    綠谷選擇躺床。

    睡著就不會餓了。

    ——儘管硬逼自己如此深信著,綠谷依舊在凌晨時分第二次被餓醒。

    碰。碰。

    起初,他只以為這聲響是從體內傳出來的,一種為了讓他正視No Food Will Die問題嚴重性的調皮抗議。

    然而不然。

    隨著意識欲加清明,他馬上體認到聲源是在門外,而非自身體內這件事。

    有人在敲門。

    並且打算敲到有人回應為止。

    綠谷掀開棉被,戰戰兢兢地躡著手腳湊近房門。

    什麼都有的個人套房的門上竟然沒有貓眼。

    好吧。

    被打敗的綠谷打開了燈,吸飽氣,解除密碼鎖。

    「是誰——呃!?」

    他威嚇性地低喊,甚至連戰鬥姿勢都無懈可擊地擺好了。

    預料之內的打擊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

    這個渾身滿是麻辣鍋味的不速之客一聲不響地倒進他懷裡,嚇得他差點沒穩住重心向後傾倒。

    「小、小勝!?」

    不敢輕舉妄動,綠谷用氣音叫出懷中超乎意料好幾千里外的訪客,僵硬得彷彿一隻如臨毒蛇的青蛙。

    咦咦?奇怪?這真的是小勝?這麼晚了為什麼?話說怎麼這麼安靜?好可怕——

    雙眼混亂地形成像是漫畫人物的漩渦狀,綠谷思忖著這樣下去不行,兩手非常尷尬地抬起,抓住爆豪布滿細汗的裸露雙肩想支開他。

    怎料,爆豪反倒更往綠谷懷裡縮,還大口吸了一把綠谷身上的味道。

    「嗚哇!」承受前所未有衝擊的綠谷餓意也都嚇沒了,只管從莫名變得小鳥依人的爆豪身邊火速落跑。

    第二個怎料,爆豪既沒突然暴怒,也沒做任何防禦措施,忽然失去支撐的他就這樣很拙地臉朝下往前撲倒,再次把綠谷嚇出一身冷汗。

    綠谷慌慌張張地看著倒地不起、生死未明的爆豪,隨後想起門沒關,舉棋不定一會兒走過去,在驚動到左鄰右舍前將門關上。

    回過頭時,爆豪已鳩佔鵲巢地上了他的床,乖寶寶樣地拉起他的棉被投入夢鄉。

    ——為什麼啊!?!?

    綠谷滿頭問號之餘,坦白說也非常、非常——

    喜出望外。

    在他正式下定決心袒露心意之前,對方就搶先他一步做出示好的舉動什麼的。

    沒比這令人還要開心的事了吧。

    於是,按捺不住好奇以及興奮的綠谷二等兵偷偷摸摸地接近床上的那團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在見到爆豪蒼白如紙的臉色後瞬間凝結。

    爆豪把半張臉都埋進綠谷的枕頭,但這並不妨礙綠谷看清他眉間的皺褶。他的睡顏很不平靜,像在夢裡忍受著風雪交加的徹骨寒冷,正竭盡所能地把自己縮成一團避免失溫。

    綠谷靜靜在旁推敲了會,也歷經一番思想掙扎。最終,他伸出手,撥開平貼在皮膚上的髮絲,試圖按平爆豪皺緊的眉頭。

    如此令人憐惜,令人心疼。

    綠谷看著無意識把臉靠過來尋求溫暖的爆豪,鼻頭發酸。

  • 12#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8 14:29:07
    木参次
  • 10、賭上一切嘴遁制勝吧(完)

    綠谷對理解爆豪起碼還是有點信心的。個性、生日、習慣、偏好、志向這類基本資訊也幾乎可以倒背如流。他用心觀察,費心記錄,不為別的,只為能爭奪到一些足以超越他的籌碼。

    一個Beta,認真地想反超一個Alpha,不僅如此,竟然還動了想和他糾纏一輩子的念頭。

    糾纏。

    沒錯。就是這個詞。

    綠谷扒開眼皮,轉動維持不正確的姿勢睡了一整晚而發僵的脖頸,將目光投放在依然熟睡的爆豪身上。

    或許看在旁人眼裡,高中時期以前的他們只是霸凌者與受霸凌者的惡質關係,出於從小到大玩在一起的情面,乍看高人一階的爆豪勉強放任綠谷叫自己「小勝」,又或許是懶得和他白費唇舌,於是就這樣容許到了至今。

    不過,有什麼改變了。

    就在室內對人訓練之後爆豪用那雙泛著淚光的紅色眼睛望著自己那一次,綠谷推倒生命中出現的第一堵高牆,現實彷彿漫畫還是電影那般,往突破性的方向持續奔馳。

    爆豪勝己,屢次打壓過他的不良分子,同時也當了幾回春龘夢的主演人,正霸占他的床,睡得安然而香甜。

    從昨晚爆豪闖進房間,開始一連串費解行徑伊始,手便供爆豪權充抱枕一類治癒小物使用的綠谷,腦內唱作俱佳地演了段「萬一把手抽出來驚動到小勝會怎樣」的小劇場,發覺無論如何結局都會是慘烈收尾後,默默選擇按兵不動,並提前,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做出了承載著超越宇宙(Plus Ultra)誠意的道歉姿勢。



    做事一向很有效率的爆豪坐在社區醫院內分泌科,面色蒼白如紙。

    他震驚萬分,接受的衝擊大到讓他可以將身旁綠谷煩人的叫喊忽略不計。

    「你,」他雙眼爆睜,舔舔乾澀的嘴唇緩神,再度啟口:「你這老頭剛都說了啥……?」

    聽他口出狂言,綠谷似乎又在他耳邊叨唸了八成不外乎是「對長輩不能這麼不禮貌啦」的廢話。

    對此,爆豪決定走出診療室,這個宛如審問室的鬼地方之後再好好整治他。

    「我再換個說法好了,」對面,髮絲確實摻了幾根蒼白,但不論外貌或者年齡離「老頭」此一稱呼還有著大段距離的醫生皺皺眉頭,耐住滿心深受冒犯的不悅,面無表情地宣判:

    「您和綠谷同學,是彼此靈魂綁定的番。」

    噔愣。

    爆豪腳底發涼。

    先是個性失靈,然後又是這個。他此刻的心情,就跟聽見法官對他說「死刑定讞」並眼睜睜看著最高裁決者敲下議事槌別無二樣。

    去他媽的。

    為什麼偏偏是廢久——?

    他咬牙切齒地想,終於想起了綠谷的存在,氣得拿目前只能冒出灰煙的手掌巴那小子的頭。

    「小勝你冷靜點!這裡是醫院!」綠谷推搡蠻不講理的爆豪,連忙硬著頭皮問醫生除了番以外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你是想問是不是之前臨時標記的行為誘導了類似靈魂綁定的徵狀?」

    強制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以及印在唇瓣上的感觸,綠谷害臊點頭,卻又被爆豪擰了回耳朵。

    「確實有這個可能。」醫生捏住下顎沉吟。「不過很遺憾的,從腺體取樣出來的細胞檢核報告來看,你們並非因僅此一次的臨時標記才產生在意對方甚至對彼此的渴求行為,臨時標記只是個誘導的角色,也就是說,它只是把本來就存在的東西誘導出來罷了。你們會這麼晚才意識到這件事,則是基於其中一方是對於信息素接收與散發的能力皆極其薄弱的Beta的緣故。」

    似是想留給兩人一些思考的時間,他稍作停頓。

    「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再多做幾項檢測,然而以我從業多年的經驗來看,應該做出來的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綠谷走在爆豪前頭,打破常態的站位令他頗不自在地縮起肩膀,花費好大的心力才逼迫自己不要回頭去看爆豪。

    番是絕對的,但要是真的執意要反抗到底,還是有辦法解決。

    比如說摘掉腺體。比如說一方死亡。

    不過比起番,他們還有一個更大的難題。

    靈魂綁定。

    這是遠超乎番還要稀罕的,一種玄乎的現象。

    每個人或許都有專屬自己的靈魂伴侶,可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幸運能遇到。

    坊間不乏關於靈魂綁定的討論,也不時會有「靈魂伴侶的婚後生活穩定指數高於其他一般伴侶」諸如此類的研究報導出現。

    要切斷橫亙於兩人間的無形連結,被喻為史上最令人難以忍受的事。

    一樣,一方死亡就能解除。相較於伴侶死亡後照樣能走出傷痛尋找第二春的番,與你靈魂緊密相連的伴侶一旦死亡,另一方也會相應地產生灼熱的疼痛,精神上也會受到不小的影響,這種失去的痛楚甚至足以把人逼上絕路。

    腦袋裡兜轉著各種貌似無可挽回的資訊,綠谷蓋好一堵厚實堅硬的心理建設,停下腳步。

    「小…」

    「閉嘴。」

    轉眼間,情緒浪潮排山倒海襲來。屏住氣息,「嗯,抱歉。」綠谷說,決定給各自多一點時間。



    儘管損傷慘重,「和平的象徵」歐爾麥特擊倒敵人首腦ALL FOR ONE並將他移送法辦的新聞依舊振奮人心。

    警方宣稱他們很快就能再把其他黨羽,包括侵襲雄英森林集訓的開闢行動隊一行人一網打盡。

    綠谷有點如釋重負地走在終於沒有媒體記者七嘴八舌纏著自己問問題的校園,一股麻辣鍋的味道撲鼻而來。

    就算是再怎麼遲鈍的Beta,屢次聞到不合時宜的氣味也會心生疑竇。

    「啊,小、小勝!」

    「別在半路跟我搭話!」

    綠谷身子一僵,猶豫了會兒,還是湊上前問:

    「那個,你信息素的味道該不會是麻辣鍋吧?」

    「不要跟過來!」

    爆豪加快腳步,誰知綠谷也跟塊黏皮糖似地緊追著他不放。

    「吶,小勝,我知道你還在因為被取消考試資格的事生氣,可那也沒辦法,老師們也是基於想維護你安全的考量才會、嗚噗!」

    「我說,不要跟過來。聽不懂人話嗎?」

    捂著傳出熱辣疼痛的肚子,綠谷忍住乾嘔的衝動,可憐兮兮地望著爆豪。

    「幹嘛?有意見?」爆豪不耐地吊起眼角。「我警告你,就算我用不了個性,再小看我照樣能把你揍飛到地球另一端。」

    綠谷不服氣地努努嘴巴,「才沒有小看你!從以前就很想問了——為什麼你老覺得我小看你啊?」

    「哈?」

    啊。不小心說出來了。心想,綠谷懊惱地垂下目光,試圖辯解:

    「呃,不是…那個……」

    「廢久,你是活膩了吧?明明只要乖乖閉上嘴巴然後從我眼前消失就好,不會是被揍上癮了?還真像你這跟蹤狂變態會做的事。」

    什麼啦。綠谷憤憤難平地壓低下巴,還不都是因為你。

    就在這時,鐘聲響了,周遭不知不覺也不見其他同學的影子。

    爆豪凶狠地瞪了綠谷一眼,扭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綠谷亦步亦趨跟在後頭,半分安心半分焦躁。



    那是在綠谷領收到臨時英雄執照隔天發生的事,警察確定導致小森希乃子死亡的犯人身分了。線人跟監所拍到的側拍照片公布在各大新聞版面。英雄們養精蓄銳著,耐心等待下一次的征討。

    綠谷幾乎在第一次敲門聲就知道門外的人是誰。

    一得知消息,他就有個毫無根據的預感。憑著這股預感,他毅然決然挑起桌燈大開夜車,利用多出來的時間到網上蒐集資料。從關於雄英敵人襲擊事件的各大報導到歐爾麥特所處事務所的招募資訊。他奮筆疾書,洋洋灑灑地寫滿好幾十頁的篇幅。

    第二次,是用撞的。綠谷馬上讓屁股離開坐熱的椅子去應門。

    打開門,綠谷自動讓道給爆豪,守望著他鑽入自己的被窩。

    爆豪不是每天都像今天這樣夢遊到他房間裡睡。事實上要不是知道爆豪至今都還無法使用個性,綠谷早以為爆豪已經自我調適好心情,恢復如初了。

    爆豪很聰明,就算再怎麼想否認現實,擁有高度敏銳性的他依舊能一眼看破那幫警察眼裡掩飾著的東西。

    小森同學的死會跟隨著他一輩子吧。

    想到以後都得背負著這條人命活下去,量是爆豪也會產生不小的心理負荷。

    綠谷的確也感受到了壓力,但比起爆豪來講應該算是小巫見大巫。即使他再怎麼自責,這股罪惡感也遠不及自己可能就是肇事者的焦慮心情。再說,順利拿下臨時執照而獲得歐爾麥特肯定的綠谷,能感受到自己受創的心正因實際的進步漸漸痊癒,相較個性失靈無法考試又被告知和鄙視了十五年的人是天生一對的爆豪,上天對待綠谷真是有點溫柔過頭了。

    不對。上天果然對他還是懷有一點惡意的。

    爆豪找到了他的安全區,然而對綠谷而言,有爆豪存在的房間可謂水深火熱的滾燙煉獄。

    麻辣鍋的氣味狡猾混入鼻息,鑽進肺葉。緊貼著爆豪溫熱皮膚的掌心也很糟糕。

    他是個幾乎不受信息素干擾的鈍感Beta,他溫和無害,儘管意龘淫許久的命定之人就近在咫尺,也不會輕易出手傷害對方。

    然而他現在已經不敢如此篤定。

    不自覺換了個坐姿——正坐,綠谷豁出去似地抽出手掌,見爆豪咕噥幾個毫無意義的單音也沒有清醒的跡象,放下心中大石的他暗自悔恨要是以前都這麼做就不必忍得那麼辛苦了。



    爆豪第N遍發現自己他在綠谷房間醒來的時候簡直快要氣瘋。尤其罪魁禍首不見人影,四周也全是歐爾麥特的限量周邊,沒人沒東西能讓自己洩憤的他又更加怒不可遏。

    陰沉著臉熬過又一天使不出個性的鳥日子,爆豪叫住表情鬆懈地盯著眾人等待插話時機的綠谷,要綠谷熄燈後跟他出去。

    「也是時候把你我之間的一堆廢事算清了。」

    爆豪宣告,吸一把帶點淡淡石墨味的空氣,沒等綠谷答覆便掉頭回房。



    少了頂頭太陽的拷問,夜間的氣溫轉涼,黏膩的夏風揚起地上沙塵拍到皮膚上,引得爆豪一陣煩躁。

    大家都知道他將綠谷出久視為眼中釘,不過知道箇中緣由的人卻少之又少。

    事實上,就連爆豪本人都很難把自己對綠谷的厭惡說得通透徹底。

    他壓根懶得深思,有人問起就簡單粗暴地用「因為他是廢物」搪塞對方的嘴。

    綠谷出久註定一事無成,而自己註定功成名就。

    他如此深信,直到被現實狠狠甩了好大一巴掌。太響了,以致他假藉耳鳴,堂而皇之地充耳不聞。但事情還沒完,綠谷那混小子仍緊咬著他不放,有種至死方休的意味。

    他到底想要他怎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那套?要他加倍奉還,用跟電視劇反派大魔王如出一轍的屈辱之姿向他土下座道歉?

    饒了他吧。

    爆豪鼻子發出一聲嗤笑,擬好他的開場白,對天發誓這一切的一切,都得在今晚有個了結。

    「Grand‧β……」

    嘖。「對。」他草率應答,點燃全身的細胞讓聲音聽起來生人勿近。「你他媽,是有什麼毛病?嗯?」

    「……啊?」

    爆豪不用轉過頭去都猜得出此時的綠谷表情有多麼智障。「看我出糗很開心是不是?」踹著地上的小石子,想像它們就是綠谷的化身,「說啊。」他催促,對糊裡糊塗的綠谷施壓。

    「怎、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回答『有』或『沒有』。看我出糗你是不是很開心?」

    「我沒有啊小勝……真的。」

    凝起目光,爆豪旋轉腳跟,罵了一句「廢物」。

    「連說真心話都不敢。」

    視野裡,一半身軀藏匿在黑夜中的綠谷睜大眼睛,竭盡所能地向他展現出最大限度的無辜。

    算了。爆豪嘆息似地說,接著低下頭晃晃腦袋,傳達出綠谷徹頭徹尾地沒救了的訊息。

    「小勝你、」

    「別插嘴。讓我把話說完。」

    見威嚇依然良好地奏效,爆豪抿唇,似笑非笑。

    「決定了。今天大發慈悲開個優惠給你吧。」

    「?」

    「你可以,用你最自豪的『借來的力量』揍我。」

    爆豪說,用那副「我允許你親吻我腳趾」的口吻。

    綠谷神情呆滯,像是才剛玩完一輪大怒神。

    「真是令人火大。」爆豪翻翻白眼,牽起綠谷的手的模樣頗像個耐心即將告罄的幼稚園老師。「這樣握拳,然後大力揍我。」邊說,他邊引導著綠谷。表面粗糙的皮膚一接觸臉頰,爆豪就冷不防打了個哆嗦。得快點,他暗想。不能,不能再讓這種感覺趁機茁壯下去——

    「就像…期末考那樣?」

    「哈!」爆出一聲尖銳的笑,爆豪由此變得有些瘋狂。「對沒錯。你很恨我,恨我恨得要命,恨不得就地處決我。這是我欠你的,你還記得吧?吶,廢久。」

    綠谷的手有了退縮的跡象,爆豪捏緊它,掐出了白痕。

    「你今天很奇怪啊……都說我不介意了吧。而且這個時間偷溜出來已經是極限了,現在又莫名其妙讓我打你——別說傻話了小勝。我不想傷害你啊。」

    爆豪倒抽一口涼氣。

    ——就是這個。

    足以支撐「為何處處針對綠谷」此一大哉問的關鍵解答。

    綠谷所不知道的是,當他說「我不想傷害你」的同時就已經在傷害爆豪勝己。

    「那麼我就自己來吧。」

    「哈?小勝——哇!」

    爆豪將綠谷整個人硬是扯向自己,綠谷的拳頭,儘管握得還不算嚴實,但力度仍重得令爆豪產生一股需要冰敷的鈍痛。

    綠谷立即強硬地抽出了手,連忙湊過去想確認爆豪的傷勢。

    「抱歉小勝!你沒事——」

    「不要,再靠近我了。」

    綠谷停了下來。並非是因為爆豪忽然能使個性,物理意義上遭受到了阻礙,而是心理層面上,那種,使勁渾身力氣被拒絕的感覺使他杵在原地,止步不前。

    「……可惡。」爆豪重重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原以為集訓、有個女的受到我個性牽連死掉還有個性失靈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就已經夠我受了,沒想到——那什麼。靈魂綁定?番?跟廢久你?我真他媽都無言了欸。算了。通通都給我去死吧。」

    綠谷一語不發,沉默發生了,他利用這段期間組織語言,然而還是搞砸了:

    「難道我就這麼讓你討厭……?」

    「啊。我很討厭你啊。從小時候開始,一直都。」

    彷彿一台連續吐發票的機器,爆豪開始條列綠谷的種種罪狀:

    「明明無個性又弱得要死,卻老愛做著不切實際的白日夢逞英雄。」

    「明明是個無個性的廢物,卻總是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多此一舉地想幫我。」

    「你這傢伙真的很煩人,卻又該死的打不死也踹不走,不管我怎麼打怎麼罵都像個黏皮糖緊緊黏著我,怎麼想怎麼噁爛。」

    「表面上裝作一副很怕我的樣子,但卻在私底下暗中觀察我,處心積慮想用那些東拼西湊的資料打敗我。」

    「你真的很奇怪啊。綠谷出久。我已經氣到不知道該怎麼罵你了,當然這也在你的計劃裡面對吧。我早料到了。接下來你期望我說什麼,恭喜整到我嗎——」

    「我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吧。」

    起初,在爆豪勝己尚未理解綠谷出久話中含意前,他以為綠谷放出的是個可笑的啞炮。

    「你在跟我開玩笑?廢久?我跟你講了那麼多,你到底是有沒有用心在聽?」

    換綠谷一把抓住爆豪往他身上砸過來的拳頭,注入OFA的力量,緊緊握住。

    「你說對了,我很討厭你,非常討厭。所以,拜託請給我個機會報復你吧。」

    「我想跟你結婚。」

    喀喀。綠谷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響。

    「想讓你生下我的小孩。」

    但他沒有罷手。他在傷害爆豪,利用毛骨悚然的言語攻擊爆豪傷痕累累的心。

    「我想做什麼,想怎麼做,輪不到你來決定,你給我豎起耳朵仔細聽好了小—爆豪勝己。」

    「我決定用接下來的一生報復你。你呢?你敢賭上你的人生報復我嗎?」

    ……

    之後他們轟轟烈烈地幹了一架。

    綠谷力守公平性堅持全程都不使用個性。

    如此魯莽的下場就是,被爆豪,未來將要與他一同走上紅毯的人打個半死差點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們的孽緣還在無止盡地延伸。

    互相糾纏,互相折磨。

    無論初始點是什麼,到頭來還是只有死亡能將他們分開吧。



    Fin.

  • 13#
    木参次 更新于:2017-11-09 01:34:33 此章有肉
    木参次
  • 我是一块红烧肉
  • 14#
    = = 回复于:2017-11-11 16:35:48
    = =
  • 可爱。
  • 15#
    (,,Ծ▽Ծ,,) 回复于:2017-11-11 16:36:16
    (,,Ծ▽Ծ,,)
  • 两个都太可爱了!
  • 16#
    .⁄(⁄ ⁄•⁄ω⁄•⁄ ⁄)⁄. 回复于:2018-06-23 16:24:57
    .⁄(⁄ ⁄•⁄ω⁄•⁄ ⁄)⁄.
  • 太喜欢了谢谢你。
  • 17#
    .⁄(⁄ ⁄•⁄ω⁄•⁄ ⁄)⁄. 回复于:2018-06-24 10:07:22
    .⁄(⁄ ⁄•⁄ω⁄•⁄ ⁄)⁄.
  • 太太性格掌握的超好!特别是小胜的形象把握得超准!
  • 18#
    (,,Ծ▽Ծ,,) 回复于:2019-03-14 14:55:40
    (,,Ծ▽Ծ,,)
  •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