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点烟

大帅遇刺,刺客未遂,一件小事。
2 圈子: all jacky CP: all亦 角色: 张亦 曹瑛 曹少璘 TAGS:
作者
1914 发表于:2017-08-09 18:34:40
1914

Title: Light A Cigarette
Pairing: 璘亦,瑛亦
Rating: PG-13
Summary: 大帅遇刺,刺客未遂,一件小事。


曹瑛曹大帅,跟他儿子曹少帅极大的一桩差别,就是任何事都爱亲力亲为,不喜欢假手他人,被人七手八脚地伺候。

举例来说,他早上睡醒,衣服裤子都是自己穿的,也不用侍妾小厮,虚情小意地服侍,假模假样伸手帮忙,扣两个扣子。
他疑心病重,其实睡觉都喜欢独占一间房。卧榻之旁,绝不容他人安睡;枕头之下,一定放着皮带、匕首、配枪。
早上起来毛病也大,行伍出身,年少时被练得太狠,以至于一生都保有某种不晨练不得安的病症。近年身体已经在走下坡,肌肉亦渐松弛,总的来说,不似当年的如钢似铁。
练却还是要练。
每天早上,按西洋钟,六点多就起床。即着背心裤衩,开始一个人在房间里方寸间喊着号子走齐步。然后踢腿,前踢后踢,然后做操,伸展运动。
他曾有个小妾,青楼出身,生得很幼弱,年纪也小,一度深得大帅喜爱。甚至为她破例,允许侍寝同眠——就一次,因为早上她被老头子练功时自己喊的号子惊醒,没有绷得住,开始发笑。
就被召人架出去了,再也没有见过。此女结果如何,不是很明了。他那不成器又没处退货的好儿子曹少璘,时值十八九岁,提到她还蛮可惜的,说我新得一柄东洋小刀,老头子既然不要,怎么那小贱货说送走就送走了?浪费呀,多不好玩!何不留给我试刀。
大帅用人也是比较老派,不用卫兵。他惯里养的一群死士,二十来个人,从三四岁小孩子开始教习,大了就做亲随。一说还是他跟着老醇亲王做过事,当过皇家奴才,学的公卿做派。
——这个虚实已不可考。
总之这些就是他身边的人,持枪配刀,排了班每晚上在他睡觉的屋子外面值大夜。即使这样,不敲门也不可进他的卧房。否则管他娘,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迎面一枪。
这些二十多岁的小子耳聪目明,听得他这个屋子里没了动静,喊号子的声音一停,就知道大帅这厢晨练完了,打好的毛巾把子与热水,就可以敲门往房间里头送了。

这出事的一天,也是如同往常。老头子早上起来,练兵之前,先跟自己练练。号子一停,两个值班的小伙子,就拿鎏金的脸盆子,端热水送进去给他洗漱。
但是出了个幺蛾子。
张亦张上校回来了。
张上校是几十天前受命,往外五十里地,在重镇城池扎下大营驻军。其实是很繁琐的一个事情。
姓张的脑子很好使,做事较有条理,干什么都比别人来得快,比原计划提前好些天,就布置好了。连夜飞马归来,说是接了大帅的电报,叫他搞完先回城里来覆命,开个碰头会。
曹少帅往日这钟点一定在睡。然而前一日收发电报的时候,他刚好在老头子身边挨训。电报送呈,他也掸了一眼,当时眼睛就瞪大了一圈。
几十天没有见,他都快将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也记不起来这个人的脸。忽然看到这么个名字,妈呀,就都神髓具备了,霎时间那一张脸、一个人、连同身量背影,统统回旋在脑中。
这一夜都没有睡好。倒不是想念张亦其人,委实是,有一种残忍念头,是这人原本牵不住,跑太远了,自己无力分身去弄死他。现在倒好,回来老头子膝下承欢,刚好可以觑空子找茬。
却说曹少帅睡了三四个钟头就醒了,这三四个钟头里倒有一半时间在梦见张亦,围着这该早日㓥掉的货一直乱转,举着刀又踟蹰,不知道从哪里划拉一下比较好。
梦醒时分,跟没睡一样困,外面天刚蒙蒙亮,少帅他一骨碌起床。问了问守门的,说张上校才刚到,门房那儿打了热把子洗脸呢,马上就进去先见大帅。
又问他家老子,说也刚练完,估计也是要洗脸呢。
曹少璘急得都没有洗脸,一头冲出卧房,连跑带赶,硬是在二道门的门槛子那边,把张上校给追上。
张亦骑了一整夜的马,说不疲惫,绝对是有假。恰在这个时节看到他,面上神色,跟天快亮又见到一只鬼,实也没有啥差别了。
嘴上还是客气了一下。十分不给脸色,又二十分的客气,俯首抱拳:少帅,少见。
大实话,他俩最近确实是比较少见。
曹少璘跑得不顺气,怒目瞪着他,说:我不是来见你的,我去见我爸爸。

两人几乎是同送漱口水和毛巾的两个人一道进去的。四个人完全前后脚。
门就只敲了一回,曹少璘原想是有侍卫亲随打个招呼,自己跟着进了就得,张亦却喉音朗朗,高声禀告道:属下张亦,求见大帅!
曹少璘心里原还在寻思,他是要多礼争宠还是怎的,忽然就听见那张上校又高叫了一嗓子:另替少帅禀一声,少帅也来了!
他的嗓子脆,拔高时就有些气弱,似同未长成的少年。曹少璘心中一动,转脸定定地看,收入眼帘却是,一张汗津津的、疲惫沧桑的脸,眼窝子都累得陷了一圈,颧骨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显得鲜明,唯有一双招子,乌亮亮的闪着光,这么一比对,是格外漂亮。
他看向张亦,巧了是张亦也扭头看了他一眼。张亦对他这个“曹瑛的附属品”,态度向来点到即止,这一眼亦然,就是钝刀子刮蹭,虽然不疼,谈不上失礼,也涩涩的惹他难受。曹少璘被他一看就又火了,可能是前一刹觉得这姓张的格外漂亮,所以这一次火头就格外之盛。
是相逢以来头一遭,他愤怒到直接伸手去摸枪套。
事情就是那一秒钟顿起的变化,似电闪雷鸣披天落下——两个服侍曹瑛的青年人,本来也就比他们快半步进得大帅卧房的门,此时突然不约而同拿脚跟反踹、拿背脊堵门,哐当一声把曹大帅的亲儿子与副手给连踢带撞,狠狠甩在了卧室外。

这个事情后来查起来得倒也容易。
曹瑛这里不用外人,卫兵都在二重门外的院子里巡逻,久而久之,对内院将军卧房的戒备,等于是反是减弱了。两个刺客打探清楚,混在宅内,很轻易就瞒过卫兵,趁着天不亮,把两个值了一整夜班、已有困意的亲随抹了脖子,换上他们的衣服。
衣服都一样,又只对着背影,张亦对这些人不熟悉,曹少璘对他们不在意,第一眼竟没有认出什么端倪。
两人冲进去就出刀出枪,以为老头子刚练了半天,又没有防备,必然无力抵抗。孰料张亦进门前那一声吆喝多少起了点警醒作用,曹大帅转了脸往门这儿向着。刺客摔了盆拔枪对着他,这已经有三分耽搁,被他举起椅子挡了第一枪。
根本没有机会开第二枪,张亦就踹碎房门进来了。从他身后,依稀看得到曹瑛的亲生崽子曹少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还是知道怕的,主要是怕他老子不明不白就死了,所有人都不会认他这个少帅了。最好老头子还能有口温热余气托一回孤,这还好说点。
基本上第一枪没有中,张亦又冲了进来,刺客的下场可想而知。曹少璘知道他把势好,见过他舞枪弄棍,没想到徒手分筋错骨,他也是一样能。过了手一人不到三招,两人就被一手一个捺倒,上臂反折,碎骨之声噼啪可闻。
这张上校掐着两个人的要害关隘,拿住酸筋软骨,把人制服。曹瑛松一口气,把卡着子弹的红木椅子刚放下来,还没来得及问此番由来,他崽子冲进门一抬手“啪、啪”——一枪一个。
都给毙了。
后来曹瑛跟张亦说体己话,他说若不是这个儿子翻不出手心,就凭他下手这么快,头一个就该要疑心他。
当然张亦这种时候一声不吭,通常就蹙着眉头不回话。

说回那一天生死甫坐定。
曹少璘手里的枪管还依稀烫热,两条血淋淋的尸首也将将抬走。他偷眼看他爹,是稳笃笃把镶嵌着子弹头的椅子摆正,大马金刀落座。
很大方地挥手对儿子说:好了,你可以滚了。
又对准备进来擦地板的卫兵亲随们说:你们也先滚出去吧。
生死一线,这么大的事情,地上血迹都还没有清,大帅脸色竟都没有变过。连脖子上的汗渍,都是晨练所致,他的气很平,眼神也定,没什么起伏心思。
曹少璘退出半步,还没跨过门槛,就听到老头子又讲:张上校不要走,那边书案上有盒洋火,烦劳你帮我点袋烟。
曹瑛曹大帅,喜欢抽旱烟。
不是南方人的小水袋子烟,他老烟枪了,抽的长杆子、铜锅子,有一根象牙烟嘴,已经熏得黑黄,磨得亮滑,他也全无所谓。
就岔开两腿,舒舒坦坦在那崩了个洞的椅子上坐着,等着张亦伺候他。
张亦从桌上拿了他的烟袋杆子,竟不是直接恭恭敬敬给他递到手里,而是张开那张总是抿得仿佛刀刻斧凿出来的殷红嘴唇,含住烟嘴,拿牙齿咬住。
他右手食指与拇指哥儿捻着根洋火。曹少璘离得且近,看得见那手上,指头圆圆小小的,带一点蔷薇血色,根本看不出是此前捏碎活人骨头的同一只手。不晓得怎么划着的,是“嗤”的一声轻响。
初冬季节,整个清晨,整个院子都静,也没有鸟鸣。若没有这场刺杀,可能一整个早上,都静得萧杀又寂寥。这洋火点燃的一瞬,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一声,也似打破了这种寂静了。
是很特别,想来又暖融融的。
张亦点着了铜锅里的碎烟丝,甩灭了洋火,倒也不急忙送了给大帅。他就兀自站在桌前,悠哉悠哉地吸。那烟极呛,他似乎也耐受得了,就伴着初起的晨色,那丛窗棂间渗透进来的阳光,喷出两口暧昧刺鼻的浓雾。
他含着烟嘴,向着曹瑛慢吞吞踱来。到咫尺间,方才依依不舍惜别,捏着烟杆转过半圈,递给他的将主。
曹瑛接了就抽,坐在椅上抬眼望他,有一霎激赏,也不掩饰,完全流于面上。他像是望定了他的洋枪、宝刀、骏马。
恁般心满意足。
他吞了两口烟,暂且平复了瘾头,脖子慢慢前倾,腰背微驼。他这样看起来,是真的像个松懈的老人了。
这时候才看见他的儿子,也才退至门口。
但是心情已大好,也懒得计较,再挥挥手,即催曹少璘速速滚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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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回复于:2017-09-22 08:28:19
    = =
  • 我去太带感了,不像乱世苟且,反而像英雄相惜。死生一线,撩到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