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洗枪人

这年头洋枪已很时髦,威力也高,但张上校仍旧喜欢用冷兵器。
1 圈子: all jacky CP: all亦 角色: 张亦 曹瑛 曹少璘 TAGS:
作者
1914 发表于:2017-08-09 18:28:55
1914

Title: Fixing My Weapons Alone
Pairing: 璘亦,瑛亦(我也很着急什么时候才能认认真真标一个锋亦,师弟你都浪到哪儿去了)
Rating: PG-13
Summary: 这年头洋枪已很时髦,威力也高,但张上校仍旧喜欢用冷兵器。


曹少璘也曾观摩过张亦演武。

张亦这个人很老派。带的是新军,自己只要不带兵打仗,还是喜欢着长袍马褂,应些舞刀弄枪的旧习。
俗语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长枪乃百兵之王,最是难练,张亦位高权重之后,也没有松懈。据说,洋枪都是跟士兵一道练习,缨枪就是每天早上操练的时候,他的副官带兵出操,他则在旁边单辟一块僻静的角落,自己就在那里练枪。
之前曹少璘去看他练,就只有一次。他是早就好奇,然而委实办不到每天像当兵的那么早起,天不亮就起来挣命。
只有那一次,因为他爹要看,命人把他掀起来一道去看。
曹少帅过得讲究,学不得当兵的不漱口不洗脸就跳起来“嘿!嘿!嘿!”地走阵出操练刺杀。他是勉强起了来,刚拿牙刷蘸了牙粉划拉在门牙上,沈淀就在窗外叫魂,说他爹火头已足,一点就着,是真的不能再等了。
是以脸都没有洗,一路用手揉着眼睛扒拉着眼屎就奔出去。漱口也是匆匆,满嘴都是牙粉的味道,以至于一整天,都刷洗不干净了。
但是不虚此行。

主要是看了张亦一回枪。
张亦这个人小时候下过苦功,五六岁开始,就画一个碗口大小的圈,拿缨枪在那里戳,每一下都要戳进圈子里,如此一日数千下,硬功成就,眼到手到,非常的精准。
枪法上,他算贯通南北,南枪北枪都有专门练过,两种不同风格的枪法,都可以使得出来。
曹少璘以前以为用缨枪这种土灶子东西,即是一根棍,上面搞个铁头尖,看谁不顺眼,就戳他一尖尖——且还有点重,不可能趁手,不好用,杀人实效不高。
看了张亦,将铁杉木枪杆舞动得矫捷迅疾,岂止是戳得准。只见他忽然转身震脚,横过一击,死木头造的硬杆都似活泛起来,青龙摆尾一般。那枪首挂的红缨,是他来了曹军之中,曹瑛命人送了给他的,颜色最好,是一抹极为抢眼的殷红。朱砂泪,英雄血,挥洒开,非是杜宇哀啼东风含怨,乃是丹心烈焰狂嚣留痕。
枪杆截中劈在浸泡过碱水、又缠了麻绳的木桩子上,那刻意加固过的桩子直接从内而外炸裂开来,寸寸化作木碎。一击之间,方圆数丈以内,人人皆能觉到罡风割面。
这种技巧与力量,是曹少璘这样的人全然无法领会的。若不是被硬拖起来陪同巡视,他也根本没有机会目睹。
曹瑛曹大帅,带头叫好。跟在戏园子里捧场不同,他脱了皮手套,率众鼓掌。张亦在他的小方寸中,并没有立即抱枪、下拜、谢礼。他好傲慢,不过是把脚步扎稳,稍稍收势,向着观看人丛,点头作礼。
长枪在手,他在他的招意里头。虚实百变,胸魄可以行龙,他就是那霸王。
曹瑛掐他儿子肩膀上的软肉,说你看!你看到什么没有?你看到你缺什么没有?
曹少璘盯住看——张亦能变前后手,倒换南北枪。一把黑铁色的杆子,在肩上滴溜溜地转,银光皪皪,寒星璀璨,不谈杀伤力的话,单述这个动作,自是非常的美。
全凭一把腰力完成。他的腰,蓄满力量,并不纤弱,然而灵活柔韧。嗯,也是非常的美。
曹少璘跟他爹说:我玩我的枪,没有他的枪长,其实也没有他的好看。
他老子掐在他肩膀上的无情铁手一下子收紧了,掐得亲生儿子吱哇惨叫。
曹瑛也没有骂他,掐到他肩头淤血,然后递给他一字慈悲。
郑重开释曰:滚。

曹少帅实是舍不得真的滚。
挨午后他觑到空又溜去过一回。嘴里还是有牙粉味,这一天他都不停地抿嘴、咂嘴。
选在午饭后当然是因营里午休,阳光热辣,卫兵也松懈了些,他们又怕他。
一早上随时都能想到张亦扭一扭那个腰,那种生动姿态。
这不是他的人,他身边几个刀斧手,从小养到大的死士,都是他爹送给他的人。这副柔韧的蛮腰,若长在他们身上,练完枪趁着还湿淋淋热腾腾的,就能叫他们剥了衣服,裸露出来给他趁热咬上一口,亲上两下。
长在张亦身上就很不好,一则他没有那个胆,二则他也确实没有那个胆。
怕张亦的冷面孔、大黑枪是一回事,怕他老子就是另一回事。他是曹瑛的儿子,自己也十分清楚,拆去了这个令他憎恶非常的亲爹,自己连凑这么近看姓张的扭一下腰都不太可能。
曹少璘是馋的。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个馋法。张亦不是一口肉,他也不是因着饿,可是自打看见他那么一扭,浑身上下都长了蛆一般,骨头缝里也痒,单就是馋他,再没有别的想头。
早晚温差甚大,少帅是顶着太阳大着胆子去营里找他,也没有想过能全了这门心思,无非多看一眼,隔靴挠痒,杀杀馋劲罢了。
少帅到得营帐的时候,张亦还没有午睡,却是一个人在宿处打了盆水磨枪头。
他磨枪的石头也是曹瑛让人找的,他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这个人很奇怪,对这些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东西都很珍爱。
曹少璘隔着一层帐子,能听到他磨枪的声音,一下是一下,缓慢、坚定。他浇水在枪刃、石面上,淅淅沥沥。虽是秋冬天,这一两个时辰是真的暖,连鸣鸟都寻觅树荫休憩了,他在他的大帐里洗枪。
从军帐缝隙里,可以看到他的脸,也是隐约能有这么一两眼。他忙得热,不怕冷,是脱了褂子的,穿一件薄的长衫,衣扣半解,露出的脸上脖子上都是密密的汗。
然而神色安详,而且凝重。他在精心保养这已经逐渐要被洋枪替代的老物。磨一阵,便将它举起来,寒光照面,这个不知来历的怪人,眼睛里忽然蓄满神采。
曹少璘顿时恶从胆边生。就像孩童得不到一只皮球或半根彩绳,他心里有邪火在焚。张亦对曹家来说何尝不是一件东西,一样对他这个寄生在父亲麾下的大宝贝来说,意义不大的东西。
这辗转思量之间,作为少帅,他只想要弄死张亦这个人。是肯定得不着了,所以须得想个法子破坏掉,也不能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就给别人拿走了。
他寻思这个的时候,听见卫兵立正行礼。他听见他们招呼:大帅!就知道老头子也是专门等到午后才来。
就算没人招呼这一声“大帅”,他也知道是谁走过来。他的父亲曹瑛,身上总是飘着一股浓浓的关东旱烟叶子气味。
曹少璘也不须退。没有人会告他的密,他躲远一些就可以。他没有躲到很远去,不是因为狗胆肥了,而是因为色心起了。
他料想老头子这个时候找来,跟他的意思,可能是一样的了。
有一种隐秘的、暧昧的念头,希望张亦举起那擦拭得锃亮的铁枪头,一枪刺穿他父亲的肚腹。
就这样鱼死网破,他便算黄雀在后。

这个事情当然没有发生。
曹少璘记得,张亦甚至没有站起来逢迎。曹瑛对手中有“枪”的张亦,似乎莫名就多出一份超逾身份的敬意。
他径自走进军帐里,张亦的表示,也不过是礼貌地招呼了他一声。
大帅。他说。
听声音,毕恭毕敬,没有掺入很多感情。
磨枪、洗枪的声音就此停了。曹少璘躁得在帐子外面跳脚。他沿着军帐边缘,绕了半圈,又绕回来这半圈,想听清楚里面的动静,都是不行。
最后是真急了,撩大了缝隙窥看,也无所谓会不会被老头子拎进去抽脸。
没有人发现他,没人注意到他。他看得很清楚完全。
他想的那个事,他们没有在办。
军帐里,张亦双手捧着枪头,坐在马扎上没动也没走。曹瑛的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就几乎是,这清早间,他将自己的孽子掐出了血印的同一个位置。
没有掐他,或许都没有使上真力吧。他的手缓慢地、享受地来回抚摩着,隔着一层素净的薄绸,着实按压着,抚摩着。
张亦的脖子梗着,有那么一刻,他与恩赐的那只手,是全然疏远的。
可是曹少璘毕竟是看见了,他的肩背慢慢松垮下来,他的头逐渐倾倒、歪斜。终于的,他的脸侧、他的耳廓,都贴靠在这只带有“恩主”意味的手臂上。
也就不过如此,仅仅是这样。


【END】


    1#
    (,,Ծ▽Ծ,,) 回复于:2019-03-22 16:31:32
    (,,Ծ▽Ծ,,)
  • 啊啊啊,爱死张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