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归沐

张亦张上校作为一个练家子,爱干净到了有点奇怪的地步。曹少帅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注意到他这毛病的人。
1 圈子: all jacky CP: all亦 角色: 张亦 曹瑛 曹少璘 TAGS:
作者
1914 发表于:2017-08-09 18:17:06
1914

Title: Home and Wash My Face
Pairing: 璘亦
Rating: PG-13
Summary: 张亦张上校作为一个练家子,爱干净到了有点奇怪的地步。曹少帅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注意到他这毛病的人。


话说练家子都有七分粗豪,三分惫懒。滚一身泥浆,袖子抹一把脸,只求汗头滴下来不刺眼,就继续刀口上舔血,枪炮里讨生活。
从这个角度,张亦张上校,就有点爱干净到过分。

今次曹少帅同沈淀说到这个事,是实在忍到了今日为止。
他说,沙场上动真格,或者赶早起来练兵,他做他的事情,搞到黄尘扑面,一头是汗,这个弄完了需要讲究讲究,收拾干净头脸,可以理解。今晌到我家老子的办公室里开会,我老头命我列席旁听,这厮坐在旁边。哎哟妈,还有当兵的打扇,就在后面。后脖子吹了一晌的凉风,我汗都收尽,大家拔寨下营,他一进他的地盘,就又让勤务兵打水洗脸。
沈淀其人,固然很想扮定他家少帅肚里的应声虫,然而要达成这个目标,第一步似乎是要先能当得成他肚里的蛔虫,晓得他那疾风骤雨一般说来就来的心思。因此每每听闻他讲这些体己话,头就十分大。曹少璘这个人,摸牌发牌不按套路来,还要给你使眼色,当你随时能吃能碰。沈淀既然做得曹家的好狗,到了这眼下当口,没第二条路可走,只能凑个趣儿,有的没的都给“汪”一声,让少帅听个响儿。
他就随口应了一句:打水洗脸?
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少帅说:张上校他,忒喜欢洗脸。
沈淀从未留意过,被他一说,想一想似乎真有这么个事,姓张的有勤务兵打水送脸盆子都特别勤快,再忙的时候也没耽误过。只是那,张上校,乃是去年年底刚升的上校,大家呢,端详他,都会把他肩膀上新缀的第三颗金星好好盯着,焉能多留意他那星星旁边扣得死紧的领口上头,那张总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脸。
沈淀不好说他觉得这个事没有什么,这显然不是少帅的意思,于是乎只好再给他“汪”一声儿道,大概就是爱清洁。
少帅说:真是个怪人,我看他一定有鬼。
沈淀心说多洗两把脸也有鬼,那怎样才能算没有鬼,这是不是有点难?我看鬼最多的就是少帅您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继续瞎汪汪,抬着他回:这个人来路不明,就是大帅捡回来的一条狗。他投奔你们曹家这件事,本来就有鬼。

但是曹少璘真有这种本事,比他拿枪崩人更容易印证:每回他嘀咕之后旁人就禁不住要被他带歪脑子,一定顺着他的念头多戳两眼,干点不落好的事。
沈淀虽因公不得已,经常同张亦同宿营房,但是往常,对他多看一眼也懒,这回就不一样。隔天挨晚上两人在曹瑛大帐中开了半夜的战术会议,一道回去宿处。张亦还是老样子,昂首挺胸不理人。他的勤务兵果然是一进门就端着水盆上来献殷勤。
沈淀没话找话,问他:张上校又洗脸哪?
张亦还是没有理他,自顾自先拿手沾水,把脸洗了。
沈淀去给少帅学样,说这厮洗得可真仔细呀。
他说张亦先解了领口扣子,一溜儿解到胸口,才把衣服拉扯开,先拿手舀水扑在脸庞、额头、脖子。啧啧,真的连脖子都要一道洗的。然后,用香胰子擦,擦完了搓了满脸沫子,又泼水洗净。最后就是用打了手巾把子细细擦拭。唉呀,他好像很享受洗脸这事。说来也是怪道了,他不爱钱,也不爱女人,偏是爱洗脸。
曹少璘痴呆一样往远处看,似乎是瞪着门廊下面恹恹欲睡的一只雪白的大鹦哥。那鸟没精神,他也没精神,他喃喃重复道:他解了扣子,洗脸还洗脖子,唉。
沈淀没法儿领会他的意思,又信口就来,叫道:洗干净了脖子好等死。
没说完,被少帅一皮靴瞪在小腿肚子上。少帅就是这个样,喜怒无常,沈淀就好似该买闲的时候错买了庄,原就没理,何况有理也没处讲。他兀自捂着自己淤青的小腿就溜了回去了。
这件事他暗自记恨,摆在肚子里,成了横竖密布的数百个烂疮中的一个,只不过恰好又是关于张亦的。

这之后没几日,还是开着会,讨论围城杀伐的事体。都是张亦在说,曹大帅在听。
大帅爱抽两口,都是自己动手。正往烟斗里捅烟叶,捅着捅着这时候,忽然就开口。
说:我讲个趣儿大家听,昨天有个人,听说张上校喜欢洗脸,他觉得很奇怪,所以跟到先锋营门那边探看,不晓得是想偷情报呢,还是想偷张上校洗脸子用的美国胰子。此人拿手遮着脸,两个站岗的新兵蛋子不认得他,看他鬼鬼祟祟的,以为是敌军细作,打从脑后给了他一枪托子。
大家猛抬头看到他的左右手,一边坐着张亦,满脸的公事公办不近人情,另一边上坐着曹少璘,头上煞有介事裹着三四层的纱布巾子。
没见血但见蠢,看样子曹大帅也不必明说昨儿挨枪托的到底是何人。
沈淀只觉得这枪托仿佛是正正砸在自己脑壳上的了。
张亦继续不近人情地开腔,他说两个新兵已经被他干掉了,一枪一个,给少帅出气。人连夜埋了,因今早要拔营,耽误不得。希望这样处理,不会有揣度上意、过于僭越之嫌。
沈淀心说放屁,怎么可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敢做就当用门板抬进尸首来献上忠心。只怕是连夜给了两个小毛孩几块大洋,催他们赶路保住一命。可大帅都没戳穿,这么些人都装死,他沈淀也不能没事找事干。
各自陈情已完,大家就望定少帅,等他当着他爹的面,给说句好、服个软。
那曹少帅嘴唇都苍白发抖,抖了好几下,才软绵绵道:张上校,你是练家子,怎么这么爱洗脸呢?
——哄堂大笑。
张亦瞪着他。他或是觉得尴尬,可是当着将主的面,也不好同他的傻儿子翻脸。沈淀随着这个缘,也是头一次好好打量这人的脸。因为常洗,皮肤竟很细腻,不白皙,颜色好像浓稠蜂蜜。讲起来姓张的也不算青春少年,眼角嘴角,有细纹爬了上脸。仍然是好看的,目若寒星一点漆黑,嘴唇细薄天然带笑,他不拿架子时,倒是个好模样的。
也可能洗多了,弄得太干净了,两颊往眼角上飞着薄红——抑或是——几乎不可能的是——他面薄,要解释这个,就害羞了。
张亦说:回禀少帅,某往昔是走镖的。走一趟镖,生死艰险,如掉一层皮。我们镖行规矩,行镖上路不洗脸,任务完成后,回了家才洗。谓之“归沐”,就是老人家传下来的规矩。我们师兄弟那会子年纪还小,最久有将近六个月都没有洗脸,到了家里,蓬头垢面,洗都洗不净了,洗一下都很疼——当真能从面上揭掉一层皮。
这人讲古的时候声音语气就很柔软,是一点傲气都不见。他的嗓子薄,声音脆而且拔不高,仍旧似个少年。
沈淀听着听着,自觉毛孔都张开了,戒心也拿下些。他也有一瞬间,暗想都是江湖儿女,何苦各自为难自己。
一瞬间而已。再抬眼看,张亦一双眼睛,隔着半幅桌子,好像他的长枪头子,锋锐而森冷,就对着他沈淀,一戳就要把他戳死。
显然是认定两人共宿一些时日,这些闲事只得沈淀走水。是他去曹少璘那里唆摆,险些把两个投军的小孩子平白断送了性命。
现在跟他解释说是少帅自己多心,肯定是不信。兴许还要再背一层胆怯背主的骂名。
沈淀赶紧将头颅放低,任由牙齿咯咯打战。

这吓冻住了的一尖儿心血,直到那天出了营帐都不能回暖。
沈淀走在前头,冷不丁头上裹着布的少帅赶在后头。他没奈何,放慢了脚。
这就只听到,那被敲破了头还不知教训的纨绔讲道:你不想得罪张上校,我也不想你得罪张上校。我说你,不如送点礼物给他,讨他点儿好。
沈淀叹了一声,诚心讨教:送什么好?
旁边传来嘿嘿一笑,是曹少璘在假笑。他说:我可怜你,早替你想好。我那里,还多几块崭新的美国肥皂。


【END】

NOTES:还有条件看这个电影的可以留意一下,“这里我说了算”之后张上校回到营帐内立刻有勤务兵送上洗脸水。他夜会师弟的时候,也有一个脸盆挂着毛巾子在背景里哦。已经下映了就等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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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Ծ▽Ծ,,) 回复于:2019-03-22 16:21:51
    (,,Ծ▽Ծ,,)
  • 可爱死了的张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