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梦魇 更新到5

霹雳江湖之双龙奇录同人文
3 圈子: 霹雳布袋戏 CP: 道金 角色: 金鎏影 道无余 TAGS: 现代架空 同人的同人
作者
魔导帝国 发表于:2017-08-09 09:30:36
魔导帝国

1.没有尽头的梦

这不是自己的梦。

金鎏影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冷哼一声。浓郁的腥气让他皱了眉,这从小就厌恶的气味从未离开他的梦。金鎏影下意识地想离开这里,他撑着剑柄试着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力气早已被掏空。金鎏影尝试了很久,最终放弃挣扎,沉默地跪在尸体中间,打量附近的尸骸。有的穿着盔甲,有的穿着好似道士的服饰,他低头一瞧,白色的道服早被染红,腹部的伤口随着呼吸不停渗血。

怎么又是这里?金鎏影无奈轻笑,只梦到一个地方也就罢了,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总是梦到濒死的一刻?

天色渐暗下,金鎏影望着坠落的金阳,思绪越飘越远,时间的流逝似乎放缓了脚步。

“这还有一个活的!”
“宰了给兄弟们报仇!”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金鎏影正想解释,我没有杀你兄弟。下一刻,天旋地转,世界被染成了红色。慢慢地,战场里的尸体和血水汇集起来扭曲成一个巨大的尸体漩涡,透出诡异的阴寒。这让金鎏影心生警觉,下一瞬他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向漩涡中心。

在梦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金鎏影嘶喊救命,慌乱地挥动手臂,妄图能碰到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这里没有人能帮他,梦里只有他一个人。

眼见金鎏影离漩涡越来越近,他猛地抓紧漩涡的边缘。肉类腐败的味道冲鼻而来,金鎏影强忍住想吐的冲动,死死拽着尸体的臂膀,被恶心死总比被卷进那诡异的黑洞里好。

漩涡的吸引力越来越强,漩涡边缘发出咯咯的声响。突然,金鎏影紧拽的尸体从漩涡脱落,金鎏影只觉一阵眩晕,也随之落入黑洞里。

不知过了多久,金鎏影醒了。准确的说,金鎏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醒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声响,他想挪动身体,但却完全没有反应。由于视线太差,他也不知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存在。

他感觉自己好似进入了一个寂灭的世界,除了他自己,找不到任何参照物——甚至,他本身也是不存在的。

金鎏影很清楚这只是个梦,但如今事态的发展和之前的梦境大大不同,或许他被另一个人濒死前的经历带到了灵魂的归属地。

是谁都好,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

“哗——”

“该醒了,鎏影。”

熟悉的呼唤犹如一道霹雳轰碎了封闭的黑暗,金鎏影奋力奔向那片光亮。

“睁眼。”

金鎏影依言睁开了眼,一阵白光闪过,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看着背光站着的黑影试探问道,“老师?”

“是我,又做噩梦了?”

“嗯……”

被称为老师的男子轻轻叹了口气,端着一杯牛奶走到床边。男子的黑色长发高高束起,金边的眼镜反射两片光亮,看不出什么端倪,“先喝点热的。一会儿我有个会,早餐在冰箱里。”

“谢谢老师。”金鎏影撑起上半身,看着手掌愣了愣,攥起被子擦干上面的冷汗,才接过牛奶一口气儿喝完。牛奶下肚,冰冷的身心总算得到了温暖。


“别着急。“青年男子看着金鎏影的动作推了下眼镜,微微撇嘴,”对了,我晚上不回来吃饭。”

“嗯。”

“你再休息会儿吧,我先走了。”

“老师再见。”

青年男子离开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安神熏香让金鎏影放松了许多。他靠着枕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厚实的本子记录刚才的梦境。这是他会写字以来记录的第6483个梦,光是记录用的笔记本就放满了一个书柜。

金鎏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停地做这样的梦,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样不停被人杀死的梦。他只记得小时候父母在世时带着他去寺庙和道观,大师和道长们不约而同地叹息,还有父亲疲累的身影和母亲无助的眼泪。

等他再大一些,母亲不哭了,父亲也不累了。那一年出了车祸,只有他毫发无伤。父母的骨灰被亲戚们悄悄地送进墓地,仿佛见不得人似得。亲戚们没有人愿意收养金鎏影,他被送到孤儿院。起初,孤儿院对他还是不错的,后来由于晚上总是做噩梦大喊大叫,孤儿院单独给金鎏影配了一个房间,不知怎的,保育员和其他孤儿渐渐地不和他说话,背后悄悄地传他是灾星。

金鎏影对于这些行为嗤之以鼻,他打心底儿认为自己能出人头地,以后也不会做噩梦。金鎏影我行我素,白天努力学习记录自己的梦,晚上噩梦连连,身子渐渐吃不消,越来越瘦弱。直到有一天,一个高束发的男子说是他父亲的朋友,将他领回了家。

青年男子把金鎏影照顾得非常周到,青年男子做的饭菜绝没有金鎏影不吃的东西,喝水的温度,洗澡的水温,鞋码的大小……从不会说激怒或者让他不快的话题。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却好像对他非常了解。这种了解让金鎏影担心了好一阵子,怀疑青年男子是不是对他有所企图。

金鎏影小心翼翼地和青年男子相处了三个月,就在他以为自己成年之前都要过这样的日子时,一个金鎏影难以承受的噩梦打破了僵局。

那个噩梦的内容金鎏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好像杀死了谁,心里爽快却又悲伤到极点,甚至还有一些愧疚。激烈的情绪折磨着金鎏影,三种感情纠缠在一起,快把金鎏影撕碎。

这时,他感到有人握着他的手,温和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似母亲又似父亲的呼唤,让他迅速地清醒过来,睁眼看到的却是青年男子疲惫的脸。这是金鎏影第一次仔细打量男子的模样,圆润的脸庞,细长皱起的眉,暗金色的眸子,看起来很温柔,却有一股不容亵渎的庄严。青年男子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端着一杯奶香浓郁的牛奶。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那时的他怯生生的问道,青年男子微微瞪大了眼,好像有些吃惊,而后很快笑了起来。

“你已经问过我了,忘记了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青年男子摸了摸金鎏影的头,“在那之前就叫我老师吧。来,先把牛奶喝了。”

从此,老师这个称呼就定了下来。金鎏影曾经偷偷地翻过他的房间,也没有找到青年男子的名字,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自那之后,金鎏影每天早上都会有一杯牛奶,或许是有人照料的缘故,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青年男子从不问金鎏影做了什么梦,金鎏影则尽力把梦记录下来寻找线索。就这样,两人共同度过了十五年。老师未显老态,金鎏影却已近成年。

不停地梦境还没有什么头绪,而老师作为他的监护人,时间快到了。一想到这,金鎏影就有一些烦躁,他粗暴地合上笔记本,光着脚大步走到窗户边。

他已经习惯了老师在身边,不想离开他。可老师是怎么想的呢?


    1#
    .⁄(⁄ ⁄•⁄ω⁄•⁄ ⁄)⁄. 回复于:2017-08-11 21:14:08
    .⁄(⁄ ⁄•⁄ω⁄•⁄ ⁄)⁄.
  • 哎,这个CP不错哦,有后续吗
    • 有哦
      楼主 评论于 2017-08-12 00:27:11
  • 2#
    魔导帝国 更新于:2017-08-12 00:27:33
    魔导帝国
  •   2.必要的,不必要的
      
      每日清晨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是金鎏影与同住人为数不多的交流中最重要的一项。
      
      自称老师的男人对这件事非常在乎,在乎到金鎏影暗暗认为男人是个偏执狂。那年金鎏影刚上初中,为了赶公交忘喝了,第二天是老师开着不知什么时候买的车送金鎏影上学。这一送就是六年,风雨无阻。
      
      金鎏影不太明白这件事为什么那么重要,当他终于忍不住问老师时,那个男子轻轻地合上手中的《老子全译》,取下方框的金边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将散乱的长发简单束起后解释道:“你还小,需要足够的营养,我希望你可以健康的成长。”
      
      这个理由很充分,可仅仅是为此就要特意的买一辆车送他上学吗?金鎏影迷惑了,他张口正想继续追问恰好好对上老师的眼,那双异于常人的暗金眼眸温和地望着他,金鎏影只觉脑子一片空白,要问什么都忘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人可以一直这么看着他,那该多好啊。
      
      然而,这只是金鎏影莫名生出的一念,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相比之下,老师的职业更能引他的兴趣。老师的职业很神秘,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有时需要一周的时间。金鎏影一开始以为老师是一个作家或者编剧,可他从没见到老师伏案写作,也没用电脑敲打文字。金鎏影又猜测老师是一个自由职业的攥稿人,却又从没见过他的文章见报,或许是写了没有但告诉他。
      
      金鎏影也曾问过老师,那人只是笑了笑说,“我做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工作,说到底算是助人为乐吧。”,这个回答让金鎏影十分郁闷,明摆着不想告诉他。
      
      工作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除非是见不得人的营生……金鎏影感觉自己似乎接近了真相,根据老师一言不合就买车的财力,也许……
      
      金鎏影东猜西想,终于得出了一个符合逻辑的结论,这个答案让他胆战心惊,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每个夜晚,金鎏影和老师互道晚安才入睡。今天也不例外,金鎏影小心推开男人的卧室门,看着男人伏案的背影说:“老师,晚安……”
       埋头苦干的男人回过头,柔声道:“晚安,鎏影。”
      
       "老师……还有一件事,"金鎏影咬咬唇,望着男人询问的眼神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快成年了,你的监护时间也快到了。我……”金鎏影顿了顿,恳求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我马上就能独立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金鎏影说完便垂下眼暗自懊恼,没有看到男人惊诧的双眼和随后闭目皱眉的模样。他听到男人沉稳地回答,“金鎏影,你向来都有自己的主意,你不会让我失望。”
      
       男人突然直呼全名让金鎏影很不习惯,心底却跳起了舞。他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子跳到床上扯被子蒙头无声大笑。金鎏影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只觉得这是自己生命中最开心的时刻。
      
       然而,噩梦不会让他开心太久。
      
       金鎏影回过神,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的周围有十多个穿着深色或浅色的好似道服的人,自己被他们围在中间保护着。身旁的道士手持武器不停抵抗来自外围的攻击。金鎏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灰色外袍上有不少血污,身体没有特别的疼痛,应该是敌人的血。不过,这次还是道士吗?金鎏影这么想着,身体已不由自主的冲上应敌,手中的长剑斩下一个又一个的盔甲士兵。
      
       敌人的血浆喷在金鎏影的身上,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这种情况对于金鎏影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他放任躯体的动作,静静等待这次噩梦的结束。
      
       他听到自己不规律的喘气声,眼前的一切被血染得越来越模糊,手中的长剑越来越迟钝,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自己大概是被包围了吧?也许这次会被射成刺猬?金鎏影自嘲般的想到。
      
       “你,是个勇士,报上名来。”粗犷地男声拉回了金鎏影的思绪,他抹了把脸,看清了对方的相貌,额头三支巨大的犄角,如野兽般狰狞的面孔,金鎏影第一次在梦中看到这样奇怪的人形生物,难道是外星人吗?
      
       “我乃玄宗弟子。”金鎏影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心里突地一下,只觉如坠冰窟。
      
       玄宗?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让自己如此恐惧?
      
       “异度魔界敬佩勇士,说出你的名,留你全尸。”
      
       “哈哈哈——玄宗弟子可以死,但绝不畏死!”
      
       下一刻,胸口剧痛传来一瞬剧痛,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金鎏影的“身体”绞得粉碎。金鎏影空荡荡的漂浮在空中,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只觉一阵困意,意识渐渐模糊。
      
       居然是自爆,这是金鎏影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此时此刻,金鎏影的卧房里,老师端坐在正对着床的椅子上,一旁的书桌放着一碗清水,一张黄纸。今天的老师和往日大大不同,黑色的长发拢在头顶附近盘成髻,插着根玉色的簪子,身着宽松类似道袍的服装。金边眼镜早被摘下,暗金色的眸子隐隐发光。
      
       忽然,金鎏影的身上浮现出一团巨大的黑气,老师看着黑气微微眯眼,嘴角微撇像是在忍耐什么。接着,那团黑气之中分离出一团黑球,那黑球犹如黑色的焰火,跳动着越变越大渐渐成了一个人形。
      
       那黑焰化成的“人”慢慢飘到老师跟前,而后单膝跪地,用透着冷意的沙哑的声音说:“拜见宗主。”
      
       “辛苦你了。”老师望着眼前的人形黑焰,眉头微皱,嘴角下撇,好似强忍着什么继续道,“我们赢了,一切结束了。”
      
        那人形然蹿起冲天的黑焰,沙哑地咆哮直冲神魂。
      
       “叛徒!”它指着金鎏影怒吼,“不可原谅!”说罢,黑色的焰火直直冲向金鎏影。男人见状,两指立即沾水点了黄纸,脚下一个踏步已闪至金鎏影身前,双眼泛起金光,右手两指轻轻将黄纸定在人形黑焰的额头,左手一挥,房间散下点点金光。
      
       黑焰碰到金光霎时消散无踪,人形黑焰渐渐散去,露出本来的模样。那人看着有些瘦弱,十五六岁的模样,像是个孩子,灰色的道衣并不合身,他双眼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眼前的人竟然制止了他的复仇。
      
       “宗主……为什么?”
      
       “你是玄宗弟子,他也是。”
      
       “他背叛了所有人。”男孩带着哭腔控诉,“大家死了!都死了!”
      
       “……”被称为宗主的男人,抬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那些都结束了。被恨意裹挟,你的道心蒙尘了。”
      
       男孩缓缓低下头,过了许久小声问:“为什么宗主帮他?”
      
       “唉……”男人缓缓闭上眼,深呼吸数次才回答:“他曾随吾学艺,最后背叛玄宗……是吾之过。”
      
       “跟宗主没有关系!”男孩情绪激动想挣脱束缚,却被额头轻点的两指压得不能动弹。
      
       “无论如何,与吾脱不了干系。”男人朝男孩笑了笑,“时间到了,去吧。”
      
       一阵金光将男孩笼罩其中,而后渐渐化为金色的光点,慢慢消散在黑暗里。
      
       男人朝床望了一眼,此时,金鎏影上方的黑气消失无踪,男人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胸口抽出一个本子写了几个字。接着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撒了一包粉末状的东西送到金鎏影的床头柜上。最后,他拉开窗帘,晨光洒在他的肩头。
      
       “该醒了,鎏影。”

  • 3#
    魔导帝国 更新于:2017-08-16 09:08:56
    魔导帝国
  • ​  3.过去 现在 清晨,光透过窗户落在金鎏影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熟悉的水泥天花板让他确定已经回到了现实。他眯着了扫了一圈房间,不出意外地看到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书桌上。金鎏影揉了揉眼,拖着乏力的双腿扶着桌椅边缘艰难地靠坐在桌边,毕竟不是谁都能在身体爆炸的第二天正常行走的,即便这发生在梦里。 金鎏影打了个哈欠,一口气喝完,抓起一旁的留言仔细看了起来。老师说他有事要去外地一周,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别忘记喝牛奶。 “又出差……”金鎏影哼了一声,自言自语,“牛奶比我还重要?”随手捏成纸团正要丢弃,金鎏影顿了顿,慢慢的地把纸团打开,用镊子夹着在细水里冲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用鱼盘托到阳台上用镊子一点点展平。 待金鎏影洗漱完毕,他打开电脑搜寻有关玄宗的信息,这是他有生以来离真相最近的一刻,绝不能放弃。 此时,老师正啜着空乘服务员提供的热茶,墨镜下的暗金眸子望着下方绵延的百里河山,眼尾含笑,似乎非常满意所见的风景。2小时后,他下了飞机,换乘大巴前往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等到了目的地,漫天繁星的夜空下,小镇的灯火微不足道。他摘下墨镜插进胸前的口袋里,提起行李箱转身径直向小镇对面的深山走去。 身后的灯火越来越远,深林犹如一个黑洞,吞噬了星光。老师前行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好似这黑暗对他毫无影响。 不多时,他停在一座破旧道观前,这座道观孤零零地伫立在山脉深处,漏空缺瓦的房顶长满了杂草,爬山虎好心的伸出枝叶遮住淡红色外墙斑驳了的岁月。老师将行李箱搬到观前一块石板铺设的空地上,这块青石板的地面非常干净,地缝没有长出绿色的嫩芽,石板很光滑,好似经常有人打理。老师取出一套似道服的墨绿服装换好,骨节分明的手将黑色长发高高聚起盘了个发髻,戴上玉冠。随后用矿泉水洗净双手,擦干后双膝跪地,郑重其事地从行李箱里迎出一个无字的牌位捧在胸前。 他缓缓起身,抿着嘴,捧着牌位,向道观踏出了第一步。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冒出不计其数的金色光点从两侧慢慢地飘向道观,犹如两条金色的河流,缓缓流向杂草丛生的道观。渐渐地,整个道观笼着一层微弱的金光。头顶玉冠的老师静静地看着道观的变化,他深吸一口气,噙着泪,笑着踏入金色的道观。 观内唯一的殿门吱吱呀呀,缓缓开启。他停在门口微微躬身。突然,无数金色光点从地上冲上房梁照亮了房间,它们和金色的河流交融在一起安静地悬浮空中。殿内四方满满当当地供着大大小小的牌位,他捧着无字牌位走到正中央,恭敬地将牌位放在右侧的空位,随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板上磕了三个响头。 “迎——玄宗英烈回家!”沉声地宣告,如洪钟响彻四方,浮空的光点立即汇成一道光凝聚在牌位上空,忽然,一个小小的光点从牌位里飘出。它慢慢地飘到老师身边,绕了几圈又回到了光点之中。光点渐渐散去,殿里漆黑一片,他缓缓起身轻抚不知何时刻字的牌位小声道,“抱歉,现在才知道你的名字。” 泪顺着眼角下滑,”吾不是一名合格的宗主。”他哽咽自语,双拳紧攥强行压抑心中涌出的无尽悔恨,再次深深拜下,“是吾之过。” 他望着殿内无数牌位柔声道:“玄宗天命已了,诸位请安歇。” “……黄商子,九方墀,赤云染,白雪飘,翠山行,墨尘音,赭杉军还有……”停顿片刻继续道,“还有紫荆衣,你们去了哪儿?” 金鎏影又做梦了,他之前在查玄宗的资料,可不知怎的就睡着了。这个梦和之前的梦不一样,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梦里齐刷刷地站着八个人,他们全都看着自己,好像专门在等他似得。 “紫荆衣,看这情况似乎是失忆了?”一名蓝衣道者轻声问,只见他背后的道者哼了一声,摇扇绕着金鎏影走了一圈道:“失忆?呵呵,要不是老头子出马,这呆子早不知死透多少回了。” “紫荆衣,慎言。”红衣道者皱眉提醒,“若是忘了……也不是坏事。” “哼,忘得一干二净想还债?想的真简单,啧啧,活着的时候也没见老头子这么护着他——” “紫荆衣,那是宗主。”翠发道者捧着琵琶皱眉打断了紫荆衣的话,金鎏影听着对话一头雾水,墨尘音走到金鎏影身前柔声道:“你不用害怕,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你们……是谁?”金鎏影警惕地问,这次的梦和之前的太不同了,这次会怎么被杀? “吾乃墨尘音,刚才围着你的人是紫荆衣。”紫衣道者不屑的切了一声。 “赭杉军。” “翠山行。” “赤云染。” “白雪飘。” “黄商子。” “九方墀。” 金鎏影听了这一圈名字只觉得头晕目眩,他晃了晃脑袋,“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因为想来看看你这罪人过得有多舒服。”紫荆衣大步走到金鎏影跟前,用扇柄敲了敲金鎏影的脑袋,“虽然有宗主老头子护着,你过得也不怎么样啊,金鎏影。” “紫荆衣!”蓝衣道者怒目喝道,紫荆衣讪讪的往后退了几步。 “宗主?” “你们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 “吾等乃玄宗弟子”翠衣道者回答道,“从遥远之处而来,即将回家。而你,同样也是玄宗弟子。” “我?玄宗弟子?”金鎏影双目圆瞪,脑中一片茫然,却又隐隐赞同对方说的。 “看来真是忘了……”女道者微微叹气,她朝着金鎏影道,“既然想不起来,问现在的你也无用。诸位师兄师弟,我们回去吧,宗主还在等我们。” “真是便宜你了!”一旁白衣道者不忿怒道,他瞪了金鎏影一眼,而后扭过头不再看他。 “好不容易亲眼见着,却又不怎么生气了,九方墀你呢?” “宗主所为必有深意,我等等便是。” “诸位”红衣道者清了清嗓子,“时刻将至,我们该回去了。” “老头子这么着急是怕我们害了他宝贝弟子吗?” “紫荆衣,若你再对宗主出言不逊,休怪六弦为赤云染彻彻底底讨个公道。”翠山行冷声道,“莫忘了当初墨尘音为你费了多少精力。” “翠山行,不用你提醒。”紫荆衣狠狠刮了金鎏影几眼,“我只是想不明白宗主怎么会原谅他,还愿意为他——” “紫荆衣,宗主也原谅了你。”赭杉军接过话茬,“为何不能原谅他?” “哼……”紫荆衣不再说话,赭杉军继续道:“诸位,回去吧。” “等等!”金鎏影高声急喝,“玄宗到底是什么,宗主又是谁?为什么我总会做玄宗战场的噩梦?异度魔界又是什么!” “你们谁能告诉我?” 八人被金鎏影这一喝弄得面面相觑,八个人你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望向了墨尘音。墨尘音被众人看得咳了两声,上前拍拍金鎏影的肩,“时候到了你总会想起的,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鎏影还想追问,八人已经消失无踪,他奔跑追上前,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起,“别走!” 熟悉的房间,无人回应他的呼喊。金鎏影失落地躺下,把自己裹成一团,咬着被子轻声呜咽,“老师……你在哪里?” “师尊。”轻声的呼唤在老师的耳边响起,他立即转头发现一道浅浅的影子飘在身后。 老师皱起眉,“苍,你不应如此。” “苍明白,但无悔。”影子语气坚定,身影愈来愈淡。 “他们要回来了,顺便见见吗?” “不了……金鎏影呢?” “时刻未至。” 影子点点头,“师尊,当年之事非师尊之过,切勿自责。” “……”老师闭目不言。 “切勿自责过甚。”影子又补充道。 “吾明白。你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嗯。” 影子逐渐散去,老师突然又道,“玄宗天命已尽,你要好好活下去,代我们看下去。” “……是。” 影子散去,天光将至,八道光点从远方直冲入道观,窜入老师的掌心。他小心捧着八个光点,闭目沉思,忽然笑道:“紫荆衣说我是老头子?哈,也不算错,吾确实算老人了。” “那次的事已经揭过,翠山行你也莫要再提。” “至于金鎏影……”老师沉默片刻,“金鎏影吾自有打算,你们快回去歇息吧。”暗金色地双眸温和地望着手中光点渐渐散去。 “终于要结束了”老师叹了口气,细长的眉拧成一团,“希望此次不会事与愿违。”

  • 4#
    .⁄(⁄ ⁄•⁄ω⁄•⁄ ⁄)⁄. 回复于:2018-02-05 03:39:03
    .⁄(⁄ ⁄•⁄ω⁄•⁄ ⁄)⁄.
  • 看到cp激动了一下,然后发现是个坑……?
    • _(:з」 ∠) _其实……还没有写完
      作者 评论于 2018-03-13 12:46:21
  • 5#
    魔导帝国 更新于:2018-03-13 12:45:59
    魔导帝国
  •   第四章 梦中的真相
      
      金鎏影又做梦了,这次的梦境和往次稍有不同。
     
      他飘在空中,看到“自己”顺着群山间的石板路缓缓前行。
     
      这是要去哪儿?金鎏影有些疑惑,他紧紧跟在自己身后,隐隐有些期待这条路的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座山门前,连绵地山脉低伏在山门后,青石小路顺着脉络延伸隐于飘渺的雾中。地上的人突然冲着金鎏影招招手,金鎏影不由自主的落下,飘到另一个自己面前。
     
      这时,金鎏影才发现另一个自己相比少年的身形高大许多,他的五官与自己特别相似,不过对方身子佝偻着,眼窝深陷,愁眉不展,看着有些憔悴。
     
      “进了这道门,你就不再是你。”眼前的男人皱着眉对金鎏影说。
     
      “什么意思?你又是谁?”
     
      “我是金鎏影。”肯定的回答,让金鎏影有些迷糊。
     
      “……你就是我?”
     
      “不,不完全是。”憔悴的男人摇了摇头。“一切因果,你进了这山门就清楚了。”
     
      “这门后是哪儿?”
     
      男人沉默片刻,忽的掸了掸衣服,挺直了背脊道:“玄宗。”
     
      “玄宗?!”这两字犹如惊雷在金鎏影的脑中轰开,一片空白。
     
       那些苦缠多年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吗?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么?终于,终于可以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吗?随后而来的狂喜,铺天盖地俄日来。金鎏影微红着脸,右手紧紧地捂住嘴,妄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哽咽的发问将他出卖,“终于,终于要结束了吗?”
       
        男人看着近乎雀跃的少年,嘴唇翕动仿佛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撇嘴留下依旧平淡的回答:“……你进去就知道了。”
       
       “那你呢?”
       
       “我?”男人转头望向那座山门探了探脖子,好似望向山门后的连绵青山,“……我就不去了,我没资格再踏入那座山,再见那个人。”
       
       “你和我不一样。”男人垂下头,“去吧,乘着他没回来,去吧。”
       
       金鎏影点点头,快步跑进山门,完全没有发现男人话语中的异常。
       
       男人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噗嗤低笑,“哈,哈哈哈……真像我啊……哈哈哈哈……”
       
       “不知你看过之后,会不会更像我呢?”
       
       金鎏影没有听见男人的喃喃自语喃,在步入玄宗山门的一刹那,巍巍青山轰然崩毁,无数山石砸下,金鎏影佝偻着身子,双手捂头慌乱地向前跑。碎石如刀,又如锤,疯狂落在金鎏影身上,四肢不停传来痛感让金鎏影有些麻木,眼前的石板路仿佛没有尽头,小腿已没了知觉,金鎏影越跑越慢,落石还未停止,他一边喘一边跑,难道自己要跑一辈子吗?失神的一瞬背后突来一阵钝痛,金鎏影立时晕了过去。
       
       “鎏影,该醒了。”
       
       是谁?是谁在叫他?
      
        “鎏影,早课。”
        
        这声音好熟悉,到底是谁……
        
        “金鎏影。”温和的男声带了一丝严厉。金鎏影浑身酸痛,挣扎着撑起眼,“谁……?”
        
        “嗯?昨晚的功课太多,起不来了?”一名青衫道者出现在金鎏影的视线中,“莫要耽误了时辰。”
        
        金鎏影呆呆望着眼前的道者,下意识点头回道:“是,宗主。”
        
        “走吧。”道者微微颔首先离开了。金鎏影脑中一片茫然,身体自发地起身洗漱。这里是哪里?那个道者又是谁?难道自己的梦已经开始向古装剧进化了吗?金鎏影心里乱糟糟的,一抬头便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一身道服,头顶发冠,熟悉到不能再熟的面容。金鎏影朝着镜子捏捏脸,咧嘴笑笑,原地转了一圈暗自吐槽,这古装梦境的效果也太逼真了。
        
        金鎏影刚出门,便被刚才的道者唤住,“随吾来。”
        
        “是。”金鎏影毕恭毕敬地回了一声,默默跟在道者身后,这些都不是发自金鎏影本心的动作,而是这幅身躯下意识的行为。
        
        “鎏影,吾收苍为关门弟子,你怨恨为师吗?”道者突然问道。
        
        “不曾怨过。”金鎏影不自觉的说出这句话。好吧,大概这和以前一样,自己只是附身在这个躯体里经历一切,不能干预太多。
        
        “是么……可有恨?”
        
        “不曾有恨。”
        
    、   道者道者忽然停步,金鎏影也恰好在据他两步的距离停下,“既如此,往后宗内财粮杂务,便交给你了。”
        
         金鎏影突然感到胸口犹如雷击,道者说的事很重要吗?
        
         “宗主……”金鎏影呆呆地听到自己说,“金鎏影必不负所托。”
        
         此话一出,金鎏影只觉心口一阵抽痛,为什么这幅身躯要这么说,这种感觉,明明是不愿意,为什么不拒绝?
        
         “……鎏影,此言出自你真心?”
        
         “是。”
        
         “是吗?”道者轻轻叹了一声,“若你不愿做了,随时告诉我。”
        
         跟在道者后的身躯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沉声应道,“是,宗主。”
        
         撕心裂肺的痛楚吞没了金鎏影,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不拒绝?难道就因为他是宗主,便要答应他的要求吗?金鎏影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喘息渴求新鲜的空气。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昏暗,金鎏影的意识渐渐模糊,忽然稚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
        
         “师父,师父,你看这样对吗?”
        
         “手再抬高些。”
        
         “嗯!”
        
         “师父呜呜呜……”
        
         “鎏影,怎么了?”
        
         “……脚崴了。”
        
         “来吧,师父背你回去。”
        
         “鎏影最喜欢师父了!”
        
         师父是谁?金鎏影稍稍清醒了些,一晃眼他便站在大殿外,手里捏着一只小瓷瓶,正想敲门听到大殿中隐隐传来的声音又止住了。
        
         “这,宗主这是何意?”
        
         “你静心听吾说完,这半册万血邪箓是由上任宗主,也是我的师父从魔界手中夺来的。据师父说,万血邪箓存在久远,不知和人所作,其中记载着无数神州之秘。而此书的玄妙之处在若以万人鲜血为引,便可开启邪箓引出一个神秘空间,这个空间将会影响整个神州大陆。稍有不慎即可引动神州血劫。 ”
        
         “啊!如此重要之物宗主为何交吾保管,吾……”
        
         “赭杉,你是吾看重的弟子,虽非四奇之首,但你之能力心性适合保管这本书。而魔界也想不到这本残册会在你的身上。”
        
         赭杉军?金鎏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正想回忆时,脑中突然蹦出一个红衣道者的模样。不知为何,金鎏影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便皱了眉。
        
         “……宗主,为何不将这本书交给金鎏影保管?他位居四奇之首,理当保管此物。”
        
         “……他不合适。赭杉,你不应忘记,当初是你私下求吾将奇首之位交给鎏影。”
        
         奇首?让给自己?金鎏影努力想听懂大殿内的对话,右手下意识攥紧瓷瓶,磨着牙,深呼吸了数次。
        
         “咳咳……当初你不愿四奇生隙,私下求吾将奇首之位授予他,吾未答应。你又在比武中故意输给他,让他如愿以偿。你以为他真的没有察觉吗?”
        
         “吾……”
        
         “他心思细腻,恐怕已察觉当日情况不对,但他当时正高兴不已,未必想到是你故意输给他。”
        
          金鎏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拂袖而去,他跌跌撞撞的奔到悬崖边,一拳又一拳狠狠打在山壁上,手痛,心也痛。让金鎏影不舒服的是,这心痛来得莫名,却又那么合情合理。
          
          为什么要让给我?
          
          难道我不够好,只能靠别人的施舍同情?
          
          我的努力就这么一文不值?
          
          “喝!”一声爆喝,坚实的山壁被金鎏影轰出了一个大洞。他瞥了眼血淋淋的双手,随意用树叶擦了擦原路返回。在路上他随意唤住一名道子,将瓷瓶交给对方。他听到自己温声嘱咐:“这是紫荆衣特地为宗主炼制的丹药,你送去吧。”
          
          “是,奇首。”
          
          连续激烈的感情波动让金鎏影有些疲惫,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恍惚间听到有人对自己说:“金鎏影,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的很,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清醒过。我金鎏影这一生,就是个悲剧。比不过苍,比不过赭杉军,而一手带大我的宗主,也瞧不上我。在他眼里只有苍,赭杉军才是最好的。”
          
          一道紫色的身影在眼前晃过,金鎏影揉了揉眼,听到那人怒道:“胡说,说什么醉话!”
          
          “哈哈哈……四奇之首,是赭杉军故意让给我的;宗门大比,若不是苍有白虹,我怎么可能败?!”
              
          “我靠自己拼搏得到今天的一切,但还是比不过你们,比不过!凭什么,凭什么!!我哪里做的还不好,我哪里做的还不够?为什么我就是比不上你们!为什么?!”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金鎏影。”
          
          “够吗?嗯?紫荆衣……好友……一个被施舍的奇首之位,一场毫无公平的对决。这就是我做的足够好的回报?我的努力,付出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到最后,只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你不甘心,有争过么?”
          
          “我怎的没争过?!”
          
          “哦?你跟宗主提过?”
          
          “……没有……”
          
          “哼!说的厉害不敢做,有能耐抱怨,怎么不去老头子那儿抱怨去!就知道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喝酒,难怪老头子瞧不上你。”
          
          “是吗……哈……”
          
          金鎏影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来,原来自己不被看重么?原来早就被放弃了?此时,一个陌生低沉的声音犹如魔魅直接从脑中响起。
          
          “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而不是你的朋友。道无余坐镇玄宗许久,吾与他曾数度交锋。也许,我比你们玄宗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他,这个人的城府,深不见底。金鎏影,你被他从头到尾利用个彻底啊。”

         “金鎏影,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正如吾之前所说,苍是道无余的亲传弟子,他的条件是最好的,他所学的一切都是接任玄宗之人必须所学。而苍本人能力也不差,这样的人在如此优厚的条件下,只会获得更多的优势。什么四境大会,若不是有个蔺无双,白虹明玥都会落入他的手中。这个四境大会不过是给苍打个口碑,他若将来继任也好令众人信服。”
        
         “有道无余在后面撑腰,苍会输吗?而且,参与四境大会的大多是道门有头有脸的人物,输了也不算太丢脸,这一笔很划算。”
        
         “好好想想吧,你成为奇首之后有多少的时间用于修炼?吾遇到过你的同门,每次见他们都有进步,而你……呵,你很清楚。”
        
         “道无余从没想过好好培养你。不过是把你当成未来宗主的帮手而已。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道无余功不可没啊。”
        
         道无余,玄宗,宗主,师父,苍,赭杉军——这些人在金鎏影的脑袋里打转,搅得他无法思考这些人之间的联系。从身体散发的莫名恨意化作滔天黑焰席卷金鎏影全部的感官,眼睛,鼻子,耳朵,嘴,先后冒出黑色的火焰。金鎏影的世界里只剩下黑暗。由内而外燃烧的锥心之痛无时无刻地吞噬着他的理智,金鎏影抱头尖啸,一声比一声高,他想喊救命,却只能发出最原始的惨呼。
        
         “你感受到了吧。”憔悴的男人突然出现,他站在金鎏影跟前,“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经受的折磨。”
        
         “他选择保护你,放任我沦落在火海地狱之中。”男人自嘲笑笑,“我嫉妒他所有善待的人,包括我自己,呵。”
        
         “你我本为一体,留下吧。”男人朝金鎏影挤出一个微笑,“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
        
         金鎏影看着男人的笑脸,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难道自己要永远呆在这里了?
        
         无论谁都好,谁来救救他?
        
         谁能来救救他?
        
         无论是谁……
        
         “该醒了,鎏影。”熟悉温和的声音如同甘霖瞬间压下黑焰气势,金鎏影缓过劲儿大口喘息。
        
         憔悴的男人两人迸出精光,仰头凝视大声喝道:“道无余,你又想做什么?”
        
         “孽徒,你自害一世不够,还想拉上你的下一世吗?”
        
         “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执迷不悟。”
        
         “你才是执迷不悟!”男人突然怒吼,“如果不是你,不是苍,我怎么会落得如此!?”
        
         “……你竟然还未明白……”
        
         “哈哈哈哈——我不需要!更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救我!”男人额上暴出青筋,“一命换一命,我欠了多少条命,就用多少世还。你凭什么硬插一手!”
        
         “……是吾对你太放任。”此话一落,数道黑焰竟凝成一名青衫道者的模样,径直走到男人跟前轻叹:“徒不教,师之过。”
        
         “啪——!”清脆的一声,青衫道者一挥袖便将男人打飞数丈。“你——!”男人话还没说完,便被随后而来的数拳打趴在地。
        
         “你的罪你一人担,与后世无关。你之后世也担不起你的罪孽。”青衫道者沉声道,“吾这么做,一是希望你能诚心忏悔,二是寻回化作怨灵的弟子们。”
        
         “你生前害得众多无辜惨死,死后也要害得他们不得安宁?”青衫道者叹了口气,“鎏影,只有恨吾或者苍,你才能说你不后悔么?”
        
         “这么多年过去,为何你还愿直面自己真实的想法?”
        
         “哈……呵呵呵……”男人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笑出了哭腔,“……师父……我已经不知该如何回头了……”
        
         青衫道者望着男人跪缩着的样子似有不忍,微微阖目,“为师教你最后一次。”说完,青衫道者小心抱起已经听懵了的金鎏影,轻拍背柔声安抚。
        
         “该醒了,鎏影。”

  • 6#
    魔导帝国 更新于:2018-03-13 12:46:56
    魔导帝国
  •   第四章 梦中的真相
      
      金鎏影又做梦了,这次的梦境和往次稍有不同。
     
      他飘在空中,看到“自己”顺着群山间的石板路缓缓前行。
     
      这是要去哪儿?金鎏影有些疑惑,他紧紧跟在自己身后,隐隐有些期待这条路的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座山门前,连绵地山脉低伏在山门后,青石小路顺着脉络延伸隐于飘渺的雾中。地上的人突然冲着金鎏影招招手,金鎏影不由自主的落下,飘到另一个自己面前。
     
      这时,金鎏影才发现另一个自己相比少年的身形高大许多,他的五官与自己特别相似,不过对方身子佝偻着,眼窝深陷,愁眉不展,看着有些憔悴。
     
      “进了这道门,你就不再是你。”眼前的男人皱着眉对金鎏影说。
     
      “什么意思?你又是谁?”
     
      “我是金鎏影。”肯定的回答,让金鎏影有些迷糊。
     
      “……你就是我?”
     
      “不,不完全是。”憔悴的男人摇了摇头。“一切因果,你进了这山门就清楚了。”
     
      “这门后是哪儿?”
     
      男人沉默片刻,忽的掸了掸衣服,挺直了背脊道:“玄宗。”
     
      “玄宗?!”这两字犹如惊雷在金鎏影的脑中轰开,一片空白。
     
       那些苦缠多年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吗?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么?终于,终于可以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吗?随后而来的狂喜,铺天盖地俄日来。金鎏影微红着脸,右手紧紧地捂住嘴,妄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哽咽的发问将他出卖,“终于,终于要结束了吗?”
       
        男人看着近乎雀跃的少年,嘴唇翕动仿佛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撇嘴留下依旧平淡的回答:“……你进去就知道了。”
       
       “那你呢?”
       
       “我?”男人转头望向那座山门探了探脖子,好似望向山门后的连绵青山,“……我就不去了,我没资格再踏入那座山,再见那个人。”
       
       “你和我不一样。”男人垂下头,“去吧,乘着他没回来,去吧。”
       
       金鎏影点点头,快步跑进山门,完全没有发现男人话语中的异常。
       
       男人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噗嗤低笑,“哈,哈哈哈……真像我啊……哈哈哈哈……”
       
       “不知你看过之后,会不会更像我呢?”
       
       金鎏影没有听见男人的喃喃自语喃,在步入玄宗山门的一刹那,巍巍青山轰然崩毁,无数山石砸下,金鎏影佝偻着身子,双手捂头慌乱地向前跑。碎石如刀,又如锤,疯狂落在金鎏影身上,四肢不停传来痛感让金鎏影有些麻木,眼前的石板路仿佛没有尽头,小腿已没了知觉,金鎏影越跑越慢,落石还未停止,他一边喘一边跑,难道自己要跑一辈子吗?失神的一瞬背后突来一阵钝痛,金鎏影立时晕了过去。
       
       “鎏影,该醒了。”
       
       是谁?是谁在叫他?
      
        “鎏影,早课。”
        
        这声音好熟悉,到底是谁……
        
        “金鎏影。”温和的男声带了一丝严厉。金鎏影浑身酸痛,挣扎着撑起眼,“谁……?”
        
        “嗯?昨晚的功课太多,起不来了?”一名青衫道者出现在金鎏影的视线中,“莫要耽误了时辰。”
        
        金鎏影呆呆望着眼前的道者,下意识点头回道:“是,宗主。”
        
        “走吧。”道者微微颔首先离开了。金鎏影脑中一片茫然,身体自发地起身洗漱。这里是哪里?那个道者又是谁?难道自己的梦已经开始向古装剧进化了吗?金鎏影心里乱糟糟的,一抬头便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一身道服,头顶发冠,熟悉到不能再熟的面容。金鎏影朝着镜子捏捏脸,咧嘴笑笑,原地转了一圈暗自吐槽,这古装梦境的效果也太逼真了。
        
        金鎏影刚出门,便被刚才的道者唤住,“随吾来。”
        
        “是。”金鎏影毕恭毕敬地回了一声,默默跟在道者身后,这些都不是发自金鎏影本心的动作,而是这幅身躯下意识的行为。
        
        “鎏影,吾收苍为关门弟子,你怨恨为师吗?”道者突然问道。
        
        “不曾怨过。”金鎏影不自觉的说出这句话。好吧,大概这和以前一样,自己只是附身在这个躯体里经历一切,不能干预太多。
        
        “是么……可有恨?”
        
        “不曾有恨。”
        
    、   道者道者忽然停步,金鎏影也恰好在据他两步的距离停下,“既如此,往后宗内财粮杂务,便交给你了。”
        
         金鎏影突然感到胸口犹如雷击,道者说的事很重要吗?
        
         “宗主……”金鎏影呆呆地听到自己说,“金鎏影必不负所托。”
        
         此话一出,金鎏影只觉心口一阵抽痛,为什么这幅身躯要这么说,这种感觉,明明是不愿意,为什么不拒绝?
        
         “……鎏影,此言出自你真心?”
        
         “是。”
        
         “是吗?”道者轻轻叹了一声,“若你不愿做了,随时告诉我。”
        
         跟在道者后的身躯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沉声应道,“是,宗主。”
        
         撕心裂肺的痛楚吞没了金鎏影,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不拒绝?难道就因为他是宗主,便要答应他的要求吗?金鎏影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喘息渴求新鲜的空气。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昏暗,金鎏影的意识渐渐模糊,忽然稚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
        
         “师父,师父,你看这样对吗?”
        
         “手再抬高些。”
        
         “嗯!”
        
         “师父呜呜呜……”
        
         “鎏影,怎么了?”
        
         “……脚崴了。”
        
         “来吧,师父背你回去。”
        
         “鎏影最喜欢师父了!”
        
         师父是谁?金鎏影稍稍清醒了些,一晃眼他便站在大殿外,手里捏着一只小瓷瓶,正想敲门听到大殿中隐隐传来的声音又止住了。
        
         “这,宗主这是何意?”
        
         “你静心听吾说完,这半册万血邪箓是由上任宗主,也是我的师父从魔界手中夺来的。据师父说,万血邪箓存在久远,不知和人所作,其中记载着无数神州之秘。而此书的玄妙之处在若以万人鲜血为引,便可开启邪箓引出一个神秘空间,这个空间将会影响整个神州大陆。稍有不慎即可引动神州血劫。 ”
        
         “啊!如此重要之物宗主为何交吾保管,吾……”
        
         “赭杉,你是吾看重的弟子,虽非四奇之首,但你之能力心性适合保管这本书。而魔界也想不到这本残册会在你的身上。”
        
         赭杉军?金鎏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正想回忆时,脑中突然蹦出一个红衣道者的模样。不知为何,金鎏影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便皱了眉。
        
         “……宗主,为何不将这本书交给金鎏影保管?他位居四奇之首,理当保管此物。”
        
         “……他不合适。赭杉,你不应忘记,当初是你私下求吾将奇首之位交给鎏影。”
        
         奇首?让给自己?金鎏影努力想听懂大殿内的对话,右手下意识攥紧瓷瓶,磨着牙,深呼吸了数次。
        
         “咳咳……当初你不愿四奇生隙,私下求吾将奇首之位授予他,吾未答应。你又在比武中故意输给他,让他如愿以偿。你以为他真的没有察觉吗?”
        
         “吾……”
        
         “他心思细腻,恐怕已察觉当日情况不对,但他当时正高兴不已,未必想到是你故意输给他。”
        
          金鎏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拂袖而去,他跌跌撞撞的奔到悬崖边,一拳又一拳狠狠打在山壁上,手痛,心也痛。让金鎏影不舒服的是,这心痛来得莫名,却又那么合情合理。
          
          为什么要让给我?
          
          难道我不够好,只能靠别人的施舍同情?
          
          我的努力就这么一文不值?
          
          “喝!”一声爆喝,坚实的山壁被金鎏影轰出了一个大洞。他瞥了眼血淋淋的双手,随意用树叶擦了擦原路返回。在路上他随意唤住一名道子,将瓷瓶交给对方。他听到自己温声嘱咐:“这是紫荆衣特地为宗主炼制的丹药,你送去吧。”
          
          “是,奇首。”
          
          连续激烈的感情波动让金鎏影有些疲惫,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恍惚间听到有人对自己说:“金鎏影,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的很,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清醒过。我金鎏影这一生,就是个悲剧。比不过苍,比不过赭杉军,而一手带大我的宗主,也瞧不上我。在他眼里只有苍,赭杉军才是最好的。”
          
          一道紫色的身影在眼前晃过,金鎏影揉了揉眼,听到那人怒道:“胡说,说什么醉话!”
          
          “哈哈哈……四奇之首,是赭杉军故意让给我的;宗门大比,若不是苍有白虹,我怎么可能败?!”
              
          “我靠自己拼搏得到今天的一切,但还是比不过你们,比不过!凭什么,凭什么!!我哪里做的还不好,我哪里做的还不够?为什么我就是比不上你们!为什么?!”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金鎏影。”
          
          “够吗?嗯?紫荆衣……好友……一个被施舍的奇首之位,一场毫无公平的对决。这就是我做的足够好的回报?我的努力,付出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到最后,只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你不甘心,有争过么?”
          
          “我怎的没争过?!”
          
          “哦?你跟宗主提过?”
          
          “……没有……”
          
          “哼!说的厉害不敢做,有能耐抱怨,怎么不去老头子那儿抱怨去!就知道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喝酒,难怪老头子瞧不上你。”
          
          “是吗……哈……”
          
          金鎏影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来,原来自己不被看重么?原来早就被放弃了?此时,一个陌生低沉的声音犹如魔魅直接从脑中响起。
          
          “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而不是你的朋友。道无余坐镇玄宗许久,吾与他曾数度交锋。也许,我比你们玄宗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他,这个人的城府,深不见底。金鎏影,你被他从头到尾利用个彻底啊。”

         “金鎏影,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正如吾之前所说,苍是道无余的亲传弟子,他的条件是最好的,他所学的一切都是接任玄宗之人必须所学。而苍本人能力也不差,这样的人在如此优厚的条件下,只会获得更多的优势。什么四境大会,若不是有个蔺无双,白虹明玥都会落入他的手中。这个四境大会不过是给苍打个口碑,他若将来继任也好令众人信服。”
        
         “有道无余在后面撑腰,苍会输吗?而且,参与四境大会的大多是道门有头有脸的人物,输了也不算太丢脸,这一笔很划算。”
        
         “好好想想吧,你成为奇首之后有多少的时间用于修炼?吾遇到过你的同门,每次见他们都有进步,而你……呵,你很清楚。”
        
         “道无余从没想过好好培养你。不过是把你当成未来宗主的帮手而已。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道无余功不可没啊。”
        
         道无余,玄宗,宗主,师父,苍,赭杉军——这些人在金鎏影的脑袋里打转,搅得他无法思考这些人之间的联系。从身体散发的莫名恨意化作滔天黑焰席卷金鎏影全部的感官,眼睛,鼻子,耳朵,嘴,先后冒出黑色的火焰。金鎏影的世界里只剩下黑暗。由内而外燃烧的锥心之痛无时无刻地吞噬着他的理智,金鎏影抱头尖啸,一声比一声高,他想喊救命,却只能发出最原始的惨呼。
        
         “你感受到了吧。”憔悴的男人突然出现,他站在金鎏影跟前,“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经受的折磨。”
        
         “他选择保护你,放任我沦落在火海地狱之中。”男人自嘲笑笑,“我嫉妒他所有善待的人,包括我自己,呵。”
        
         “你我本为一体,留下吧。”男人朝金鎏影挤出一个微笑,“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
        
         金鎏影看着男人的笑脸,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难道自己要永远呆在这里了?
        
         无论谁都好,谁来救救他?
        
         谁能来救救他?
        
         无论是谁……
        
         “该醒了,鎏影。”熟悉温和的声音如同甘霖瞬间压下黑焰气势,金鎏影缓过劲儿大口喘息。
        
         憔悴的男人两人迸出精光,仰头凝视大声喝道:“道无余,你又想做什么?”
        
         “孽徒,你自害一世不够,还想拉上你的下一世吗?”
        
         “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执迷不悟。”
        
         “你才是执迷不悟!”男人突然怒吼,“如果不是你,不是苍,我怎么会落得如此!?”
        
         “……你竟然还未明白……”
        
         “哈哈哈哈——我不需要!更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救我!”男人额上暴出青筋,“一命换一命,我欠了多少条命,就用多少世还。你凭什么硬插一手!”
        
         “……是吾对你太放任。”此话一落,数道黑焰竟凝成一名青衫道者的模样,径直走到男人跟前轻叹:“徒不教,师之过。”
        
         “啪——!”清脆的一声,青衫道者一挥袖便将男人打飞数丈。“你——!”男人话还没说完,便被随后而来的数拳打趴在地。
        
         “你的罪你一人担,与后世无关。你之后世也担不起你的罪孽。”青衫道者沉声道,“吾这么做,一是希望你能诚心忏悔,二是寻回化作怨灵的弟子们。”
        
         “你生前害得众多无辜惨死,死后也要害得他们不得安宁?”青衫道者叹了口气,“鎏影,只有恨吾或者苍,你才能说你不后悔么?”
        
         “这么多年过去,为何你还愿直面自己真实的想法?”
        
         “哈……呵呵呵……”男人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笑出了哭腔,“……师父……我已经不知该如何回头了……”
        
         青衫道者望着男人跪缩着的样子似有不忍,微微阖目,“为师教你最后一次。”说完,青衫道者小心抱起已经听懵了的金鎏影,轻拍背柔声安抚。
        
         “该醒了,鎏影。”

  • 7#
    魔导帝国 更新于:2018-04-24 21:45:33
    魔导帝国
  •   第四章 你到底是谁
      
      天亮了,晨光斜照,恍得金鎏影又闭上了眼。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玄宗,上一世的背叛,像老师的道士与成长至今无数可怕的梦搅在一起。
      千丝万缕,缕缕皆能揭破真相,万般思绪,条条皆可理清因果。不知怎的,金鎏影下意识的回避了真相,不论之前有多么想知道自己梦境的秘密,在当下这一刻,他选择把头深深埋进蓬松的被子里,假装昨晚的梦里一切都未发生。
      “鎏影,我知道你醒着。”熟悉的男声穿透棉被,金鎏影动了动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棉虫蜷曲着,摆明了友好不合作。青年男子叹了口气,背朝金鎏影坐在床边,“不论你愿不愿听,你做梦的原因我只会说一次。”话音刚落,金鎏影悄悄探出脑袋望向这位唤作“老师”的背影。
      “这件事……对你来说太过玄奇,我还是从头说起吧。有什么问题等我说完再问。”老师顿了顿,深深呼了口气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不在这个时空的某个世界里有一个叫做道境的地方,道境之中有一大派,名唤玄宗。”金鎏影攥了攥手心,按下询问的念头。
      “玄宗乃道门支流,门中之人皆修行道法,以护卫苍生为己任。道境并非平和之地,有一个叫做‘异度魔界’的组织,觊觎玄宗镇守的秘书,此书涉及天下毁灭之秘,魔界为灭世屡屡与玄宗开战,双方各有损伤,玄宗长期战备,早已疲惫不堪。直到有一日,玄宗宗主决定联合佛门分脉万圣岩将异度魔界封印……”青年男子兀地停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金鎏影不敢催促,只得耐着性子等着。
      过了许久,青年男子缓缓开口:“计划总有意外,玄宗出了叛徒,将计划全盘告知魔界……”青年男子又顿了顿,深吸几口气继续道:“封印之阵被击破两处,玄宗门人只好死战。”青年男子又停下了,眉头紧蹙望着窗外,不知想起了什么。
      金鎏影等了许久也未等到后续,终于耐不住问道:“异度魔界成功了吗?”
      “没有。玄宗的一名弟子,利用阵法将玄宗与魔界一同封印。又过了许多年,魔界破封而出,玄宗亦然,为阻魔界灭世,玄宗之人经历种种艰辛,最终在众人帮助下击败魔界首领。玄宗天命已了……而玄宗,一境的千人大派最后只剩下一人了。”
      “啊……”金鎏影惊讶抽了口气,他想起梦里的那些事,犹豫片刻小声问:“那,那我是玄宗的叛徒?”
      “是你,也不是你。”青年男子转头望着金鎏影,暗金色的眼中似有些不忍。“做下那些事的是玄宗的金鎏影,而不是现在的你。”
     “可我是他的转世……”
     “即便转世,犯下弥天大错的人不是现在的你,鎏影。”青年男子安慰道,“不过你的上一世不这么想,他认为转世后的你与他背负一样的罪。而你,也应该同他承担一样罚。”
     “一样的罚?”金鎏影似乎有些明白自己的噩梦从何而来了。
     “你的噩梦便是惩罚,每一个噩梦都是玄宗门人因玄宗金鎏影的背叛而死的经历,每一次噩梦都能要了你的命,玄宗因他死了多少人,他便还给玄宗多少世,等还清了,他也就解脱了。”
     “可我现在还活着。”金鎏影的呼吸有些急促,这些年每一次噩梦后的温柔的呼唤,每天早晨醒来必备的一杯牛奶,眼前这人强迫症般的举动突然有了解释。“是你在帮我。”金鎏影腾起上身,死死盯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抓住青年男子的臂膀质问,“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是玄宗宗主,金鎏影的师父,道无余。”青年男子平静的回望着金鎏影,“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无辜的。”仅仅因为无辜?不,不对,金鎏影的内心在呐喊,他开口问道:“如果我不是他的转世,你是不是根本不会领养我?”
      “……”青年男子沉默了,金鎏影忽然觉得很可笑,那个曾经的金鎏影嫉妒自己被道无余选择,而道无余选择了他的原因又是为了曾经的金鎏影。“哈……哈哈……”抓住双臂的手缓缓滑落,金鎏影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笑声从嗓子缝隙里冒出来,干涩无比。
      “我曾经以为……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可现在……”金鎏影觉得心口被什么堵住了,一时说出话来。这个人对他那么了解,那么照顾,原来一开始便认识他,自己以为的幸运,是上一世的自己留下的痕迹。
      “鎏影……我留在你身边至今,是为了解脱他,也是为了解脱你,更是为了因他之背叛枉死门人的怨煞。”道无余展开双臂,将金鎏影轻轻揽在怀里,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让金鎏影一阵恍惚,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自己也被这个男人这般保护着。道无余轻拍金鎏影的后背,温柔的声音穿过耳朵直击心底:“你我的相遇,是定数。”
      “如,如果我不是金鎏影的转世呢?”
      “那我便不应该存在。”道无余毫不犹豫地回答,让金鎏影有些发懵,他把这句话咀嚼了两三回,迟疑问道:“……你,你是为了我存在的?”
      “在这个世界,我因你而存在。”这句话犹如裂天惊雷把金鎏影劈了个通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心底涌出。他呆呆地望着道无余,不知应该接什么话,质疑他?相信他?……好像回答什么都是错。
      “那你会离开吗?”想了半天,金鎏影终于挤出一句话问出口。
      “会。”道无余毫不迟疑的回答,让金鎏影从满足的天堂瞬间落入寒冰炼狱。似是看出了金鎏影的异常,道无余解释道:“我与你……情况不同,我并非道无余转世,强留至今已是天道怜悯。” 
      “而你……”道无余轻拢开金鎏影额前的碎发,“鎏影……不论是哪一个你,为师都希望你学会为自己而活。”道无余的话让金鎏影心里一阵苦涩,随后而来的全身阵痛,仿佛多年积累的痛苦一下子蔓延开来,挖心刺骨都不足以形容这般痛苦,金鎏影冲道无余嘶哑咆哮:“那如果是我不愿离开,愿意被你束缚呢?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
      金鎏影垂下头,哽咽着,喘息着,难过得呜咽起来。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总是自作主张,自以为做对他好的决定?
      “很久很久之前,我问过曾经的你,他不愿说。现在,鎏影,你的想法是什么?”道无余说话的声音很小,落在金鎏影的耳旁格外清晰。
      是啊,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希望他不要把自己看做替身,希望他对自己的好不是因为上一世背叛的自己,希望他……
      金鎏影的心,乱了。他无措地推开道无余,背过身将自己藏在阴影里。他想问的太多太多,又觉着问那么多自讨没趣。金鎏影想了一会儿,咬牙把所有的疑问凝成一句话,轻声问道,“你……能留在我身边吗?”
      道无余一时无言,他望着金鎏影的背影,恍然间一大一小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道无余垂眸叹息,他起身走到金鎏影面前单膝跪下,微凉的双手握住金鎏影紧攥的拳头,“这次,为师真的做不到了。” 道无余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什么时候离开?”他就这么想离开吗?金鎏影压下情绪,尽量保持冷静地提问。
      “待下一个月圆之时,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道无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到时,我就必须要走了。”
      金鎏影没有说话,他有些疲惫,为什么这个人必须要离开?为什么……金鎏影晃晃脑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玄宗只剩下你了吗?”
      “我并不是留下的那一人。”
      “可是你……”话说半截,金鎏影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往后抽身。“你……已经死了?”
      “嗯。”道无余起身,摇身一变换了一套装束,青衫飘飘。金鎏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前这个人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自己和一个鬼生活了那么久却毫无所觉?
      “……你也是……被我害死的吗?”
      “是啊。”道无余笑了笑,他把金鎏影扶起来靠在床头,抓住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金鎏影脸微微发白,他想抽开自己的手,却又被道无余紧紧攥住。“就是这里,用我送你的云龙斩,进了三寸。”
      道无余的胸前的青色布料渐渐染红,金鎏影感觉自己贴胸的手心被浸了个透,隐隐约约的腥味让金鎏影的脸更白了,背脊的寒意冻得他微微发颤。
      道无余望着金鎏影笑着问,“你害怕吗?”金鎏影点点头,又摇摇头。
      “很好,那就起床吧,你该吃早餐了。”道无余转过身变回了金鎏影熟悉的模样,径直到厨房准备早餐。金鎏影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心,又摸了摸胸口,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 8#
    .⁄(⁄ ⁄•⁄ω⁄•⁄ ⁄)⁄. 回复于:2018-04-26 00:05:11
    .⁄(⁄ ⁄•⁄ω⁄•⁄ ⁄)⁄.
  • 呀!竟然更新了!!!
    好感动π_π,希望能有好结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