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故地重游

亲子向粮食,老张带着小儿子回山门开脉顺便回收红包和翅膀的故事。
1 圈子: 大道争锋 CP: 粮食 角色: 张衍 岑骁 TAGS:
作者
五条尾巴 发表于:2017-07-31 13:21:55
五条尾巴

鲲府第一次换粮活动作业。
CP大概是……还是亲子向的张岑(殿主是个好老师!)和不那么亲子向的张←傅。
剩下就……所见即所得(x)梗挺多的,有些比较雷法。
还是不怎么好吃(。)
  

故地重游
  
01
张衍到得停仙山时,岑骁已早早等在湖心亭了。
转眼五年时间过去,当年粉雕玉砌般的小娃儿也到了十余岁年纪。这年岁的孩子正如雨后春笋般一天一长,如今也依稀有了几分俊俏少年模样。只是虽说乖乖坐在亭台石凳上等待师尊来接,眼神里快要溢出来的兴奋企盼却是瞒不了人的。
张衍摇头失笑,自从之前应允岑骁待他功行有成,便带他回溟沧山门开脉,这般期待念头便再没一天消停过。好在自己徒儿这转世之身不光天资灵秀,心性也稳当,五年下来倒也打磨圆满。便是有他分身每月前来指点,以这样小的年纪能入得道门,便在溟沧一派中也已可算优秀了。
  
见张衍到来,岑骁连忙起身来迎,恭恭敬敬鞠躬行礼。
张衍一拂袖将他扶起,问:“徒儿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少年岑骁脆生生答道,一脸欢喜指了指背上青布卷成的小包裹。
没问你这个……张衍忍俊不禁。不用神意扫视他也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无非初次见面时赐下的功法玉简,几年间杂七杂八积攒的成丹和灵药,不知从哪自己偷偷淘换来的飞剑……不过瞧着小少年这般欣喜,毫无紧张模样,正是自然心境,倒也可说是“准备好了”。
既是如此,他也不多作耽搁,携起岑骁的手,也不起剑遁,便只如寻常修道人一般,驾了自身遁光悠悠往山门行去。一路岑骁好奇途中景观,不时惊叹发问,他也耐心一一作答;若是旁侧有人看去,倒真觉得这一大一小仿佛游山玩水一般了。
只入了溟沧派地界,两人却未径直去往昭幽所在山门——岑骁只觉脚下遁光陡然一震,化为一道虹光,随后眼前一花,已是随着师父立在了一座形似锥塔、云雾笼罩的恢弘宫殿之前。
……虽这一世还从未到过此地,他却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何处。
…………这里不是上极殿吗啊啊啊啊!
  
见徒儿一脸明明白白写满惊恐,张衍不禁有些好笑,伸指在他前额轻轻一点:“有何奇怪,为师毕竟掌领渡真殿,如今吾徒再入山门,难道不该先去见过代掌门?”
言罢,未等岑骁全盘理解此话含义,便牵了他大步行入殿去。
上极殿中,齐云天高坐玉台,却既未在处理门派俗务,也非是在行功修持,而是正一本正经逗弄一只巴掌大小、全身色泽鲜红的虾子。
忽而他神色一动,抬头望去,却正见张衍携一小小少年踏入门来——那孩子似是有些怕生,低着头躲在漆黑袍脚之后,紧紧抓着张衍的手。
齐云天不动声色,手指微微一勾,面前那虾子竟是颤巍巍人立而起,朝着张衍和岑骁各鞠一躬,随即灵巧地一溜烟钻入他袖中。
岑骁看得极是好奇,忍不住从张衍衣摆后探出头来。
张衍一挑眉:“齐殿主真是好雅兴。”
齐云天微微一笑:“接了渡真殿主来书,得知今日回返,自当扫榻以待,不过借得此机偷闲半日而已。”他看向岑骁,“想来这便是玄元门下新徒了?确是良才美玉。”
张衍点头:“此子名唤岑骁,乃是我八徒傅抱星转世。”
  
岑骁之前本以为恩师带他来上极殿,是要直接拜见秦掌门;他前世也未得掌门亲见几面,因此极是紧张,却着实未想到如今溟沧一派上下,主事者已皆是他恩师一辈,不禁松了口气,从张衍身后走出,乖巧行礼道:“晚辈岑骁,见过齐师伯。”
饶是齐云天素来镇定,此刻也惊得微微睁大眼,忽地轻笑出声:“师侄聪慧……莫非入得真阳之境,便能点化他人往世记忆?”后半句却是问张衍的。
“我起初也是于他界听闻如此行事,”张衍道,“后来自身到得此境,方知功行若至,其实并非难事。”
齐云天摇头失笑:“功行得至,举重若轻,我溟沧有张师弟护持,却当真是幸甚。……此回匆促,为兄未曾备得什么合用物事,且师弟徒儿想来也不缺外物……”他一抖袍袖,面前空中忽现一缕蓝盈盈水光,转瞬化为一支玉梭,上有隐隐冰裂纹路,乳燕般投入岑骁手中,“些许琐碎法宝,便送了师侄玩耍,师弟却莫要嫌弃。”
“齐师兄言重了。”张衍并未推辞,只是一揖,岑骁也脆生生道:“多谢师伯。”
齐云天点点头:“岑师侄开脉之事,接信后我已吩咐门下安排贝场,稍后当有回音。……师弟上次回返山海界后,界中灵机兴盛,万物生发,如今一二贝场于门中却不算什么,师侄自是当得起。”
“那便多谢师兄美意。”张衍道,“只我有一事不解,还请师兄解惑。”
“何事?师弟不妨道来。”
“当年我入山门后,阴差阳错,最终师承丹鼎院门下,”张衍隔空遥遥一礼,“如今想来,却恍觉莫非赠送飞梭于子侄晚辈,乃是师徒一脉传统?若是如此,却需宁师兄给我一个说法了。”
齐云天一怔,随后大笑出声:“如此说来,我不曾有缘赠梭于你,想来是这机缘让宁师弟抢了去,待他出关,我却也要问他讨一个说法了。”
张衍嘴角微挑:“无论结果如何,玄元总是溟沧门下罢了。”
  
岑骁捏着手里游鱼般温凉滑腻的玉梭,偷眼瞄着师父与代掌门师伯对答,心想恩师原来昔年还有这般八卦,竟差点做了掌门一脉弟子……
只恩师虽是平日里便言笑和蔼,此时笑容却又不同,似是别有一番难以描述韵味,他多看几眼竟有些怦然心跳,赶忙又低下头去。
  
02
与齐云天简短交换几句门派近况,因着幼徒在场,张衍也未多做停留,辞了上极殿去。岑骁又是眼前一晃,二人已落在渡真殿前。
洛清羽已是候在右殿门前,见张衍携岑骁而来,因提前接了传信,倒也未见多少意外之色,只还是忍不住多瞧了那身后少年两眼,方才与张衍见礼:“见过殿主。”
张衍打量洛清羽片刻,见他这右殿主一身青衣,形貌一如青年之时,只有目光愈显沉静悠远,仿佛岁月沉淀其中,便也微微点头,伸手虚扶:“右殿主有礼了。”
岑骁这时也松了老师手行上前来,他前世于渡真殿外修持,与当时身为长老的洛清羽虽不能说熟悉,但时常照面总是有的。此刻再见,不知为何也不觉陌生,自然而然依着辈分行礼:“晚辈岑骁见过洛师伯。”
洛清羽猛地转头盯着他。岑骁猝不及防,目光与这洞天真人幽深双瞳对个正着,他毕竟尚未开脉,只是凝气修为,顿时脑内轰地一声,不由自主双手掩面连退几步。
张衍微一皱眉,低喝“骁儿不可莽撞”,拂袖将岑骁拢到自己身后,又对洛清羽言道:“他乃是抱星转世,认得你实属正常,却不需如此警惕。”
“竟是傅师侄么……”洛清羽一怔,瞬时理清前因后果,不由苦笑,“殿主手段通天,如此是我见识浅薄,这下却不知该当如何赔礼了。”
“当不得右殿主谬赞。”张衍正色道,“大道之途,无有穷尽,通天之称玄元如今却还不敢愧领。……只师兄虽称赔礼,莫不是也要赠梭于小徒罢?先前从齐师兄处来,已是收了一支,这般下去,我这徒儿怕是不修梭法都不成了。”
  
洛清羽又是一愣,见张衍神色仍是一本正经,眼里却有促狭光芒闪动,哪还不知他非是真的着恼,只是要为自己徒儿讨些好处。
都法成真阳,却还这般不拘行迹……洛清羽师长早故,同门四散,又久居渡真掌事之位,兢兢业业操持俗务,早已忘记多久不曾有人与自己这般谑笑过。此刻闻得张衍忽而转了称呼语气,当年时而比斗、时而并肩作战的往事一时间俱在眼前浮现,意气感慨之余,便是数千年道心通明无暇,也不由得微觉温情。
“这又何难,”他也展颜一笑,“师弟想来还记得初次见面时我那方涵烟阵图?左右我门下并无阵法传人,便送与师侄防身吧。”
说着袍袖一挥,一道青光便钻入岑骁身后包裹,竟是这番挤兑不容拒绝的模样。接着又退后一步,正容对张衍一揖:“殿主久在天外,宁左殿又闭关修持,洛某不才,代为打理渡真殿上下,然无规矩则不成方圆,积年事务处置,还需殿主过目审阅。”
他话音未落,右殿正门无风自动,轰然推开,远远望见殿内左右整整齐齐排列卷宗案柜,正座几上玉简也是堆积如山,竟是做好了场面等着主事之人自投罗网一般。
  
“这……”张衍无语,但也知对方言之有理,他此次一去,又不知何日方会再回转山门,既领殿主之名,殿内诸般事物处断本也是他分内之事。
只是这般场合,岑骁却终究不适合在场……他瞧了瞧缩在自家身后揉眼的小徒儿,无奈一叹,唤道:“清鸿。”
一道青光闪过,他身边倏忽多了个半大少年,望去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也是一身青衫,眉间一点淡淡银痕,相貌清秀脱俗,仔细一看,却是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张衍。
岑骁不禁看直了眼。
“这是为师剑灵,你唤他清鸿便可。”张衍将他领到清鸿身旁,吩咐道,“你带着骁儿,在这渡真殿左近四处游览一下,莫要走远。我随后来寻你们。”
清鸿剑灵点点头,对着张衍和洛清羽各行一礼,随后牵起岑骁的手,轻声道:“你随我来罢。”
少年声线清冽悦耳,如珠玉落泉。岑骁点点头,迷迷糊糊被少年版的恩师拉走了。
  
“那是清鸿真剑剑灵?”洛清羽注目一大一小两个少年走远,忽而轻笑,“张师弟可知我等师徒一脉,当年自齐师兄以下,闲来说笑,一直以师弟自派外而来,未曾见过少时模样为憾……不想今日倒是我先得偿此愿。”
张衍失笑:“今日方知诸位师兄除日常拿我生死打赌之外,倒还有这般爱好。”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踏入殿门去。
  
因着主持之人所修功法,渡真右殿地界花木茂盛,流水潺潺,又有亭台楼阁,回廊九曲,倒像极了画中园林。
清鸿剑灵虽然不熟此处,但只带着岑骁慢慢游玩,却也尽是够了。岑骁则是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毕竟尚是孩童心性,即使知道渡真殿于他并非陌生所在,却也被这仙家景致迷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身边剑灵又是比他大不了许多的少年形貌,不一会就一口一个“清鸿师叔”叫得自然,还反客为主拉着对方问东问西。
清鸿倒也不恼,只是随着岑骁心意陪他四下行去,不紧不慢挑着几个紧要问题回答,时不时还伸手摸摸对方的头,似乎也觉甚是新奇。
两人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远,沿着回廊又转过一道拐角,眼前景致却突然一变:雕梁画栋至此而尽,再往前却是一道狭窄峡谷,蜿蜒通向不知何方;两侧山峰高耸入云,上覆苍松翠柏,凛冽山风穿谷而过,拂动树叶飒飒作响,即使尚未近前,也感觉风中气劲刺痛肌肤,割面如刀。
岑骁步伐一顿,望着那远处峡谷,却觉得有种莫名熟悉感觉,不由怔怔出神起来。
  
清鸿皱眉,几步跨到他身前,挡住那些吹来山风:“再往前便离开右殿地界了,玄元嘱咐过不要走远,我们该回去了。”
“清鸿师叔……”岑骁喃喃道,“那峡谷对面……是什么地方?”
“此处我也未曾来过,”清鸿道,“但观其景致与灵机气息,当是通往渡真左殿。”
“左殿……那便是,宁师伯所在地界?”岑骁不由前行两步,贴着清鸿背后朝前张望,“无怪得我觉得气息有些熟悉……”
清鸿拉住他手,不由分说带他大步回转来路:“你此刻尚未开脉入道,千夺剑经气息触之则伤,对你有害无益,此地不宜久留。”
岑骁被拉得一趔趄,他年纪小,身高腿长不如清鸿,只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对方步伐。
“我只是……突然有些疑问,”他微有些气喘,“明明有传道之恩……为何我前世……与宁师伯,似乎并不十分相熟?”
  
——为什么呢?
恩师虽也修剑,却于云霄千夺剑经并无涉猎。傅抱星也是后来才知,自己当年一应修行经验,均是这位宁冲玄师伯所传,若真算起来,后者于他也有半师之恩。
但细细回想起来,自他回返溟沧以来,即使长居于渡真殿外,却也未曾拜见过这位师伯真容;开劫之前也就罢了,其后举派突破界关,迁往山海之后,因着灵机丰足,便是洞天真人也多不如以往闭关自守,昭幽长观两处门下弟子又是交游紧密,但直至寿尽转生,他却依然未见过这位传法于他的师伯一面。
……这未免,有些不大自然?
  
岑骁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清鸿沉默片刻,“宁左殿常年闭关修持,且多半时间不在渡真殿内,而是回返长观洞天修行。不曾面见,可能只是无缘罢了。”
“无缘吗……可能真是如此吧。”岑骁怅然叹息。
只他修为尚且低微,不曾注意到清鸿之前带己离开时,暗中放出自身剑意,隔绝了一缕神识探寻。
  
渡真右殿内,张衍阅毕洛清羽呈上玉简——其实需要殿主亲自决断的事项并没有那许多,先前搞出那般声势,不过是为了扳回一城——不由也是轻叹:“我常年在外,这些年来,却是偏劳右殿了。”
洛清羽侧坐一旁,闻言轻笑道:“殿主于天外护我山海一界平安,宁左殿又有功成上境之资,我所能为者不过多分担一些派中俗务,乃是分内之事。”
张衍偏头看他:“右殿莫非已然不存再进一步之念?”
“却也不是,”洛清羽以手支颌,轻叹一声,“平日修持行功不曾落下,要说绝了上进之念,亦非心声。只我亦有自知之明,若无天大机缘,怕是难得其门而入。”
“不过也无甚不好,”他洒脱一挥手,“各人缘法,自有定数。……只是下次殿主归来,洛某不知是否还能来迎,方才任性使法多留殿主片刻,还望殿主勿要怪责。”
  
……便是得成洞天,未跨过那一步,寿命仍有尽时。
此刻两人同坐殿中,形貌一如青年初见、意气风发之时,但千年岁月沉淀下来,却是终究与那时不同了。
张衍默然片刻,缓缓道:“右殿若是转生回返,可需我来相迎?”
洛清羽一怔,好一会儿才明白此言含义,不禁睁大双眼,突地笑出声来:
“殿主此诺,关系甚大,我却须得深思熟虑之后才能答复了。……比起这个,洛某倒是另有一不情之请……”
他本想再取笑张衍一句,但对上对方眸中认真神色,已到嘴边的话却突然讲不出口了。
  
“……洛右殿有何求,但说无妨。”半晌没等到洛清羽继续说,张衍只好自己将话头接下。
“……无事。”
青衫修士垂首,淡淡一笑。
“眼下暂且无事了。”
  
03
张衍寻到清鸿与岑骁时,二人已转到接近正殿地界,不慎被一群靖人少女围住,正叽叽喳喳询问他们来由根脚——渡真殿内怎会有凡人孩童,这个与殿主长相仿佛的少年又是何人,莫非是殿主之子?那资质定然相当不凡——
岑骁自随张衍上停仙山以来,除了不时返家探望之外一心修持,近几年都未见过这许多吵闹的年轻女性生物,不由大是恐慌,直往清鸿身后躲。而清鸿秉承“玄元家内的东西都是他的财产不可以随便乱砍”的大原则,站在原地强忍着不动声色,只是眉心疙瘩越皱越紧,眼看就快到爆发边缘了……
张衍摇头失笑,他已快放弃去记今天内是第几次被这个小徒儿逗乐了,似乎自带他入了山门,便总少不了各种意外……只他还没行到近前,便有眼尖的靖人女子一眼望见他,尖叫一声:“是殿主!殿主回来啦!”
小小少女们嗡地一声炸了锅,顷刻间乘着各自坐骑作鸟兽散。
  
“想是我太久不归,竟连这些御使种族都没了规矩。”张衍笑叹,又转头对清鸿言道,“辛苦你了,接下来是随我等同行,还是自去修持?”
清鸿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随即化为一道清光,投入张衍眉心。
张衍感受着清鸿剑传来的神识,神色微微一动,正要转头问岑骁些什么,忽见天边一道金光飞来。他伸手接下,却见是齐云天大弟子关瀛岳来书,上言岑骁开脉所需场地用度已是安排妥当,渡真殿主随时可安排前去云云。
他阅毕金剑传书,将其向岑骁一展:“诸般准备已是齐全,如此今日便先休息一晚,明日为师带你前去开脉。”
岑骁垂首,轻轻答了一声“是”。
张衍瞧他几眼,忽问:“徒儿可有心事?”
岑骁受惊般猛地摇了摇头,顿了顿,又有些失落地点了点:“许是因为重游故地……前世记忆有些纷扰,却是不能心静。”
他又犹豫片刻,仰首望向他的师尊:
“……不知几位师兄师姐,还有九师弟他们……可还安好?”
  
岑骁突然发此一问,却也出乎张衍意料之外。
毕竟听得清鸿描述,他原以为这徒儿遇到的是别的心境困扰……若只是如此,倒也好办。
  
“你几位同门,如今都在闭关修持,捕捉根果,寻那一线成道上境之机,如今尚且无法相见。”他缓缓道,“但他们便在此处,就在你我身边……你且过来。”
待少年来到他面前,张衍伸手遮住他双目。
“我未松手之前,你不可随意睁眼。”
  
岑骁觉得自己仿佛立于一片虚空之中。
此处如同天地初开,一片漆黑无光,也无有上下左右,仅存脚下一片立足之地,以及轻轻遮挡自己眼前的温暖手指。
虽然双目紧闭,感知却不受阻碍,那感觉玄妙不可方物。
忽而耳边闻得水流之声,一道清澈河水奔流而来,霎时到得他脚下,将他轻柔环绕。莹莹水珠溅起,落在他身上手上,是说不出的怀念亲切。
再一抬头,不知何时极远之处山岳连绵,沉稳凝立,火云垂空,暖风拂面;头顶是煌煌大日,中天如目,脚下是璀璨星海,夜空如洗。
傅抱星静静立在原地,任凭五个熟悉气息将他包裹。
那是错觉,他知道。如今他转世尚未入得道门,还是一介凡人,同门便有感知,也是恩师引来,绝非是感应到他的存在。
如此……还是得快些回去了。
  
眼上温暖触感离去,他睁开眼,模模糊糊映入眼帘的是恩师熟悉的面容。
他张口,声音有些微微发涩:
“师父……我准备好了。”
  
04
浮游天宫中并无昼夜,岑骁却还只是个小小少年,虽是已稍有修为在身,但这般大起大落,一天下来也显出疲态。
张衍带他去往正殿之上,寻了间偏室给他休息。一挥手熄灭外间光源,整座正殿如同漂浮云海之上,只点点星光在四周闪烁跳跃。
见岑骁安分睡下,张衍自去隔壁打坐修持,但未过多久便觉气机一动,睁眼看去,却是岑骁抱着外衣玉枕怯生生立在面前,期期艾艾地说:“恩师……我……有些怕冷。”
忘了渡真殿高悬海界之上,却是自己的不是了,眼下去寻他物,似乎也是不妥……张衍微叹一声,拍了拍身边玉榻,示意小徒儿:“上来吧。”
  
岑骁惊得瞪大双眼,许久才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爬上榻去。
却见张衍解了外袍,拆了发冠,乌黑长发一下散了满床,闪耀星光之下,容姿更胜天人。
他从未见过恩师这般模样,不禁一时间心跳如鼓,呆了半晌才如梦方醒惊跳而起,急急将玉枕递了过去,随即和衣蜷在张衍身侧,竟是一眼也不敢多看了。
  
不论岑骁如何内心震动,他毕竟还是凡人之躯,一天下来又累得狠了,终是不到片刻便沉沉睡去。
张衍将怀中少年拢得再近些,又将自己外袍也给他盖上,支手而卧,望着窗外漫天星海。
  
于他而言,却不需特地施法牵引,五个熟悉气机或近或远,在这玄泽海界之中,如同呼吸一般随着韵律张弛,环绕拱卫于他身侧。
他入道之初,背后既无洞天师长,也无直系同门,偏又各承缘法,收徒甚早,门下九子,其中大多与己相差甚至不过百岁,一路行来互为扶持,羁绊深厚,早已更胜血亲。
似姜峥足智多谋,处事坚忍,每次见他却总是巧合落泪;雁依对着自己持正温婉,管起同门和弟子来却是雷霆手段;田坤一心修行不问外事,但与采婷多年下来感情深厚,回护起师弟来也决断十足;子宏自领瑶阴一脉,在外肆意风流,一朝回到他跟前却一如少时恭谨;景清看似冷心冷情,入门时间也最短,但同门有求必定尽力而为。
便是此刻在他身边的抱星,还有尚未回返的采薇采婷和佐成,当年桩桩件件,他也无一忘却,尽数记在心中。
当年九子,便算上尚未得道的岑骁,如今也只余六人。这其中又有几个能跨过那条时间长河,来到他身边呢?
出得这一方海界,木叶潇潇,剑气破空,金火砥砺,海潮涨落,于他如今而言,神识感应也不过近在咫尺。曾经东华求道,一路艰难行来,彼时同辈乃至师长,又有几人能与同往呢?
  
如今山海落于布须,人道步入新历,但外劫未除,各方势力纠缠角力,他却是片刻也停不下、等不得谁的。
只是……
  
臂弯中少年呼吸绵长轻细,似是还觉得有些冷,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他淡淡一笑,也合上双眼。
  
便偶得半日闲暇,享受一下这般与人相依的温暖……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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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写殿主的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以情入道,他人真心待我,我必以真心报之。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写好了。

BGM:http://music.163.com/#/song/468490602?userid=323424357

    1#
    = = 回复于:2017-07-31 14:50:30
    = =
  • 张: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 2#
    = = 回复于:2017-08-02 05:29:14
    = =
  • 啊啊啊难得看见洛师兄戏份这么重的篇章,大心
  • 3#
    .⁄(⁄ ⁄•⁄ω⁄•⁄ ⁄)⁄. 回复于:2018-05-12 20:47:36
    .⁄(⁄ ⁄•⁄ω⁄•⁄ ⁄)⁄.
  • 师兄好温油,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