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天外来客

老张x5的水仙苏文+亲子向师徒,八卷剧透,注意避雷。
4 圈子: 大道争锋 CP: 粮食 角色: 张衍 岑骁 TAGS:
作者
四条尾巴 发表于:2017-07-31 13:13:04
四条尾巴

专注粮食三百年本来不需要外链,但好心友说发过来营造热圈盛景,那就发来好了23333

【避雷】
一篇有五个老张(对你没看错,五个!)的水仙……可能是粮食也可能不是……私设多得要命……的苏文。假设挂哥的分身们都有自我意识的故事。
开始只是想写一写赤周→玄元,怎会变成这样otz
清鸿剑灵和白衣分身有名字。
有很可能是假的张宁和大概不止是亲子向的张傅。
还没晾干,不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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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来客

01
天青殿深处枢殿。
张衍一缕神意自长考中悠悠回返,却觉此方界天之中似有何处与以往不同,当下心念一转,已是到得外间正殿之上,却见自家小徒儿岑骁正在门口死命拦住一人。
来人身披青紫长袍,一头鲜艳紫发未做任何打理拘束,直直披散而下;当中时有火光般的红色一闪而过,再定睛看去却又无迹可寻。只其虽形貌非似正道,装束又极是随性,但因身量高大,又自有难掩气度,却是毫无艳丽妖媚之感,反而显得极有侵略性,令人单是望上几眼,都觉得气机仿佛要被压迫了去。
岑骁此时方是将将成年之貌,少年的身形已经抽条却还未完全长成,矮了对方一个头有余,拦住来人仿佛老鹰面前固执的半大小鸡,虽是有些战战兢兢,却是张着双手执意不肯退让:
“家师尚在闭关之中,这位前辈如若无事,还请回吧。”
“我的傻星儿啊,”那紫衣人做戏般夸张地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脸道,“只是换了服饰装扮,你便认不出为师了么?”
“…………”岑骁瞪他半晌,“虽然不知你是如何入得天青殿还不曾为禁制所阻,但我却知你绝非恩师,定是妖魔之流伪他形貌来欺骗于我!待得恩师出关,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还是小孩子,最后这句透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那紫衣人却像是听到什么极有趣的笑话般,笑得直不起腰来:
“哎呦不愧是我的好徒儿,小小年岁便法眼无差,我却正是……”
话音未了,他却突然抬头望向正殿之内,一双血色瞳眸正正对上行来之人平静无波的清澈黑眸。
  
“我却不知镇守正反天地关门,乃是如此轻易之事,赤周你却还有闲心跑来此处。”张衍大步行来,黑袍衣角猎猎翻飞,瞬息便至两人面前。岑骁惊喜地唤了声“恩师”,随即恭敬退到他身后。
“虽不得清闲,却也无大碍。”紫衣人懒洋洋一笑,随手一掸袍袖,“玄元你化身千万,我又如何不可?若非我一旦化为入世之态,必然与你形貌如一,如此你百年谋划前功尽弃,我又何须一直以天魔形态示人?”他瞟了一眼躲在张衍身后的岑骁,“如今小星儿都不认得我。”
张衍微一皱眉:“你莫要如此唤他。”
“怎地?”赤周漫不经心笑道,“你徒弟不就是我徒弟?且说起来,他入门之时我们还没分开呢……”
“他如今名唤岑骁。”张衍打断他,“此世因果未了,你我如此唤他,于他并无好处。”
“……独你晓得宠孩子。”赤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知又想到什么,倏忽露出诡异笑容,“门下九子,也没见你疼宠别人到如此地步啊?莫非传言为真,此子是你与宁冲玄亲生?”
  
“…………???”
岑骁,或者傅抱星,觉得自己可能听到了两世加起来最惊悚的一个八卦。
  
“我却不知能有什么传言,是你知晓而我却未听闻的。”张衍淡淡言道,“若是你自家臆想,便少借他人的名头。”
赤周嘿嘿一笑:“又哪里用得着我臆想,你若于宁冲玄无心,白衣又是如何来的?你这话便是说给清鸿,怕是连他都不会信。至于星儿,当年你为他求取云霄千夺剑经,不就是打定了宁冲玄那有现成修炼法门的主意?而他居然还真的把自家功法诀窍倾囊以授,试问哪个修道人能为毫无关系之人做到这一步?
“——不过,既然说起这个,有个问题我一直倒想知道答案。”
赤周往前逼近一步,微微眯眼,笑得狡猾无比:
“敢问玄元道尊,我与白衣孰美?”
  
“…………”
玄元道尊转身,冷冷一挥袖:
“清鸿,揍他。”
  
02
清鸿剑丸成就杀伐真器之后,与张衍本是人剑合一,随着后者晋升真阳,清鸿也脱去桎梏成了心念之剑,一点灵火剑心作了分身之形投影入世,却是一副十四五岁少年容颜,眉眼间自有一股凛凛英气,一身淡绿短打,黑发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
岑骁目瞪口呆地看着和师父生得同一张脸的赤周一边大笑一边毫不迟疑拔腿就跑,而年轻许多的清鸿撵在他身后追着出了天青殿,两人一追一逃转瞬化作两道光芒消失在天边。
“恩师,这……”努力将方才听到的胡言乱语赶出脑海,他偷眼瞄着张衍的反应。
“无妨。”张衍冲他淡淡一笑,“我们进去吧。”
  
……确实无妨,待得张衍三言两语将赤周来由带过,再随意考校岑骁几句功课修行,赤周便已悠闲自在回转了来,清鸿扒在他手臂上,稚气未退的脸庞狠狠地皱成一个包子。
这也无法,赤周与张衍本就同出一源,又是力道之身,清鸿剑无能弑主,即使有心教训其一顿,却是无论如何也斩之不动的。
于是岑骁便只能看着那赤周魔主臂上拖着一个清鸿剑灵,恍若无事地上得殿来,后者气呼呼地不断放出无数非金非银的剑光扎在他身上,虽然伤不得肢体半分,却是透衣而入定在半空,将好好一个邪魅狷狂的魔主变成一团傻乎乎的刺猬。
……这两人还都长着恩师的脸。岑骁默默地捂住胸口,觉得自己打六岁起都没这么幼稚过了!
至于那开天辟地第一位魔主为何会是自家师父分身这种问题,恩师可是真阳大能!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喏,你的剑。”赤周浑不在意地一伸手,把挂在胳膊上的清鸿整个提起来朝张衍递了出去,“明知砍不动我,你这又是何苦。”
被这一举带得双脚离地的清鸿恨恨地盯着赤周,似乎恨不得在他手腕咬上一口,好好辩证一下剑与盾到底谁更器用这个哲学矛盾。
“因为现在还不是我亲和你动手的时候。”张衍挑眉,“已是够了,张弦,回来吧。”
清光一闪,绿衣少年立在了他身后另外一边,冲阶下的紫发男子毫不掩饰地大大翻了个白眼。
赤周见状一挑眉,肩头微微一振,身上刺着的成百上千道剑光瞬间同时被震得粉碎,大殿之中纷纷扬扬仿佛下起一场星屑雨。
清鸿气得一跺脚,转身化作剑光投入张衍眉心,竟是再不肯出来了。
……而我为什么觉得这样的清鸿师叔也很可爱?岑骁继续捂着胸口反思中。
  
“所以你究竟来做什么?”张衍无奈道,“总不能是专程来欺负我的徒弟和剑灵的?”
“我就是来看看你,”赤周笑眯眯,“顺便看看我们几个好徒儿?毕竟能这般对面相见,于你于我都是首次,该当是崭新体验才对。”他似是满意地平抬起双手看了看,仿佛对自己的人形之身甚感新鲜,“不过除了……骁儿在你处,余人似乎都在他界闭关,我便也未前去惊扰。”
张衍点点头:“那你现在已见过我,当是可以回去了。”
“真是冷淡啊,玄元上尊。”赤周撇了撇嘴,“好容易来得此处一趟,却连与我引见一下张远张白衣都吝惜么?”
“白衣常年在外行走,你要见他,来天青殿却是找错了地方。”
张衍方一耸肩,却忽似有所感应,与赤周几乎是同时望向大殿入口。
  
“巡天途中,忽感似是有人意欲寻我,便回转来了。”
来人随声而至,一柄法剑合了入鞘背在身后,虽是自虚空元海中跋涉归来,浑身上下却似点尘不染。除了从头到脚装束皆是纯白一色之外,其余装扮形貌几与殿上张衍别无二致,只眉眼间少了一丝沉稳凝重,多了一分淡泊清冷。
白衣行至阶下,对上首张衍默默一礼,又转过身来朝赤周一揖:“赤周魔主有礼了。”
见对方不露分毫惊讶之色,赤周一扬眉,饶有兴味笑了起来,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回了个礼:“白衣道尊有礼了。”
白衣冲他轻一顿首,便又转向张衍,开始三言两语汇报诸天行走见闻。他话虽不多,却俱是精要关窍,逢到重要之处,张衍也开口点评两句。岑骁除了生在寒渊九城之外,余下便只到过恩师这方天青殿,此刻听得白衣将天外经历原原本本道来,不禁听得入了神。
赤周原也在一旁兴味盎然打量两人交谈,未及片刻却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陡然一沉,哼了一声,竟是一拂袖出了大殿而去。
岑骁:……??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迷茫望向自家师父,却发现自赤周下了殿去,白衣便也停下话头,只是微微偏头看向张衍,眼中略带着些许疑问。
“此间无事,骁儿也可自去了。”张衍却未多做解释,“为师暂会留在外间,如有疑问,可随时来寻我。”
……恩师似与白衣师叔有话要说。岑骁一头雾水,却也只得行礼告退而去。
出得殿门时他偶然回头,玉阶上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那情景令他心中一动,似乎胸中一根琴弦被勾响,捺出阵阵低哑回音。
……只是却又为何呢?
  
03
凡蜕修士成就真阳之时,自身杂念与气机相合,便会化作身外分身,自具意识情感,与修士正身一般无二。正身杂念越多,则显化分身越多;其中有大神通者,甚至可能意图杀灭正身,由自家取而代之。
张衍道心明澈,晋升真阳之时化身便也只得一具,且与自身心意互通,默契亲厚更胜师徒亲子,便是后来的白衣。
不需赤周谑笑——实际上赤周持有如此印象,又何尝不是来源于他自身?张衍打起初便心知,自己这分身虽是容貌与他别无二致,然而行止风度,乃至性格气质,却是十成中有九成像足了宁冲玄当年。
……说意外却也不意外,谨持修行两千余载,若说有何他念不曾打磨而去,怕也只有入道之际那一点元初的欣羡憧憬罢了。
只他便是心有念想,也是一片光风霁月,无半点不可示人之处,但由当年因得今日果,非是涉及他一人,终究有些不便之处。好在白衣常年巡游虚空元海,回返来也只在天青殿,从未与溟沧诸人打过照面,不知省了多少唇舌工夫。
即便如此,与白衣赐名也稀罕地占用了一向谜之自信、信口拈来的玄元道尊几分心思——清鸿随了“只手拨得天惊弦”、唤作张弦也就罢了,自家分身已是这般形貌,若再起名过于简单粗暴,纵是渡真殿主智谋心机深逾昭幽池水,也不敢保证他那素日里严谨持正的左殿会否一怒之下提剑追杀他三千里——纵然不会真斗起来,让灵门东荒诸地看了笑话去、影响溟沧和渡真声誉也不好嘛,不可不可。
那说到底,要叫个什么名字才好呢?……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不如便唤张远吧。只是座下有清有远,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好好一个精通水法的名门大派,热衷养鱼也就罢了,怎地就还和莲花脱不开关系了呢。
深潜于元气大海中的神念一转,几个名字已是逐个隐没于法身之中。
清鸿,白衣,……赤周。
  
04
岑骁驾着尚且不甚熟练的玄光摇摇晃晃飞行,远远便看到前方一座山头忽而被削去半截,忽而变得七扭八歪,忽而又奇形怪状被安放原处,竟像是有只无形大手高悬空中,将整座山峰当成娇花一朵,肆意掰扯花瓣泄愤般毫不费力。
他不甚稳当地降落在旁边一座山顶,赤周翘着腿仰躺在一块大石上,嘴里叼着根草,漠然盯着天空,对隔壁饱受摧残的山峰视而不见。
……这人不笑得那般张扬时,倒还真和恩师有那么几分相似。
“毕竟都是一张脸。”赤周面无表情,“你飞得真慢。”
“我入得玄光境尚无多少时日,令赤周……前辈见笑了。”岑骁绕着大石转了两圈,挑了个合适的位置靠下坐在草坪上。“前辈也是上境大能,又何必拿一方山石草木出气?”
“用不着拿话挤兑我,”赤周吐出嘴里的草茎,瞥了他一眼,“此方天界既是玄元部宿,我又如何毁坏得去?自会给你恢复原状,放宽心好了。”
念头被瞧破,岑骁却也不觉得如何——这赤周魔主既是和他师父一般的存在,他那点心思在他们面前当然是洞若观火,只需持定本心、守定真我便可。多年随在恩师身边修行,他早已习惯。
“前辈既是来见恩师,方才又为何不辞而出?”他问出心中所想。
“哈,”赤周冷笑一声,“你道他二人方才那般作态,是为了讲古给你听么?若玄元要指点于你,何须非得白衣在场?若白衣有要事回禀,我等皆是心念互通,又何须费时言语?好个玄元,谑笑他几句,倒是专程做戏气我呢!”言至最后,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岑骁不解,“恩师只是与白衣师叔相谈而已,前辈却为何便就生气?”
赤周霍然转过头来,猩红眼眸定定望着岑骁:“难道你便甘心?”
“……前辈此话何意?”
“清鸿剑,前身星辰剑丸,自玄元明气时起便常伴左右,不离不弃。”赤周盯着岑骁缓缓道,后者不由注意到这位魔主正常言语时,声音比之恩师更低,有种丝绸摩挲般蛊惑人心的韵律磁性——
“我赤周,本是他玄元的力道功法之身,算起来亦是自他化丹便相伴而生,更曾于死境之中以身相代,若无我在,他早已陨落人劫之中,玉崖之上。”
“便是你傅抱星,和他三世缘法纠缠,千年侍奉身侧,又哪里差过旁人了?”
他讥讽一笑,“可在他心中,我们还不是都无法与那人相比?”
  
似乎有什么景象飞快从脑海中掠过,留下一串一碰即碎的模糊幻影。
“前辈是说……宁师伯?”他迟疑开口,却始终更在乎赤周话中另一处细节,话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混乱颤抖,“我与恩师……三世缘法?傅抱星的……我的……再前一世,已与恩师相识了么?”
那我又是为了什么……被收入门下?
  
赤周望定他半晌。
“……他说得没错,你终究不是星儿,我不该对你说这些。”
紫发的魔主忽而一脸厌倦地往石头上一倒,仿佛对面前少年丧失了兴趣,投向无尽虚空的眼神却显得神思不属。
“不过,是傅抱星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终究是他的徒弟。……仅此一点,便与我等都不同了。”
  
05
白衣在天青殿最外围的一座山峰上寻到了岑骁。
自天青殿改造成为一方小界之后,便不像当初炼成之时边界外显了;相比当年立于九洲之上、可俯瞰各洲胜景的浮空殿宇,如今的天青殿内间禁制交叠,即便来到极外间,目力所及之处不过茫茫云海;再往前行去,却是无论用何手段也接近不得的。
岑骁算是半在此间长大,自是对界中地理烂熟于心。此刻他在的峰头是禁制边缘较高一处,便是舒卷翻滚的云海也似乎能踩在脚下,景致十分令人畅怀;但山风亦甚是凛冽,他修为不足,平日里并不敢久停,这会却抱膝而坐,怔怔望着云海出神。寒风吹得他脸色有些发白,他却仿佛一无所觉。
白衣御剑而来,轻轻落在峰顶,袍袖一展,呼啸而过的风便像狂野烈马被上了龙头,乖乖绕行这座山峰而去。
“你久出不归,玄元会担心。”他缓步走近岑骁身后。
“……恩师法眼通天,自然知道我无事在此。”岑骁微微低头,片刻后才低声答道。
“看你如今这般模样,可能称作无事?”白衣平静问道。
“…………”岑骁无言,赌气般将脸埋进双膝当中。
“他便知你人在此间,心中所思所想,他却是不能知晓……对,我知你现下想要反驳,”白衣见岑骁猛地抬起头,冲他微微一侧首,“只要玄元想,以法力阅你心思易如反掌,不光他可以,便是我和清鸿……还有那个赤周,大抵也都能做到。”
“可他不会这般做。便是我等与他同出一源,本就心意互通,如无必要,他都不会随意阅读我等神念。既是不会,又与不能有何差别?”
  
“…………”岑骁又垂下头,半晌后话音才从膝间闷闷地透出来。
“白衣师叔,我的……傅抱星的前世,是何样的人?”
白衣一皱眉:“是赤周说与你听的?……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与恩师三世缘法,又说他错了,我终究不是傅抱星,还有……我与他不同,之类的。”岑骁的声音几乎微不可查,带着一点颤音,“我不是很明白……若我不是傅抱星,那被恩师带回的我是谁?若我是……那岑骁是谁?”
“……”白衣眉头皱得更深,心想下次巡游到域外天魔那处,定要前去将赤周魔主本体揍上个五六七八遍。
“你既是岑骁,又是傅抱星,又有何不可?”他淡淡道。
岑骁闷闷哼了一声,似是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如今功行未到,无论我或者赤周说什么,你都无从辩驳。”白衣放缓声调,“如今你生此惑,不过是自己心乱罢了;等你修行有成……此问的答案,终究是要你自己去寻到的。”
“至于你的再前世……”他犹豫片刻,轻叹一声,“你却是真的想知道么?”
  
“我想知道。”
岑骁抬起头,脸颊憋得有些通红,定定地看着白衣。
“罢了……让我想想。”白衣难得地显得有些苦恼,似是在组织语言,“……你之再前世,名唤徐游,与玄元相识于他修成元婴之时……”
岑骁竖起耳朵。
“玄元于东海之上设计捕捉龙鲤,你前世之身徐道人路过,一时起意,欲行黄雀在后之事……”
岑骁:“………………”我猜中了……不我连这开头都没有猜中!!
“……徐道人劫道未成,斗法败于玄元,为免一死,便投入昭幽门下为一清客;后随玄元出战东华洲十六派斗剑法会时,陨于灵门修士之手。幸而玄元护得其元灵归来,斗剑结束后,因门派差遣急往涵渊门,便于东胜洲送其投生,转世收入门下,便是傅抱星……再后来之事,你也都晓得了。”
  
“…………”岑骁默然半晌,“以德报怨,恩师于我……当真是恩重如山。”
白衣摇头:“前事不论,徐游道人为玄元护法而死,他又如何会相负?而傅抱星有入道之姿,更与玄元有师徒之分,却是你二人缘法,否则纵有因果牵扯,也多有办法可以了结,却无关恩情……”他微微一叹,“况且你为他执掌涵渊数百年,更因此绝了上境之望,其间种种,若要一笔笔数来,又如何算得清楚?”
“……前世未成洞天,乃是我自身不足,又如何怪得旁人?”岑骁遥望眼前茫茫云海,前尘往事不欲去寻时,偏偏一幕幕浮现而来,“恩师护我性命,带我入门修道,教养成人,传下真法,更放心将涵渊一脉托付于我……却是我无能,不得常伴恩师驾前。”
“……”白衣一时无话,上前几步,同他并肩眺望崖下云浪翻卷。
  
“当年在东胜……”过得片刻白衣缓缓开口,脸上神色平静无波。
岑骁从旁望去,不禁有片刻错觉,仿佛身边立着的不是那位分身师叔,而正是自家恩师。
“你与采薇、采婷三人之中,你最适合担任涵渊掌门,但执掌一门生死,却不是最适合你的道途。
“云霄千夺剑经,是他当时能为你求到的最好功法,也最适合助你坐稳那个位置,却不是最适合你自身的法门。”
“为溟沧下院涵渊门,和真传弟子傅抱星,他已尽力谋划,也从不曾生过悔意。”
“但对昭幽八徒傅抱星,他却不能说自己……问心无愧。”
  
虽蒙点化过往识忆,岑骁其实是甚少觉得自己便是傅抱星的。
除去点醒瞬间,诸般经历思绪纷沓涌至、一时情动以来,前世记忆于他便如镜中花水中月,欲求却反而不可得。而他本也不如何在意,若非此次被赤周搅乱心曲,怕也只是安安生生于恩师座下当他的小徒弟而已——他还小呢!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属于他的未来还很长。
至于往世种种……反正恩师说了,等他拾回修为,自会迎刃而解。
然而此刻白衣只是一句话,却令他心神剧震,仿佛有什么正从心底苏醒,挣扎着在意识中掀起一场山呼海啸。
——那是怎样的感情?是苍朱峰观星台上终年不息的季风,是神屋山北摩海上扑面而来的潮水,是他即使数历轮回也紧握在手、始终未曾丢失的宝物。
“我……”岑骁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哽住,再往下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说这条路本是自己所选,自己心甘情愿,从未有过怨怼之心?可说到底,自己连同性命都是恩师所给,又哪有立场做此辩解?只恨自己不能再强大些,走得再快一些,离他再近一些……可只是如此,便已让那人自责了。他该如何是好呢?又该如何,才是好呢?
他呆呆望着白衣半晌,却是眼圈一红,眸中水汽氤氲,仿佛下一刻便要哭出来。
  
饶是白衣行走诸天见多识广,山崩地裂于前亦不变色,看到眼前年轻人这般情态,也难得有些许慌乱了起来。
“……你莫哭啊,”他微微抬手,似想替岑骁拂去眼角泪痕,却又发现自己身上除一柄剑外别无长物,连块巾帕也无,不由得更是无措了几分。
“若让玄元知道我害你哭了,他必然要恼……那以后,我便再不能讲古给你听了。”
望着白衣这般失措模样,岑骁一愣,不由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两行清泪却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06
“我要走啦。”赤周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突然说道。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还真是随意。”张衍从他身边虚空之中迈步而出,居高临下盯着他看。
赤周哈哈一笑:“我可是天魔之身,若连我都不能肆意而为,你的人生岂非太过无趣。”
“口舌之争,且由得你。”张衍不接他话头,“可是天地关门之处又有变动?”
“能有什么变动,不过是三只在那处开枝散叶罢了。”赤周随意道,“只是他们毕竟与我有所牵扯,我若久在外间,想必会有所察觉,且你这处乃是人道疆域,便是你不在意,其余真阳修士若是感应得一丝半点,怕也不易解释。”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他平躺石台之上,一双红眸直直盯着张衍,“看看炼成我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那现下看完,感觉如何?”张衍问。
“你很好。”赤周翻身坐起,朝他扯出一个有些野性的笑容,“只我等皆是你,你却不是我等,未免有些不公。”
“那你待怎样?”张衍静静道,“须知你既是我,那我等即使立场对调,也是一般结果。”
“……你这人就是这样谜之自信之处令人讨厌。”赤周恨恨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没办法,谁叫我也是你呢。”
“即便如此,”也不见这魔主如何动作,身体便瞬间弹起,直逼到张衍面前。他为力道之身,竟似比后者还高大上几分,此刻两人挨得极近,几乎贴面而立,便有了那么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即便如此,你我易位而处,想来也是不坏,”赤周放肆打量着眼前玄袍道人,慢悠悠哼笑道,“若我为主,我却不需这许多分身法器襄助身侧,只你玄元一个便就够了。怎样?考虑一下?”
  
张衍挑眉:“你若有心,大可一试。”
赤周大笑出声,身形原地渐渐消散成紫色雾气。
“若是有事,唤我即可。……我赤周也是一天魔主,怎可让人专美于前?”
  
07
张衍目送那一缕尘雾散入风中,又将视线投向远方。
天青殿边缘的高崖之上,他的分身张远正想尽办法哄着他不停掉泪的小徒儿,清鸿剑灵张弦不知何时也溜了出去,正指手画脚许诺只要后者不再哭,他便传授新的厉害剑招,逗得岑骁不小心呛住,又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
“你不过去么?”身边灵机微微波动,他身侧浮现一个年轻人的虚影,一身深红滚边锦袍,十八九岁年纪,青年人的英朗和少年人的俊俏糅杂在一起,令人一见便难以移开目光——只细细观其五官形貌,却分明又与张衍如出一辙。
“如今却不是我露面的时候。”张衍轻叹一声,“也是骁儿合该有此一劫……只能盼他自行悟透了。”
“我却对他有信心得紧。”那红衣少年笑着说,“别的不提,有你这般为他操心护持,他又心思灵慧,定然无碍的。”
“你却如此笃定?”张衍不由失笑,“也罢,便承你吉言了。”
“修道上的事我虽不甚明了,但既如你所言,我也曾是气运之子,庇佑几分,想来也是可以的。”红衣少年浑不在乎地笑道。
这话张衍并未接下,少年便也不再出声,两人便只并肩远眺。
似是知晓此间主人到来,连凛凛山风都不知不觉间悄然止歇,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云海,恰似一地流光碎金。
  
“你当明白,”片刻后玄元张衍缓缓开口,“我起法力送你前去转生,或是不济为你重塑一具身躯,并非难事。即使神魂不全,你却无需永世留在这玉中。”
“我知道啊,”少年张衍在他身旁伸了个懒腰,“是我并不想去,才一直赖在你处。”
“我自家碰了这残玉,魂飞魄散,只留一缕残魂照影在这玉中,却是我咎由自取,与你无干。”
“你替我报得父母亲族之仇,襄助二弟,照拂幼妹,又以我之身份修成这般境界——对了,如今你的修为,已然斩去凡身?那便也不再是我,更加无碍了。”红衣少年笑得洒脱,“你待我仁至义尽,我对你又何来怨怼?唯有钦慕而已。”
“……”
“今日到得此界的诸位皆是你,你却不是他们;我不是你,你曾是我,如今也不是我了。”红衣少年双手交叠脑后,偏头望向黑衣青年,“即便如此,我欲与其等一同,伴你得证大道,却不知玄元上尊准是不准?”
隔着两千余年时光,他眼中依然是少年人独有的纯真与热烈。
  
“这又何难,”张衍沉默片刻,忽而一声轻笑,
“自当如你所愿。”
  
——END——

    1#
    = = 回复于:2017-07-31 13:15:28
    = =
  • 今天突然多了好多粮!!
  • 2#
    四条尾巴 更新于:2017-07-31 13:15:51
    四条尾巴
  • 一点补充人设。(Warning:全是二设脑补!!)


    天青殿的老张们,排行是玄元-清鸿-白衣-赤周。
    可见这玩意是不能看脸的。
    1.0不是挂哥本人所以不参与排名。
      
    清鸿:
    人形和白衣一样于张衍成就真阳时诞生,但清鸿从自己成就真灵就有独立意识,所以排行在前面。
    与此对应,清鸿并不分享张衍的记忆,拥有的是自己作为剑丸的记忆。
    外形是十四岁左右的少年体张衍,还有点儿包子。在外人面前总是板着脸,但因为有老张的美貌值加成,见到的人第一眼都会觉得是个很可爱的小少年。
    衣服颜色是原谅绿汝窑色,以短打为主,没有多余装饰,方便活动。头发用玉箍扎成高马尾,不用其他发饰。
    因为是剑丸的真灵所以没有佩剑。我就是剑还要什么外物(x
    由于自我意识诞生得早,其实并不像旁人想象得那么不通人情世故,但一心磨炼剑意,大多数时候懒得理会身外之事。
    心思纯粹的另一面约等于杀人(?)不眨眼。
    从岑骁小时候就照顾他,疼爱如同子侄。
      
    白衣:
    张衍成就真阳时化出的唯一分身。
    心灵相通,言出法随,相隔诸天万界也能无线电通信,天生拥有张衍的全部记忆,是玄元的分身中和他联系最紧密的一个。
    除了衣饰全部是白色,容貌着装和玄元一模一样。武器不是剑丸而是使用法剑。
    虽然容貌来自张衍,性格气质乃至行事风格更像宁冲玄。本人对此亦有自觉,且已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自我意识对玄元抱有的感情更近似于晚辈对师长的仰慕,对其门下(目前主要是岑骁)的自我定位则更像是兄长而非长辈。
    从都像张宁生的这点来说他和岑骁确实very like兄弟(x)
    而且真要说起来玄元所有其他还薛着的徒弟年纪都比他大(。)
    巡游诸天万界,工作起来极干脆利落,但由于跟活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对于如何准确表达自己的感情也还在学习摸索中。
    总之是个很靠谱但某些时候会有点笨拙的好人(x
      
    赤周:
    张衍的力道之身,也是第一位域外魔主。目前镇守天地正反关门,但偶尔会离开躯壳化成人形到处乱跑。
    自我意识与人形(驻世之形)成就于力道之身突破七重境时,为三人中最晚,因此排行末位。
    有部分张衍的记忆,但不全,大多为和参神契的修炼有关的内容。对记忆的代入感也没有白衣深。
    年貌与玄元、白衣相近,但不喜束发,因此外形上略显年轻。紫发血瞳,发间隐带红色火光;喜着深紫衣袍。
    因为是魔主之身,身材比本体还要略微高大一些。
    任性肆意,除了玄元之外谁的话也不听,即使对身为本体的玄元也抱着下克上取而代之的念头。
    (目前)是唯一一个对玄元有独占欲并且想睡他的分体(x)
    视宁冲玄为头号情敌,恨屋及乌经常想对白衣开刀。但真打起来可能谁也奈何不了谁。
    对傅抱星怀有“情敌的情敌就是同盟”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感,对于岑骁目前未完全苏醒前世记忆的状态有些火大,仿佛被盟友背叛(x)
    但又不由自主地很护短。
    不如说三个人跟玄元一样都很护短,仿佛护窝的母鸡,大概是没救了(。


    张衍1.0(?
    原装张衍的一缕残魂,前身触残玉而死时被吸入玉中,成为类似2.0与残玉间纽带一样的存在。
    原本处于浑噩状态,没有形体和自我意识,于玄元晋升真阳时获得机缘重塑人形,在残玉中苏醒。
    外貌是永远的18岁(。衣饰华丽繁复,以深红烁金为主,来源于张衍本人对原身的印象(ie被骗婚的傻白甜x)
    所以其实衣服理论上是婚服但鉴于老张本人没结过婚,他脑补出的衣服还是很像常服,除了颜色和装饰多了点(x)
    ……性格也是永远的18岁。会有新的记忆,但不会成长。
    原先只能在玉里活动,玄元有意识地协助后,可以短暂从残玉里来到外界,但是以没有实体的阿飘形态(在玉里有可触碰的实体),且不能离残玉和玄元太远。
    本人还挺享受目前的状态,并不想转世或者要新的身体。
    可能有一点点喜欢接管自己的这个天降男神。

  • 3#
    = = 回复于:2017-07-31 13:19:42
    = =
  • 散发张真人诸天第一美(盖章
    以及高踞龙虾王座上的齐师兄……!!!
  • 4#
    (,,Ծ▽Ծ,,) 回复于:2017-08-16 18:44:15
    (,,Ծ▽Ծ,,)
  • 水仙也好次!!!
  • 5#
    = = 回复于:2017-08-23 01:25:42
    = =
  • 好吃
  • 6#
    = = 回复于:2018-05-12 19:46:40
    = =
  • 宁师兄这一膝盖的箭哦哈哈哈哈
  • 7#
    (=ˇωˇ=) 回复于:2018-05-15 10:08:23
    (=ˇωˇ=)
  • 水仙好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