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純情ナルシスト

純情ナルシスト(激甘)系列。某种意义上凛才是主人公。
35 圈子: Fate/Stay Night CP: 弓士 角色: 卫宫士郎 Emiya 远坂凛 Saber TAGS:
作者
柜鬼 发表于:2017-07-22 23:29:30
柜鬼

[Fate/Stay Night][弓士]純情ナルシスト

Emiya--[无法越过的墙壁]-->士郎

差不多这种感觉的弓士。
UBW超绝GE之后的弓士主仆设定。定番OOC。R15程度的性暗示、非常勉强的全年龄。
目标是校园爱情喜剧的激甘弓士。Saber和凛对士郎抱有好感,所以会有一定程度的BG描写。各种意义上都很残念,还请注意避雷。

表标题:純情ナルシスト
里标题:无药可救的激甘

结论:某种意义上凛才是主人公。





『一を聞いて十を知る』

虽然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冬木市管理人——远坂凛,心中抱着一个难解的谜题。
能够令她感到困惑、那必定是相当难懂的问题。
不过、这到底也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可以归为心头赘肉那一类,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不,搞不好是不知道更好的事情。

但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越是琐碎的小事,就越容易挑拨起不该有的探知心。
既然是琐碎小事的话,作为「心头赘肉」的重量也就更轻;
反正知不知道都无所谓,那不如干脆搞清楚好了。
毕竟优秀的魔术师就是要探索世界上的神秘嘛!

要问她正在困惑什么的话、很简单——

“远坂、今天Saber不来吗?”
士郎一边把茶献到她的面前,一边发问。
在他的旁边,端坐着神色淡然的Servant。

——困惑的源头出自于这两个人。
第五次圣杯战争的胜利者、卫宫士郎和自己的原Servant、Archer。

第五次圣杯战争发生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结果是圣杯被破坏、Saber和Archer都留了下来。
Saber现在是她的使魔,
而出于某种非~常复杂的缘故,Archer则和士郎缔结了契约,如今正式入驻了卫宫家。
看着现在的他们,难以想象这两个家伙曾经厮杀过。
不过、虽说不再那么杀伐,他们之间也没有酝酿出搭档应有的气氛。

能与可谓是奇迹具现体的Servant签订契约、完全是难以置信的重大事态。
为了不让半吊子的士郎出差错,凛每周末都要和他进行面对面的定期会议。

“今天Saber在家休息。昨天和她一起巡逻了新都,稍微用了点魔力。现在正让她在我家的灵脉里休养。”
“呣。”
“怎么了、卫宫君?见不到Saber就这么寂寞吗?”
“不是啦!远坂你、不要太压榨Saber啊。”
士郎抿起嘴唇,有些不满地盯着她。
这幅正直的表情,让凛眯起眼睛。
“等等、卫宫君,干嘛把人说得像是贷款公司里的黑社会一样?”
“还不是因为远坂你总是说点危言耸听的话!有的时候真的很担心你会不会和Saber一起胡来,你要做什么的时候总是搞得很夸张…”
“——你没资格说我吧!”
哈啊、长长地叹了口气。
凛撩起一边头发,好笑地看着较真的士郎。
“我可是很珍惜Saber的哦。不过作为我的使魔她也有应尽的义务吧?陪伴Master执行每晚的巡逻是基础中的基础,不让她完美执行自己的工作留下她岂不是没有意义了?Saber对此也是了然于心的吧。”
“唔、的确、Saber也说过她是自己想留下来的……。”
“没错没错,所以士郎不用这么担心这些。我是绝对不会亏待Saber的。”

——不如说,完全是好吃好喝地供养着。

作为绝对优秀的天才魔术师,远坂凛在这方面的休养无可挑剔。
工作方面能够多压榨就压榨,物尽其用是步行魔道之人的基础素养。
相对应的、假如牵扯到魔道之外的事情,能够尽可能节省就要节省到极致!
多亏凛的细心维护,Saber如今过着闲到无聊、满心期待夜晚降临的奢侈生活。

而且、比起担心Saber…
凛眯起眼睛,视线在士郎和Archer身上来回。
“我的事情就先别管啦,你们两个才是、最近怎么样?回路方面没有问题吧?”
“回路的话没问题,现在有好好连接着。”

很干脆的、
士郎清清楚楚地回答。

一边Archer则端起装有热茶的陶杯,啜饮起来。
他完全一声不吭,表情悠闲凉快。

“——嘿唉、这样啊。没有魔力不足的问题吗?”

“没有这样的感觉。平时Archer不是英灵化就是在睡觉,所以魔力的消耗很低。那样的话就算是我也能维持得下去。”
士郎又一次断言。

士郎不是那种能平静撒谎的人,所以假如他这么说的话、那就一定是实话。
但是该怎么说呢、
这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嗯…、既然没有问题的话就好。本来还在想假如有魔力不足问题的话,我就提供宝石做支援呢。当然,是有偿的。”
“呜——多谢你的好意、还是免了吧…。”
“啊啦,真是遗憾。假如是士郎的话,我还能特别优惠、不收利息喔。”
“……——、、”

嗯。果然很好玩。
现在士郎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太好了,没有魔力不足问题、不需要欠远坂人情真是太好了」的感觉。

“对了、难得每周来一次,就让我在这里吃迟到的午餐吧。”
其实每天放学后凛都有指导士郎魔术。不过那是在远坂家的洋房里,自然没有吃到士郎手工料理的机会。
“啊啊,可以哦。原本就准备了你和Saber那份的食材。多下来的部分你我帮你装到便当里吧,Saber在家里等着不是吗。”
“谢谢,让你费心了呢。Saber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种程度的事情没什么啦。下次要把Saber也带来哦。”
“真是的、士郎真是喜欢Saber啊——”
“呣…别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啊,远坂。”
结束简短的会议,士郎嘿咻一声从坐垫上站起、走向厨房。
他熟练地取下挂在钩子上的黑色防水围裙,在身后打了个宽松的蝴蝶结,接着取出中午要用的食材。
完全是主妇一样的行为。
这种家庭煮夫行为不局限于厨房、士郎就像是町里的太太们一样会注意新闻报纸里的传单、超市的特卖时间段,每周的垃圾处理日更是熟记于心。
凛撑着下巴,望着士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不消一会儿,就响起制作料理的家庭噪音。
老实说,士郎站厨房的身姿不到赏心悦目的程度、但光看着就会给人一种平稳舒适的家庭感。
这个大概就是那个吧、
传说中百闻不如一见的良妻气场。

将视线从士郎移到Archer身上。
日常感也好、家庭感也好,那些东西和这个黑皮肤的家伙完全无缘。
事实上他本人也对这些兴趣缺缺的模样,Archer依旧以慢到让人抓狂的速度饮茶、甚至不曾回头望一眼筹备午餐的士郎,和自己无言无语地对坐着。

“————————。”
“……………………。”

没错。
这就是远坂凛的困惑、无关紧要的心头赘肉、难解的谜题。
说起来,真的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黄油吐司为什么总是有黄油那一面先着地」更无所谓的事情。

——为什么Archer不去帮士郎做家务呢?
就是这个问题。

不。
凛也很明白啦。
让Servant这种珍贵的使魔做家务什么的、是该遭天打雷劈的罪行。
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Saber像女仆一样打扫卫生的、
但也那是因为自己是个优秀出色的魔术师!
换成是士郎的话,立场就完全不同了。
完全是半吊子的卫宫君、对于这方面的分界根本就没有概念。
不管怎么说,他可是从最初就把Saber当成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并且真心想要保护她的绝世大笨蛋。
就算是有优秀如自己的天才魔术师在指导,凛也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就在短时间里把士郎调教成了正统派的魔术师。
也就是说、

那个比新婚人妻更娴熟家务的迟钝围裙男、遇上这个明明是英雄却有着堪比公司级家政能力的扭曲Servant,
为什么没有就家务活一事合作呢?

坏嘴巴的Servant和自己初次见面的晚上,不仅把坏掉的客厅修整成原样,还泡出一壶美味到无可挑剔的红茶。
不是对士郎的日本茶有怨言,但假如Archer也能够自然而然的做家务的话、现在说不定就能享受到美味红茶了。
而且,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凛也希望士郎能和Archer融洽相处。

“——凛,怎么了?从刚刚开始表情就一直变个不停。”
是察觉到自己这边的气氛变化了吗,Archer放下茶杯,望了过来。
凛耸耸肩膀。
“没什么,只是在想无聊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却一直盯着别人的脸呐。有什么想说的话,干脆说出来就好。”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的问了。你、不去帮士郎的忙吗?”

这么问了以后、男人惊讶地睁大眼睛。
“………怎么了,凛?你是发烧了吗?”
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

“呜、真啰嗦啊!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很奇怪啦!所以才说是无聊的事情嘛。”
“以凛而言真是难以想象的问题啊。究竟是怎样才会有这种发想…”
“我不是从自己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的啦。你看,士郎那家伙不是半吊子吗?
从他对待Saber的态度上也看得出来、搞不好的话他会让你做些居家的工作呐——之类的、我是这么猜测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的确如此,毕竟那是个无药可救的天真小鬼,凛会这么怀疑也无可奈何。”
哼的嘲笑一声,Archer替自己满上茶杯。

  “就、就是这样—、然后呢?他有拜托过你那方面的事情吗?”
“很遗憾,那个一次都没拜托过我类似的事情。硬要说的话、平时大吵大闹时吼过类似的话吧,引用原话就是「假如你有意见的话、你自己来煮啊!」。
哎呀呀,饶是我也不会把那种怄气理解成命令呐。”
“……唉、骗人。也就是说士郎一次都没叫你做家务吗?”
“没错,一次都没有。
嘛,他也姑且有努力把我当成人类对待,一日三餐都被督促着。
虽然和魔术师的觉悟半点关系都没有,但没把无聊的事情堆到我头上,老实说真是松了口气。”
“嗯。那Archer你怎么想?你不是很喜欢家务吗?”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这种珍妙想法的、凛。”
“因为、我召唤你的那个晚上,你不是不仅修理好了客厅,还擅自熟悉了我家的厨房吗?”
“啊啊,那不是因为Master的命令吗?”
“——又拿这个做挡箭牌吗、我可没有叫你连红茶都泡哦。”
这种程度的借口对我可不管用、
凛带着微笑与Archer交锋。
后者兴趣盎然地扬起眉毛,轻吸一口气,接着——
“的确没有下达类似的命令。
不过那也是因为、凛是特别的呐。”

——吐出了非常没脸没皮的话。

脸上立刻开始发烫。
凛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你呐、自从和士郎契约之后,是不是变得更加轻浮了?”
“唔,这倒是无法反驳呢。大概是太过和平,变得松懈起来了吧。”
“真会说呐。你可别想就这样逃避问题、我正在问你的想法啦,你就没有想要动手下厨的念头吗?”
“不愧是凛,没办法就这样糊弄过去呢。”

男人心情极好地笑着。
然后、微微偏过头,用眼白瞄了一眼卫宫士郎的背影后,他收敛了笑容。

“那种念头根本就没有。对我来说没有必要,而且那个厨房也不是我能站的地方。”
“——。”
“大体而言,光是摊上这种麻烦的Master就已经够呛了,假如连杂务都被塞过来的话,那才是敬谢不敏。”
“……Archer。”
“没什么,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到底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Servant是为了守护Master而存在的,家务活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就算那个小鬼开口拜托,我也会一口回绝的。
嘛,在那之前、那种个性无药可救的软弱小鬼根本不会求人就是了。所以凛不必担心。”

Archer诚然回答。
他是那种会有所隐瞒、但不会撒谎的类型。关于士郎的事情就更是如此。
他话语中的深意让凛不得不担心。

“……这样啊。这么说的确如此。
你既然不打算说出来的话,我问也没用。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假如再给我搞出突然的背叛行为,我可是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吧?”
“你的话我会铭记于心的,凛。”

对于自己明确的威胁兼通告,
这家伙又以他招牌式的暧昧态度带了过去。

……
…………
………………

吃过迟到的午餐,一直到傍晚才回到远坂宅。
离开之前,士郎将便当交给凛、并表示下次会议时再还就好。

单层的赤木重箱、分量不轻。
这是卫宫家常用的便当盒,通常是给弓道部送救急餐时使用的漆器。
据樱所说、因为整个弓道部的部员都会来蹭一口,所以不用上三层的重箱会不够吃,尤其是顾问的藤村老师胃口奇大,假如不喂饱冬木之虎、下场会很可怕。
真是难以想象的分量。
因为光是单层就已经有这种重量了,能够消耗掉这种元旦年菜分量的三层便当、藤村老师究竟是哪里的怪物啊。

“凛、这是——”
“是士郎给你打包的料理喔。那家伙因为没见到你还有点失落呢,下次记得提醒我会议前一天要减轻巡逻的强度。”
“——是,我知道了,凛。”
将裹着餐布的便当递给金发少女,她立刻露出令人恍惚的柔和神色。
看来不论是那家伙的料理还是那家伙的关心,都让Saber心情奇佳。
她难掩雀跃地打开便当盒盖,眼睛闪闪发光。

老实说真是得救了。
不是对Saber有抱怨之情,不过最强的剑之英灵、真的很费燃料。
凛带着无奈的笑容注视Saber大快朵颐,想起自己严格规划的记账本后、有种笑容要垮下来的感觉。
……真是、开不起玩笑。
无法英灵化的Saber有诸多不便之处,其中之一就是暴增的食费。
当然,和一次性的宝石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假如天长日久积累下来、再加上用起来非常肉痛的宝石魔术…
呜、这样下去会很不妙。
最起码要在毕业前,利用土地管理人的身份大捞一笔才行。总之就先从卫宫家开始收取代价吧。
毕竟卫宫切嗣没打招呼就在冬木市定居,今后由士郎负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远坂凛一边思考着这种痛苦的金钱问题,一边按住额头。

“凛,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今后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啊…、”
“……是士郎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误解了凛的担忧,Saber严肃地放下筷子,绿眸锐利。

“啊、这倒不是。士郎那边一帆风顺,顺利到让我惊讶的程度。
Archer那家伙还是老样子,虽说还是没有表态、但暂时应该没有问题。”
“——是这样吗?
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住到士郎家里,凛。
我有守护你和士郎的义务。虽然现在我是你的Servant、但士郎仍旧是我宣誓的对象。
那个男人对士郎来说很危险,我承认他没有恶意、但唯独在士郎一事上,我无法对他彻底放心。”
“嗯…危险吗……?”凛捏住下巴沉吟起来。“的确如此、直到现在他的反应都很暧昧呢。”

士郎的态度相当单纯好懂。
当初他留下Archer也只是纯粹的「获得幸福」这样的概念。

认为Archer是正确的远坂凛、无法拯救他。
正是看出自己有救赎他的想法、Archer才会拒绝。
自己也为此相当懊恼。

不过卫宫士郎似乎打自一开始就不对他抱有拯救之类的想法,正是因为没有那样的心态、反而得到了Archer的认可。
唯一明确的只有这个而已。
由于士郎不懂魔术师与使魔之间必经的步骤,凛替他询问了Archer留下来具体想要做些什么。
Archer一次都没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简而言之、
复杂微妙到像是踩在钢索上的关系,的确只能用危险来形容。
万一掉下去的话,总觉得能预见血色的未来。

“说起来,我走之前提醒过Archer不要再对士郎出手,结果那家伙也只是模棱两可的糊弄了过去。”
“凛、那么果然——”
“嗯。Saber的话虽然也有道理,但就这样冲过去、我也觉得有点那个呢。”
“为什么,凛?”
“哪有什么为什么啊——真是的,现在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吗?就算我是士郎的魔术老师,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入住啊。”

而且还是两个女孩子、一口气入住。
用脚趾头也猜得出假如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卫宫君会给出什么反应。
肯定是想也不想、满脸爆红的大吼「为什么啊——?!」。

“这种事、跟圣杯战争根本无关。我宣誓了要守护士郎…”
“——啊啊、真是的,我知道啦!Saber的心情我也能明白!假如能够住到卫宫君家里的话魔术教育也会更加顺利……”
脸上开始发热,凛抱住肩膀。
“所以,下次会议的时候我会试着提出这个建议的。”

没错没错。
都是因为士郎太让人担心了、所以Saber才会这么放不下心。
就算已经是原Servant,远坂凛仍有戒律Archer的职责。
不管是Saber、Archer,还、还是士郎、都是她的!
所以这个提议是很正常的!

“好、就这么定了。到时候Saber就负责挡住藤村老师。樱就由我来说服。只要我们出马,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
“是,一切遵循你的指示、凛。”

露出优雅笑容的远坂凛与高贵的骑士王、在入侵卫宫家一事上,达成了同一阵线。

然后、时间飞逝。
一周很快过去,又到了定期汇报的时刻。

上午十点、将洗的干干净净的空便当盒拎在手中,远坂家的家主与骑士王仿佛远征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卫宫家。
时当周末。
无需多说,行动无法预料的藤村大河和难缠度奇高的间桐樱,现在一定都在卫宫家中。
假如不带着足够的气魄,根本无法击败敌手。

在腹中蓄着一口气,远坂凛优雅自如的按下门铃。

等待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打开玄关的人既不是藤村老师、也不是樱。

“啊、远坂。”

而是难得穿着不同款式私服的士郎。
今天他破天荒没穿那件老土的套头衫,换上了灰黑色的长袖衫。
士郎探头望了望跟在凛身后的Saber,露出微笑。

“Saber、这次有来呢。”
“是的,中午好,士郎。”
“中午好,Saber。”
“……卫宫君、对Saber真是亲切啊。见到我倒是招呼都不打一个。”
“唔、抱歉,远坂。让你们站在门口也不大好,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坦率道歉、但怎么看都没察觉到凛话语中的娇嗔,卫宫士郎客气的欢迎来访者,一边走向客厅还一边报出菜单。
“今天的午餐是海鲜,再过一会儿就会好了。会议等吃过饭以后再开也可以吧?”
“——我没意见。”
“不过话说回来,远坂会这么早过来真稀奇啊。”
“这周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且我们刚好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藤村老师和樱商量,等吃饱饭以后冷冷静静的讨论会更好些。”
“啊,今天藤姐和樱都不在。现在要通知他们过来吗?”

走过长长的走廊、士郎轻松吐出打乱全盘计划的事实。

凛和Saber不由得对视一眼。

“……士郎,藤村老师和樱不在是怎么回事?她们不是周末都会到你家来的吗?”
每周都来开会,凛也习惯了她们的习性。为了避免与他们撞上,凛总是错开正餐时间、在下午来访。
像是这样两个人都缺席的情况、可以说相当少见。
因为这次是特殊情况所以才特地踩着饭点来,没想到扑了个空。

“啊啊、藤姐和樱都在忙弓道部的事情。好像是新入部的学生里有个很厉害的人才,被美缀叫去审核了。
呐,你们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啊?假如真的很重要的话,现在打电话过去也——”
“不用了。假如不在的话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特地打搅他们的事情、等确定以后再告诉他们也无妨。”
“这样啊,我知道了。”

一边聊着一边走向客厅,食物的香味也愈发诱人。
然后,在看到客厅光景的瞬间、

远坂凛的脚步僵住了。

Saber和士郎倒是极其自然地在餐桌边落座,只有凛僵在客厅门口,死死盯着厨房方向。

“远坂,怎么了?呆站在那里。”
“——凛,是有哪里身体不舒服吗?”

远坂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古铜肤色的白发男子,穿着对他而言过小的围裙、站在流理台前处理食材。
男人以令寿司师傅都会惊叹的熟练刀工给鱼去骨,同时不慌不忙地控制灶台的火候。
一边的电饭煲里、冒着预示米饭即将煮好的蒸汽。
流畅的料理,哪怕是他转过头都没有中断。
Archer一边给鱼肉调味,一边分神看过来,悠然自得地打招呼。

“来了吗,凛。今天来得刚好,午餐马上就要做好了,稍等一会儿。”

…………………………。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摆出这种不咸不淡、清风般自然的态度说这种话。
这家伙、真的性格超扭曲——!
总觉得和他初遇时那种熟悉的怒火又要复活、凛深吸一口气捏住鼻梁,压抑住快要爆炸的神经,重重坐下。

“远坂,究竟怎么了?你脸色很可怕啊…”
“——啰嗦。吃饭前看到了恐怖的东西、脸色当然会变得难看。真亏你察觉不到啊。”
“恐怖的东西?”
士郎困惑地歪歪脑袋。
“你是说Archer吗?他的确不是特别好看的家伙,但也没到恐怖的程度吧?”
“…卫宫君、我说的不是长相的问题啦。”
而且Archer的长相怎么看都属于帅气的那一类、不过这句话现在不想说。
“那是什么问题啊?”
“这种程度的事情、你自己去察觉吧。”
哼的一声、拒绝详解。
因为不知道上次凛和Archer之间的对话,士郎和Saber都是一脸懵懂的模样。

继续死死盯着Archer的背影。
这个浑身肌肉的英灵哪怕是站在厨房里都摆脱不了杀伐气质,尤其是拿刀的动作、熟练到让人不安的程度。
「就算那个小鬼开口拜托,我也会一口回绝的。」
——这家伙、上次聊天时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而且每字每句都非常清楚果断。
所以眼前的这一幕,绝对是某种天大噩兆的前奏。

虽然午餐的香味传来,
但远坂凛暂时没食欲。

实在熬不住这过分的异常、凛半眯着眼睛向和Saber交换对话的士郎发问。
“……卫宫君,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
“所以说那个,究竟是怎么回事?”狠狠的戳了戳Archer的背影,凛的声音低沉。
“什么怎么回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Archer正在准备午餐啊。”
“……………………。”

不、要冷静。
不要乱发泄。
士郎就是这样的家伙、对他怒吼也没有用。
远坂凛吸了口气,冷静发问。

“为什么Archer在准备午餐?是卫宫君拜托他的吗?”
“诶?啊…这样啊。”不知道究竟误会了什么,士郎点点头、认真望过来。“是Archer自己说负责今天的三餐的。”
“——。”
“远坂想要说的话我知道,反正又是「不要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魔力」对吧?不过那家伙想做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他。”
“————是Archer主动提出来的?”
“呣,当然了。我才不会把这种事情推给他呢。”
“然后卫宫君都不觉得奇怪?他突然想要做家务这事、一点都不觉得蹊跷?”

搞不好这类似于临终服务。
断头台前犯人的最后一餐。
翻译过来就是、“让你做个饱死鬼上路”。
因为Archer的前科、凛的脑子里只能浮现诸如此类凶险的理由。
可是,卫宫士郎接下来的话语,又一次粉碎了凛的猜测。

“突然也好蹊跷也好、这已经不是Archer第一次下厨房了啊。”
远坂、你究竟想问什么啊?
卫宫士郎无辜地眨着眼,用看怪人的眼神看了过来。

“…………什、你说这已经不是Archer第一次下厨房了?!”
“啊啊,说起来远坂不知道啊。毕竟之前那几次你们都不在,不过那家伙有的时候会很积极的包揽家务。”
“————!”
“究、究竟是怎么啦、你怪怪的啊。的确擅长做家务的英灵是有点奇怪,但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何止是不可思议。
根本是彻头彻尾的不可思议。
上次问Archer这个问题时,那家伙可是一脸「我于此世毫无眷恋」的洒脱模样。
结果今天看到的却是与他说辞截然相反的行为举止。
之前Archer的话实在不像是在说谎,再者他也没必要说那么无聊的谎言逗自己、
所以归根结底就是——

“卫宫君,绝对有哪里不对劲。你一定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才没有那种事情!远坂想知道的事情我全都老老实实回答了啊。”
“那就是你没察觉到!这个搞不好是死活问题,那家伙只要稍微有哪里不正常、下一秒就是壮大的伤人伤己,就是因为有过那样的前车之鉴所以我可以这么断言、
总之给我好好回忆!”
“呜哇、等等、别凑过来!就算你叫我回忆、我究竟要回忆些什么才好啊?!”
“所•以•说、我不是一直都在问吗!为什么他会主动站厨房啊!一定是达成了什么额外的条件,他才会做这种事情!”
“???”
“真是服了你了、到这份上都不懂吗!
比如说蜻蜓低飞意味着等会儿要下雨、气压变高就表示会有台风袭击。
那家伙主动做家务意味着什么、你和他住在一起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想问的就是这个啦!”

说不定Archer那家伙、半夜里会在仓库里投影干将莫邪,默默完善卫宫士郎谋杀计划。
有可能、
实在是太有可能了。

凛直起上半身,气势汹汹地俯视位于她阴影下的士郎。
迫于魔术导师充满威严的目光、士郎向下缩去,捏住下巴沉吟起来。
“唔…Archer做家务意味着什么吗……、?”
“没错,一定有什么意义,否则他才不会做这种自己认定无意义的事情!不然的话就太奇怪了吧!”
“……………………啊。”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吗!”

看来士郎在自己提醒之前是真的没有察觉到。
心中不详的钟声被敲响,远坂迫切地观察士郎的表情,等待着他的回答。
就连Saber也被现场气氛所惑,紧张地关注着对话的流向。

可是、
卫宫士郎并没有给出像样的回答。

“………………啊、呜——。”
喉咙里溜出一声奇妙的呜咽,士郎的脸色一点点的变红。
原本还坦率与凛对视的双眼,开始上下飘忽。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嘴唇,扭过头去。
琥珀色的眼睛,在凛的影子下,闪出奇妙的光泽。
“…什、什么都没有。”
这么嘟哝的士郎,连耳朵都泛着淡粉色。

“————。”
“…………。”

就算士郎不承认也没问题,他的反应就是铁证。
原本以为是凛多虑的Saber立刻和她得出同样的结论,用追诉的视线望向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

凛,这绝对是发生了什么。而且是不容忽视的严重事态。
真是奇遇啊、Saber,我也是这么想的。

咻——
电饭煲发出米饭炊好的提示音。
感知能力优秀的弓兵不可能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可能没注意到少女们扎人的视线。
然而他却能游刃有余地关掉炉火、按下放气按钮,微笑着转过头。
“午餐准备好了,让你们久等真是不好意思,凛、Saber。”
“……辛苦你了啊,Archer。”
远坂凛不甘其下地回应,语气已经全无适才的冲动。
抵达某个临界点后、凛就会这样冷静下来。

卫宫家有史以来最奇妙的午餐开始了。
全场气氛尴尬到无以复加。
除去微弱的碗筷碰撞声,没有半句对话。

Archer本人倒是一脸清爽地与士郎并肩而坐,他似乎对食客的不良反应没有任何感慨,中规中矩地动着筷。
士郎则一直维持着满脸通红的状态,动作僵硬的往碗里夹菜,一目了然的食不知味。
放在平时,他这种刺激人施虐心的无措神态会让红色恶魔兴致大发地逗弄,但现在凛根本就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欺负士郎。
她和Saber、都在用强压的视线审问Archer。
可视线统统被那个扭曲的家伙轻易弹开,化为乌有。

而最令凛火大的、则莫过于这顿午餐的美味。

真的是好吃到挑不出半根刺的海鲜盛筵。
不仅仅是味道如此,鱼肉里也是字面意义上的无刺。
明明菜品的搭配很清淡,却完全调出了食材原有的鲜味;
明明是纯粹的和式料理,却足以从中体验到彼此之间绝对的战力差——
这个男人一定洋风、和风、中华风全都精通,搞不好连其他菜式都很熟悉。

Saber在施压之余不忘添饭,导致这边的恐吓力度下降了一个档次。

连味噌汤都毫无纰漏、究竟是有多歪曲啊、这个混蛋!
愤怒地喝下口感滑润、回味高雅的白味噌汤,远坂凛恨恨地递出空碗、摄取了多余的卡路里。
光是让花季少女增加不必要的能量就罪该万死了、Archer!

然后、诡异的午餐结束。
行为举止中透露出完美主义气息的弓兵,以令人咂舌的速度收拾好餐桌,端出绿茶和茶点的杏仁饼。
不容忽视的是,他把第一杯热茶递给士郎,还极其自然地加送一块杏仁饼。
士郎因为太过动摇而完全没察觉这一点,他在茶杯到手的瞬间就低下头饮茶,下垂的视线被氤氲的热茶水汽半掩,但仍能清楚看见雾气之下蜜色瞳仁里的慌乱。

将士郎的神态纳入眼帘、
远坂凛虚起视线,审视地望着弓兵。

“那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Archer。你刚才的行为,究竟该怎么归类?
就我看来、是完美的家政妇喔。”
“——说话真不留情,凛。先前我不也说过了吗,我可不打算做家务活。这到底只是我身为Servant应尽的义务。”
“…………这是什么意思?”
“魔术师与使魔之间是等价交换这一概念的具现化不是吗?
夺取的部分就要好好用行为来偿还。
就像你让Saber跟随你巡逻一样、我这样的行为并不是家务,而是必要的工作。
既然是工作,就算不想做也没办法挑挑拣拣。”
“果然是额外拿去了什么呢。然后、你从士郎身上拿走的是什么?”
“这不是一目了然嘛。”
男人耸耸肩膀,轻笑一声。

“当然是魔力了。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

嘶嘶——
这次沉默不语的换做士郎。
他发出微弱的啜饮声,看来茶水真的很烫吧、他的脸又一次升温了。

“………………………………。”

卫宫士郎如此说过:
「回路的话没问题,现在有好好连接着。」
Archer则是这么说的:
「夺取的部分就要好好用行为来偿还。」
然后、
卫宫士郎的反应。
卫宫士郎今天的衣服。
最关键的事实,那就是——卫宫士郎是没有魔术刻印的。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非常、非常不想直视的结论。

这种不详的反动感,一如当初Archer在对抗Caster时突然倒戈的心悸。

远坂凛按住面孔,神色阴沉。
“——糟了,是回马枪吗。”

“……我的职阶是弓兵,凛。”

这句淡然的吐槽、彻底引爆了远坂凛的忍耐极限。
一瞬间,整个客厅被红色的怒焰侵袭。
凛然起立的远坂家当主,头发都因魔力的暴走而飘起。

“——Saber,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先回家一趟吗?”
“——是要取行李过来是吧、我明白,凛。”
“正是如此。”
剑之英灵点点头,爽快离座。
多半是用上了魔力,她出发的速度奇快。

“唉?”
总算抬起头来,肯定也不清楚刚刚那场短暂的交谈究竟意味着什么的士郎,发出困惑的声音。
“行李是什么意思啊,远坂?”

“很简单。从今天起,我和Saber也要住下来。”

“这样,远坂和Saber今天就要住下来……”
士郎点点头,放下茶杯,然后——
夸张地向后翻了个跟头。
“诶诶诶——!?为、为什么啊——!!”

和自己所预料的完全一样的反应。

凛头疼不已地按摩鼻梁,深觉自己要害上偏头痛。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我都说腻了,但卫宫君真的表里如一呢。”
“你、你要住下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我和Saber原本就想在这次的会议上和你商量这件事的,不过预定变更。就让我们直接住下来吧,士郎。”
“所、所以才说要和藤姐她们见面吗?”
“这已经是既定事项了。
毕竟整个冬木市都是我的管辖区,士郎也要开始定期回馈才行。”
“呜——、这算哪门子的定期回馈啊……!”
“不用担心,藤村老师也好、樱也好,就交给我们说服吧。之前也在这里住过,房间的配置也都很清楚。”
“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又不是圣杯战争了,住下来的理由什么的已经…”
“当然有。”

眯眼刺向那边的弓兵。
哪怕被自己魔女般的冷漠视线扎着,Archer仍旧笑着、心情很好的模样。

“仔细想想你和Archer都是我的,而且比Saber还要让人担心一千倍!我假如不好好看着、鬼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如说、到这种程度都毫无意识的士郎,哪一天被杀掉也不奇怪。

“你这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Archer姑且不去说,什么时候连我也…”
“你不是我的弟子吗?四舍五入就是我的了!”
“哪有这种说法的——!”
“就是这种道理。所以士郎的反对无效。从今天起我和Saber就会住下来。”
“唔、喂,Archer,你也说点什么啊…、”

实在是拿凛没有办法,士郎甚至不惜寻求Archer的援助。
然而Archer却只是抱着肩膀,灰瞳含笑看着眼前的闹剧。

“——凛的意见没有问题,我不反对。”
“——唉唉唉?!”
“有你这样没用的Master,做Servant的总得跟着受苦。假如能有凛这样优秀的魔术师在身边,我的负担多少也会减弱点。”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打算吗。
即便如此还是太夸张了。
他对士郎的态度,已经不是「踩钢索」那种程度的危险、而是「直接把钢索压断」的程度了。

“可恶、你是认真的吗,远坂?今后要就这样住在我家?!”
“不用担心,大概两天会回去一次。”
“那根本什么都没解决啦!”
“我也没说是要白住喔。留在这里的话对你进行教育就更加方便了,Saber也能够随时随地指导你剑术。在我看来不是什么吃亏的事情哦?”
“唔、呣…的、的确…”
“而且就像Archer说得那样,彼此都是有英灵之身,到时候出了什么状况却要跑老远才能流通信息,未免也太不效率了。
好歹也是魔术师的话,追求高效的交流也是义务。
还是说什么?
卫宫君、对我和Saber有什么不满?”

“比、比起说是不满…我好歹也是个身心健全的男人……”
气势一口气弱下来、士郎偏过视线,吐出可爱的话来。
“突然说要住进来,我会很困扰的。”

“那么、具体是怎样的困扰,还请你详细解释一下吧?”
“呜…我、我知道了。而且Saber也已经去拿行李了……”
“正是如此。还是明事理的嘛、卫宫君。”
“给我记着啊、远坂…哈啊,真不知道会被藤姐说成什么样子……”
被士郎埋怨怒瞪的感觉真是棒极了、连对Archer的焦躁感都减弱不少。
微笑着指使他去整理许久未用的离间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她和Archer。

凛与他沉默对视五秒后、长叹一口气。

“……你啊,有的时候会做些多余的事情呢。”
“是这样吗?就我来看这是必不可缺的步骤。”
“这种事情直接用嘴巴说出来就好,想和我们多见面的话坦率拜托士郎不就得了?
话说回来,虽然隐约察觉到了、但你果然不打算放过士郎呢。”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假如没有这种程度的觉悟我也不会留下来了。
…你是在担心卫宫士郎吗?”
弓兵静静地说。

对此,远坂凛抬起面孔,露出无奈的笑颜。
“笨蛋,你的事情我也在担心啊。”

“………………。”
“士郎虽然用很单纯的理由把你留了下来,但你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不是吗?不是想不想留下来这种事,而是幸福的问题。
比起说是讨厌,还不如说你在那种事情上没做多想。
现在你好不容易开始思考这方面的事情了,但是各个方面都还很暧昧。看到你这种模样,我会担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这方面我完全是个生手,还请你网开一面吧。”
“不要乘机嘲讽。
这方面暧昧模糊我还可以理解,但你假如不快点确定自己对士郎的态度的话、我真的会生气哦。”
“——凛,我不知道你究竟误会了什么,但我对那个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而且、你现在就已经在生气了。”
“说得不错,Archer。
那么就让我聆听一下吧,你对士郎究竟是什么态度、才做出那种让我想一发阴炁弹正中你脑门的混账事的。”

Archer抱住肩膀,嘴角罕见地勾勒出并非嘲笑的弧度。
“——所以说、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没变。
即便是认同了他的现在,根本性质的差异就摆在那里。
你也觉得我是正确的、不是吗,凛?”

他缓缓合上钢铁的双眸,在瞳仁藏起的前一瞬、类似于水底光纹的光亮一闪而过。
“那么,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杀死卫宫士郎。
弓兵如此低语着,仿佛在描述一段已定的历史。
语气中、没有任何的动摇。

若说是杀气腾腾的发言,他的语气未免太过平静。
在听见他这么说的瞬间、本想激烈反驳的话语,在看见他的表情后通数咽回喉咙。
凛叹了口气,给出裁定。

“这个回答本身就问题诸多,但好歹算是给出了明确的态度,所以勉强合格。”

“哦呀,我还以为凛的话一定会对我发射阴炁弹。看来还是有成长的嘛。”
“——你想吃的话我是不会吝啬的哦。”
强气回应Archer不识好歹的挑拨,这种得了便宜就卖乖的习惯真希望他能改掉。
“说到底,我也只能替完全没那方面意识的卫宫君发问而已。你具体的回答和打算、我是无权过问的。”
“即便我说想要杀掉卫宫士郎?”
“即便你说想要杀掉卫宫君。”
凛点点头,表情变得凉飕飕。
“毕竟你说这话时都没有杀气,可以排除圣杯战争时那种突然的厮杀行为。啊——真是太好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本来我还在担心你不会半夜里偷偷砍掉士郎的脑袋呢。”
“……哈啊,你究竟把别人想象成什么了,凛。”
男人无奈地垂下头。

“啊——对了。”
“这次又是什么?”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要给你新的忠告喔,Archer。”
“来自贤者的进言吗?我洗耳恭听。”

很好很好。
微笑颔首,凛嘴唇轻启。

“今天起我和Saber就要住进来了,假如不注意的话可能会死哦。
我的话有魔道的觉悟,很清楚这方面的缘由,所以不会多加阻挠。
但是Saber就不一样了。
毕竟她、可是一心想要守护士郎呢。”
“——!”

“还有、不会阻挠不等于赞同。假如有出局行为,我和Saber是同一立场。”
“……凛,那是基于双方同意——”
“你觉得卫宫君的同意能够算数吗?那个无自觉的笨蛋的同意、当然是无效啦无效!”
“——。”

看到Archer沉寂下来的表情,远坂凛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哈啊——
Saber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吧、士郎手脚那么麻利整理两间房间也只用一会会儿。
将Archer皱紧眉头沉吟的纠结神色当成茶点,远坂凛一边享受日本茶、一边期待今后的人生。

高中最后一学年、似乎会变得相~当有趣呢。

    1#
    = = 回复于:2017-07-22 23:57:10
    = =
  • 太太!!!!太太我喜欢你啊!!!!!
    超有趣超甜超可爱的新文!!!期待更新!!!士郎的顿感真是2333凛和saber都好可爱哦WWW某个弓兵一如既往WWW
  • 2#
    (,,Ծ▽Ծ,,) 回复于:2017-07-23 10:58:09
    (,,Ծ▽Ծ,,)
  • 美味!
    喜欢弓士这种“理所应当索取”和“理所应当奉献”的关系,充沛的魔力真好锕(擦嘴!
  • 3#
    (  ͡°  ͜ʖ  ͡°) 回复于:2017-07-23 12:23:50
    (  ͡°  ͜ʖ  ͡°)
  • 凛大小姐全场最佳!弓士两人这种相处模式真的超喜欢!太太的文风也是一如既往的棒,吐槽相当到位呢hhhh比哈特❤
  • 4#
    .⁄(⁄ ⁄•⁄ω⁄•⁄ ⁄)⁄. 回复于:2017-07-24 01:59:53
    .⁄(⁄ ⁄•⁄ω⁄•⁄ ⁄)⁄.
  • 嘿嘿,例行赞美太太!对的,非常的√,弓士凛saber之间的气场,很完美的杠杆平衡。
  • 5#
    = = 回复于:2017-07-24 06:56:59
    = =
  • 施压之时也不忘添饭的saber23333光从这点看archer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吧,大家都好可爱啊
  • 6#
    = = 回复于:2017-07-24 07:31:58
    = =
  • 233333好可爱
  • 7#
    柜鬼 更新于:2017-08-03 16:09:44
    柜鬼
  • 『月夜に釜を抜かれる』

    早上七点十五分,与其他登校的学生一同踏入校园正门。
    路过弓道部时,与好友视线相交。
    美缀绫子取出自动售贩机里的冰冻乌龙茶,豪爽地冲这边招手。
    “——早上好啊,远坂。”
    “早上好,美缀。早上就喝冰饮,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刚刚结束社团活动,这种程度没问题。”
    笑着拧开乌龙茶的瓶盖,弓道部的达人一边补充水分,一边凝视过来。
    “————。”
    “…………。”
    “——怎么了?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不,没什么。只是在想最近这段时间远坂你都很早到学校来呢。”
    “是这样吗?是错觉吧。现在已经过了七点了,是正常学生的正常登校时间喔。”
    “这我当然知道。但远坂不是那样的吧。”
    “我不是那样?我不是正常学生的意思?”
    “没错。远坂你不是总是恰到好处地踩着上课铃响前一秒抵达教室吗?虽然偶尔会一大老早就到学校,但那也是稀有中的稀有事件。
    最近也不像以前那样一直站在远处看早练了,像是这样连着一周刚过七点就跑到学校来,怎么看都不像是远坂的作风呐。”
    “啊啦,偶尔早起也不错呀。而且现在已经入夏,天亮得快,人也会醒得早。”
    微笑着回应。
    一瞬间,美缀露出非常想要吐槽的表情。
    不过眼下可不是寂静无人的大清早,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决不能露出本性。美缀只好叹了口气,扬起眉毛。
    “算啦,的确早睡早起是学生的守则。”
    “说着像是柳洞君会说的话呢,美缀。”
    “哈哈哈,那家伙的话的确会这么说呢!”
    简单地打诨几句之后就告别。
    尽管眼下不再担当弓道部的主将一职,美缀仍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哪怕早练结束也不能耽搁太久。
    在高中的这三年,美缀几乎每一日都早早到校,运动部的成员真是不容易。
    不过——
    “…不像是我的作风吗?”
    走向教学楼时,咀嚼着美缀的评价。
    “嘛、的确也没说错啦。”
    摆弄着自己的发梢,穗群原高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远坂凛、露出微小的笑容。

    正如美缀所言,这几日凛到校的时间比平时早许多。
    当然不是「天亮得快,人也会醒得早」这种可喜可贺的理由,远坂凛会早起纯粹是因为「入乡随俗」。
    自从搬到卫宫家,为了配合他们的日常行程,凛非常宽容大量的对自己的行程进行了微调,其结果就是登校时间提前。
    顺便一提,不再去参观弓道部练习也是这个缘故。
    毕竟如今每天早上都能在厨房里看见那孩子活力满满的身姿,也就不必去参观自己不感兴趣的弓道了。
    简而言之、现在远坂凛的生活,正处于玫瑰色。

    教室里学生来了大半,晨会还要一刻钟才会开始。
    关系好的人聚在一起聊着天,一派悠闲的模样。
    3-A教室里的学生们对学院之花行以短暂的注目礼后,就继续他们的日常。
    凛悠然自若地在座位落座,翻出教科书开始预习。
    今天国文会讲到七十四页,有几个难点不搞清楚的话可能会记错。

    “——你们看到了那个吗?那个。
    居然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恶,优等生之力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啊!”

    嗯、基本上没问题。只要记住句型的特点,分辨起来就非常简单。
    硬要比喻的话就类似于「ミ」「ツ」「シ」之间的差别吧。
    接下来检查下作业有没有失误吧。
    虽然在这种小事上不会发动那个,但假如真的发生答案填错一格的乌龙、自己会受到盛大的精神打击的。

    “莳,远坂大小姐就算不这样也是顶级的优等生。”
    “所以才可怕!呼、呼呼呼,连唯一的缺陷踩点到校都克服了!”
    “——若是准时到校的话,那就算不上缺陷了啊。”

    嗯,作业完美无缺。
    连个错别字都没有,字迹也端端正正。

    “不过、远坂同学真的好厉害呢。很认真的在预习、怪不得成绩一直都很好。”
    “不愧是我的对手,远坂——!”
    “…莳,要论成绩的话,你连对手的资格都有点悬。”
    “这个是那个啦、那个!短板理论!决定最终胜负的是自己的弱点!”
    “照你这个说法,远坂大小姐加强的不是自己的短板,而是长板了。”
    “我的长板也不短啊!”

    …………………。
    真是想忽视都无法忽视的视线。
    凛不急不缓地合上作业本,向那边的座位露出璀璨笑颜。
    热烈的探讨就此打上终止符。
    自称穗群原黑豹的女人在承受到凛笑容的瞬间咂起舌来。
    “啐!这个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可怕!”
    “远坂同学果然全都听到了…”
    “那当然会听到,因为莳的声音没有闸门。”

    坐在那边的三人还是那个样子。
    田径部出身的奇妙三人组,视线一致望向这边。
    看来田径部的社团活动结束得比弓道部早不少,两枚王牌和社团经理都舒舒服服地待在教室里闲聊。
    一大早就变成别人议论的话题有违魔术师低调的准则,但假如挑起这个话题的人是莳寺的话就情有可原。
    毕竟她在这方面的直感和美缀不相上下,凛和她的关系也类似于恶友。
    实在不像是美缀那样“不竞争就无法产生友谊”的类型,但这位有着野兽般本能的同期友人、对凛抱有强烈的竞争心。
    这种感觉还挺爽快的。
    这么看来搞不好她和藤村老师有血缘关系呢,毕竟都是珍兽。

    “不好意思呐,远坂大小姐。这家伙只是把心中所想直接说出来罢了。”
    “没事,一如既往的事情了。莳寺同学没有恶意这事我也了然于心。”
    幸好有常识人替她打圆场。
    冰室钟,作风相当低调的大户人家令千金,一目了然的理性派。
    这三人组中的头领虽然是那只黑豹,但暗中确保事态不过分暴走的军师应该就是她了。
    她身上散发着别出一格的神秘气息,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凛的同类。
    只可惜,凛和她没怎么说过话。

    “嘁,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根本就没必要道歉嘛。”
    咻、咻,别过脸吹起口哨,莳寺脸上全无反省之意。
    应该是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冰室没有半点动摇。
    “莳,这就是世人所说的没神经。”
    “什么——!我可是很纤细的!因为是黑豹嘛!”
    莳寺大受打击地从座位上跳起,说到后半段变成毫无意义的自豪,向凛投去得意的目光。

    …嗯。
    果然她和藤村老师有本源上的相似吧,有机会分析一下她的成分好了。

    “呜哇、这个笑容。远坂,你刚刚在想什么很邪恶的事情吧!”
    “什么都没有。比起这个、莳寺同学,虽然还没开始早会,但在教室里大吵大闹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哦。”
    “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只要还没敲铃,就是学生的自由活动时间!”
    “这倒也是呢。”
    “——什么嘛、怎么反应比平时还要更冷淡一茬!”
    “……冷淡?”

    从莳寺口中听到出乎预料的词,凛稍稍一怔。
    本该一口气暴走到上课铃响的莳寺枫、难得停下暴动,视线仿佛受委屈的猫科动物般不满。
    “冷淡就是冷淡!三年级很忙我是知道啦,但是从新学期开始到现在一次都没应约过,未免也太没人情味了吧,远坂!”
    “——啊。”

    这么一说才想起。
    的确、自从新学期开始直到现在,莳寺断断续续邀请过好几次,但都被凛以家中有事为由婉拒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凛不想和莳寺外出游玩,而是真的有事。
    焦头烂额的圣杯战争结束后,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光是身为冬木市管理人的职责就不少了,周末还要担当士郎的魔术老师,凛自然没时间应约。
    直到最近入住卫宫家,协会那边的文书炮轰才有所消停,在这种情况下怠慢了自己身为学生的交际也是无可奈何的。

    “抱歉,不过这段时间应该没问题了。”
    “呣、假如是真的很忙的话也没办法。我这边也有社团活动什么的,那种忙到脚不沾地的心情也不是不能懂啊!毕竟双方都是大忙人!”
    莳寺捏起拳头,不服输地回应。

    虽然作风和个性都与温柔可人搭不上边,但莳寺也是相当重视友谊的人。
    近段时间一味的回绝,可能让她产生了不安吧。
    看来莳寺也还是有可爱之处地嘛。
    收敛快要流淌而出的真心笑容,凛的视线变得柔和。
    “我这几周没有什么要事,假如你的时间上容许的话就请轻松开口邀请吧。”
    “啊?喔,噢…这样啊、”
    大概是没料到凛会如此回应,莳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在短暂几秒的踌躇后,她又重整旗鼓,气魄十足地捏起拳头。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自己说出来的话可要负责到底啊!
    就这个周末吧!这周六去新都玩!”

    “诶?”
    “怎么了?果然还是不方便吗?”
    “不,我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预定。不过田径部的夏季大赛快开始了吧?”
    “啊——的确是有几个比赛,但是这周稍微松懈一下没问题,决战夜前的休憩也是很重要的。等到天真的热起来可就没工夫闲逛了,在那之前不放松一下可不行。”
    “这样啊,田径部也有不少事情呢。”
    “哼哼,所以说我也是大忙人啊!平时绝不是闲在那里吃薯片看杂志的!”

    简单定下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后,穗群原的黑豹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直以来邀请共进午餐失败的三枝,带着羡慕的眼神在莳寺和凛之间来回。
    凛圆滑地错开视线,将检查完毕的作业收入课桌。

    虽然对三枝同学很抱歉,但像她这样无害又纯洁的女孩子可不能和莳寺相提并论。
    面对这种可爱的孩子,凛总是会不自觉的露出本性,凑得太近的话优等生的皮会被红色恶魔掀翻的。
    另一方面莳寺倒是强韧的很,哪怕在三十度高温里把她丢去非洲大草原、她恐怕也能和当地的野生动物打成一片。

    周六的约定没问题。
    只不过是一天而已,那家伙又不是刚刚破壳的小雏鸟,需要自己时刻照顾。
    有问题的那个弓兵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平时不是在睡觉就是英灵化,家里还有Saber看着,放着不管也没事。
    今天回去后就和他说一声这周末的魔术指导自习吧。

    麻利的决定好自己周末的安排,凛转换心情,将注意力集中在学院生活中。
    作为学生登校很快乐。
    既然如此,身为学生的远坂凛尽情享受青春的乐章、才符合她的利益观。

    ……
    …………
    ………………

    入夏的夕阳一片艳色。
    温暖的黄昏,空气里传来即将来临的夜风的气味。
    时间流淌如此之快,几乎没有“昼长夜短”的实感。
    凛将今天的课题塞入书包,眺向窗外。

    这样的天色,总会让她想起那个很久以前的心理创伤。
    那个让远坂凛大受打击、时隔许久却能一眼认出的,仅仅一面之缘的家伙。
    即便如此,只要看着夕阳、望向操场,脑内就会浮现起他毫不放弃的身影。

    要说的话,远坂凛并不是那种会时刻记着一个陌生人的类型。
    在见过那光景后也没特地去询问他的身份。
    但是,那身影就是这样深刻的印入脑海。
    ——让人挂念。

    彼此之间的地点和时间,关系与距离,如今已经大不相同。
    或许就是因为现在和那家伙如此贴近,所以才能这样自然而然的想起这件事吧。
    尽管说是心理创伤,却能轻轻松松的回味。
    这种本人无心看者有意的家伙,某种意义上是最不妙的类型。

    “……哈啊,快点回去吧。”
    无奈的一笑,凛提起书包,快步离开教室。

    现在还不是很晚,留在教室里闲聊、值日的学生也不在少数。
    不过远坂凛是忠诚的归家部。
    为了尽可能把更多时间分配给身为魔术师的自己,只要没有多余的事情就不会在学校逗留。
    升入三年级,教室也搬到了别的楼层。
    正对楼梯的窗户中,倾泻而出的橘红色染着瓷砖,将人影拉长。
    走到拐弯口、曾经狠狠对那家伙发射阴炁弹的地方时,有人从下往上仰视着她。

    凛停下脚步。

    站在他曾经站过的位置上的男生,是隔壁班有过几面之缘的同级生。
    那样子应该是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男生在看到她后,露出笑容。
      “远坂同学,假如可以的话,能借用你一点时间吗?”

    仔细打量对方一番。
    远坂凛连眉毛都不动弹一下、轻拨自己的发梢。

    “可以喔。”
    ——就这样爽快的答应。

    然后男生以散步为由,带她走到游泳部附近。
    穗群原高校向来包庇运动系社团,所以像是游泳池、弓道部、操场这些地点的角落里都会设置自动贩售机。
    邀请凛坐在正对泳池铁丝网的长椅边,男生主动去买饮料。

    “给,只有这附近的自动贩售机才有这个饮料,味道还蛮不错的。”
    “——是这样吗,我之前都不知道。”
    “我是游泳部的人,所以经常买这里的饮料。”
    “原来如此。”

    铁丝网对面的游泳池里站着几个人。
    泳池里还没放水,看来是泳池的清理还没结束。
    说起来再过一两个礼拜学校就会开放游泳课了,到时候要准备好护发乳呢、泳池里的漂白剂可是很伤头发的。
    视线越过铁丝网之间的空格,远坂凛悠长的视线集中在泳池里。
    请她喝饮料的男生坐到她身边,中间隔了点距离。

    “远坂同学…现在有在交往的人吗?”

    他的话让凛望向他。
    拧开被请客的饮料的瓶盖,凛摇摇头。
    “没有哦。”

    “——其实,我从一年级起就一直在看着你。假如可以的话、请和我交往吧!”
    不知从哪里得到动力,男生一口气吐出告白。
    凛仔细注视着对方告白时的表情,待话音落下后,视线又一次回到正在清理的泳池上。

    “对不起。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我没办法和你交往。”
    明明确确地回绝。

    男生虽然面露遗憾,但远坂凛的高岭之花传闻很好的缓解了告白失败的冲击。
    尴尬地说了几句圆场话后,他就匆匆忙忙的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
    拧紧饮料盖。
    凛短时间里坐在长椅上,没有离开。
    她抬头望向天空,最后长长的、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呆坐了足足五分钟、远坂凛才站起身,离开了学校。
    然后、这一天卫宫士郎果然直到入夜才回家。

    承受了藤村老师愤怒的虎啸、等樱离开卫宫家,士郎才总算吃起晚饭。
    期间,凛一直都坐在客厅的桌边,单手撑颊、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机。

    “…………。”
    “————。”
    “……远坂,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要看看晚间新闻。”
    “这样啊。”

    给电视换台。
    耳边能听见微细的碗筷声。

    因为气氛有些僵硬,士郎主动开口搭话。
    “对了,Archer那家伙有好好吃晚饭吗?”
    “吃了,而且也有乖乖添饭,樱很高兴。晚饭后就英灵化了。”
    “——那就好。那家伙假如不督促的话就不会自己吃东西,一定得看着才行。”

    “…………………………。”
    这句话、戳中了凛的神经。
    她放下撑着脸颊的手,转头望着士郎。
    那神色让端着饭碗的士郎心头一跳。

    “远坂,你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啊?”
    “——没什么。卫宫君,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啊、糟糕了!忘记和你联络了!抱歉远坂,我今天在学校里有点事、”
    “又是学生会的帮忙?”
    “不是,是游泳池的清理。你看、我们学校的泳池不是很大吗?所以每年泳池开放前都会叫我去帮忙。”
    “…………这个「因为所以」的缘由,完全无法成立。那不是游泳部的责任吗?为什么非部员的卫宫君要去帮忙?”
    “你问我为什么啊…那么大的泳池,当然越多人打扫越好吧?而且之后学校全员都要使用,去帮个忙也无所谓吧。”
    “也就是说,这三年间的泳池清扫、你每次都没错过?”
    “说起来是这样呢。托这个的福,打扫浴室的浴船完全是小菜一碟了。”
    “……………………。”

    真的一如自己预料的回答。
    但是完全没有料中答案的愉快心情。
    远坂凛陷入沉默,死死盯着卫宫士郎。

    后者被她的视线所威吓,战战业业地放下碗筷。
    “远坂,你果然心情很不好吧?”
    “——什么都没有啦。”
    “我没有联络所以生气了?下次我会注意的。毕竟拜托远坂教魔术的人是我嘛。”
    “…………所以都说了没在生气了!”
    “唔、”
    “总之先把晚餐吃完吧,我去煮茶。”
    “喔、噢…麻烦你了…”

    真是、气死人了。

    谁都没说是因为士郎忘记联络才生气。
    的确自从住进来以后指导魔术的频度变高了,但凛不会每天都要求士郎定时回家。
    既然如此、会如此生气又是为什么呢?

    把水灌入茶壶,点燃煤气。
    凛抱着肩膀等待热水烧开。

    理由很简单。
    那就是卫宫士郎、又一次加深了她的心理创伤。
    一次也就算了,两次还得了?!
    身为远坂家的家主,这是何等的失态!

    被男性抱有好意、被告白——关于这件事,远坂凛并无排斥之感,只是纯粹的没有兴趣。
    在她的角度来看被人抱有好感是自己优秀的证明。
    因为是个好女人、所以才会被人爱慕,所以就算是被陌生人告白,凛也不会有排斥的感觉。
    而且那个告白的游泳部成员分寸捏拿的很好,不会给人嫌恶感。
    远坂凛能做的也就只是干脆的拒绝对方的示好,斩断多余的情感。
    毕竟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喜欢自己主动出击。
    浪费自己和别人的时间不是她的作风。

    但是、
    为什么呢?

    偏偏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又看到了那个家伙。
    像是笨蛋一样认真地做着不是自己的工作、满身汗水的家伙。

    他那么做的理由也好、
    所做的事情也好,
    和那一日的撑杆跳完全不同。
    硬要说有哪里相似,也就只有「同是夕阳下」这一点罢了。

    刚刚靠近游泳池就注意到了。
    难道说那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家伙是卫宫君吗?
    不、不,不可能吧。
    然后在长椅上坐下,仔细观察那个眼熟的人。
    其实不用犹豫就能知道、那个人就是士郎,凛的视力相当出色,第一眼时就能做出判断,但心中有些地方还在拒绝现实。
    因为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个让自己不甘心得要死、至今都意难平的心理创伤,岂不是又加重了?

    但就是这样。
    现实就是如此。
    闷头消毒泳池瓷砖,看上去像是低年级学生、头发颜色几乎与夕阳火烧云融为一色的笨蛋,毫无疑问是卫宫士郎。
    他还非常卖力地把校服绑在腰间,浑身上下散发出那种「好、我要努力干活!」的气场,不知情的人只会把他看成卖力的游泳部成员吧。

    茶壶里的水渐渐烧开。
    半透明的白色水汽,冲出壶嘴。
    凛抱住一边手臂,凝视着消散在空气中的蒸汽。

    真的、完全没变。
    从那个时候起到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
    即便是圣杯战争结束的现在,与自己相遇的现在,卫宫士郎还是那样。
    真要思忖的话,会有些惊愕。

    不管有多纯粹,有多专注,只要被外界磨砺、形状就会变化。
    就算本质始终如一,变化本身就会存在。
    举例的话就像是这壶水。
    煮沸它务必就会失去一部分,失去的那部分则变成水蒸气消失。

    可是卫宫士郎在经历了圣杯战争那样足以改变人生的战争、却仍旧如此。
    因为远坂家的魔术性质是流动变化,所以远坂凛可以断言、想要保证没有任何力量流失就转变形体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把魔力存入宝石,再熟练的魔术师也会造成百分之零点一的力量浪费。
    那部分的浪费是无法避免的。

    但是卫宫士郎却不同。
    是因为纯粹过头、超出了某个界限,所以无法轻易挥发吗。
    还是说、「这种程度的磨砺根本算不了什么」呢?
    ——应该是二者皆有吧。

    茶水烧开。
    凛泡好两杯热茶,端上餐桌。
    将热茶推到他面前,她淡然宣告。

    “士郎,这个礼拜的魔术指导暂停一回。”

    “——诶?!为什么?”
    就这么生气吗!士郎慌慌张张地望着凛。

    “笨蛋,干嘛摆出这种表情来。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啦!女孩子难得的周末就不能出去逛街吗?一直闷在家里也不像话吧。”
    “啊——、这样啊,说的也是。远坂要去新都玩吗?”
    “没错,和朋友约好了。”
    “也就是说这周是自主练习了呐。”
    “……。”

    士郎将筷子摆上空碗,将餐具放入厨房水槽。
    凛狠狠盯着他。

    自主练习吗。
    的确是正确的回答。
    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

    “——。”
    “…远、远坂,你今天怪怪的耶。”
    “哈啊…但是假如不作出实际变动、你不会明白的吧。”
    “?”
    “没什么。这周我有作业给士郎。”
    “是要强化灯泡以外的东西吗?”
    “不是。这周末士郎的作业就是找乐子。”
    “…唉?”

    “就是这周末魔术修行暂停一回,士郎去好好玩玩的意思。这都听不明白吗?”
    “——唉、唉?!”
    “自从住进来以后,士郎回到家不是剑术修行就是接受魔术指导。努力是好事,但你连在学校都是这个样子的话,不适当放假效率也会变低。”
    “效率变低什么的、我不管是剑术还是魔术都有好好在练习啊?”
    “所以说、就是这样才会变差啦。
    就算让士郎自习也什么进步都不会有,毕竟你在魔术上的悟性实在是太低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你好好修身养性,这也是魔术师必须掌握的自我调节!”
    “呣。就算你这么说…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啊啦,卫宫君、身为弟子却不听从师傅的命令吗?”
    “——唔、所以说,我的意思是,你突然叫我去找乐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啦。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很快乐了啊。”
    “之前我们不是约会过吗?约•会~。”
    “什——!?远、远坂、约会什么的、你——”
    “有什么好害臊的,这不是事实嘛。那次不开心吗?”
    “也不是说不开心啦…只是那个、”
    “那就是开心喽?你看,这不是有范本吗?这周末就以这种感觉出去玩一玩吧。啊、不然这样也可以喔。这周末你就和我一起出去、跟我的女性朋友一同逛街。
    这个选择也可以有呢~俗话所说的左拥右抱、如何?”
    窃笑着打量满脸通红的士郎。
    然后、他果然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摆出防御架势。
    “不、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好!”
    “那就决定了,周六给你放假,刚好那天我也会回洋房那边住。
    当天士郎一个人玩也好、找别人出去逛也好。啊、假如去新都不习惯的话,去你自己熟悉的地方也可以喔。总之一定要玩个痛快。”
    “呜……我知道了……。”
    “很好,就是这个态度。”
    给出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困难的课题,看着可爱弟子困扰的神色、远坂凛笑容愉悦。
    “那我就去找Saber巡逻了。士郎要早点休息喔。”
    “……——呣。远坂你才是。每天都出去巡逻、不会累吗?”
    “是呢、等士郎稍微能够驾驭Archer以后,也不是不能带你一起喔。那样的话我的负担也能减半吧。”
    “真的吗?”
    “想要帮上我的忙的话,就要先学会自我调节和使魔的对应法。这么想的话,本周的课题还是蛮合适的。”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
    认真的点点头,士郎与凛视线相交。
    “我会努力的。”

    “ッ、!”

    啊啊、真是——ッ

    “不过那样的日子还远得很呢,我就不抱期待地等着了。”
    不去看士郎的脸。
    假如现在去看士郎的脸的话、自己脸上通红的事情会暴露。
    转过头轻拍发烫的脸颊,凛大步走向Saber的房间。
    看到门后金发少女平静的神色,心情稍微冷静下来。

    ——好。
    周六就让Saber在卫宫家待机。
    这样的话、就算迟钝如士郎也会顺其自然的开口邀请吧。
    Saber的话很安全。
    因为她可是优雅的骑士,品行与礼仪都无可挑剔。虽然在战场上会使用计谋,但在这种事情上可以说是毫无谋略可言。
    尽管有可以填补这无谋的美丽与圣洁…
    但对象是那个士郎的话、短短一天的单独相处根本无需担忧。

    “凛?”
    “啊、没什么。去巡逻吧。”
    “是的。”

  • 8#
    柜鬼 更新于:2017-08-03 16:11:11
    柜鬼
  • ……。
    …………。
    ………………。

    周六。
    和莳寺约好下午两点在车站前见面,吃过午饭、喝过饭后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凛出发前往新都。
    对于一脸不自在、亲自送自己到玄关门口的士郎,凛露出甜美的笑容。
    “加油喔卫宫君,明天见面时我们交换手信吧。”
    “——这就是作业对吧?我知道了。”
    “正解。那我就出门了。”
    “啊啊,路上小心,远坂。”
    虽然看上去还是相当无措,但也有认真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士郎似乎有了简单的计划。
    这样子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在士郎的问候声下出门,心情相当轻快。
    仿佛映衬自己的好心情,今天是个绝佳的晴天,气温恰到好处的微热、刮着柔和的清风,天空一片湛蓝。
    直通新都的巴士一路通顺,连红灯都没遇到。

    凛走向约面地点,与刚刚走出车站的莳寺遇了个正着。

    “啊、”
    “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

    “真罕见呢,我们两个会就这样顺利汇合什么的。”
    “真的——因为远坂没有手机、每次汇合都要浪费好长时间。”
    “那不是因为莳寺你经常东张西望吗?”
    “才不是!完全是因为你没有手机的错,现在这个时代不用手机什么的、简直太没有常识了!!”
    莳寺单脚起立,对着凛身前的空气劈下一掌,以表不满。

    的确,没有手机在这个现代化社会很不方便。
    虽话是这么说,但能把八十日元的鲷鱼烧和五百日元的可丽饼混为一谈的家伙、也算不上是什么常识人呐。

    “好啦好啦,难得一帆风顺,就不要在这种煞风景的地方浪费时间了。你有什么目的地吗?”
    “喔!最近维尔德百货公司里新开了一家饰品店,我想先去那里看看!还有就是、从钟那里听说有一家新开的红茶店,就在购物中心附近。”
    “红茶店啊——听上去不错呢。等会儿就在那里喝下午茶好了。”
    “远坂,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是呢、去商场的服装贩卖区看看当季流行也不错,护发素也要买新的。总的来说先去维尔德百货比较好。”
    “好、那就决定了,出发!”

    尽管天气还不算炎热,百货大楼里却已经开启了冷气。
    室内并不到“冰镇”的程度,体贴的控制在凉爽的范围内。
    周末外出游玩的人不少,购物中心里时不时能看见三两结伴的顾客。
    莳寺提到的「饰品店」位于地下室,在美食街附近。
    相较于其他店铺,这家店的位置和面积都很不起眼。
    毕竟在新都、这一类专攻和风饰品的小杂货店不是主流。在深山町的话,也许能够长时间维持下去。

    “这么偏僻的店,真亏你能注意到呢。”
    “哼哼、上次来买大判烧的时候发现的。才刚刚开张,应该会给我们酬宾价吧!毕竟远坂也跟着呐!”
    “……就算有我跟着、你也不一定能得到好处喔。”
    “那到时候就用我个人的魅力攻下!”

    跟着兴冲冲的莳寺走进饰品店里,凛仔细观察店内。
    明明是客流量暴增的周末,这家店里却只有她和莳寺两个客人。
    莳寺没对其他商品多做打量,而是健步冲到挂墙那、认真研究起来。
    那一面墙上挂着大量的风铃。
    虽然鲜为人知,但是这个擅长短跑和虐待新入部员的穗群原黑豹,有着收集风铃这种风流的兴趣爱好。
    第一次得知时,凛有种这个世界肯定哪里不对的感觉。
    不过莳寺和这类和风的饰物站在一起出奇的协调,凛也比自己想象中更轻松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怎么样,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吗?”
    “呣。一眼看过去都是差不多的款式——、”
    似乎是和自己预想的不符,莳寺不满的噘着嘴。
    “现在这个时代摆在商店里批量贩卖的风铃都是工厂产的吧,其中肯定是没有什么匠心可言的。”
    “虽然是那样啦、啊——这个怎么样?虽然款式不怎么样,但是颜色很可爱呐!”
    在挂墙的角落里发现了中意的物件,莳寺取出一串风铃。

    琥珀色的透明铃罩上、画着黑色的圆圈。
    赤色的撞柱悬挂着赤白相交的许愿袋。
    因为莳寺拿取的动作,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你看!这种像是蜜蜂一样的配色,很罕见不是吗。”
    “……蜜蜂吗?”
    普通来看的确是小蜜蜂的配色,但凛一瞬间想到的却是那家伙的眼睛。
    她忍不住笑着赞同。
    “嗯、的确很可爱。”
    不过说完以后,凛才发现——
    假如这么想的话,挂在铃罩里的、红色主基调的绳子和撞柱未免也太不吉利了点。

    “喔,能让远坂点头说好,看来这个是中奖了呐。就买这个好了。”
    莳寺像是吃到糖的小孩一样高兴起来,去收营台结账。
    凛不是滋味地看着她将风铃收入袋中、就在莳寺感叹买到好东西之前,她抱住肩膀、下定决心。

    “——店长,和这个同款的风铃,还有吗?”
    “还有库存,就是收在柜台后面。小姐你也要买?”
    “是的,我也想要买一串。”
    “好的,麻烦你稍等片刻。”

    因为没有什么客人,店长很热情地去拿备货。
    莳寺困惑地望着她。

    “…远坂,你家不是洋房吗?”
    “是啊。”虽然现在住在和式宅邸里。
    “——这个和洋房搭配的起来吗?…………嗯,不,搞不好会有反差萌!”
    “——这个是手信啦。”
    “手信?原来如此、不过就算你挂到自家洋房里我也不会有意见喔!这样的话、我们就成为在风铃审美上的好敌手了!”
    呵、呵、呵的笑着,愈发高兴起来的莳寺。
    凛也很会做人的煽风点火。
    “要论风铃收集,我可不是莳寺同学的对手呢。”
    “喔、居然爽快承认了!这可是铁证!早知如此就将你的证言录下来、变成档案好了!风铃界的黑豹听起来也很帅气呐!”

    和莳寺拎着同样的购物袋离开小巧的饰品店,凛轻松结束了「给士郎准备手信」的任务。
    情绪高涨的莳寺和她在地下美食街绕了一圈,最后破天荒地愿意请客意式冰淇淋。
    不愧是行动出乎预料的女人,本以为她的请客会在鲷鱼烧、大判烧或可丽饼的范围内,结果却是意外的冰品。
    自然,凛是笑纳了、还很不客气地点了最贵的那一款,搭配黑白饼干。
    莳寺拿好自己那份后先去占座,但当凛端着自己的冰淇淋走向她时,莳寺脸上有着非常困惑的神色。

    “怎么了?一脸看到马戏团狮子踩着皮球逃亡的表情。”
    “唉——啊、没什么。只是一瞬间好像看到我们学校的人,但应该只是错觉。”
    “是看到田径部的部员了?”
    “不,好像是隔壁班的男生…你看,在学校里蛮有名的,偶尔也会到我们田径部来修理器材。外号是学生会长的救命天使啊、穗群原的布朗尼(棕精灵)什么的,嘛,和「穗群原的黑豹」一比、完全是不值得一提的老土称号啦!”
    “…………——啊,是他啊。”

    这里本该吐槽一下“穗群原的黑豹”只是莳寺的自称,不过重点是她所说的话。
    很好很好、看来士郎有乖乖听话。
    结果还是到新都来了嘛。
    的确、深山町里的家庭主妇气息都要溢出来了,年轻人就该到时髦的地方游玩。
    凛笑眯眯地把冰淇淋送入口中。

    “远坂,你认识那个人?”
    “是啊。我和柳洞君不是很对盘,那个人又经常帮学生会的忙,所以因为柳洞君的缘故和他撞见过好几次。”——这可不是谎言。
    “这样啊、那家伙好像是叫…卫宫来着吧?不过多半是我看错了啦,毕竟他身边还跟着个不得了的家伙。”
    “喔?是怎样的家伙?”

    应该就是Saber没错了。
    毕竟自己出门之前、可是特地让叮嘱过要她看好士郎的。
    要是士郎身边跟着那样的大美女,的确会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口咬碎附赠的巧克力饼干,莳寺轻轻挥动舀冰淇淋用的塑料小勺,脸色相当正经。
    “说起来可是相当厉害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样的家伙。”
    “是美人吗?”凛愉快地往嘴里送冰淇淋,等待着莳寺对Saber的赞扬。

    “美人?”
    仿佛在饼干里吃到铁钉,莳寺皱起脸来。
    “不是不是,不是女人。是个块头很大的男人!白头发黑皮肤,总之就是超级显眼。多半是非洲人…不,据说拉丁裔也有那样的肤色?”

    “………………………………………………哈?”

    “所以我说很稀奇吧?
    搞不好是在母国受到政治迫害,所以到日本来寻求庇护!
    头发则是因为被信赖的伙伴背叛而一夜之间愁白的!
    我们的学校里不会有人认识那么时髦的外国人啦。”
    擅自给对方补上奇怪的好莱坞系背景故事,莳寺对这一说法颇是信服地点点头,接着优哉游哉地吹起口哨。
    按照她这个说法,她自己也会变成非洲人或者拉丁裔,但现在根本就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总之、先冷静下来做二次确定。
    假如是莳寺的话,搞出天大的乌龙也是有可能的。

    “——莳寺,你确定没看错吗?那个外国人的样子。”
    “绝对没错!哪怕是远远看着都能给人留下强悍的魄力,任谁看一眼都不会忘记,嗯、会这样印象深刻一定是身高作祟。毕竟块头那么大还穿着一身黑,是想要把自己的肤色衬白一点吗?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头发染黑呐。”
    同为深肤色的莳寺给出实用的意见,大口吞掉冰品。

    “……………………………………。”
    不行了。
    说到这种程度,想要强行解释成「莳寺同学真是的,居然因为吃冰品太快而导致眼前出现幻觉了,哦嚯嚯嚯」完全行不通。
    在远坂凛的认知范围中,符合这个描述的只有一个人。

    有种现在立刻就想掀桌怒吼「士郎那个笨蛋究竟在搞什么啊」的冲动,但不愧是非人的魔术师,她顺利吞下这怒火,因为剧烈的头痛而按住额头。

    “怎么啦,远坂?吃冰淇淋太快所以头疼了吗?”
    像是吃掉便宜甜筒一样轻松解决自己那份的冰淇淋、没有半点后遗症的莳寺稀奇地看着满脸憔悴的远坂。
    “………………莳寺。”
    “嗯?”
    “…………你有看到那两个人去哪里了吗?”
    “好像乘电梯到一楼去了。”
    “——这样啊。”
    端起装有意式冰淇淋的纸盒,凛深吸一口气,笑得眼睛眯成两个小弯月。
    “我们去看看衣服吧。化妆品和衣服也是在一楼呐。”
    “远坂,你要边走边吃吗?”
    “偶尔会有这样的心情啦。而且吃下去的卡路里不实时消耗,看不到的地方会增加的。和运动部的莳寺同学不同,归家部的女孩子有很多需要注意的事情。”
    “呼——优秀的女性不顾虑多方面可不行呐…不愧是我的对手,远坂!”

    身边跟着的人不是美缀而是莳寺真是太好了。
    假如是美缀的话,一定会说「喂,远坂,你快看,那不是卫宫吗?身边好像跟着奇怪的外国人呐,下次拜托樱问问那是怎么回事吧。」之类的话。
    莳寺糊弄起来比美缀轻松多了。

    幸亏意式冰淇淋融化速度很慢,凛能够保持优雅的步调前进。
    乘坐电梯抵达一楼后,收敛自己的气息,接着释放魔术师的探寻术。

    士郎的魔力气息太过薄弱,所以找起来很麻烦。
    但是另一个家伙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魔力不足的状态,哪怕他努力压缩自己的存在感,英灵的非人类魔力库存也是藏不住的。
    只要没有气息遮断技能,就逃不过远坂凛的细致搜索。
    稍微一查询,轻而易举地在人群中发现目标。

    距离自己和莳寺差不多有六百米,在衣服贩卖所对面的五金售货区那。
    装出在打量衣服的模样,凛进一步增强魔力的探索。

    找到Servant之后、顺势找到他的Master就更加轻松了。
    尤其是卫宫士郎这种不成器的半吊子,要找他简直比翻个手掌还要简单。凛立刻定位了他的位置,但碍于彼此之间挡着很多东西,实在无法看清他的模样。

    想要得知他的现况的话,其实可以在他身上下简单的魔术。
    凛也有自信假如是自己、在这冬木的土地上的话,她能够完美执行远距离的咒术操作。
    但那样的话某英灵会立刻察觉,而且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呢喃咒文也会被莳寺察觉。
    所以、在此情况能用的方法只有一个。
    比起这种麻烦的远距离操作,不如将魔力集中到自己的五感上,尽可能收纳以卫宫士郎为中心的信息。
    简单来说、就是用魔力制造窃听器。

    集中注意力、深吸一口气。
    在众多人群中摘取出卫宫士郎的存在、然后确定范围——

    啪嗒。

    脑内传来魔术成功的声响。
    听觉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
    右耳内回荡着自己所处环境的声音,左耳则收听着另一个人的频道。
    能够如此出色的完成这种魔术、只能说不愧是远坂凛。
    现在,她将自己的部分身体调整为了收听机,还区分了左右耳的声道。

    然后、也正如她所愿。
    远坂凛顺利窃听到那两个问题人物之间的交流。

    “——干嘛突然把人赶到一楼来?我还什么都没买吧?”
    “蠢货。那种零食要最后买才不会被蒸汽捂软,连这都不知道吗。”
    “呣、我说你啊!我本来就想请Saber到这里来吃新鲜的大判烧。那家伙只吃过商店街那边的豆沙馅,巧克力味和奶油味都没吃过。所以…”
    “哼,说到底是你对自家的修缮缺乏管理才会落得这个下场。比起修理屋顶更想和Saber卿卿我我吗?真是软弱的家伙啊,卫宫士郎。”
    “什—、你这家伙——!!”
    “原来如此,虽然是低俗又下流的愿望,但也是Master心中的期待。只要你开口命令,我这就赶回去通知Saber,让她和你幽会。”
    “幽会…!Archer——、你!”
    “怎么了?究竟是想要还是不想要,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呐。”
    “那、那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哈,谁知道呢?毕竟你原本就想要开口邀请Saber不是吗。”
    “呜、为什么你会——!”
    “嚯哦,那么果然如此吗。趁着凛不在的空档,想要邀请Saber出来游玩。到这份上反倒让人刮目相看了呐,没想到你在女色上这么擅长谋略,Master。”

    嗯。决定了。
    今天回洋房之后好好在灵脉补充魔力,明天回卫宫家之后见到Archer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准他的脑门释放一记特大号的阴炁弹。

    “所以说才不是那样啊……!你这混蛋、口无遮拦地胡说八道…已经够了!快点买完东西快点回去吧!!”
    “——有这决心是好,但你拿错涂料了,Master。”
    “啊、”
    “要修理那种老式屋顶的话,得用这一款才行。”
    “呣…是这样吗?”
    话题牵扯到繁杂的修理事项,两个人的态度就都平静下来了。
    假如不是Archer时不时在对话里夹一句讨嫌的找茬,勉强能算是和平相处。
    不过、就算对象是士郎,Archer是那种会对人肆意嘲讽的家伙吗?
    看样子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远坂,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呼的一声、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色。
    凛大吃一惊地向后跃去,定睛一看。
    原来是举着白色连衣裙的莳寺。
    “…这件衣服吗?”
    “没错,你觉得怎么样?”
    “——嗯。蛮清爽的。不过没想到你会挑这种衣服啊。”
    “哼哼哼,在看到刚刚那个气魄十足的非洲大哥之后,我仔细思考过了。这身健美的肤色应该凸显出来才对!这是健康与野性的证明!”
    “那你要买吗?”
    “怎么会!穿裙子岂不是没办法跑起来了!但你不觉得白色和黑色的搭配很帅吗?”
    “…………——我想莳寺同学绝对不合适白发。”
    “啐、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远坂、你是超能力者吗!”
    “…这个念头还是放弃吧、少年白头什么的很看老喔。”
    而且假如因为那家伙的错导致自己的同学觉醒了做作又颓废的时尚美感,凛的脑神经可吃不消。
      “哼—!这、这我当然清楚!所以只能从衣服上改变。真的染发会有辱穗群原黑豹之名!”
    实在想体验一把银发的帅气感的话,到时候买顶假发就好。
    嘟哝着不着边际的话,莳寺将白色连衣裙放回原位。
    才刚把衣架挂好,莳寺发出“啊”的一声。

    “又是那个非洲大哥耶。”
    莳寺呆呆望向五金区,眯起眼睛。
    “呣。果然那个小个子的橘头发很眼熟。难道说真的是卫宫布朗尼吗!”
    多半将布朗尼的意思理解为了蛋糕,莳寺兴致勃勃地摆出诡异姿势,单脚独立。
    “那家伙看上去土气的不得了,没想到居然认识那么时髦的老外,真是刮目相看了啊!好,下次他到田径部做义工时,就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吧!”

    “……。”
    不好。
    莳寺的兴趣被挑起来了。
    虽然她比美缀要好糊弄,但是和懂得分寸的美缀不同,莳寺枫是会主动冲向麻烦的那一类人。
    假如就这样放置不管的话,会引发盛大的灾难。
    凛轻吸一口气,露出营业用的笑容。

    “莳寺同学,就这么问别人的私事不大好喔。”
    “——唉?”
    “卫宫君肯定也有很多顾虑的吧。那么大大咧咧地问这种家事可是会被人误会的。”
    “呣…、这么说来也是。我和那家伙不是很熟、只不过是叫他修我家电饭煲的程度!”

    ……你连自家的电饭煲都带来让他修吗?
    忍住强烈的吐槽欲、凛继续诱导。
    “说不定只是普通的熟人而已,还是别管他们,我们继续购物吧。”

    “——不,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熟人吧。”

    穗群原的黑豹,干脆利落的否决。
    那过分锐利的直觉,让凛的心脏一紧。

    “……诶?”
    “远坂你自己看嘛,那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朋友,从人种上来看也绝对不可能是亲戚吧。”
    莳寺说着指向对面。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能看到那两个人并行走出五金货区的模样。
    士郎提着五金货区提供的大型购物篮,篮中塞满修理屋顶用的道具。
    “普通的朋友会跑去买这种东西吗?”莳寺单手叉腰,进一步断言。
    “——有可能是打工地方的前辈呢。”
    “哈,这怎么…——有可能呢。”
    “我们学校并不禁止打工吧?”
    “的确、那个卫宫长着一副周末也会去打工的脸。”
    那究竟是怎样的脸啊。
    不过算是顺利蒙混过关了,凛松了口气,打算停止集中在士郎身上的“窃听器”。
    虽然有很多想要抱怨的地方,但事情变成这样也没办法了。
    她本身也没有一直听那两个笨蛋吵架的兴趣。
    不过、就在凛打算切断魔力的前一秒——

    “……就不能走的更快些吗,还有不少东西要买。”
    听到了Archer冷漠的抱怨。

    这家伙原来平时都是这样对士郎说话的吗。
    和面对自己时的态度真是天差地别,而且让人超级火大。
    凛不由得抱住肩膀,跟着兴趣盎然的莳寺一同对他们行以注目礼。

    “唔…、我知道的。”
    意外地没对Archer那句听了就叫人上火的埋怨反抗,士郎努力地提起塞得满满的购物篮。其中不乏大罐的防水涂料、非常吃重量的金属器具。
    粗略目测下来,应该有四十公斤。
    哪怕是从不倦怠修行、习惯体力劳动的士郎,也无法轻松搬运这些商品。

    这种时候就该用推车啊,笨蛋!
    干嘛笨蛋一样死命提着!这样还怎么能算放松啊?根本就是日常版的体力修行了啊!
    凛皱紧眉毛,对忤逆师傅命令的弟子大感不满。
    莳寺发出诡异的哼笑。
    “呼、卫宫难不成是被工作地方的前辈欺负了——?被人压着抬不起头?”
    “说不定只是他自己笨蛋而已。”
    “看这模样,到时候结账也会变成、‘喂新人,我这个月薪水还没发下来,反正是公家的材料,就由你把钱垫上吧’的事态吧!”
    “——。”
    Archer看上去像那种三流的电视剧小混混吗?
    不过付钱的人是士郎没错,毕竟他才是掌管卫宫家财政的人。

    “漏水的地方有哪些?”双手拎着购物篮的把柄,士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吃力。
    “你房间的屋顶,仓库,还有走廊上面的瓦片需要修理。个别不常用的房间里也要补上防水涂料。”
    “哈啊…漏水的地方还真不少啊。这些材料够吗?”
    “绰绰有余。”
    “这样的话要早点回去开工了。假如不早点补好,夏天下起暴雨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不过新都能够买到瓦片吗?”
    “新都应该买不到。深山町的建筑器材那倒是可以找到合适的货源。”
    “——真亏你知道这些啊。”
    “哼,别小看弓兵阶级。之前和凛巡视过整个冬木,清楚这种程度的事情理所当然。”
    “这样啊。”
    士郎颇是佩服的点点头,纯粹对Archer的便利感到感慨。
    他将手臂向上一提,努力稳住购物篮。
    “接下来要买什么?”
    “………………。”
    “……Archer?”
    “——真是看不下去了。蠢货。”
    “什——、你突然说什么呢?是想要吵架吗?”
    “刚刚不也说了叫你走快些吗?把购物篮给我。你这副模样,结账时都腾不出手拿钱包吧。”
    “啊——”
    “再这样磨蹭下去,天黑了都买不齐要用的东西。”
    “我自己也能拿、啊,喂!”
    不等士郎答应,Archer轻松抓住购物篮的把柄,只用一只手就提起了整个篮子。
    仿佛手中提着的不是沉重的维修器材,Archer用提菜篮子的气魄高高拎起购物篮,居高临下地俯视士郎。
    那动作实在太迅敏,士郎的两只手还抓在把柄上,看上去就像是他想要从Archer手中抢东西一样。
    察觉到这一点,士郎悻悻松开手,抬头怒瞪Archer。
    “——————。”
    “………………。”
    “——哈!”
    “……可恶——、!”
    “不甘心的话就加强锻炼吧,Master。嘛,不过你就算锻炼十年也办不到就是了。”
    “你说什么、这个混蛋!”
    “别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
    “唔、可恶…给我记住了,Archer…。”

    ………………哦呀?
    意外的还算贴心嘛,Archer。
    凛惊讶地睁大眼睛,望着那边小声交换争吵的主仆二人。
    虽然依旧在争吵,但气氛比刚才轻松很多。

    “唔呣,原来如此、其实不是欺负人的前辈,而是好家伙吗?”
    莳寺捏住下巴,摆出侦探的模样。
    “而且轻轻松松提起那么多东西,实在是太厉害了啊!这就是外国人Power吗?不,搞不好是深肤色同盟才有的能力!
    呼呼…看到有趣的事情了——、”
    她的眼睛正在闪闪发光。
    “呐,远坂。反正接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如跟在他们后面看好戏吧?那个非洲大哥真不是一般的酷啊——!”
    “——是呢。”
    本来的话,这种一听就像是胡闹的事情,是要干脆回绝的。
    但是有很多在意的地方,也担心接下来士郎会不会搞出「买好东西后就回去修屋顶一整天」的蠢事,凛爽快答应。
    “看上去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们就跟过去看看好了。”
    “——唉?”
    “干嘛呆在那里?这么提议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的确我是这么说的,但没想到远坂你会赞同,这下明天可能是要下红雨了啊。没关系吗?你不是要买护发素的吗?”
    莳寺丝毫不掩饰惊讶。
    “我虽然对那个非洲大哥很在意,但远坂不是很感兴趣吧?”
    “——没有这回事。”
    才不是不感兴趣呢。
    根本就是“感兴趣”到偏头疼发作的程度。
    凛闭上眼睛,回答友人的惊讶。
    “我对卫宫君有点在意。”
    “……卫宫?”
    莳寺沉吟了一声,呢喃着这个姓氏。
    她意义不明地皱起脸:“……远坂,你在意卫宫啊…。”
    一副不是滋味的模样。
    “这不是当然的吗,同校的学生跟高大的奇怪外国人站在一起,会有不详的联想很正常。”
    “原来如此,还没摆脱卫宫被人敲竹杠的可能呢。”
    莳寺捏紧拳头,轻松接受了这个说法。
    没有魔力气息的莳寺不需要收敛气息,只要别做出招人耳目的事情就好。
    而且万一事态演变到最糟糕的情况,自己被士郎他们发现、也可以说“我是偶然和你们撞见的”。
    和莳寺对视一眼,凛轻轻颔首,正式开始跟踪行动。

    ——然后。
    没想到有生之年内会落得和莳寺面面相觑的下场。

    就像其他所有百货公司一样,维尔德百货公司将不同种类的商铺安置在不同的楼层里,给每个楼层详细分类标注,以方便顾客采购所需商品。
    家电、厨房用具等各色日常用品被安置在同一层里,不论是搬入新居的白领还是新婚不久的主妇、都能在这里买到必需品。
    为了强调洁净感,这一层的商铺几乎家家户户都用了朴素清爽的装潢,亲切迎客的气氛扑面而来。
    客流量最多的地方是厨房用具区。
    跟随着士郎和Archer的脚步,凛和莳寺抵达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们到这里来干嘛啊?”
    “……应该是有要买的东西吧。”
    “……周末和男人一起到这种地方来…卫宫究竟是何方神圣啊。难不成那个家庭煮夫的传言是真的吗?”

    周围不少客人对士郎和Archer投去好奇的视线。
    这也是当然的。虽说是来者不拒的厨房用具区,但提着大量五金商品的异国男子和少年、怎么看都是奇怪的组合。
    士郎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倘若他是一个人来的话、应该会很轻松吧。
    果然,耐不住这样的视线强压,士郎困惑地看向同行者。
    “——Archer,家里的碗够用的吧?”
    “不,到这里来不是要买碗。还要往前面走。”
    Archer倒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

    “喔——走过碗筷区了耶。”
    莳寺在额前搭起凉棚,实时汇报。
    “那边是拖把和扫帚吧——?什么嘛,原来是要买这些东西啊!”
    “——。”
    虽然莳寺露出轻松的表情,但凛却皱紧眉毛。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说起来,那边还有卖…。

    “…………Archer,你要买围裙吗?”
    士郎错愕的声音巩固了凛的不祥预感。

    ……………………。
    因为太过无语,凛的喉咙被空气哽住了。
    拜托,拜托事态不要再继续恶化了!

    然而,完全不在乎凛内心的呼喊,那边正进行着没心没肺的对话。

    “没错。你的围裙太小了,根本不合身。”
    “要买是可以,但你又不怎么下厨房……”
    “怎么,不愿意吗,Master?”
    “我也没那么说吧?——我知道了,会买给你的。不过你要好好用它啊。”

    ………………………………………………。
    不行了,士郎那家伙没救了。
    到这份上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也就算了还说出这种问题发言来!
    被绝望之心淹没,凛痛苦的捂住脸。

    “——嚯哦。好好用它?这也是你的愿望吗,Master?”
    “愿望?什么愿望啊?”
    “就是让我尽情下厨房。”
    “呣、你想要用厨房的话我是不会阻止啦。不过现在说的是围裙的事情吧?买了下来就要物尽其用,假如买了下来却挂在那里吃灰尘的话,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原来如此,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就回应你的命令,让这围裙物尽其用吧。”

    快想起来啊,士郎!!
    快记起来啊,士郎!!
    那个弓兵只会在什么情况下进厨房你不可能忘记吧!!

    “…——你从刚刚起就在说什么啊,Archer?”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这和命令无关吧?想要围裙的人是你,那和我的命令有什么关系啊。”
    “——话虽这么说,但假如没有你的许可,我也是寸步难行呐。”
    “只不过是件围裙,有那么夸张吗?”
    “这是当然的道理。没有Master的命令,Servant不能肆意妄为。即便是这种小事也一样。这种基础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这种程度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但是假如是自己的爱好的话,也用不着一一征求我的意见吧。随你喜欢不就好了?”
    “——你是说真的吗,卫宫士郎?”
    “……我才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不过假如你会伤害到别人的话,那个时候我会亲自把你揍趴下!”
    “——哼。”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只是牢记这句话啊,Master。要你兑现时可别像个半吊子似的逃跑。”
    “……?逃跑什么的、那种事谁会做啊!”
    “这个可就不好说了。总之就先麻烦你把这身围裙买下来吧。”
    “啊、喔。”
    “无需担心,要论物尽其用的话,我可是最善此道了。”
    “——呣、总觉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很让人火大!”

    一改最初开口成讥的找茬态度,Archer的语气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看来是慢慢的心情变好了呢,真好呢、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英灵能够这么开心,自己也会觉得心情愉快、啊哈哈……
    ——是这样就有鬼了。
    有一种不知是该发火还是该欣慰的心情压在凛的胃上,让她哭笑不得。

    诚实的说,和士郎比起来,Archer要机灵很多。

    Archer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
    从头到尾,都只有「卫宫士郎」这一个原因。
    第五次圣杯战争也好、现在也好。
    杀死卫宫士郎是Archer的唯一目的。
    回应卫宫士郎身为Master的“希望”,无需多说、那个完美主义的Archer自然会当成应尽的义务。
    因为认同士郎的理念,容许了他的想法、也更是因为他的呼唤,Archer才会像现在这样存于现世。
    Archer拥有这样的意识。
    那么让他获得幸福会比想象中更加轻松。他本人也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不久前还自称自己在这方面是生手。
    但是——

    谁都没叫他机灵到这种程度。

    不愧是从始至终都断言只为自己而战的男人,一旦找对方向就直击要害。
    可是执行的方法全都有问题!
    有问题过头了!

    真的有种吃冰太快头疼的感觉,凛按住后颈轻轻捏揉着,长叹一口气。
    说起来,从刚刚开始莳寺就安静得不可思议。
    兴致缺缺地望一眼莳寺,对方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察觉到凛的视线,她回以沉重的视线。

    “……呐,远坂。那两个人真的是打工的同事吗?卫宫好像买了看上去像是围裙的东西…。”

    啊——果然会被人怀疑。
    因为的确很奇怪。

    “莳寺你觉得他们看上去像是什么关系?”
    “很可疑!虽然不知道哪里可疑,但看上去就是可疑!要是钟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得出什么结论来…远坂,你怎么想?”
    “——是呢。假如忽略人种的话,在我看来像是一对笨拙的兄弟吧。”
    “兄弟?好像是那样又不是那样…我说,卫宫果然是被骗了吧?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是他在付钱。”
    “啊啦,莳寺同学,你不是觉得银发的大哥很帅气吗?”
    “这和那是两码事!就算有悲惨的过去、九死一生从非洲大陆偷渡过来,敲诈我校的伪校务员也是不可取的行为。而且他身上还散发着不得了的压迫感。”
    ——这种地方倒是猜的特别对,真的是野生动物啊。

    “那就继续看下去吧,说不定这样就能搞懂他们在干什么了。”
    笑眯眯的给出乍一听天方夜谭的提议。
    已经暴露在莳寺枫面前的话,半途而废反而会让她好奇心旺盛。只要不涉及魔术师的秘密,就没有问题。
    考虑到Archer留驻于此的目的,无法保证今后不会有学校方面的接触,就当是继说服藤村老师以来久违的实战演习好了。
    有自己跟在身边,就算变成最糟糕的事态也能保证完美的善后。

    ……而且更重要的是,不提防弓兵的回马枪可不行。
    ……不,应该说是魔球吗?

  • 9#
    柜鬼 更新于:2017-08-03 16:12:02
    柜鬼
  • 保持适当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士郎买下围裙后,Archer一直处于好心情状态。
    两个人在日常用品区逛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地下室。
    看来是很挂念被留在家里的Saber,士郎买了大量的点心,鲷鱼烧和大判烧装满了纸袋。将点心袋抱在胸前,士郎拿起其中一个咬了一口后——
    “呜、”
    ——轻哼了一声,脚步稍有停顿。
    “怎么了?”
    Archer也立刻停下脚步。

    从这边的距离看不清士郎脸上的表情,不过他用手肘捂住嘴巴,停顿片刻后、抬起脸来。
    “…这个、是奶油馅。吓了我一大跳…”
    “——。”
    “比想象中还要甜好多…唔、买了这么多,Saber和藤姐能够吃得下吗?”
    然后他就开始担心起来。
    其实士郎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种程度的点心, Saber完全能轻松消灭。
    奶油味的大判烧口感比较粘稠,对不喜甜食的士郎来说可能有些过激。
    “…唔。”
    已经咬过的大判烧无法放回纸袋,抽中下下签的士郎艰难的消灭大判烧。

    “………………不想吃吗?”
    忽的。
    Archer说出意义不明的话来。
    两个人目前的步行速度是史上最慢。

    “好吃是好吃,但是有点太甜了…”
    “——那样的话,交给我处理掉也不是不行呐,Master。”

    呜噗——!!
    凛用力忍住会崩坏优等生外皮的喷气行为。
    空、空气呛到气管里了、好难受!
    她用手按住胸口,努力调整呼吸。

    “?”没有听懂Archer的意思,士郎歪过脑袋。
    “哈啊…。我的意思是,若你不想吃的话,就剩给我吃吧。”
    Archer叹了口气,用“你真笨啊”的口气作出详解。
    士郎呆滞片刻后、差点将纸袋丢在地上。
    “什——、你在说什么啊?!你是白痴吗!”
    “我只是想替Master处理难解之忧而已。”
    “谁要你这么做啊!你想吃的话从袋子里自己拿啊!”
    “那样岂不是没有意义了,蠢货。”
    “多管闲事!我自己能够吃掉!吃别人吃过的东西感觉很差吧!”
    “那倒不至于。哪怕食物上沾有你的唾液,对我来说也是贵重的魔力呐。就这一层次来考虑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吧。”
    “啊…呜……——、”
    “——你在发红个什么劲,作为魔术师这可是失格的反应啊。”
    “啰、啰嗦!总之就是多管闲事!”
    两三口吃掉大判烧,这下连甜味都无法去在意,士郎满脸通红地快步前进。
    Archer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后跟上前去。
    凛可以打包票,那个英灵的脸上绝对带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得意笑容。

    ……刚刚听到的对话,对心脏太不好了。
    早就知道Archer相当轻浮,但刚刚他对士郎的调侃太过无懈可击和一本正经,已经正式步入了惹人嫌的范畴。
    那家伙,绝对在仗着士郎的迟钝为所欲为。
    真的——性格太差劲了!!

    一边的莳寺满脸不解的表情。
    她正努力思考究竟是怎样的缘由这两个人才会从五金店逛到生活用品区、然后再到地下室买小吃。
    尽管有着野生动物的直觉,思路还算正直的莳寺想不到正确的答案,正苦闷地碎碎念着。
    “……难道说,所谓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最正确的答案…那两个人真的只是在闲逛吗?”
    莳寺耸耸肩膀。
    “…………应该是这样没错。”凛沉重地回答。
    “什么啊——!真无聊!嘁,走了这么多路,结果还是白费功夫啊。卫宫原来是这种奇怪的家伙啊?嘛、虽然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因为不喜欢思考麻烦的事情,在一番尽情的跟踪后,莳寺的兴趣消退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去管他们了。”
    “说的也是,难得出来玩,还是轻松点来吧。侦探游戏就到此为止——”

    凛这次干脆切断窃听器。
    在听到Archer那究极的发言之后,她没那个精神力继续观察下去。
    总之、士郎虽然没能完成自己布置的作业,但那不是他的错。从态度上也看得出他对Saber很在意,这次就特别待遇,原谅他对Saber的冷落吧。

    之后凛和莳寺痛快逛了商场一圈,入手了理想的进口护发素。
    为了预备夏天开放的游泳课,凛决定购入全新的护发用品。当然不是家中那些用魔力加工过的一级品,去学校用的护发素只是单纯的“救急”,真正的护理要回家才能执行。
    莳寺没有特别想要的化妆品,表示想要去书店看杂志。

    “体育周刊、这一期记载着不错的东西啊。”
    “夏季的防嗮绑腿吗?”
    “到这季节不注意腿部保养可不行。但是那群新入部的软骨头们只不过是基础训练就熬不住了,二年生也在说天气太热出不了力。真是的,这样子夏季大会的成绩单可是要挂彩的。”
    莳寺煞有其事地抱怨。
    不过,曾经看过一眼田径部训练的凛却无法苟同。
    莳寺的训练、比起说是训练还不如说是虐待。
    “没关系吗?不买这个。”
    “没关系——!区区日晒,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论百米跑我可是全校第一!莳寺自信断言。
    “这样啊。”
    “倒是钟的话会比较麻烦。你看,夏天不是很容易出汗吗?那家伙擅长的科目又是跳高,所以很不方便。”
    “汗水会落在眼镜上吗?不过,冰室同学的话、感觉在跳高前会把眼镜摘下来呢。”
    “那倒没有。我一次都没见过她摘下眼镜的样子。跳高时也没见眼镜掉下来过。”
    “—不亏是田径部的王牌。”
    ……果然、在这种不起眼的细节里,能够感受到冰室钟并非凡物。

    “不止这些喔。”
    莳寺稍一停顿。
    “假如是钟那家伙的话,搞不好会对卫宫和那个非洲大哥作出更加靠谱的猜测。”

    “——啊啦,真的?”
    “啊啊,钟好像对这类事情很感兴趣,总是能给出像那么回事的设想。嘛,虽然十有八九都不中,但一旦中了就是不得了的事情。”
    “是这样啊…”
    凛将这话细细咀嚼一番后、得出结论。
    也就是说让莳寺看见没问题,但让冰室看见的话会很糟糕,所以要避免刚刚那样的画面入冰室女史的眼。
    这个很重要,要记住。

    “好,就买这本了。接下来怎么办?要去红茶店吗?”
    “嗯。假如可以的话就请你奉陪了。”
    “嘛——远坂很喜欢红茶嘛!”
    “那家店也是冰室同学推荐的吧?那样的话品质应该是能够保证的了。”
    “我也不知道~红茶店什么的之前都没去过!”

    年轻的女孩子们有说有笑地离开购物中心。
    来到室外,天色已经有点变暗,两个人干脆决定喝完下午茶后就分道扬镳。
    带着给这一天圆满落幕的心情,她们走向评价不错的红茶店。
    稳重但不沉重的木质装潢、还有轻快的店内音乐。
    保留了传统红茶店的正统气氛,但又迎合了现代的时尚风格,优雅的都市氛围在店内洋溢。
    作为闲逛之后的歇脚处,这里是再合适不过了、但是——

    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在这个地方,又看见了那两个家伙。

    虽然还是怎么看都奇怪的组合、但违和感不再那么强烈,卫宫士郎和其英灵Archer正坐在店铺深处的座位,面对面喝茶。
    因为Archer的块头实在太大,被服务员引到座位上时,凛和莳寺都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远处座位上他那标志性的白发。
    饶是粗神经的莳寺也满脸苦瓜相。
    “啐,怎么又是那两人!真是阴魂不散啊,卫宫!两个大男人跑到这种时髦的店里来喝茶真是太可悲了!无视无视,就当他们不存在吧,远坂。”
    随便点了一杯饮料,莳寺打定主意不再被好奇心牵着鼻子走。
    “……”
    那边的那两人、似乎难得的和平对话中。
    在旁人看来是平淡无奇的事情,但放在那两人身上却是难得一见的稀有画面。
    “…………。”
    反正马上就要走了,最后偷听一下也无所谓吧。
    凛熟练地点下自己的饮料,用手轻触自己的侧颊,隐藏释放魔术的动作。
    用过一次后、第二次就更佳顺畅了。
    可能是因为室内环境很安静,那两人的声音相当清晰。

    “…这个、好好喝。”
    “当然。这是连不懂红茶的你都能尝出美味的逸品,这个店里有贩卖茶叶,应该是同样的叶子。”
    “好,那就拿这个做给远坂的手信好了。”

    没料到对话里出现自己的名字,凛的心脏一跳。
    说起来、自己都忘了有这码事呢。
    叫士郎和自己交换手信什么的。
    明明那个是次要的,重点是让你好好玩一天啊。
    ……真是的。为什么那个笨蛋总是这样呢……。
    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挂记在心上。

    “——话说回来,Archer,你真的很了解这里啊。我经常来新都打工,但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里。”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等级相差太多了。”
    “唔、你…!哼,毕竟我不像你,我才没那个闲工夫成天到晚站到大厦上发呆呢。”
    “把对地形的侦查称为发呆吗?明明是个半吊子,却摆出天才的态度。真叫人佩服。”
    “——呜、”
    “这样下去可是前途多难啊。
    说起名门远坂家的入室弟子、哪怕要上供全身家当,也会有人挣破头皮吧。
    明明可以找到更有才能的弟子,偏偏选中你,凛也真是不容易啊。”
    “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
    “不想听实话吗?”
    “不是!没有才能什么的这个我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才轮不到你来说!”
    “……这么说也是呐。”
    “而且、我也想尽早独当一面。”
    “……。”
    “那样的话我就能够帮上她的忙了。我对远坂很感谢,假如没有她的话,我现在也不会活着。所以…。”

    ……。
    要问为什么会救他。
    那是因为、
    不想看到樱失去希望的表情。
    也是因为、
    夕阳下那烙入心房的那一幕。

    就是因为自己是冷酷的人,所以才会对那天真的理想主义感到珍爱。
    就是因为有自己这样现实主义过头的家伙,所以看到卫宫士郎这种纯粹的存在、才会觉得「啊、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家伙啊」而感到救赎。
    真的有那种怀抱梦想前进的人存在啊。

    理由就是这么单纯。
    当初救下他时,大脑甚至都没想那么多。
    有的只是「偏偏是这个人」的恼怒。

    当然,远坂凛一次都不曾认为卫宫士郎因此欠自己什么。
    那只是基于心理阴影和遥远亲情的自发行为。
    默默承纳自己帮忙的卫宫士郎,既没有主动情愿也没有哀求。
    所以那一天深夜、在学校里的救助,没有负债或利益的概念。

    “——现在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全力以赴了。”
    “…………既然如此的话,尽情使唤我不就得了。”
    “唉?”
    “此身为英灵之身,非人之物,作为道具而受召唤。更重要的是,比起你这种不成器的半吊子,我更能为凛作出有效的援助。她好歹也是我的前主,你真心想要报答她的话,这是最便利也是最快速的方法。”
    “——Archer,你在说什么?”
    “所以说,命令我。
    下达明确的指令,像是「成为远坂凛的助力」之类明确的命令。
    那不就是现在的你所期望的事情吗?”
    “…………别开玩笑了。”
    “不满吗?那么叠加复数的命令也无妨,也无需使用令咒。
    不必担心,毕竟你是提供魔力的Master,事到如今再否认这一点也太不干脆了,听从御主命令是我的职责啊。”
    “——别开玩笑了!!”
    “——。”
    “我才不会把我能做的事情推给你!你假如是自己想要帮助远坂的话,我当然不会有怨言。但是我要做的事情,和你无关!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便利和快速的方法,只有我自己才能办到。”
    “谁都没叫你把事情推给我自己在那休息。你趁空闲磨砺自己,不是更有效率的行为吗?”
    “不是,根本就不是那回事。这根本就不是能够省略的事情,而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才不会命令你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就结果而言分明是同样的效果,但却硬要选择麻烦的方法,将可以利用的资源闲置在一边。这就是我所说的愚蠢啊,卫宫士郎。”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不觉得你是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

    “………………!”

    “远坂也说过,等我能够驾驭你以后就带我一起巡逻。但是远坂所说的驾驭肯定不是利用的意思。”
    “——。”
    “所以,我想远坂的意思一定是等我成为更加优秀的Master以后,才能带着英灵上场。而且我原本就不是带着那种心情才把你留下来的。
    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到那时候假如你不想帮忙,我也不会强迫你。你的话,应该不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那样的话不就好了吗。”
    “………………………………哈啊。真是愈发无药可救了呐,卫宫士郎。”
    “——呣。”
    “不约束Servant而是一味的放置,就算你成为了世界第一的Master,以这种烂到家的方针,大概一辈子也无法驾驭我。”
    “这、这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家伙吧!而且我也的确没有什么要命令你的事情……!”
    “也就是说,实际上我身为英灵的机能是不需要的?你打算把我当成彻头彻尾的人类看待?”
    “我也没有那么说吧!你的确不是人类…但是就算是英灵也会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算是你这种家伙也一样。”
    “——这还真是刺耳的说法,就不懂得更加婉转的措辞吗?”
    “你才没资格这么说我!”
    “这样啊,你想表达的态度我大概是懂了。承认英灵的身份,却又以人类的态度相待。这还真是让人目瞪口呆的半瓶水哐当响。带着这种想法,你就注定与优秀的Master这一词无缘了。”
    “…ッ!——那你又怎么样?你能算是优秀的Servant吗?”
    “…虽然无法反驳,但就算是再差劲的英灵也非人类可以比拟,你觉得我和你这种小鬼之间有可比性吗?”
    “你这家伙……!”

    “……不过。”
    一阵微弱到能轻易被店内音乐盖住的轻笑。
    “既然这是Master的方针——”

    “?”

    “身为英灵的我,也就只有服从了。”

    “Ar-Archer?…等等、手、”

    “做好觉悟吧,卫宫士郎——虽然想这么说,但你的觉悟早已牢固到让我生厌的程度了吧。”
    “唔?”
    “真是连凛的脚后跟都碰不到的贫弱Master啊。居然回应你这种人的呼唤,我也不由得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头疼。”
    “不像远坂那样能干还真是抱歉啊!把手放开!”
    “稍微安静一会儿。”
    “……哈啊?”
    “——御主,你那承载令咒之手,今后就交付给我吧。”
    “Archer,这是……”
    “这种程度的小事,还是能奉陪的吧?”
    “…——我、我知道了…”

    之后二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按捺不住这种奇异的气氛,士郎站起身。
    “…回去吧、已经不早了…还要做晚饭的准备…”
    “啊啊,是这样呢。”
    “…………还有,那个。”
    “怎么了,Master?”
    “——虽然现在还被你小看着,但将来我一定会成为让你心服口服的Master。”
    “呋,那我就不抱期待的等着吧。”
    “你这个家伙、真的很讨厌啊!”

    叮铃、
    拉开店门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带着各色补给、抱着家庭装的大量点心,他们离开了凛的视野。
    ……士郎姑且不去说,但是连Archer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气息还真是不可思议。
    当然、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淑女的行为,这一点凛有自觉。
    那两个人真是笨蛋呢。
    但是,心中却像是被春日太阳晒暖了一样。
    在这短暂的瞬间里、有着好像前方所有尖刺都被融化的安心感。

    一瞬间、甚至有他们两个今后肯定没问题的错觉。

    “啊。”
    被莳寺的半截惊呼拉回现实。
    她怔怔地盯着凛的脸,然后仿佛侦查到敌情的士兵般凶猛转头、瞪向凛所望着的方向,恰巧将卫宫士郎的背影收入眼底。
    “啊啊啊~~~!”
    “……莳寺同学,不要大吼大叫,会对其他客人造成麻烦不是吗?”
    “果然!可恶——、卫宫那个混蛋,看似是伪校务员,实则是工于心计的邪恶男人吗!”
    “你突然在说什么呢?”
    “二年级的时候我也听过类似的传言,但心想肯定是假的所以没去在乎。”
    “传言?”
    “没错!就是你主动去找卫宫吃饭、还带着他翘课的传言。那个一定是因为你身体不适所以躺倒在保健室里、可疑的蜚语流言也只是因为卫宫那个男人想要在情报战上获胜而散播的!”
    “……哈啊、还有这种说法啊?”
    “对吧?我就知道是虚假情报…”
    “那种事情、当然是真的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四处流传的大事吧。”
    “——呜哇啊啊?!远坂吗?!和那个男人?!”
    “所以说你声音太大啦!那个是有很多缘由的啦……”

    那是士郎被Archer砍了以后的第二天,身为Archer的Master、凛自然需要和士郎单独相处一会儿。
    之后学校也立刻因为Servant的结界陷入混乱状态,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真亏这种无聊的流言还能四处扩散。

    “也就是说远坂你被那个家伙抓住把柄了吗?”
    “为什么你会得出这个结论?当然不是那样。只是有些私事而已。
    你看,卫宫君是那种满学校乱跑的闲人对吧?会不知道他的人才少见呢。”
    “呣。”
    “这么说还是无法接纳吗?”
    “因为,刚刚远坂你一脸笑容的盯着那家伙的背影。”
    “嘿——我露出了那种表情吗?”
    “露出来了,那在学校里从未见过的满面笑颜啊。”

    捏住下巴沉吟起来。
    一旦事情牵扯到士郎,自己的那个就会发动。
    到这份上可真是无计可施了呢。
    远坂凛无奈地扬起眉毛,苦笑起来。
    “——如果连莳寺同学都看得出来的话,那就是这样了吧。”

    “呜——、呜哇啊?!”
    莳寺身体夸张地向后仰去,活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科猛兽。若不是她坐在椅子上,一定会弹跳起来吧。
    她垂下头、缓缓升起紧捏的拳头。
    “呼、呼呼呼。原来如此,是卫宫啊——!那个家伙、有一手!”
    “莳寺同学?”
    “那个伪校务员、万用杂工、电饭煲修得超级好的工科家庭煮夫!不容得小看!”
    吐出一连串奇妙的绰号,莳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从“非洲大哥”身上转移到卫宫士郎的身上。
    不、准确来说是将矛头瞄准了士郎。
    看这样子,大概是不会再对Archer进行深究了。

    结果一直到分手时,莳寺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也可以说是野生动物临战前的紧张,混合了今天一整天游玩积攒下来的兴奋。
    莳寺过分有活力地挥手道别,一边呢喃着“卫宫那家伙、不能放过”之类危险的话,一边跑远。
    不看前面就猛冲的莽撞、真是勇气可嘉。

    “不过、就算不提醒士郎也没问题吧。”
    反正莳寺基本上是无害的。
    这种程度的磨砺都熬不住的话,卫宫君可是没脸自称远坂的弟子啊。
    笑眯眯的告别莳寺,凛毫不犹豫地放野兽出笼。

    天色转暗。
    再过一会儿、就又是那熟悉的夕阳。
    独步走向公交车站,手中购物袋重量不轻也不重。
    凛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透过窗户望着一掠而过的街景。
    巴士很快就抵达了深山町的交叉点。

    若是不安心的话,今天大可以继续住回卫宫家。

    向那武人风格的大宅所在的方向远望一眼、
    “……。”
    远坂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哈啊——累死了~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乘着四下无人、她尽情放松自己。
    对那边留下含笑一眼,凛毫不犹豫的背过身、走向位于坡上的远坂洋房。

    没错。今天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明天就早起吧。
    帮Saber带一些换洗衣服、顺便把自己惯用的梳子呀、遗漏的魔术用具啊也带过去。
    然后、好好帮士郎补习。
    若是有她——堂堂远坂家家主远坂凛指导,就算士郎再怎么没才能,也能在三五年内独当一面。

    艳丽的夕阳之下,
    不输给周遭景色的高岭之花,登上高处。

    ……
    …………
    ………………

    “——风铃吗?”
    将风铃提在手中,士郎掌中传来叮叮声响。

    “没错。夏天很快就要来了对吧?这种和风的东西、应该和你家很相配吧。”
    “这样啊、谢谢,远坂。挂在走廊上可以吗?”
    “随你喜欢,这已经是士郎的东西了。”

    没有显得特别感天谢地,也不可能察觉自己选择这款风铃的理由,士郎对凛露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挂起来的。这个藤姐看了一定会很高兴。”
    “——。”

    那是、纯粹为远坂的贴心而感到开心的眼神。
    完全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玻璃制品可以媲美的柔和目光,像是蜂蜜与琥珀融合在一起的眼神。
    虽说就是因为预料到士郎会给出这样的反应,才特地一大早就赶过来,但当真看到时心脏还是加快了速度。
    凛别过头去,脸上发热。

    “…这又不是藤村老师独有的配色。”
    “唉?是这样吗?看上去有点像虎纹耶——”
    “啊啊、真是的!明明是给士郎的礼物,我怎么可能会选择藤村老师主题啊!”
    “这么说也是、那为什么选择这个颜色啊,远坂?”

    士郎眨眨眼、一脸好奇宝宝地看过来。
    叮叮叮——风铃也随之作响。

    “啊、”
    “怎么了,远坂,脸很红啊?”
    “你、真的迟钝到没药救了!这种程度的事情,给我自己察觉啦!”
    “哦,喔…抱歉。”
    “——也不是什么值得道歉的事情吧。然后呢,士郎有好好做作业吗?”

    哼的一声抱住肩膀。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什么了,但果然看着他亲手送过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士郎点点头,奉上在一边待机的精美礼盒。

    “昨天发现了一家红茶店,远坂、你喜欢红茶对吧?所以买了这个。”
    “嘿唉——”
    “虽然家里也有茶包,但远坂你在我们家一直都只喝日本茶。”
    “那是当然的吧,要我喝茶包的话、我宁愿喝新鲜泡出来的日本茶喔。”
    “我对红茶不是很懂,不过这个茶叶尝起来还不错、远坂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假如在这里追问“卫宫君、这是你一个人挑选的吗?”,这个笨蛋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回答是Archer帮忙的。
    凛可不是那么没神经的家伙,而且、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问。

    抱住肩膀,面带笑意。
    远坂凛柔和地望着士郎,轻声发问。

    “——士郎,你昨天过得开心吗?”

    “……呣。”
    回答陷入踌躇之中。
    士郎皱紧眉毛,表情在苦恼与懵懂中来回,最后露出个非常困惑的神色。
    “…我想应该不是开心……。”
    “那就是不开心了?”

    那是当然啦。
    昨天那场胡闹,怎么看都和放松无关。
    不过要是士郎回答说不开心的话,即便是魔鬼如凛也会为Archer掬一把同情泪的。

    “嗯——我不是很清楚…”
    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士郎捏住下巴、冥思苦想起来。
    “昨天那样还是第一次,感觉哪里都怪怪的……”
    在一番犹豫后、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士郎点点头,给出明确的评价。

    “但是,我想我昨天过得很充实。”

    “——这样啊。那就好。”
    现价段这样就好。
    就像实力需要一点点积累那样,对于愉快的感触也需要慢慢熟悉。
    卫宫士郎就是这样的家伙。
    凛点点头,勾起笑容。
    “那就给你的作业评分吧。四十五分、勉强及格唷。”
    “呜、真严格呐,远坂……”
    “当然!要是对你太放松的话可没办法进步喔。这种程度可别叫苦。今天一整天我都会把昨天落下来的魔术修行给你补上的、做好觉悟吧!”
    “我知道了!”
    “很好的回答。那你先去做准备,我要把换洗衣服拿给Saber。”
    “啊,Saber的话在道场里。”
    “这样啊,那我马上回来。”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很夸张。
    原本就很强烈的武家作风、因为这座道场的存在而更显本格。
    正如士郎所说,Saber正在道场一隅静坐。
    听见凛的脚步声后,她立刻转头看来。

    “早上好,Saber。昨天叫你留在这里真是不好意思、我帮你带了几身不同的衣服…”
    “……凛。”

    本该以澄澈视线望来的Saber,却全无见到Master的喜悦。
    金发少女保持着正坐,面带愧色地偏过视线。

    “……Saber?怎么了?”
    “……万分抱歉,凛。明明你特地叮嘱过要我看好士郎的,但我却让士郎和Archer单独出门,还因为被大河拖住脚步、连贴身护卫都办不到…。”
    “啊,是这件事啊。没关系的,那不是Saber的错。要怪也是怪士郎。那个笨蛋、居然放着你不管,接下来的修行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凛的话让Saber睁大眼睛,她的愧色更甚。
    “不,那不是士郎的错。是我太不中用…”

    这话让凛垮下肩膀。
    Saber的责任心的确是很强,但鲜少露出这种泄气的模样。
    她惊异地看着满脸愧疚的Saber,发出疑问。
    “要是士郎没有邀请你的话,岂不是无可奈何吗?”

    “……正是如此,凛。但是、士郎明明开口邀请了,我却白白错失机遇。作为士郎和你的守护者、这是莫大的失职。”

    “………………哈?等等、Saber,士郎邀请你了吗?”
    “…是的、士郎的确邀请了我。”
    “……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凛垂下双手,严肃地盯着Saber。
    转身面朝自己的御主、Saber将双手放在膝上,一副即将受人介错的武士模样。
    带着罕见的低落情绪、金发少女不甘地回忆起昨天的事情。

    “——昨天凛离开之后,士郎邀请我去新都游玩。但是,在我回答之前、Archer突然出现,汇报了屋顶漏水的情况…”
    “——慢着、也就是说,你还没给出回答、Archer就半路杀出来了?”
    “……的确可以这么说,但Archer只是在执行自己的义务不是吗?”
    “………………然后呢?”
    “因为Archer的汇报、变成不得不去采购修缮工具的事况。虽然我也想一同前往,本来士郎也赞同这个提议,但一听说要搬运重物,士郎就改变主意了。”
    “……——让我猜猜看,说「要搬运重物」的那个人也是Archer?”
    “是的。”
    “然后、士郎说他会带点心回来,叫你在家好好休息。对吧?”
    Saber抬起头,惊讶的望着凛。
    “正是如此,凛、为什么你会知道——”
    “因为那个笨蛋肯定会说「不能让女孩子搬重物」之类的蠢话,结果就变成他和Archer跑去新都的状况了?”
    “是、是的!尽管我说区区几百公斤的货物能够轻松挑起、但士郎就是不肯同意。”
    “接着、你和士郎就一直争执到藤村老师来访。在你被藤村老师绊住时、Archer就叼着士郎逃之夭夭了?”
    “——不愧是凛,仿佛亲眼见过现场一般……!之后士郎带着大量的点心回来、我竟然一时松懈而忘记了凛的叮嘱,回过神来日期已经变动了……。”

    “……………………………………………。”

    时下,正当早晨。
    早起的卫宫家已经吃完早饭、但还是能听见道场外的啾啾鸟鸣。
    继承了昨天的好天气,今日也是万里无云的蔚蓝晴空。

    屹立于道场之中、红色恶魔垂下脑袋,紧捏的拳头传来嘎吱声响。

    「毕竟你原本就想要开口邀请Saber不是吗。」
    ——假如只是汇报屋顶漏水的话、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

    「从钟那里听说有一家新开的红茶店,就在购物中心附近。」
    「——话说回来,Archer,你真的很了解这里啊。我经常来新都打工,但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里。」
    ——新开的红茶店、这意味着圣杯战争时那家店很有可能还没开张。
    而且圣杯战争时的游览只局限于考察、Archer的固有技能中可没有超常记忆力这一项,毫无地理优势的红茶店根本就不可能给英灵留下深刻的印象。毕竟有人出没的地方不会是首选的战斗地点。

    “………………………………。”
    以上证言融合在一起、事件的全貌浮上眼前。

    可以断言。

    这不是事故、
    而是有预谋的计划杀人!

    作案契机并不难猜。
    很有可能在卫宫士郎满身漂白剂气味回家的那一天、就埋下了种子。
    仔细想想,吃完晚饭后英灵化的Archer、究竟呆在哪里呢?
    士郎回来了都没有实体化、身为士郎的英灵,不可能没察觉Master身体的疲劳。
    这意味着那天她对士郎布置作业时、犯人全程在旁听。

    之后的流程就更简单了。
    首先乘着御主休息时去犯罪现场踩点,确定下手的范围。
    因为在这个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对家中成员的行程了如指掌,预测藤村大河周末的抵达时间更是易如反掌。
    最棘手的自己当天会住回远坂宅,单独留下的Saber因为太过耿直而毫无威胁可言,只要把Saber丢给冬木之虎、就能制造逃跑的契机。
    然后——、

    犯案顺利进行着。

    唯二的失策就是、
    犯人没有料到,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自己看见了。
    他也没有猜到、Saber会有如此强烈的罪恶感,连大判烧都无法缓解。

    “——————————————。”
    “……凛,果然是我的失职…”
    “……不,Saber没有任何错。”

    搞不好现在的自己能够掌握发射阴炁魔炮的绝技。
    远坂凛有这样的自信。

    咯吱咯吱咯吱。
    手指里传来好笑的声响。

      “——凛?”
    “这么说来也是,那家伙本来就是会做多余计划的类型,圣杯战争中因此可是吃了不小的苦头,本来以为他稍~微变得讨喜了一点,这也当然只是错觉呢——、”
    “…凛,也就是说…”
    “对不起,Saber,是我太大意了。低估了敌人的实力、让你留下了难受的回忆。”
    “…………不,这不是凛的错。若是那个男人的诡计的话、今后该如何对应?”
    “——是呢。看在士郎没有被怎样的份上、就网开一面,免去死刑好了。”
    “那么?”
    “突入夜战喔,Saber。”

    收敛缠绕在身体里的魔力,远坂凛下达最有效的打击命令。
    原本高洁的骑士王、因为被Archer算计而露出冷漠的笑容。
    “不用手下留情吗?”

    “不用客气,Saber。我事先提醒过他,假如有出局行为是要付出代价的。居然敢欺负你、完全不可原谅!你可是我的使魔啊!
    来自我的魔力很充裕、对吧?”
    “是的,我原本就可以不眠不休。凛的魔力让我如虎添翼。”
    “那晚上的巡逻再加一个地点也无妨吧?”
    “当然了,凛。士郎的房间附近假如有可疑份子出没,我会立刻斩下的。”
    “就是这样。那家伙多半觉得进展不错、最近可能就会出手。不过他也不会笨到在危险地带乱逛,平时也要看好士郎。学校方面就交给我,夜战状态最起码持续一个月!”
    “是,我必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凛!”

    红色恶魔与不列颠的龙种相视一笑,吹响战斗的号角。

    ——之后,因为久久等不到凛而跑到道场求教的士郎又被她放了一天假,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顺便一提,犯人Archer因为在修理屋顶,而没能发觉自己即将经历怎样的地狱。
    无知是福啊。

  • 10#
    (,,Ծ▽Ծ,,) 回复于:2017-08-03 20:55:33
    (,,Ծ▽Ծ,,)
  • 哈哈哈太可爱了!!
  • 11#
    (,,Ծ▽Ծ,,) 回复于:2017-08-03 21:44:22
    (,,Ծ▽Ծ,,)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红A太心机了xswl,士郎的安(zhen)危(cao)就交给凛和saber来守护了呢!
  • 12#
    .⁄(⁄ ⁄•⁄ω⁄•⁄ ⁄)⁄. 回复于:2017-08-04 01:18:01
    .⁄(⁄ ⁄•⁄ω⁄•⁄ ⁄)⁄.
  •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超可爱啊wwww某个红色弓兵还是一如既往的腹黑www士郎大危机wwww
    为惹怒了红色恶魔和骑士殿下的红茶,默哀三秒(
  • 13#
    = = 回复于:2017-08-04 07:15:16
    = =
  • 哈哈哈红a规划的这个流程!真是富有卫宫式特色的约会路线哪。saber真的好可爱呀理解了c妈……
  • 14#
    = = 回复于:2017-08-04 12:37:24
    = =
  • 23333333为卫宫家未来即将上演的好戏提前占位
  • 15#
    柜鬼 更新于:2017-08-04 16:06:18
    柜鬼
  • 『我田引水』

    微热的风是夏季的吐息。
    已经到了可以听见蝉鸣的时节,天空被太阳晒得褪色,只留下薄薄的蓝色。
    原本就不是寒冷的城市,冬木市的夏季有着不小的杀伤力。
    下午一点,太阳活力十足。
    今天是绝佳的晾衣日。
    站在走廊边缘、抱着肩膀,Archer无言地望着在院子里晾衣服的Saber。
    凛和士郎都在学校里,家中只有他和Saber两人。

    “……。”
    “——。”

    绝不可能没察觉Archer的视线,Saber却仍旧淡定自若的晾起洋装。
    因为家中住进来两位女孩子,洗衣方面有诸多不便。首先男女衣服就不能混在一起洗、士郎也不能随意帮忙晾衣服。
    在征得凛的同意后,远坂家的大当主满脸无奈地把晾衣服的工作交给了Saber。
    「唉…居然让英灵做这种事、不过说要住进来的人是我,这也无法避免吧。樱不在的时候,女孩子的衣服就让Saber晾好了。」
    「不必在意,凛。能够帮上士郎的忙、我也很高兴。」
    经历了如此一番的交流后,原本就因为白天无事可做而感到无聊的Saber欣然接纳了这个任务。
    不愧是亲自出征的国王陛下,虽说毫无料理方面的才能、但这种简单的晾衣还是不在话下。
    在白色床单和少女洋装的映衬下,骑士王的身姿仍旧英气十足,洁白的床单甚至令她更显清纯。
    少了一份英灵时的杀伐,现在的Saber有难得可贵的少女气质。

    叮叮。
    一阵暖风吹过,挂在门廊上的风铃摇曳起来。
    脱过水的白色床单也被风吹得飘起。
    顺着风嗅到洗衣粉的干净香味,站在庭院里的少女、向Archer投去视线。
    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宁静。

    “——你会站在这里,真是少见啊,Archer。”
    Saber以打招呼的语气发话。
    Archer稍稍合上双眼。
    “一直处于英灵化的状态,也没有什么意义呐。”
    “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不,这倒不是。只是在欣赏剑之英灵宛如寻常少女般的身姿罢了。”
    “这是什么意思,Archer?”
    “身为最强的剑之英灵,被安排这样的杂活,不会感到屈辱吗?”
    “——没有什么屈辱可言。凛和士郎对我以礼相待,借宿在这里却什么都不做、有违做人的根本。”
    “…这样吗。”

    并不是出言嘲讽,Archer静静聆听Saber的声音。
    然后、他让出路来。

    “进屋吧。我去泡茶。”
    “……”
    “怎么了,不需要吗?”
    “不,只是没想到Archer你会主动做这些。”
    “同为留在现世的英灵,相处起来总比和御主要更轻松。”
    “这样吗,那我就承蒙你的好意——。”

    Saber微微一笑,接受了Archer的邀请。
    他们寡言地走到客厅,直到Archer将泡好的茶与茶点端上来之前、房间里都是安宁的沉默。
    Archer端坐在她对面,虽然一眼看去好似没有表情,但眉角都很柔和。

    只要不涉及到处事方针和个性上的差异,Saber和Archer意外的能够平静交流。

    轻轻啜饮茶水。
    Saber面露满足之色,被和平的气氛所驱使、她问出埋藏在心中的疑问。
    “Archer、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你是指家务吗。”
    “那也包含在内,但是平时的你不是英灵化就是出于假眠状态。我从凛那里听说,你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可这样的话、”难得留在现世,就不会觉得可惜吗?
    吞下后半截话,Saber打量着Archer的表情。
    像是听到很好笑的事情,Archer勾起笑容,态度变得轻佻。
    “……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Saber殿下。
    我家的Master是个无药可救的半瓶水。虽然那个会向你或凛寻求帮助和指导,但面对曾经差点杀死自己的Servant,可能至今都无法放下心防。”
    “——并非如此,Archer。士郎从未对你袭击他一事而生气过。他只是对你当时的言行感到不快。若是没对你放下心防的话、也不会邀请你留下了。”
    “在我看来,这只是那个蠢货一时热血上涌而已。
    ……不过,回应他的我也没有资格埋怨。”
    “那么、Archer,你果然是为了节省魔力、保留士郎的体力而…”
    神色有所沉淀,Saber用担忧的视线看着他。
    Archer摇摇头,哼的嗤笑一声,冷冰冰地回答。
    “——这可用不着Saber殿下来操心。魔力的回路没有问题,再微弱也是固定的能量来源,全天实体化也没有问题。什么都不做是因为没有必要做那些。
    卫宫士郎脑子太过愚笨,所以什么都不让我做。被这样溺爱、我也真是头疼呢。”
    “……溺爱?”
    “家务也好、魔术修行也好、剑术训练也好,那个一次都不曾开口向我寻求帮助。Master不开口我岂能擅自妄为?
    现况就是他白白提供魔力给我,还什么都不需要我做。这不是溺爱是什么?”

    “…………。”
    Saber用同情地视线看着Archer。
    “士郎一定没有恶意…他不是故意的。”

    “所以我才说是溺爱。”
    语气中的找茬指数抵达最高,Archer扬起眉毛。
    “你和凛都问过我这个问题,但你们都问错人了,问题不在我的身上,要问也该去问他。
    那家伙唯一给过的明确指令就是叫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我什么都不做、也算是回应了他的要求吧?
    这样看来,何止是把我当成人类,简直就像是宾上客般的优良待遇啊。”
    说到最后已经有些自暴自弃,Saber的视线也愈发怜悯起来。
    承受她这样的视线、Archer吐出一口气,端起茶杯。

    没错。正是如此。
    同为英灵的Saber、自然会对Archer吐露的现况产生同情。

    「——御主,你那承载令咒之手,今后就交付给我吧。」
    Archer想不到什么比这更直白的话了。
    相当于把答案摊在面前的开卷考试、可那个蠢货依旧给出了完美的零分。
    可恨到让人手指发痒的程度。
    魔术指导也好、剑术指导也好,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寻求凛和Saber的帮助。
    半夜里会默默跑去仓库锻炼强化、日常的修行也从不缺欠。
    尽管会对自己的嘲讽开口抱怨,但卫宫士郎除了督促一日三餐的摄取外,没有其他更多的指令、或者说更多的接触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三天,Archer发觉自己的宣誓并对士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那个蠢货完全没意识到、有必要改变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这也就算了。
    最糟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凛的防御度一下子上升到了宝具等级,还带着Saber构筑出铁壁铜墙。加上卫宫士郎自带的迟钝,难攻程度已经远超炽天覆七重圆环。
    她偶尔丢过来的眼神非常刺痛,导致新买的围裙一次都没用过。

    真不知道凛究竟是从哪里得知自己的出局行为的……
    不过毕竟是远坂凛、被知道也不奇怪。

    “………Archer,我觉得你有必要和士郎好好沟通一次。”
    “我已经把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了。那个半吊子不明白的话,就随他去。”
    “Archer,正如你所言,我也是英灵之身。若是御主无法明白这种效忠之情、会有多难耐还是清楚的。
    士郎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他只是有些固执而已。当初我和士郎缔结契约时、也遇到类似的事情,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会那样了。”

    “——哈啊,居然拿我和你相提并论,我真是受宠若惊啊,Saber。”
    Archer长长地叹了口气。
    “卫宫士郎看待你的目光和看待我可是完全不同的。虽然很感谢你的意见,但完全起不到参考的作用。”

    “是、是这样吗?”
    “恐怕在那个的心中,至今都下意识的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人吧。”
    “什—、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需要被保护的人是士郎才对。”
    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Saber面露喜悦之情。
    明明已经是远坂凛的英灵,她和卫宫士郎之间还留有着无法切断的羁绊。论主仆间个性上的默契,毫无疑问是她和士郎相性最好。

    “………………。”
    这何止是前途多舛。
    根本就是前途无望。

    “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讨论的是你和士郎。我还是认为你应当和他面对面、认真交谈一次。”
    “——那是办不到的。”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还不是托你和凛的福。若是你能不对卫宫士郎盯得那么紧,我也能更加自如地搭话了呐。”

    “这和那分明是两码事,Archer。”
    在夜战一事上丝毫不退让,骑士王堂堂正正的与弓兵四目相交。
    “那是我无法容忍的事情。在你和士郎的意识达成一致前,我是不会放松警备的。”

    “这是俗话所说的过度保护呐,Saber。你这样也能算是凛的守护者吗?”
    “士郎和凛不一样,对象是你的话就更是如此。
    而且,你平日里所谓的搭话,在我看来也不过是找茬而已。我承认你的料理很美味,但士郎的饭菜之中有着更加深厚的情感。侮辱士郎的料理是不可取的行为。”
    “唉…看来果然不能期待不列颠的王能在食物上有良好品味。
    摆出这种自己能在饭菜中尝出爱情的少女言行,实则每晚都与凛一同监视年轻男子的房间,若是让那个知道了、一定吓到会夜不能寐吧。”
    “什——、这是威胁吗,Archer?”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和平的气氛渐渐消退。
    Saber眯起眼睛,打量弓兵的表情。
    不论是职阶还是个性、她都与Archer相性不好。要论口战、她敌不过Archer。更重要的就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而满脸得意的Archer、让人光火。

    “既然你说到这个份上了、Archer,那你又如何?”
    “嗯?”
    “我和你不同,我宣誓要守护士郎。为此自发的做些什么,是回应自己宣誓的证明。士郎是那种无防备的模样、没有我和凛一同守护是不行的。
    所谓的宣誓就意味着你要主动做出相应的行为,这一点与英灵的身份无关,是世间常理。
    你虽然有意宣誓,但却没有行动上的改变,反倒是一味地责备士郎、将自己的无作为推给士郎。这样也难怪士郎没做出任何回应。会变成现在这样,纯粹是你自作自受。”
    “嚯哦——你的意思说,那个的迟钝是因为我的行径还不够好懂吗?”
    “难道不是吗?”
    “很遗憾,我可不像你那么高洁,骑士王。那种英雄般的约定,我才办不到。”
    “那你就没有资格抱怨士郎的无反应!”
    “——哼,误会也要有个限度。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守护卫宫士郎了?这种恶趣味的笑话,哪怕是开玩笑我都说不出口。”
    Archer举起茶壶,帮Saber杯中添满茶水。
    “没从凛那里听说吗?她一牵扯到卫宫士郎就会变得迷糊呢,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告诉你。”
    随着绿茶稳稳灌满,弓兵说出让Saber瞪大眼睛的话来。

    “假如你的目的是守护卫宫士郎的话,我的存在意义就是将他杀死。这样来看,我们可以算是敌人呢。”

    “什——、”
    “怎样?若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就地和我对决也无妨。”
    “Archer、你……”
    “哦,不直接斩过来吗?”

    对Archer的挑衅置若罔闻,Saber盯着他的脸。
    神色之中、带着清风般的顿悟。
    “——你也是为了士郎才留下来的吗?”

    “……。”Archer停顿片刻,苦恼地抱住肩膀。“我是为了自己才留下来的,但唯一的目的是杀死卫宫士郎。你的这个说法也是可以成立的。”

    “……原来…是这样吗…。”
    Saber懊恼的咬牙,面露愧疚之色。
    “对不起,Archer。你若是带着这样的心情的话,士郎对你没有亲昵的态度、的确会很难受。也并不全是英灵与御主之间的关系。
    但我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还有意隔绝你与士郎之间的联系…”
    “………………。”没有否认这一点,Archer吸着茶等待后续。
    “我知道了,虽然不符我的作风,但今后的剑术指导、我可以把指导时间分你一半。本来剑术的师傅不能有两个,大河也说那是脚踏两只船的行为。但你是例外。”
    “——我对剑术指导没有兴趣。那个就交给你那样教育下去没问题。”
    “可是…”
    “要是你真的过意不去的话,就别那么过度保护吧。”

    面带愧色的Saber一凛,恢复双手叉腰的姿势。
    没有公私混同这一概念的Saber虽然能与英灵的Archer交谈心得、但在卫宫士郎的事情上却滴水不漏。
    “不行,这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最低界限必须得是士郎赞同才行。”
    “……照这说法,不主动出击光期待他开窍,那不管是你还是凛,都要等到海枯石烂才有希望了。”
    “——!”

    尽管逗得Saber满脸通红,她还是没有松口。
    不愧是Saber,这种死脑筋的麻烦度和凛的暴走不相上下。
    带着半是好笑的无奈心情,Archer将自己那份的茶点推给Saber,对前主的现任英灵稍作安抚。

    金发少女站在庭院之中晾衣服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大概那是从未见过,今后也被不会忘记的幸福光景。
    回应那个蠢货的呼唤只有一个缘由。
    但能因此见到如此平静生活的她,同样是不输给一切的奇迹。

    “………唯有这件事,不得不感谢卫宫士郎啊。”低声呢喃。
    隐隐能听见外廊传来风铃的声音。

    倒空最后的茶水,Archer抱住肩膀。

    嘛。虽然没有多少要抱怨的事情,但真希望她们能别再那么金贵卫宫士郎。
    ……这不是在开玩笑假如她们这种过度防卫的状态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可不是闹着好玩的说真的究竟要怎么办才好啊。

    除此之外、
    眼下的生活可以说是完美。

    带着不同的念想,剑之英灵和红色骑士,度过了一个悠闲的下午。

  • 16#
    = = 回复于:2017-08-04 21:07:36
    = =
  • 所以说快去打直球啦!你的那些讽刺和绕弯子会撞到某人粗大的神经后无意义的碎掉的!
  • 17#
    (,,Ծ▽Ծ,,) 回复于:2017-08-05 12:02:02
    (,,Ծ▽Ծ,,)
  • 红a是因为不能夜袭而苦恼吗?⊙▽⊙
  • 18#
    = = 回复于:2017-08-05 20:14:53
    = =
  • 啊......看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播放原版in to the night,和ubwTV改编版的in to the night的那两个画面......难以忘怀的初见和赤色剑冢......暴哭
  • 19#
    = = 回复于:2017-08-05 20:24:04
    = =
  • ↑打错歌名....! 是深き眠り!(检查一遍突然发现
  • 20#
    柜鬼 更新于:2017-08-12 20:59:52
    柜鬼
  • 『焼け石に水』

    热气蒸腾。
    蝉鸣悠长。
    打开宅邸内所有门窗、摆出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冰箱里常备冰棍。
    天公不作美,今天连阵微风都没有。稍有动静就会叮叮作响、带来清凉感官的风铃,今日陷入沉寂。
    将视线放远望向庭院的话,甚至能看见热气扭曲了视野,氤氲而上的热气引发近似海市蜃楼的视觉错觉。
    综合上述——
    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盛夏了。

    “啊啊啊……好热………………。”

    瘫软在客厅餐桌上、毫无形象对着电风扇吹冷风的藤村大河,仿佛要就地融成一滩虎纹溶液。
    她的声音被电风扇切成类似于电音的奇妙音质,不停倾泻出抱怨。

    “好热…好热哟,士郎。为什么家没有空调呢?姐姐我每到夏天就会这么想啊…”
    “藤姐,不要一直说好热啦,那样只会越说越热。”
    “但是真的好热嘛!冬天的话还可以想办法熬过去,夏天就受不了了。士郎,今年夏天就买台空调吧!”
    “空调吗…”
    “就是空调!现代家家户户都有的吧!我们也要听从时代的召唤,follow your heart!只有电风扇什么的根本不够用!而且小Saber和远坂同学她们也吃不消吧?”
    “——是呢。今年的夏天尤其热、小时候没怎么觉得,不过也是时候给家里装空调了。”

    与不像样的保护者成鲜明对比,卫宫家挂名的家主、真实身份为家庭煮夫的少年,卫宫士郎正站在厨房里同藤姐搭话。
    传说中的夏季风情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毕竟士郎并不持有那种一到夏天就换上时尚轻装的美感,他穿着的衣服纯粹是短袖版的套头衫。
    对高温有着必要以上的耐性,哪怕是这样的大热天、士郎也能平然的穿着围裙,站在厨房准备下午茶的点心。

    “那今年放暑假的时候我增加一些打工吧,然后在客厅和离间的客房里装空调。”
    掰着手指计算那样要消耗多少钱,士郎皱起眉毛。
    “嗯…尽可能不想用到定期存款,整个七月都去打工,应该能够存下三台空调的钱吧。”

    “…三台空调?”
    听到在意的话,藤村大河抬起头来。
    “士郎,你的房间不装吗?”

    “我用不着啊。”士郎淡然回答。“我已经习惯了。假如真的热到受不了的话去睡仓库就好。而且客厅里装空调的话,樱做料理也会更轻松吧。”
    能够节省就节省、反正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士郎还没豪华到能够一口气买下四台空调的程度。
    “…士郎的家就是我的家啊,钱不够的话、姐姐我可以和你分一半喔。”
    “不用啦——”
    “不可以,我可是士郎的监护人啊!怎么能把这种事情全都堆到你身上呢?士郎还是高中生吧?所以真的要装的话、钱就由姐姐我来垫一半好了。”
    “真的可以吗?到时候可别哭着说没想到会这么贵之类的话啊。”
    “不要小看英文教师!而且假如听说是士郎的请求,爷爷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你难道说一开始就想要想雷画老爷子求助吗……”
    “诶嘿嘿~有什么不好嘛!所以士郎的房间里也要装一台空调!”
    “真是的,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也很没意思,那就拜托你了哦,藤姐。”

    “好,就交给我吧。我的茶点要多一倍!”
    “是、是,我知道了。”

    因为天气炎热,糕点类的茶点吃起来会很干燥,士郎正在做布丁。简单的西式甜点做起来很方便,刚好有多出来的布丁液,士郎决定给藤姐再多做一个小布丁。
    将布丁液放入烤箱、接下来只用等待就好。
    士郎摘下围裙,想和藤姐一起休息。在挂起自己的围裙时,不可避免的将那件崭新的大号围裙收入眼底。
    尺寸最起码比自己的那件大了两码、已经完全是鱼店员工等级的大号防水围裙上,没有半点皱痕,完全是新品。
    “…………。”
    良好的心情立刻被打了折扣,士郎轻轻哼了一声,坐到藤姐身边。

    “——不过话说回来,Archer先生没问题吗?”
    “什么?”
    “他看上去好像也不需要空调,但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不装,是不是有点欺负他的感觉?”
    “那种家伙、不管也无所谓。反正他肯定不需要,还是不要浪费钱吧。”
    “唔呣呣、士郎你果然对Archer先生格外严厉呢…。因为同性相斥?因为两手是花还有姐姐我陪伴的梦幻生活被外来的大哥哥打破的缘故?
    但是不可以喔,男女数量平衡是健全生活的第一步,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伙伴要好好相处…。”

    话虽这么说,藤村的语气却有些畏缩。
    当然不是讨厌Archer先生!Archer先生身上没有那种不轨之徒的气息、这点她可以断言。
    但是、呜、该怎么说呢?
    Archer先生身上有种说不明的威压感,让冬木之虎的野生本能退缩着。
    同样是切嗣生前在国外认识的熟人,Archer先生和小Saber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当初他以保镖之名入住时,她带着犹犹豫豫的心情投了反对票。
    至今她与他见面时都会要气弱一小截、真不知是为什么。
    士郎也真是的、一旦牵扯到Archer先生就会变得异常带刺,简直就像是迟到的反抗期一样。

    “……藤姐,你在说什么呢?”
    “所以说,士郎你是想要过上左手远坂同学右手小Saber的玫瑰生活,所以才额外针对情敌候补的Archer先生吧?”
    “——什、笨!!你这个笨蛋老虎!!突然在说什么蠢话!这怎么可能!
    我和那家伙只是单纯的不对盘而已,才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理由呢!”
    “嗯…我很担心啊。你和Archer先生之间没问题吗?”
    “担心?”
    “因为、Archer先生看你的眼神总是很奇怪、块头又那么大。万一打起架来,士郎你毫无疑问会受重伤的吧…那个人虽然是以保镖身份住进来的,但是完全没有要保护士郎的态度呢。”
    “…哼,那家伙假如想要打的话我奉陪到底,谁输谁赢还说不好呢。”
    “——就是因为士郎打不过Archer先生我才担心啊。唉,假如是少年漫画的话、与对手尽情挥拳之后躺在夕阳西下的草丛上、变成莫逆之交才是正统展开。但假如一开战就被对方打败的话,就看不到后续了。”
    “唔、所以说那个不试一下是不知道的…”
    “不,Archer先生会赢呢。毕竟他那么神出鬼没,搞不好有忍者的血统。”
    “忍者什么的、藤姐,你就凭这个断言我会输吗?”
    “我不是说了嘛!Archer先生的眼神很奇怪、那可不是普通人会有的眼神啊。那是——”
    捏住下巴沉吟着,冬木之虎思忖片刻,用力点头。
    “——没错,那是杀手的眼睛!”
    “……藤姐……。”
    “我昨天有看类似题材的电影,完全一模一样!
    所以士郎不要一直和Archer先生吵架,万一哪一天引爆了炸弹、可能连我都无法救你耶——”
    “…那是电影里的事情吧?现实里才不会发生这种事啦…大概。而且我又不会去主动找茬,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那家伙一直挑三拣四!”

    “——那也是因为你这半吊子给不出让人满意的成果啊。”

    一声恶劣的嘲笑、从后面响起。

    明明是难以忍耐的大热天,背脊却因为这个声音冒出冷汗。
    藤村大河发出珍奇的猫科动物吼叫、弓着背从座位上跳起。
    “呜呀啊啊啊啊——!出现啦!!”

    “…………。”
    被藤村大河活见鬼的反应“欢迎”,Archer的表情变为无奈。
    直到现在他都没能与大河达成友好的关系,若是被厌恶也就算了、可对方只是纯粹的对自己感到棘手。
    大概是她的动物本能拒绝与自己亲密接触,和Archer相处时、藤村大河经常开启成人模式,偶尔还会像教师般阻止他与士郎之间的争吵。
    换句话说就是、在大河心中,Archer还没进入自家人的范围。

    “呐、士郎,我说Archer先生果然有忍者血统吧?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就出现了。”
    “那家伙要是有忍者的血统还得了、这个话题已经够啦——”
    哭笑不得地推开贴过来耳语的藤姐,转头看向Archer时、士郎脸上的无奈笑容全数褪下,变为生硬的不满。
    “——你怎么回来了?远坂她们呢?”
    “凛忘记带护发素,我折回来帮她取。”
    压抑住喉咙里快要爆发的冷言冷语,Archer平静回答。

    因为实在按捺不住暴热的气温,凛带着Saber去市民游泳馆消磨时间,说什么顺便做学校游泳课的预习。
    不过由于还处于「夜战状态」,远坂凛自然不可能放Archer和士郎独处。
    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意外地选择Archer作为她和Saber的护花使者,让士郎留在家里。
    其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今年她还没有买新的泳衣,加上唐突出发去泳池,Saber也只能随便买件便宜泳衣凑数。
    这种松散的状态要是让士郎看见可是女人的耻辱,市民游泳池也没有什么风情可言,不合适穿决战泳衣。
    综合以上顾虑、Archer就被凛暂时「借走」了。
    虽然作为一个健全的男子高中生无法看到凛和Saber的泳衣有些失望,但在别的意义上又有种逃过一劫的心情,士郎丝毫不做犹豫就将Archer借了出去。

    “东西已经拿好了吧?不快点过去的话远坂可以会等不及的。”
    “……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提起装有护发素的塑料袋,别过头去。
    假如再盯着愚蠢Master的脸看、搞不好会因为太过气愤而将他就地斩成两半。
    但在离开客厅之前、却被大河叫住。

    “——等等,Archer先生。你来得刚好,我们刚刚正在讨论装空调的事情。Archer先生的房间里要不要也装一台?”
    用上稳重的教师口吻,藤姐询问着家中住客的想法。
    一边卫宫士郎则扁着嘴,偏过头不看这边。

    “虽然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空调。”
    “唉、真的吗?今年夏天很热哦,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没关系,这样的气候不会对我造成影响,不必费心。”
    摆出笑容对应,大河有所退缩。
    她一手按住胸口,小心地盯着Archer的笑容:“…是这样吗。果然Archer先生很厉害呢,有种军人气质。”
    “过奖了,大河。”
    完全没必要给自己的房间装空调。
    毕竟Archer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英灵化。唯有睡眠时才会使用的房间、只是他名义上的自室。
    更何况区区酷暑不会让经历过货真价实地狱的守护者感到动摇。
    硬要说哪里在意的话,就是大河这满是动摇的态度令Archer五味陈杂。

    “我就说过不用装的,就算装了这家伙也不会用。”
    从刚刚起就心情不佳的士郎,似乎对Archer摆出的好人模样很不爽,难得主动找茬。
    他背脊挺得笔直,头也不转,只有眼睛斜斜地扫向Archer。
    手中稳稳捧着茶水,士郎含住杯沿、故意发出呲呲的饮茶声。

    那模样、令心中原本只是隐隐作响的噪点一口气爆发,心脏里澎湃着几乎能令双耳失聪的冷冽怒意。
    Archer毫无动作。他既没有捏紧装有护发素的塑料袋、也没有开口回应这挑衅,只是微微眯起双眸,紧盯卫宫士郎裸露在外的脖颈。
    给人斩首可是比想象中麻烦很多的技术活。
    人体的骨骼坚硬锋利,徒有蛮力的话会损坏刀具、搞得血肉横飞一片狼藉。不过由他来做的话、大概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给卫宫士郎来个漂亮的头体分离吧。
    毕竟他连卫宫士郎脖颈上骨骼与骨骼间细缝的所在之处都了然于心,没有失手的可能。

    “……——。”
    再迟钝也不可能没察觉对方目光中的杀气,卫宫士郎拧紧眉毛,总算与Archer四目相交。
    他下意识地抓紧茶杯,在紧绷的空气中开口。
    “——干嘛?你有什么意见?”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真是个蠢货啊。”
    “你不是说不需要吗?”
    “不要擅自替别人下决定。若是我想要的话,你又打算怎么办?”
    “你才不会想要呢!”
    用力放下茶杯,卫宫士郎站起身、对Archer怒目相对。
    “之前帮你买了的围裙也放在那里一动都没动,什么‘我会物尽其用’啊!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不是吗!明明那样跟你说买了就要用、不想用的话就别叫人买!”
    “这理由是为什么,你给我自己好好想。”
    “哪有什么理由啊!你难道不是想站厨房才叫我买的吗?”
    “…………真是无话可说了。别让我重复那么多次,卫宫士郎。站厨房也好、家务也好,那些事情都和我无关。我对于这种蠢到家的普通生活半点兴趣都没有。”
    勾出恶质的微笑,回应卫宫士郎的怒瞪。

    “那些无聊的日常,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麻烦事。”

    轻而易举地否认一直以来的生活。
    用语言切割彼此之间微弱的联系。
    Archer冷笑着断言。

    下一秒、士郎揪住他的衣襟。

    “Archer,你这混蛋——!”
    “真相就是这样伤人,卫宫士郎。我究竟在说什么,你恐怕想破脑壳都不会明白吧。”
    “已经够了,你给我闭嘴!”
    更加用力的揪住Archer衣服,士郎捏紧拳头、作势要挥出。
    那自然也只是贫弱的拳击,Archer的话、不仅能轻松接下,顺势扭断整个手肘也易如反掌吧。

    “不可以!士郎!”

    在卫宫士郎的拳头挥出之前、
    制止的声音响起。

    从后面拉住士郎的手,大河脸上的惊慌与焦虑前所未有。
    自从切嗣去世以来,就再没见过她那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紧紧握住士郎紧捏的拳头,两只手掌握住士郎的指节。

    “不可以使用暴力,士郎。”

    明明是作为教师、作为监护人的沉稳语气,但声音里却浸满不安。
    她轻轻地压下士郎的手,努力摆出可靠的家长模样。

    “有什么话要好好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暴力只会增加问题而已。”
    “……………对不起,藤姐。”
    在看见大河表情的瞬间、士郎就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不想在藤姐的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他老老实实道歉。
    “…是我太冲动了。”
    “知道就好。但是这件事光有布丁可无法原谅,就罚士郎再去做冰茶!快去。”
    “嗯…。我知道了。”

    矛盾在她的介入下强制化解。
    Archer别开视线,顺着压抑的空气开口:“…那么我就去给凛送东西了…”
    “等一等,Archer先生。远坂同学她们应该还在玩,所以再等一会儿也没事。你也留下来喝点茶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视线在士郎身上轻轻一点。
    大河用坚定的目光看着Archer。
    想来,这是她第一次与自己正式交换视线。

    “……我清楚了。”
    依照她的要求、在桌边落座。

    藤村大河没有松散地盘着腿,而是正坐着面朝Archer。
    既无玩笑之意、也看不出任何气弱的地方,她堂堂正正的直视对方,轻吸一口气。
    “刚刚的事情很抱歉,士郎并没有恶意。他只是脾气有点暴躁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对着Archer先生就特别容易生气。一定是因为平日里太乖巧,叛逆期都压缩在这方面了。”
    “——那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我并没有在意。”
    “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皱紧眉毛,大河的语气变得愈发冷静。
    “虽然士郎对你态度不佳也是问题,但是Archer先生作为成年人,应该对士郎更加温和一点。毕竟士郎还是个高中生…啊、虽然马上就要毕业了,但他现在这个样子还只是个小孩子嘛!
    这样的话我照理不该说出来的,毕竟你是切嗣先生的熟人。
    但是我作为士郎的监护人,无法接受你对士郎的那种态度。适当的教育指导是应该的,但那是我的工作。我希望Archer先生不要故意说那种会激怒士郎的话。”
    “——。”
    “别看他是那个样子、但士郎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士郎会对谁这么不友好。在这件事上,我认为责任是一半一半。
    Archer先生如今也住在这个家里,这方面还请你多多关照。”
    “…………抱歉。”
    “——唉?”
    “…我并不是想让你感到困扰。”
    按住嘴唇。
    Archer的视线划过大河的脸庞,眼中的冷冽融为歉意。
    “我无法保证不会再说类似的话,但这种会让你费心的事情我今后会尽可能控制。”
    “…Archer先生…我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士郎喔。”
    “我知道。这也是当然的,对这个家里的人持有敌意,自然会让监护人担心。作为年长者,的确不像样。”
    “啊…嗯…。Archer先生明白的话是再好不过了……。”

    尽可能不想让她受伤。
    也不像让她再露出刚刚那样的表情。
    大河对于他而言有着别样的意义。
    就算无法看到她对自己亲切有佳的态度,能够这样面对面的交谈,已经无法再奢求更多。
    因为自己对待她时毫无尖刺与嘲讽的温和态度,藤村大河在眨了几次眼后,神情松缓下来,变成有些无奈的表情。
    “…果然Archer先生是个好人呢。”

    ——她的这句话、对自己而言有着怎样的意义,她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吧。

    “对我和远坂同学还有小Saber、Archer先生就很温柔呢。为什么唯独对士郎那么苛刻呢?”
    大河总算放松下来,托着腮帮发问。
    士郎正站在厨房里制作冰茶,因为他是个无药可救的操劳命、还颇是讲究的给茶中增加薄荷的风味。
    Archer抱住肩膀,满面笑颜,吐出半真不假的胡话。
    “这一定是因为恨铁不成钢吧。”
    “唔——真的是这样吗?姐姐我还是保留之前的看法。Archer先生、对远坂同学有意思吧?”
    “……大河…。”这种无厘头的话,一瞬间就击碎Archer无敌的找茬笑容。饶是嘲讽的铁人、也不得不合上眼睛沉吟起来。
    “远坂同学还没成年哦!我觉得Archer先生的年龄和她相差太大不合适…呣,虽说时下也流行老夫少妻、但那个是过头了。小Saber就更不用说、是犯罪等级的不合适了。
    Archer先生是把士郎当成情敌看待的吧?士郎在学校里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喔,被喜欢小樱的一年生当成对手看待了呢——”
    “……很遗憾,我配不上像凛和Saber那样优秀的女性。她们是我尊敬且重视的人。当然,大河也不例外。”
    “——?!”

    虽然一瞬间脸上浮现红晕,但在一番慌乱的小动作后,大河脸颊带汗、眼睛变成两个圆点,不知所措地盯着Archer。

    “呣、预料之外的告白。果然我也是有人气的!但这种在棒球比赛终局打出全场喝彩再见本垒打的粗暴行径、缺乏纤细感。”
      “……就连大河你都能听懂这样的话呢。那么果然不是我的措辞问题吗?”
    “唔唔?Archer先生、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件小事。是吗、这样直白的话语无法得到你的好感吗?”
    “我、我并不讨厌Archer先生喔!…但是总觉得假如对你心跳的话,会变成很严重的伦理问题!
    应该说是心跳的地方不对呢、还是说单纯的不来电呢?总之、我想努力把Archer先生当成家人看待!”
    “原来如此,那么我也尽可能往家人的方向努力吧。”
    “嗯嗯、那是最好的了!”

    大河微笑着拖住腮帮,脸颊上染着一层薄红。
    向往普通婚恋的她就算知道Archer只是在开玩笑,也对此感到开心。

    “给,凉茶。”
    恰好在气氛缓和时,士郎端着托盘回到客厅。
    虽然被藤姐罚做凉茶,但实在不可能做出正统的中草药茶水、士郎用上之前买的红茶茶叶,做了薄荷红茶充数。
    反正藤姐概念里的凉茶只是“冰冰的茶水”,士郎给足了冰块,还很贴心的撇去了摇晃之后浮在茶面的泡沫。
    装满冰凉红茶的玻璃杯因为温差而沁出水珠,顺着杯子的弧度慢慢下滑。
    藤姐抓住杯子的瞬间就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大口灌下后、表情仿佛要升天。

    “啊啊——好舒服哦!凉凉的真好喝~总觉得一下子就神清气爽了!”
    “我放了很多冰块,要慢点喝,不然会头疼的。”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不是刨冰就不会头疼啦~”
    “所以说真的会头疼啦…”
    无奈地叮嘱了一声藤姐,士郎别过头,闷气盯着Archer。
    在片刻沉默后,他粗暴地将另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喏,你的份。”

    ——老实说,很想就地拒绝并再狠狠嘲讽一番。
    但是大河可没那么好对付。
    带着一副充分享受夏日冰饮的模样、她正眯着眼睛打量这边,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Archer叹了一口气,拿起茶杯,大口灌下冰茶。
    茶水滑下喉咙的瞬间,积压在肚子里不停膨胀的焦躁,稍有冷却。
    Archer眯眼盯着士郎,酝酿着怎样措辞才不会令大河担心。

    “——呣、干什么!”
    显然还没消气,士郎将托盘抱在胸前怒瞪过来,对Archer的凝视充满戒备。
    “反正又是想抱怨吧?”
    “嚯哦,这倒是很清楚呢。我只是在想你这样的泡茶技术,要让凛满意还早得很。”
    “那是…、唔、多管闲事!”
    “………………。”

    再往下说下去又会变成往日的争吵。像是「浪费茶叶」、「冰块放太多糟蹋了薄荷的风味」还有「泡个茶都这么磨蹭」的抱怨,Archer通数咽回肚子里。
    毕竟卫宫士郎在泡茶方面的能力不足不是重点。

    “唔…干嘛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愈发不适起来,士郎不退不让地回应Archer冗长的视线。

    ……这家伙、究竟是有几分认真的呢?
    Archer不由得沉思起来。
    他当然清楚卫宫士郎是那种不把话说白就不会懂的家伙,可问题在于、他已经把话说得清楚的不能更清楚了。

    “干、干嘛一声不吭的…”
    沉默是最可怕的敌人。
    久久得不到回应,士郎对Archer沉思的表情有所退缩。

    “哼哼~”
    发出噗哈一声,将凉茶一饮而尽、面露满意神色的冬木之虎,似乎并不全是因为夏日冰饮而感到愉快。
    “士郎,这个就是那个啦。”
    “那个?”
    “少年漫画里的桥段!激烈交锋之后在河边草丛上敞开心扉、成为伙伴的剧情展开!”
    “…藤姐,你怎么还在说这个啊…我们刚刚又没有决斗…”
    “差不多的感觉啦。总~觉得士郎和Archer先生之间飘散着那种危险的气味呢,难不成你们曾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进行过壮大的互殴~?”
    “没有!!才没有!!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嗯嗯、总之男人们之间的重要谈心假如有碍事的人在会不顺利,刚刚我也好好说过Archer先生了,你们要好好聊聊。最好是能互相道歉变成好兄弟!
    姐姐我去道场那边待一会儿,电风扇和凉茶我就带走了!”
    “等等,藤姐,你搞错了…这家伙才不会——”
    “布丁烤好的时候叫我哦,士郎。”

    完全听不进人话,一手拿着电风扇、一手顺走大瓶装的冰茶,藤村大河哼着小曲跑走。
    看这样子、恐怕昨天她不仅看了欧美的杀手电影,还顺势读了大量古早的热血漫画。

    “…藤姐那家伙、又说出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
    士郎无奈地望着她离开主宅,按住额头。
    他站在一边,望着老老实实坐着、毫不动弹的Archer,总觉得有几分脱力。
    “你快点去给远坂送东西吧。让她久等的话之后可是会很可怕的,到时候连我也会跟着一起遭殃。藤姐那边我会想办法说点什么糊弄过去的。”
    “…………是呢,毕竟这是Master的希望呢。”
    连动都不动,Archer合上眼,将还剩下半杯凉茶的杯子放上桌。

    “?”
    士郎偏过头,皱起眉毛。
    “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不过在想、要怎样才能在不让大河伤心的情况下把你杀死。”
    “什——、!”
    “在榻榻米上留下血痕,之后清理起来很麻烦呐。要是给她留下麻烦可就不好了。”
    “………………、”

    卫宫士郎本想将托盘丢弃。
    但下一秒他将左手五指按住托盘、做好强化的准备。
    电扇才被大河顺走一分钟不到,室内的温度就急速上升。汗水划过额角,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英灵、做好受袭的准备。

    “哼,只有架势摆的不错,除此之外漏洞百出。Saber的指导真是浪费在了朽木上。”
    “——你究竟有什么打算,Archer。”
    “………………。”

    转头看向卫宫士郎。
    幸亏刚才把杯子松开了,否则的话现在一定会被自己捏碎。

    “——这是我的台词,卫宫士郎。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哈啊?”
    “就你目前为止的举动而言,除去寻死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解答。”
    “为什么啊!?现在藤姐也在家里…要打也要挑个时候吧!”

    “我说过,英灵是非人之物。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存在。经历过圣杯战争的你,不可能不清楚究竟在什么条件下英灵才会服从人类吧。”
    “你、突然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啊?”
    “令咒。
    若是不想被我就地斩首的话,现在立刻就使用令咒吧。”
    “……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根本就——”
    “…………不明白吗?”

    露出毫无温度可言的嘲笑。
    Archer盯着卫宫士郎紧绷的身体,缓缓回答。

    “遇到不满意的Master,总会有某些个性扭曲的英灵会想着弑主的。”
    “——!!”

    “是呢、杀掉你之后,就问凛有没有兴趣再接纳一个英灵吧。毕竟是凭借圣杯而生的奇迹,一个御主驾驭多个英灵也是有前例的。凛那样优秀,维持我应该不在话下。”
    “……你是想要到远坂那边去吗?”

    “——如说我说是的话,你要怎么做?”

    钢铁的瞳孔、仿佛要刺穿卫宫士郎般等待回答。

    若是犹豫了的话就好。
    若是拒绝了的话就好。
    但是、

    卫宫士郎沉寂的表情,只是变得更加坚毅。
    “……假如你想那么做的话我不会阻止,但我绝对不会被你杀掉。”

    ——这个男人、只对自己的死亡作出了否认。

    脑浆沸腾的怒火在此刻爆发。
    耳内什么都听不见,却又什么都能听见。
    户外的蝉鸣太过嘈杂。

    向前跨一步、甚至都无需冲刺,具现于掌中的干将轻易劈开卫宫士郎护在胸前的托盘。
    大概在自己刀刃劈下的前一瞬做好了强化,塑料质的托盘承受了这一击,让士郎免受血光之灾。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光是躲避这一击他就露出太多破绽,Archer未持凶器的手扯住士郎的衣襟,几乎将他从地上提起。

    “——这就是你无法成为优秀Master的原因,卫宫士郎。你连个Master都不是。”
    “什—、—么?”

    他的瞳孔里满是错愕。
    那双湿润的眼睛里倒映着冷冽的自己。

    “我不是说过吗。下达明确的命令。若是来自Master的命令,协助远坂凛只是达成命令的一环而已。那样的话还更像样些,毕竟是作为英灵达成御主的要求。
    但是卫宫士郎,你办不到这一点。
    明明办不到这一点,却仍旧将英灵爽快借出,干脆的交给其他人。这是道具以下的待遇,连存在价值都没有的空壳。”
    “什、你究竟在说什么?!只不过是帮远坂一个忙而已…你在在意这种事情吗?!”
    “啊,没错。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帮助凛本身并没有问题,但从中就可以看出你这个男人身为Master有多失职。”
    “失职?”
    “没错,你不是不想利用我吗?不想把我当成道具看待吗?那么、你难道只是单纯觉得「只要留下来」就好了?”
    “——我才没有想那么多!但就算你是说的那样、又有什么问题吗?”

    拽紧他的衣襟。
    压抑住澎湃的杀意。
    Archer轻叹一口气,用自己的阴影完全覆盖住士郎。

    “……你并没有做我Master的意愿。”
    “那种事情、才没有——!”
    “我是回应了你的呼唤才留下的。这一点,你没有深思过有何含义吗?倘若你对我没有任何期待的话,我留下也没有意义。
    听好,不论是怎样的缘由和形式、只要缔结契约,回应Master的命令就是Servant必尽的义务,也是Servant在这个世界上的联系。
    倘若你一味断言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话,我也可以永远的英灵化下去,直至消失。
    怎样,这是否是很没意义的事情呐?卫宫士郎——!”

    “——、!”

    “所以我才说无意义啊。
    那些你所珍惜的日常,与我无关。自然是可有可无的麻烦事。与无关联之物的共处,是怎样的滑稽……。”

    “…………Archer。”

    “英灵和御主之间的关系这是我存在于世的基础。连这最简单、最基础的关联都无法正常办到,就算我向你宣誓了、存在的意义也维持不下去。”

    “关联什么的、现在不就有吗?”
    努力咀嚼着现况,卫宫士郎同样焦躁不已。
    他抓住Archer揪着自己衣襟的手,控诉般开口。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Master和Servant究竟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对我来说、现在契约正连在一起。
    这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嚯哦,那么这份有意义的联系,是能轻易转让的?”
    “…转让?”
    “…我是在说凛。”
    “……远坂?”士郎眨眨眼,表情变得愤怒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只不过是远坂叫你一起去泳池而已、究竟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远坂又不是外人!你好歹也是她原本的英灵,帮个忙不是应该的吗!”

    “…………。”

    “而且你就在刚才还在说什么要杀了我去远坂那里的话,究竟想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明白!”

    “……………………。”

    头疼欲裂。
    完全是鸡同鸭讲。

    Archer松开士郎的衣襟,按住额头,手中凶器也因极度的憋屈而消散。

    “……虽然早就知道你无药可救了,但到这份上还不明白、实在是可悲。可悲过头了,卫宫士郎。”
    “你说什么?!”
    “哈啊…这样的话就算杀了你、也只会郁郁不乐的回归英灵座而已。那我就再说一遍,给我仔细听好了——
    卫宫士郎,我是回应了你的呼唤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

    “是这样没错……?”
    那又如何了?士郎脸上费解之色更详细。

    “本来的话、就那样消失也无妨,但我回应了你的呼唤。
    这可不是圣杯战争时的英灵召唤、被召唤的英灵没有自主选择权。
    我是已经被召唤出来的完全体,依照自己的意识与你缔结契约。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你总不会连当时自己说了什么都忘了吧?”

    “怎么可能忘记!我当时确实是说了……”

    「获得幸福。」

    “…啊。”

    「倘若你对我没有任何期待的话,我留下也没有意义。」

    “…………唉?”

    「——御主,你那承载令咒之手,今后就交付给我吧。」

      “等等、Archer、那样的话不就是、”

    士郎缓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Archer。
    事实太过冲击,他不由得颤抖着伸出食指、指着那边正在头疼的弓兵。

    “那不就是、”

    “………总算察觉到了吗。没错,就是这样,卫宫士郎。
    现在我存在于世的原因只有你一个。作为Servant存留的意义就在于此,一切都是以「你是我的Master」这点为前提的。
    这样的你居然说「假如想要到远坂那里去就随你好了」这种话,在我看来当然是求死发言。
    毕竟、假如要被你抹消存在意义的话,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你杀掉。”

    “诶、啊?呜——??”

    “这种程度的事情从一开始就该给我明白。
    顺便一提,连英灵留下来的理由、今后想要做什么都不询问的你,根本就是Master失职。这件事还是凛代你向我发问的。
    要说的话,某种意义上她依旧是我的Master吧,毕竟真正的御主太不中用。”

    “Archer、那样的话、那个——”
    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迟疑,士郎用力吞咽一口、声音有些发颤。
    他惶恐地盯着Archer,做好随时百米冲刺的心理准备。
    “…………你难道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

    “你在说什么呐。”
    “果、果然是我误会了吗?”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我从刚刚起不就是一直在这么说吗,蠢货。”

    抱住肩膀、喷出一口气,Archer看着满身是汗的士郎,果断确定。
    这句话就像一句重锤,将士郎的世界观击碎。
    因为大脑过载、他的头上冒出烟来。

    “什—、笨…!你不是有想要做的事情才留下来的吗!和我有什么——、”
    “哈啊,凛抱怨我拒绝她邀请这事不下几十次,若是单纯对现世有迷恋的话,在凛邀请时我就一口答应了,为何偏偏要挑你这种未熟者。”
    “是未熟者真是不好意思啊!!所以和我究竟有什么关系啦!假如不是有想做的事情你才不会留下来吧?我以为你是愿意留在现世所以才…、”

    Archer的话语过分石破惊天,士郎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
    看来至今为止,卫宫士郎比起说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还不如说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纯粹抱着「让人幸福、得到回报」的想法,以为自己有未了的留恋,所以卫宫士郎才给予Archer这种宽松到令他苦闷的自由。

    “——总算问出来了吗。”
    “唉?”
    “因为你一次都没问过,所以也没主动和你提过。”

    向前跨一步。
    Archer带着邪笑俯视不知所措的卫宫士郎,将对方即将展露的表情收入眼底。

    “时机刚好,就在这里和你摊牌吧。
    ——卫宫士郎,我是为了杀死你而留下的。
    几秒前我都还在这么想,现在这个想法也没改变。
    不管要我重复说多少次都可以,我会耐心等到你踏错步伐的那一瞬间,然后亲手终结你的性命。”

    那是一如自己猜测的神色。
    尽管在别的事情上迟钝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但牵扯到这件事,卫宫士郎便异常机敏。
    脸上红晕未退,他倔强的抬起头,琥珀色的双眸里微光闪烁。

    “……我绝对、不会被你杀死!”

    “——既不想后悔,也不想被我杀死,真是贪得无厌的任性Master啊。”
    “啰嗦!总之我绝对不会输给你!谁会被你这种扭曲的Servant杀掉啊!”
    “在我叫你把手交给我的时候就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愚钝到这种程度,就算被杀也是活该。
    我不会叫你用对待Saber的态度对待我,但是完全的放置不管、说什么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最大的挑衅。
    好歹也是堂堂弓兵,被这样看轻,哪怕是没有英雄自尊的我也会满心愤懑的。”
    “就算你这么说,现在也没发生什么重大事件,又不需要战斗——”
    “那么,果然还是想不到我的用场吗?脑浆贫乏到这种程度也是种才能了呐,卫宫士郎。”

    “谁脑浆贫乏了!!”

    士郎捏紧拳头、不服输地瞪着Archer。

    那是一目了然的単纯构造。
    单纯到令Archer有叹息的冲动。
    因为他的Master丝毫藏不住动摇。
    那微微颤抖着、仿佛是要让自己安心而过度用力的拳头也好;因受惊而弓起的背脊也好;已经完全崩溃的糟糕临战体式也好,都是卫宫士郎不知所措的证明。

    换做是其他任何人的话,卫宫士郎又会作何反应呢?这点Archer无从得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只有面对自己、面对自己说出的那句话,卫宫士郎才会摆出这种如临大敌的无措姿态。

    然后、这也证明,这次自己的话语确切实际的传递到了对方的耳内。
    卫宫士郎终于正确的理解了自己存留的意义。

    不过,着实不中意。
    这个事实有这样令人震撼吗?
    连不清楚事情经过的Saber稍一点拨就明白了个中缘由,凛想当然也是了然于心。
    士郎的反应,令男人产生嘲谑的心情。

    “——那么,Master,在这值得纪念的初次意识沟通后,你要给我下达怎样的指令呢?”
    “…………唉?”
    “今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把我完全放置了吧。那样的话,请给我下达第一个命令。不管是怎样的命令,我都会完美达成的。”

    摆出毕恭毕敬,仿佛执事般的温顺态度。
    就好像数分钟前谋杀未遂的人不是自己,男人一手放在胸前,向少年轻鞠一躬。
    那是他最擅长的、抵达极致范围的找茬。

    想当然,卫宫士郎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
    他打自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只有自己才能拜托的事情。而唯一一件自己能替他所做的事、现在还没有必要。

    被Archer的态度迷惑,卫宫士郎又向后退去一步。

    “那是…唔……——、”
    “怎么了,Master?你总不会还是说不明白吧?”
    “我、我知道了…。你留下来的理由我是清楚了、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
    “清楚这一点却还是不肯给予意义吗?你也真是残忍的男人呐。”
    “啊、呜——我,我知道了…”

    像是被人抵住要害般、身体僵硬。
    卫宫士郎开始东张西望,寻找能够抵挡Archer语言攻击的借口。

    ——那本该是令Archer至今为止所有积怨为之一清的可笑狼狈。
    ——但是、又是为什么呢?

    太过不被索求的空虚,因为对方太过无欲的慌乱而一步步扩大。

    对此感到滑稽之余、
    有什么正慢慢沸腾。

    在视线扫过什么之后,卫宫士郎露出发现救命稻草的惊喜神色。
    士郎挺直背脊,指着Archer的鼻尖、
    “围裙!!”
    发出一声没头没脑的大叫。

    “…………不好意思,Master,你能再说一遍吗?”
    “没、没错,就是围裙。”重复一次之后,士郎稍稍冷静,将所有的自信都依靠在这个回答上。“你就好好利用那件围裙吧!本来就是因为你想要才买的…这样就行了吧!这样就——!”

    “………………。”

    “——干、干嘛,有意见吗?你不是说什么命令都会听吗?”
    缩起脖子,虚张声势地瞪过来。
    他的模样有如试探薄冰是否牢靠的冒险家。

    “…………哈啊。就不能给出更加像样的命令吗?假如你说想要反抗凛的暴政的话,那还更像样点。结果居然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啰嗦!买了东西不用很浪费不是吗!而、而且反抗远坂什么的,就算是你也办不到吧!”
    “——精彩的判断呢,Master。像凛那样危险的对手,不是你我之流可以随意反抗的。”
    “唔、你、难道在把我当成笨蛋耍吗?”
    “——怎么会,你的命令我明确收到了。今后就遵守你的命令吧。”
    “唔、好!明白了就好!那你现在快去给远坂送东西吧、以后做饭的顺序等远坂和樱她们都在的时候商量——”

    大步向前。
    走向以为自己熬过危险地带的蠢货。
    士郎正带着一脸催促自己离开的表情、语气轻快又不安的安排着今后的打算。

    “虽然不甘心但是你做饭的确很好吃,藤姐一定也会……等、等等,Archer、你在干什么——!我不是叫你快去给远坂送东西吗?”
    别靠过来啊!
    脸上写满这句话、卫宫士郎再度向后退去,不过这次他靠上了半开放式厨房的柜台,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只是在回应Master的命令而已。你值得纪念的第一个正式命令,不全力以赴怎么可以。”
    “所以不是说今后再安排做饭的顺序吗!而且现在又不是饭点…”
    “没什么值得慌乱的,只是在做事前准备而已。”

    “事前准备?”
    士郎困惑地偏过脑袋,抬头望着已经碾压到自己面前的英灵。

    “没错。单纯的事前准备。”
    眯眼盯着位于自己阴影下的少年。
    Archer丢下这句话的同时、弯下腰。

    户外的蝉鸣在这瞬间识相的止住。
    不过室内的热度,似乎毫无下降的迹象。

    那是柔软的食感。
    因为刚刚喝过冰冻的红茶,卫宫士郎嘴唇上的温度尤其炙热。
    在Archer低下头、亲吻他的瞬间、士郎就止住了呼吸。他紧紧闭着双唇、直到Archer轻轻舔舐他的唇瓣时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抬手抵在两人身间,但前后左后的路都被阻挡、唯有抬头向罪魁祸首控诉——前提也得是他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什——、Ar、你——你、你、什么、唉?!”
    “你混乱过头了,卫宫士郎。想说话的话,一句一句说。”
    “你在做什么…不、不对——离我远点!”
    “这我办不到。刚刚做了小型投影,原本为数不多的魔力库存又减少了。还请你配合,Master。”
    “那是你自作自受!!笨蛋!!!而且这个和我的命令根本无关吧!!你是笨蛋吗?!突然在做什么呢!!现、现在还是白天、而且藤姐、!”

    愈发用力地推搡起自己,卫宫士郎已经完全步调混乱,决意反抗到底。

    至今为止,他被Archer抱过三次。
    第一次是为了连接回路、
    第二次是为了稳定灵体、
    第三次则是基础的魔力储备。

    因为努力的想要忘却这种荒唐事,士郎刻意不去思考这方面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至今为止都当那些没发生过,他才能安然的对待Archer。每次的魔力补给都是在进行过讨论、在双方赞同的前提下速战速决。
    哪怕是好好商谈过的魔力补给行为、对于他来说也异常难以忍耐。
    突然被亲吻——这种唐突且过激的展开,士郎根本没有容纳的能力。

    这一点,Archer也很清楚。
    卫宫士郎对这种事情没有耐性。
    原本就不是善于与女性交际的类型,第一次居然是被男人、还是被自己抱了,那会造成多大的冲击根本不用说。

    但是——
    这种事情,Archer才不会在乎。

    捏住士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
    小打小闹的抵抗,被他彻底无视。
    Archer笔直望入对方的瞳孔,淡淡说着实话。

    “补充魔力也是Master的基础义务呐。想要我回应你的命令就要先给予充沛的魔力,这样使魔才能全力以赴。”
    “就、就算你这么说,这个和我的命令根本就无关…”
    “…卫宫士郎,我只会在固定条件下进厨房,那条件就是你给我提供魔力。假如不抱你的话,我是不会下厨房的。”
    “——啊、啊啊、啊啊啊!”对方发出不成调的哀嚎,大概是不想听到这露骨的事实。
    “你希望我能把围裙物尽其用,基本上就是在说「我的魔力随你摘取」。”
    “才不是那个意思、你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我什么都——”
    “…………这件事,连凛和Saber都看出来了。
    哈啊,为什么你总是要把话说白到这种程度才能明白呢?”
    “会明白就有鬼了啦!!!笨蛋!你、你果然是笨蛋吧!!
    …………………………………——诶、等等、远坂她们知道这件事情?!?!”

    “不然她们才不会这么强烈的要求入住这里吧。”

    冷静地给出最后一击,弓兵彻底打击对方的弱点。
    这么做之后、
    对方贫弱的推搡也好、前言不搭后语的抱怨也好,全都消失不见。
    士郎硬是挥开Archer对自己的捏拿,像是断电的人偶般垂下头去。假如说适才他还只是满脸红的话,现在他就像是煮熟的章鱼般全身通红,就连耳朵也是一片粉色。
    失去抵抗的双手、此刻像是依靠在自己胸口上一样、时不时颤抖一下。

    “——总算放弃挣扎了吗,Master。”
    “……………………呜、”

    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这次捧起他的面孔,士郎的视线倔强的别向一边不与自己对视,但他脸上写满快要哭出来的羞愤。
    也许这是他有生以来情绪最复杂的时刻也说不定、愤怒和羞耻混合在一起,已经变得乱七八糟的了。

    “你、真的、性格太恶劣了……!”
    呢喃着将这句抱怨吐出口,士郎揪住Archer胸前的衣料。
    这句埋怨就像清风般悦人,Archer回以假如凛看见了会退避三尺的灿烂笑颜,用烂好人的语气说出无耻的话。
    “什么,不用担心。考虑到现况我不会做到最后,这次只用口腔的粘膜交换就好。正如你所忠告的那样,让凛久等的话后果可是会很可怕的。”
    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士郎的脸颊。
    手指的动作缓缓向下,绕着对方能单手拧碎的喉咙抚摸一圈,勾勒脖颈的曲线。

    然后、敌不过英灵过分淡然的态度,产生这是「Master应尽义务」错觉的少年,
    合上了双眼。

    ……。
    ………………。
    …………………………。

    客厅里的争吵归于虚无。
    但是、这空间仍旧响着与平静无缘的声音。
    隔绝了流通的空气,盛夏一味地将室内温度提升,闷热难耐的客厅室内、微弱的水声毫不停歇。

    “嗯…唔……、”

    一切的一切都很炙热。
    一切的一切都很可笑。
    被完美劈成两半的托盘、可怜兮兮的落在榻榻米上。餐桌上还剩下不少冰茶的杯子,因为温差而不停沁出水珠,已经在桌上积起小小的水潭。

    “啊…呜…哈啊、等、嗯…”

    因为天还亮着,所以没有开灯。
    但是客厅里的光线却比先前昏暗许多,大概是因为时间正在慢慢流逝吧。

    “等、唔、等等……!!哈啊、哈啊、哈啊…嗯…”

    对方发出微弱的抱怨,用力的推搡自己。
    向下压去的用力吻姿、让士郎的身姿向下弯去。
    Archer放松按在士郎后脖颈上的手,拉开距离。
    适才激烈相缠的唇舌间带出唾液的细丝,士郎气喘吁吁的低下头,许久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呼吸着空气。
    空闲的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腰,在刚才的接吻时、一直以安抚的手势来回抚摸士郎的侧腰。
    不过、这仍旧无法令对方安下心来。

    “——唔呣,氧气不足吗。”
    “啊、哈啊…嗯……”
    “用鼻子呼吸。”
    “那、种事情……!”

    魔力补给时说再多嘲讽的话也没用。对方不擅长就是不擅长,嘲笑只会恶化情况。
    Archer困扰的眯起一只眼睛。

    “嗯,不该奢求你懂怎么深吻吗。那么最起码放松点,肩膀不要绷得那么紧。”
    “就算你—这么说……!”
    “——我明白了。”

    搂住被自己压倒在柜前的士郎,Archer带着他向后退去、然后一边将双膝压入士郎腿间,一边慢慢在榻榻米上坐下。
    他将士郎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再度轻抚起士郎的背脊。

    “这样稍微好点吗?”

    “啊………、嗯…。”
    士郎抓住Archer的双手,别过头去。
    是因为自暴自弃还是已经放弃思考了呢,他点点头,任由对方在自己腰上施力。

    “我会给你换气的空闲,把意识放开。手不要挡在胸前,抱着我肩膀就好。”
    耐心十足地给予指导,Archer手把手教育着笨拙的Master。
    以口腔黏膜为主的魔力补给还是第一次,之前的魔力补给全都做到了最后、期间也只稍微亲吻过几次,像这样实打实的长时间深吻、不耐心教育的话可能会发生咬舌的惨案。

    手指滑入轻便的短袖衫内,抚摸着锻炼过的躯体。
    卫宫士郎的身型并不到全是肌肉的程度,但均匀的体格证明了他平日里的修行。
    因为室内温度过高,他的肌肤被汗水打湿、湿润而柔软的触感在掌心扩散。
    “唔…、嗯…。”
    像是被这抚摸驱赶一般、士郎将身体向前倾去,靠在Archer胸前。
    他的双手乖乖听从英灵的指导抱住了对方的肩膀,身上几乎能令人烫伤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而来。
    吐息和魔力的气味异常鲜明。
    因为贴的太近,Archer能看见汗水从他脸颊滑落的瞬间。
    刚刚中途而废的亲吻在士郎的嘴唇上留下滋润的水印,Archer含住一口气,慢慢地靠近对方。这么做了之后、士郎畏缩地闭紧双眼,承纳他的入侵。

    唯一的进步时这次他的嘴唇微启,不像刚才那样必须要狠狠舔舐才懂张开嘴。
    这次舌头轻易滑入他的口腔,Archer舔过士郎的上颚,夺取着他的唾液。
    笨拙回应着Archer的侵略行径,士郎喉咙里发出轻哼。
    厚重的舌身缠绕在一起,发出微弱的咕啾水声。不仅如此、每加深一次亲吻,士郎身体里的魔力就被夺走一部分,身体和头脑被双重侵占、变得轻飘飘的,唯有体温正不停上升。

    “啊…哈、嗯…”
    “——。”

    士郎喉咙里发出缺氧的细微悲鸣。
    Archer放缓搜刮唾液、模拟抽插的动作,稍稍偏过头、腾出空隙让士郎喘息。不过他丝毫没有撤退,舌尖划过士郎的舌床,持续着冗长的粘膜接触。
    被如此刁钻的索求,士郎迫不得已地伸出舌头,狼狈和羞耻折磨着他的神经。
    “啊、Ar-啊……”
    就算想要开口呼喊英灵的名号也办不到。
    因为舌头被独裁着,似乎是对舌后光滑的触感很中意、Archer尤其集中舔舐着敏感脆弱的那一块,开口说话只会让彼此之间的唇舌交缠更甚。
    舌头暴露在外却毫无枯竭的感觉。
    别说是枯竭了、因为被Archer过度刺激,被填满的口腔里正不停溢出唾液。
    士郎紧紧揪住Archer的肩膀,对自己的现况难以忍耐。

    ——这也是当然的。
    连他都有自觉的话,现况自然是一目了然的糟糕。
    士郎的嘴唇和下巴被唾液弄得湿漉漉的、因为魔力被夺取而开始虚脱的身体满是汗水,已经打湿了衣物。
    因为唾液的外溢,Archer不满地停止亲吻,转而舔舐士郎的下巴。混合着微咸的汗液,粘稠的唾液在滴落在衣服上之前就被弓兵尽数吞噬,在士郎的脸颊和嘴唇上留下啄吻,稍作安抚后,Archer再度进攻。

    该说是一次比一次顺利吗、因为士郎舌头还伸在那儿,Archer干脆含住士郎的舌头,耐着性子把玩起来。
    潜入士郎衣服里的手,也开始变着花样在脊椎骨上玩弄。

    魔力的契合度如此完美。
    身体的感触如此焦灼。
    明明是贫弱的魔力量、绝对说不上甜美的味道,但是相触的瞬间就令人产生夺取的欲望。
    和自己已经彻底扭曲的钢铁不同,纯粹的、尚未生锈的原料,温顺的被自己摘取。
    因为流通的道路相合,所以只要稍稍牵引一下、对魔力毫无掌控力的士郎就会轻而易举地被自己饮干。

    不,要说的话更像是倾倒吧。

    手指缓缓向下。
    每当作出下流的抚摸时、士郎就会颤动一下。掌心已经强行没入裤腰,摸到尾椎的瞬间,才发现卫宫士郎是货真价实的汗如雨下。
    ——他一定、全身上下的肌肤都湿透了。

    这举动也引发了对方前所未有的反抗,士郎慌乱动作起来、被自己含弄着的舌尖弹跳着向后退去,身体弯成一把后仰的弓。

    “啊、…嗯…哈啊、A、Archer…你在摸哪、……!哈啊、哈啊…”
    “只是摸摸而已。”
    “不、不可以!唔…嗯…”
    “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你感度高并不是坏事,我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才…不是因为那个……!”

    落在肩膀上的敲打轻到叫人心痒的程度,才叫骂到一半、士郎就失去力气,瘫软下来。
    牛仔裤弹性不大,Archer硬是把自己的手掌埋入裤子里,裤腰那传来微弱的撕裂声。维持着抚弄士郎尾椎的动作,Archer腾出一只手抱住他的背脊。

    “…我不是叫你换气吗?魔力不足又缺氧的话,我可是会很头疼的,Master。”
    “啰、啰嗦…啊、都叫你别摸了……!!”
    “放心好了,我说过不会做到最后。只是为了让你舒服一点而已。共感度高的话,哪怕只是口腔黏膜也能完成高效率的魔力传递。”
    “舒、舒服什么的,别开玩笑了!我才不要!已经够了吧!”

    咚、咚。
    落在肩膀上的敲打稍微加强了点力度,士郎这次摆正脸瞪向Archer。
    Archer一本正经的沉思片刻后,给出回答。

    “是呢…这个状态再持续十分钟左右应该就足够了。我的投影和你的投影等级不一样,你的投影若是消耗五的话,我的单个投影最起码会消耗五十吧。”
    “——ッ!”
    “不过,要是Master实在撑不住这十分钟的话,我也不会强求就是了。”
    “唔、你这个混蛋…!”
    “怎么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的投影虽然粗劣,但是消耗却这么低廉,哎呀呀,真是让我羡慕呐,真不愧是我的Master呢。”
    “可恶……!!”

    对于彼此之间太过悬殊的实力差感到愤慨,士郎满脸通红地瞪着Archer。
    因为过激的接吻和暧昧抚摸而有所失神的瞳孔,呈现着半融化的温润光泽。
    他就以那样的视线,与英灵钢铁的灰眸对持。

    “我…绝对不要输给你!!”

    ——然后用染着微弱情欲、但更多是抵抗情绪的声音断言。

    ……有什么融化了。
    在那一瞬间、
    Archer确切的感受到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融化了。
    被融化的那个变成养分,滋生出某种非常那个的什么。
    总之就是那个。
    非常那个的那个。

    本来的话、这份空虚是要永远拥抱下去的。
    若是卫宫士郎有留下自己的觉悟的话,Archer自然也有这种程度的醒悟。
    但是、
    这份空虚如今却被别的什么给填满了。
    明明型号不符、性质相斥,但居然奇迹般的契合。

    别混在一起,危险。
    混在一起会很危险。
    混在一起的话会发生不得了的那什么。
    但是已经混在一起了。
    因为那个已经被融化了。

    湿润的肌肤。
    契合的魔力。
    然后是那可恨的、可憎的、可恶的眼神。
    经由自己的亲吻和抚摸、半融化的眼神。
    一如寒冷的那天清晨、伴随着胸膛被刺穿的痛楚,自己所看见的眼神。
    如今却是如此的猛暑。
    在如此荒唐的场景下,
    在如此焦灼的对持下,
    卫宫士郎又一次对自己露出这种眼神。

    这是决斗。
    Archer垂下头,浅笑着凑近士郎,在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中、用会让人嘴唇发痒的声音说出不带刺的嘲笑,却久久不亲吻。
    这是决斗。
    强行卡入士郎牛仔裤的手指继续向下,感受到少年柔韧的臀肉、然后毫不留情的给予捏揉。
    这是决斗。
    太过纯情就是卫宫士郎的致命伤。对亲吻和相拥和快感太过无防备、就是卫宫士郎无药可救的弱点。

    “很遗憾,Master。以你现在的程度将来可是令人担心啊。”
    贴在他耳边细声呢喃。
    Archer将湿热的吐息缠绕在士郎耳廓上,落下残酷的语言。
    “你就快点死心,然后老老实实的输给我吧。”

    这是、决斗。

    在对方刺痛人心的笨拙反驳响起前,Archer再度亲吻士郎。
    嘴唇相叠、
    温热的人肌。
    唾液混合、
    融合的魔力。

    明明比刚刚温和了许多、索求也变得薄弱,
    但却带着至今为止都无法比拟的凶猛。
    ——因为这是决斗、所以凶猛是理所当然的。

    Archer偏着头带领士郎深吻,将对方的口腔舔了个遍。
    捏揉着士郎的臀部,明明两个人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弓兵却还是在少年身上施加力度、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骨骼般紧紧禁锢着。

    “啊、啊…、呜、啊……!”
    士郎搭在Archer肩膀上的手渐渐失去力气,凶猛的亲吻来势汹汹,身体几乎要被折成两半。
    被抚摸的部分火辣辣的刺痛着,眼前开始模糊。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
    噗哈、
    在彼此终于分开时,士郎全凭Archer的支撑才没瘫软。
    魔力已经被彻底夺取,疲劳在全身回转,不输给大战后的劳累、还有着更胜厮杀的精神疲劳,意识模糊的士郎收拢双腿、想要离开。

    下一秒——
    他发出丢脸的惊恐声音。

    “Ar、Archer……!”
    “…………………。”
    “手、放开…我已经……、”
    “…………………再稍微坚持一会儿,Master。”
    “不行、因为你……!”
    “………………的确是那样,但正是因此你现在才不能离开。”
    “魔力已经补充完毕了吧!!我才不要这样持续下去!!”

    士郎满脸通红地妄图站起身,但才刚刚起身、就因体力不支而重新坐回去。
    那冲击令Archer皱起眉毛。

    “啊、啊呜…!”
    士郎也快被羞耻所击倒,干脆把脸埋在Archer的肩膀上。

    “唔、所以说叫你别动。给我老实待着。”
    再度调整二人的姿势,让士郎完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方。

    Archer单手就能推动士郎,这行为令士郎仿佛被雨淋湿的小狗般颤抖起来。
    然后——

    “不要!!因、因为、你、你、你顶到我了……!!!”

    ——这个呆到根源境界的笨蛋,居然一边羞耻到发抖、一边把这种该缄默的大实话说出口。

    难以言喻的绝望感让大脑一阵胀痛。
    Archer长长地叹了口气,按住自己的额头。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在冷静下来之前还麻烦你维持这样别动。假如又像刚刚那样弄出多余的摩擦,就很麻烦了。”
    “你、你把我推开不就得了!!”
    “那样也不行。”
    “为什么啊!?”
    “因为你的魔力被我吸干了。身为刚刚被Master慰劳了的Servant,没有对御主粗暴相待的道理。哪怕对象是你也一样。”
    “根本就无所谓吧!你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明明刚刚还想着要打架…”
    “是杀人。”
    “那更糟糕!”

  • 21#
    柜鬼 更新于:2017-08-12 21:01:50
    柜鬼
  • “现在情况不同。
    虽然还不够看,但你似乎终于有作为我Master的自觉了。没有被抹消存在意义的危险,自然就无需再下杀手。”
    “——~~ッ!!”
    “我不是想说你作为Master一无是处,只是作为「我的」Master,你没有自觉。了解我存留的原因之后,你也能给出相应的行为了吧。这么一来,你也总算上轨道了。”
    “……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像笨蛋那样,呆呆站在那里被你杀掉、”
    “我也不会做那种愚蠢的事情。把我想象成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好。有凛和Saber教导你,我能做的只有这个。”

    “…………但是、那样的话…你就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了吗?”
    卫宫士郎歪过头,神情比起说是担忧、更像是在困惑。
    “做这种事情、你真的——”

    能够得到幸福吗?
    士郎用眼神询问。

    “……很不巧,你我对这方面的事情都一窍不通呐。要是你有具体概念的话,早就会给我下达明确的命令,而不是叫我自由行动吧?”
    “唔、”
    “我也没有那方面的概念,这件事也不是我的优先事项,这是凛擅长的科目。你没必要为此多虑。”
    “但是、是我把你留下来的,那样的话我就有责任…”
    “我不是说过无需多虑吗。你无法给予我你自己都没有的东西。
    还是说什么?你要否认我现在找到的重要事项,给予我更加有意义、更加有价值的命令吗?
    ——第一个命令是叫我穿围裙的你?”
    “不要把人看扁了!我不是说过了嘛,等稍微成器一点之后要帮远坂的忙…。所以、那个,你今后会和我一样被远坂摆弄的团团转的!”

    卫宫士郎笨拙地威胁着。
    说着这种话、眼神还一本正经的。

    “…………噗。”
    Archer转过头,发出一声喷笑。
    “……啊啊,你说的没错呢,Master。将来你肯定会过上被她逗得团团转的人生。”

    “啊啊~!可恶!所以说你也一样!你哪有脸笑我!!”
    “不,只是作为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却看到你身边早已埋着诸多危机,不禁感慨万分罢了。”
    “又这样把我当成笨蛋——、我可是在说真的!”
    “我也是在说真的,卫宫士郎——。”

    含笑与他对视。
    然后在那瞬间、两人同时静止。

    ……啊。
    ——啊。

    也许这是第一次。
    自从圣杯战争结束以来第一次好好的交谈。

    嗒。
    嗒。
    嗒。

    客厅里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变得无比刺耳。

    仔细想想、现在是怎样的情况?

    两个人正面对面叠坐在一起。
    根本就是相拥着。

    距离近到、吐息都交织在一起的程度。

    “………………啊。”
    士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瞪大眼睛。
    ……有哪里不一样。
    他的本能如此告知、
    气氛有哪里怪怪的,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嘴角的笑容慢慢恢复平静。
    Archer一味地凝视着呆滞的卫宫士郎。

    不一样、绝对是哪里出差错了、
    但是为什么?
    心脏被悬到喉咙口,仿佛挂在高处的心悸感让士郎本能的想移开视线,但是他的躲避却被Archer挡住。

    Archer缓慢而坚定的靠近。

    “Archer…?”
    士郎轻声发问,但是对方丝毫不做停顿。

    已经不需要再补充魔力了。
    因为已经把卫宫士郎的魔力全部吸干了。
    已经足够了。

    单论魔力的话。

    “——唔、”
    察觉无法躲避这次的亲吻,脑子却又一片混沌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士郎,只能发出急促的短音。

    ……这次是我的胜利。
    Archer望入那片琥珀、脑海里的某一角在这么说着。
    这样的话、也许——…

    “叮!”

    厨房里的烤箱传来时间到的提示音。
    士郎如梦初醒般别过头去、
    “布、布丁烤好了!已经够了吧、Archer?”
    “…………………………………………………………………………………………………………………………………………说的也是啊。凛这会儿应该在跳脚怒骂我的不中用了,得快点帮她送东西。”
    “那快点——”
    “啊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地狱之音响起。
    由远到近的粗狂足音,仿佛脚下绑着太鼓的急速的步伐。以往的话会哼着古怪的歌作为预警,然而可能是因为今天天气太热、对方正猛速靠近客厅。
    冬木之虎正以令Saber都要甘拜下风的机动力……不,是令Archer都要退避三舍的超高精准度,瞄准着这个最糟糕的时刻来临。

    在布丁烤好的五秒钟后就自动出现,藤村大河的身体某处可能搭载着魔法级别的食物侦测仪。

    Archer和士郎不由得对视一眼。
    现在的状况太糟糕了。
    万一被看见完全无法辩解。

    “士郎~~我想到一个好事情~~!”

    声音已经传递到了走廊那。
    再过三秒、冬木之虎就会推开大门,大声宣布她所谓的「好事情」。

    最大程度的配合Archer的拉扯,士郎努力挪动缺失魔力的躯体。
    普通魔术师被Servant这样大力吸取魔力很有可能会昏迷,如此看来士郎居然还保留着基本的意识、已经相当努力。
    轻轻晃动之时身体失去平衡,他双手不慎向下按去……、
    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不小心给予了Archer特别服务。

    “——————————……”
    “啊啊、啊啊啊!抱歉、Archer!”
    “………比起这个没时间了。”

    哐当——!!

    普通拉门、大概会因为这一拉脱框吧。
    冬木之虎、哭泣小儿见到都会破涕为笑的藤村组之女,藤村大河堂堂正正地站在门后,一手高举空空如也的茶壶,一手撑腰,满脸能胜过盛夏炎日的灿烂笑容。
    “士郎——!!仓库里好像有冷风机吧~?在买空调之前先用起来怎么样啊?还有冰茶不够喽!”

    在站定之前、她抽动鼻子、然后露出陶醉的表情。

    “啊啊~这个味道!布丁烤好了呢!好、那就来下午茶的二次会,冰茶and布丁!姐姐我要大吃一通哦!”

    作出美好的设想,大河这才睁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客厅里的人。
    然后、
    笑容转变为困惑。

    “……士郎、你怎么跪在地上啊?”
    “…………………………啊、唔,没什么,突然有点头晕…。”
    “啊,也是呢。房间里这么热、果然不该把电风扇独吞吗。”
    “没关系啦、这个不是藤姐的错……、”
    “是吗?嗯,果然需要空调呢。话说布丁烤好了吗?好香的味道啊!”
    “啊、没错、布丁烤好了!我现在就拿给你、”

    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士郎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一边沉重地吐息着、一边努力抬起脸。
    千钧万发一刻Archer干脆的英灵化、要是晚那么零点一秒就玩完了。
    最起码要在藤姐面前摆出一切都好的模样,身体再沉重也要把布丁和冰茶搞定再休息。

    ——然而、

    在士郎抬起脸的瞬间,
    藤村大河脸上的表情有如拉斯维加斯赌场里的老虎机一般疯狂变幻起来。

    接着、

    “吼、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会让汽车防盗警报哔哔作响的咆哮。
    听见这声音的人多半眼前都会自动浮现猛虎的浮世绘吧。

    就连英灵化的Archer都自动跑向离噪音源最远的角落,流露出动摇。

    “藤、姐…好吵啊……!”
    士郎抬手按住耳朵,发出气弱的抱怨。
    假如是平时的话会更加义正言辞,但是眼下他连有没有站起来的力气都值得怀疑。

    藤姐捏紧拳头,上下挥舞一番之后,用力踏下一步。
    “士郎、不行!不可以!!总之就是不可以!!”
    “呜……!耳鸣了、藤姐你究竟在说什么呀?!”

    “哪有什么为什么!咻、咻!没有镜子吗!
    你可是武家之子、姐姐我灌注爱情长大的、切嗣先生最重要的孩子啊!怎么可以因为区区中暑就露出这种不像话的表情!已经完全是出局,Safe的反义词、OUT了!”

    “……表情?”

    “身为教育指导者的我可以断言,是彻头彻尾的红牌。
    已经完全是用烤棉花糖沾草莓酱、瑞士奶油混合比利时巧克力、香草冰激凌上撒小熊软糖的残暴组合!
    想要拿这种表情去骗女孩子只会落得被欺负的下场、就是这样糟糕!尤其是远坂同学,绝对不能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哦,士郎!”

    “哈唉?”

    “唔呣呣…究竟是哪一环出错了呢?士郎原本是这样的孩子吗?不知不觉中居然变成这样,姐姐我好担心你的未来…”
      “藤姐、你究竟在说什么胡话呢…。你才是中暑了吧?”
      “Shut Up!在这件事上不准回嘴!说起来、Archer先生到哪里去了?我刚刚好像有听到他的声音。
    你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顺便问问他…”

    “啊、啊——Archer的话、那家伙已经去给远坂送东西了…”

    “嗯。但是呢,士郎、远坂同学的护发素还在这里哦。”
    微笑着抱住空茶壶,藤村大河指着被丢在地上的护发素。
    “Archer先生、是那种会忘事的迷糊属性吗?而且、为什么托盘变成两半了?”

    “啊——!那、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
    “…我…呃…——我和那家伙大打了一架,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把托盘给弄坏、他没拿东西就走了。”

    汗如雨下、士郎勉强吐出听上去还算靠谱的回答。

    “……呣。”
    藤村大河投以怀疑的目光。
    她扫视着客厅,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往英灵化的Archer所在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解释,大河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这样啊。”
    “…就是这么回事…。”
    “……为什么士郎和Archer先生这么不对盘呢。要是你们能好好相处的话,我也能少担心一点啊。”
    “………………对不起,藤姐…。”
    “相性不好的话也没办法,但还是尽可能和平相处吧。天天吵架的话也会给周围人添麻烦不是吗?
    Archer先生也不是坏人,士郎马上就高中毕业了,说起来可以算是准成年人,不学会圆滑处事的话,可没办法在社会立足喔。将来一定会遇到比Archer先生更难缠的人,就先学会和Archer先生相处吧。
    有什么困扰的地方要随时和我说,我这样好歹也是一名教师,解决学生的苦恼是我的工作嘛。”
    “……藤姐。谢谢,我知道了。”
    “好、明白了的话就给我布丁~士郎的布丁可是很罕见呢!别忘了我的布丁要双倍!”
    “是、是。”

    紧张的心情一口气放松,总算顺利过关,士郎作势要撑起身体、
    然后站到一半华丽的摔下去。

    ——Archer用力按住额头,对眼前惨景无法直视。

    “士郎!你没事吧!”
    “啊、唔…没事…只是头晕…”
    “……什么没事啊!你这不是在发烧吗?讨厌,居然在夏天发高烧,怎么办——!”
    “真的没事啦、只要过一会儿就…”
    “不要说蠢话,现在立刻就去休息。Archer先生也真是的,居然都没察觉你的异样还和你打架、他那样也能算是保镖吗?”
    “不、这个是…”
    “我这就叫组里人开车带你去看医生。”
    “——不、真的没事的。而且我也不想去医院,在家里休息就好。”
    “…这样啊。你现在站得起来吗?我扶你去房间。”

    眨眼间就将布丁、下午茶还有人际关系忘之脑后,藤姐扶起士郎、带他回房间。
    她照顾人的手法虽然说不上无微不至,但很温柔。因为在切嗣衰弱到无法自由走动的时候,藤姐就有出手帮助过。
    身体的确不舒服是一、也更是想给Archer制造拿东西跑路的机会,士郎乖乖接受藤姐的搀扶,离开了客厅。

    确认那两人的步伐走远,Archer才重新显形。
    凛的护发素、无辜地躺倒在地上。

    “………………………………………………。”

    哈啊。
    凛一定会喜怒掺半吧。
    全无彻底稳定主从关系的爽快感,带着复杂的惆怅感,Archer乖乖去送快递。

    毕竟、
    这种决斗要是赢了的话。

    ——和输了根本没有两样呐。

  • 22#
    = = 回复于:2017-08-12 22:03:11
    = =
  • ......(好吃到无以言说以至于捂住脸
  • 23#
    .⁄(⁄ ⁄•⁄ω⁄•⁄ ⁄)⁄. 回复于:2017-08-12 22:53:56
    .⁄(⁄ ⁄•⁄ω⁄•⁄ ⁄)⁄.
  • 哈哈哈哈哈哈一路看下来笑飞,士郎的反射弧有那么长(比划),含笑对视那里太美了.......原地旋转爆炸
  • 24#
    .⁄(⁄ ⁄•⁄ω⁄•⁄ ⁄)⁄. 回复于:2017-08-12 23:40:35
    .⁄(⁄ ⁄•⁄ω⁄•⁄ ⁄)⁄.
  • 好吃到原地旋转升天,救命,浓浓的恋爱的酸臭味(x)
    兴奋到不停打call(
  • 25#
    .⁄(⁄ ⁄•⁄ω⁄•⁄ ⁄)⁄. 回复于:2017-08-12 23:40:43
    .⁄(⁄ ⁄•⁄ω⁄•⁄ ⁄)⁄.
  • 好吃到原地旋转升天,救命,浓浓的恋爱的酸臭味(x)
    兴奋到不停打call(
  • 26#
    .⁄(⁄ ⁄•⁄ω⁄•⁄ ⁄)⁄. 回复于:2017-08-13 00:19:46
    .⁄(⁄ ⁄•⁄ω⁄•⁄ ⁄)⁄.
  • 看到终于开窍的士郎,有种妈妈的欣慰感,在太太的文中,感受到了茶那种行走的r18气场,怎么说呢,性骚扰这样也能说的理直气壮,黑皮真是好呢,茶。士郎迟钝的让人担忧,虽然他是根本没想太多,但是这样的迟钝堪比铜墙铁壁,23333
  • 27#
    .⁄(⁄ ⁄•⁄ω⁄•⁄ ⁄)⁄. 回复于:2017-08-13 14:43:40
    .⁄(⁄ ⁄•⁄ω⁄•⁄ ⁄)⁄.
  • 感谢太太招待!!!语言贫乏只会说十分十分之美味!(双手合十
    有种魔力充盈到可以用很久的感觉!

    以及,大河那段看了也好细腻好感动555
  • 28#
    (,,Ծ▽Ծ,,) 回复于:2017-08-13 17:47:19
    (,,Ծ▽Ծ,,)
  • 终于!!!终!!!于!!!
  • 29#
    柜鬼 更新于:2017-08-15 17:15:47
    柜鬼
  • 『過ぎたるは猶及ばざるが如し』(第一幕)

    俗话说,无音萤虫焦灼之心更胜鸣蝉。
    此言用来描述色恋沙汰中的「此处无声胜有声」,意指那些沉默寡言的人的恋心往往比那些大声求爱的人更加焦灼。
    萤火虫也好、蝉虫也好,都是夏季独有的光景,倒是算得上一句颇有夏日风情的恋爱谚语。
    若要问自己是哪类人,多半是偏向萤火虫的。
    只可惜、自己既没有沉默到萤火虫的程度,也不像蝉虫那样嘈杂。
    更重要的是,最重要的前提——恋爱一事,似乎与自己无缘。
    如此看来,这句谚语本身就与自己无缘。

    不过,类似的家伙、身边并不是没有。

    “所以说、那家伙是笨蛋吧。卫宫那家伙。”

    高举着筷子断言,莳寺毫无女子高中生的矜持,丢下这句抱怨后、将黏在筷上的米粒舔掉。
    这份精神气,哪怕是一百只蝉都敌不过。
    冰室静静地咬着三明治,聆听她对卫宫的抱怨。

    ——所谓的卫宫是隔壁3C班的卫宫士郎,打自入学以来关于他的传言就常常传入耳中。
    撞见他的频率不多也不少,要论认知、差不多就是眼熟的同级生这种程度。
    参加田径部后,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卫宫氏的身影,遗憾的是、冰室几乎没怎么和他搭过话。

    时当午餐时间,今天也一如既往的围在一起吃便当。
    以往的话,每天课题般必经的话题大都是远坂大小姐。但最近这段时间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莳寺莫名其妙地将炮口瞄准了卫宫氏。
    和对待远坂大小姐的态度不同,莳的语气风貌更像是在隔空找茬。

    早就料到今天晨练时发生的事情会成为午餐的话题,冰室一边暗自思忖着某个可能性、一边等待对话的后续。

    “没错,就算没人附和我也知道这是事实。那种家伙就是地地道道的笨蛋,伪校工!偏偏无法轻易动弹、咕、真是棘手——!”
    “啊、我觉得,卫宫君应该没有恶意…”
    对莳寺有些粗暴的评价感到不安,由纪香替不在场的卫宫辩解着。
    但这只会进一步刺激莳寺而已。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她更加来劲了。

    “呼、呼呼呼!他若是心怀不轨的话、早就被我送上西天了——!就是没有半点恶意才叫人头疼!”
    “哈啊…但是、卫宫君一直有来帮忙,这次一定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由纪香对经常帮助田径部修理器具的卫宫氏抱有尊敬之情,难得与莳寺持不同意见。
    饶是狂暴如莳寺也不会对由纪香乱来,在一声咂舌后、暂停了暴走。

    “嘁、连由纪香都收买了。嘛——、的确,那个卫宫的话,脑子还没聪明到那种程度。不过早上的那个我可是无法容忍呐。
    就算是学生会长的标准装备、体育系社团的自动装备修理机,也无法容忍!”

    夹着筷子对便当盒里的小菜下手,毫无意外地把蛋烧夹成两段、莳寺干脆暂停进食,以要捏断一切的架势紧紧拽着筷子。

    “冰室、你怎么想?那个是过头了吧!”
    “——嗯。的确、那个的话是过头了。”

    要问早上发生了什么的话,就是卫宫氏到田径部来帮忙了。
    尽管不参加任何社团,卫宫氏总是很早到校,绝大多数社团成员都与他有面识。这次他刚巧来帮田径部修理跳高架,照理是看习惯的光景。
    但是这一次,卫宫氏却稍稍做过头了。
    直到社团活动结束卫宫都还在体育仓库里忙碌。
    跳高架早已修好,卫宫调整的是跨栏竞跑用的跨栏。
    那是学校运动会或与他校竞赛时才会用到的道具,数量不下五十个。因为不常用,要整理起来很费力气。为了让田径部的新入成员熟悉各类赛事、这些工作是一年生应尽的义务。
    更重要的是、一般人是绝不会一大早就修整这些东西,哪怕是一年生也只会在下午的社团活动结束时做这些杂活。
    看到这一幕的莳寺,难得以田径部王牌的身份发怒。

    这是当然的。

    卫宫氏既不是一年生,也不是田径部的成员。大清早的就窝在体育仓库里做这种杂活、作为田径部的元老级成员会生气理所当然。
    被呵斥的卫宫老老实实的道歉,承认自己多管闲事,但同时又是一脸毫无醒悟的固执神色。怒火冲天的莳寺不去说,就连冰室也有些无话可说的心情。

    这和拜托卫宫修理破损的器具不同,那是为了节省社团经费、有利于全体部员的行为。但这个却是有人把自己该做的事情推到了卫宫的头上,说白了是田径部的丢脸行径也不为过。
    身为前辈的卫宫士郎不仅没有拒绝一年生不像样的请求,反倒是乐呵呵的助长这种不良风气,直白的说很令人困扰。
    最令人困扰的莫过于,卫宫氏似乎也有这是他人义务的自觉。
    当莳寺告知“不要骄纵得意忘形的一年生”时,他是如此回答的——

    「我也说这是你自己该做的事情,要自己完成。但他说训练实在太累,想要有人帮个忙,并不是要全都推到我头上。那样的话,我搭把手也无所谓吧。」

    ——从他的架势来看,那分明是想要独自一人将一切全都搞定。
    这个回答也不像是在说谎,到这份上、本该针对那个偷懒一年生的怒气,全都集中到了卫宫身上。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莫过于卫宫最后那句话。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今后我会注意的。」

    怒火中烧的莳寺单脚独立,一边给予卫宫氏一记坚硬的头槌、一边怒吼。
    「谁都没叫你这么诚恳的道歉!!给我拒绝啊!!」

    托这个的福、他们差点迟到。
    莳寺积累了一整个上午的抱怨,在中午痛快爆发。

    “啐、真是让人不爽的家伙!普通被一年生拜托都会爽快拒绝的吧!光是会被一年生拜托这种杂活就足以证明那家伙作为前辈的气魄不足!居然做这种蠢事,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卫宫君一定是个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人吧。”
    “就是这点让人不爽。那种家伙、究竟有哪里好了!看着的我这边都要神经衰弱了!”

    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莳寺便当还剩下大半。
    虽然是这种模样,但多半是因为联想到自己拜托卫宫修理自家电器而产生了同等级的罪恶感,情感输出机能非常单细胞的莳、只能对卫宫氏作出这种程度的忠告。

    尽管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流言中听闻卫宫的助人为乐,但如此亲眼见识到还是不由得感慨万分。
    那真的是一句助人为乐就能概括的程度吗?
    在心中暗自搁置这一问题,冰室眯起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更感兴趣的方向上。

    ……没错。
    要问是什么的话,就是莳寺枫。
    粗暴与残虐的田径部鞭挞女王,新入部员的梦魇,穗群原的黑豹近期的异常。
    假如说自己和热恋之间的兼容性有如橘子与牙膏的话、
    莳与恋爱这件事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从地球到冥王星那么远。

    不过,世间无奇不有。
    事实上,莳也正表现出三年间鲜少展现的异样。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择之后,剩下来的那个不管有多不可思议、就是事实——某英国的神探这样说过。

    深吸一口气,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
    冰室审视着莳寺的表情、轻声发话。

    “——莳,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一本正经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最近相当频繁地把卫宫氏挂在口上,究竟是怎样的心境转变呐?”

    婉转但又干脆地提出疑问。
    莳寺瞪大眼睛,松开手中快要升天的筷子。

    “——啊???”

    “我也这么觉得、最近小莳总是提起卫宫君的事情呢。”
    由纪香也微笑着符合。
    无垢的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挑起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吧。

    在三秒的沉默之后、
    莳寺猛地弹跳起来,抓狂地抬起双手。
    眼角的泪水仿佛喷泉般飞溅。

    “呜、呜哇——!!才没有那样!!”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
    “冰室、你这家伙、可别误会了!这其中没有什么深意、还不是因为远坂她!”

    喔、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了关键的名字。
    莳寺悻悻地叉着腰,汗颜地望过来。

    “要是让你产生这种讨厌的误解就麻烦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远坂。”
    “——远坂大小姐吗。”
    “没错,那家伙最近不是怪怪的吗?”

    莳抱住肩膀,蹙眉解释。
    假如牵扯到远坂的话,她的诡异举止就全能得到解释了。
    得知她并未谈恋爱,本该是对他人的恋情很感兴趣的冰室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真发生那种事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发生不得了的大事。

    “远坂同学的样子很奇怪吗?”由纪香歪过头,毫无察觉。
    她对远坂大小姐抱有憧憬,恐怕连那位优等生的两面性都没察觉到。
    相比较之下,拥有动物般野性的莳寺倒是清楚得很。

    “简直奇怪得不得了!而且装乖猫的程度比以前更加严重,一定是和卫宫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

    远坂大小姐状况有异、这一点冰室还是知道的。
    那比起说是装乖猫,还不如说是心情不佳。
    毕竟那位大小姐天生有着能支配教室气氛的气质,对氛围变化异常敏锐的自己可以确信,远坂大小姐这段时间似乎有些心烦意乱。
    虽说如此——

    “……但是,莳,这并不一定和卫宫有关吧。”
    冰室抱住肩膀,给出合理的质疑。

    “不,绝对是和卫宫有关。”
    “呣。的确那两个人流传过一段时间的谣言,但到底也只是谣言。远坂大小姐并没有和卫宫氏在交往,若真是如此的话,应该一早就会传开了。”
    “要是交往了那还得了!!那种合适扳手和螺丝钉的男人、和远坂那种铁娘子根本就不般配!”
    “……。”

    能如此堂堂正正地把学校的偶像称为铁娘子,莳寺也真不是凡物。

    “总之、远坂样子变奇怪的犯人毫无疑问是卫宫那家伙。但那家伙至今都没露出马脚、我可是头疼的很!”

    原来如此,这些天的过度关注是为了侦察敌情吗。

    “具体理由我是知道了,究竟是为何如此确信是卫宫的错?”

    说到这里就情不自禁地在意起来。
    这只黑豹和远坂大小姐的关系不差,是好几次都让由纪香眼巴巴羡慕的友人关系。
    她若是确信到这种程度的话,想必是掌握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报。
    而这一类的话题、散发着自己喜好的气息。

    果其不然、在一番痛苦挣扎后,莳寺汗如雨下地回答。

    “……之前我不是约了远坂去新都玩吗?那个时候刚好看到了卫宫呐。”
    “嚯,偶遇以后就干脆一起玩了吗?”
    “假如卫宫作出这种厚脸皮的事情,我会让他尝尝被马踹的滋味,然后立刻拉着远坂逃跑的。”
    “——这样啊。”那样的话、你不就成为马了吗?此类提醒还是暂时收敛吧。
    “总之,只是远远看着而已。啊,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卫宫身边还跟着个很奇怪的非洲人呢。块头超大的白发男,哎呀真是超有魄力的。”

    非洲人?

    “……虽然很想问那是怎么回事,但接下来怎样了?”
    “啊,然后因为卫宫的样子怪怪的,我和远坂就跟踪了一会儿——”

    ……那个远坂大小姐,居然会奉陪莳寺的胡闹?
    话题、一下子变得刺激起来。
    不由得抬起眉毛,静等后续。

    “因为很快就腻了,所以就继续去玩了。但你能相信吗?最后又在红茶店里看到那家伙了!远坂还亲口承认说在意卫宫,真是不敢相信!!”

    “…——、”
    “远坂同学、原来在意卫宫君啊……、”

    由纪香脸上染着薄红,为更了解远坂凛这一人物而感到开心。也有可能是卫宫士郎和远坂凛之间有着良好的关联、让她很放松吧。
    不过、对于冰室而言,这是足以震动镜片的惊天大消息。

    “果然,冰室、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仿佛找到同盟,莳寺扑倒自己面前寻求认可。
    有摘下眼镜擦拭一番的冲动,冰室忍住想继续上扬的眉头。

    “……这的确是不得了的情报呐。”

    那个远坂凛、高岭之花、学院的偶像、全体男生的憧憬,居然会承认自己在意某个男性。
    这件事要是暴露了,一定会掀起绯闻的龙卷风。
    要知道,远坂大小姐可是为了拒绝高年级学长的告白而不惜越过天台栏杆以吊桥效应之名吓退求爱者的铁壁铜墙持有者。
    无数男生向她告白都玉碎,到三年级都已经没几个勇者敢上前了。

    “说起来、不久前隔壁班游泳部的男生向远坂大小姐告白也被拒绝了。听他所说远坂凛至今都没有交往的人,没想到她居然会有在意的人。”
    “对吧!!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卫宫那家伙、”
    “——莳,你对卫宫氏究竟有何不满?”
    “我对卫宫本身没有不满…不、经过今天早上这事我可以确信他是我的敌人!但是假如要和远坂交往的话,那家伙就太不般配了。比起他,还有其他更好的人合适远坂吧。居然在意这种家伙,远坂也真是恶趣味啊。”

    “啊、但是假如只是在意的话,并不一定是喜欢吧?”由纪香抱着双手,盖上清空的便当盒。“卫宫君说不定曾经帮过远坂同学呢。”
    “那是不可能的——远坂那家伙什么差错都没出过,怎么可能会需要卫宫帮忙。”
    “是呢,和拜托卫宫氏修理电饭煲的莳不同,远坂大小姐是完美主义呢。”
    “这句话是多余的!”

    “——不过,姑且不去论原因,能让远坂大小姐在意本身就很了不得了。”
    在经历了今早晨练的事情后,冰室能懂卫宫为何如此有名。
    但是、即便如此要把这两个人摆在一起还是相差太远了。
    他们怎么看都是南辕北辙、毫无关联可言,处于两个世界——天壤之别的世界——的存在。

    究竟是有什么交集点呢?

    “嘁,我可不承认这种事情。一定是因为那个,远坂肯定是因为夏天太热所以脑子暂时短路了一下。等到天气凉快起来之后就会好转,把卫宫忘得影都没了。”
    对这种不可能的事情报以期待,莳寺咬牙笑了起来。
    她的便当只消灭了三分之一。

    抱住肩膀、偏离视线。
    冰室沉吟起来。

    “——这可就不好说了。”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假如远坂大小姐承认自己在意卫宫的话,那些传言就都是真的了吧。像是拉着卫宫翘课、在校门口旁若无人的亲密交谈,诸如此类的传言。”

    “咕、咕哈——!那是、谣言的真实性一定是五五开!就算翘课、共进午餐是真的,远坂那种孤高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主动跟男生搭话!”

    “但是,那一幕也是有诸多目击证人的。那是今年二月份的事情,即便如此你也想说她是热昏头脑了吗?”

    “那种事情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卫宫抓住了她的把柄……——”
    “不管怎么看,比起被人捉住把柄,远坂大小姐更像是会捏人把柄的那类人吧。”
    “不、还不确定呢!我是不会承认的!!”

    又有前后纵跳的冲动,莳寺一把抓住由纪香,当做精神上的挡箭牌。
    “由纪香说的没错!远坂只是好奇而已!好奇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卫宫那么呆的男人…冰室你这家伙、难道说想看到卫宫和远坂在一起吗!?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推崇这个说法!”
    “唔…、”

    这么一说,想象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
    冰室皱紧眉毛,表情复杂。

    “…………那两人的话、实在说不上是般配呐。”
    “就是说啊!!”
    “但是,这种事是要看个人意志的。就假定远坂大小姐只是单纯对卫宫氏感兴趣吧,卫宫氏对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是怎么想的、那还不简单。那家伙再呆也是男人……——”

    “那不就是、远坂对他在意,而卫宫氏又对她抱有好感的状况吗?这种情况,只要稍有变动,就很容易情感变质呐。”

    “卫宫君喜欢远坂同学吗?”
    任由莳寺抓着自己,由纪香好奇地探入话题。
    到底还是对恋爱一事抱有兴趣,她询问莳寺。

    “这——”
    本想一口气否决,但这回答又牵扯到远坂的魅力问题,莳寺挣扎一会儿后、
    “就算他喜欢也没用!因为他们是没可能的!”
    给出极度乐天的回答。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话题的中心人物登场。

    尽管表情上依旧是淡定如斯的优等生模样,却浑身是刺的远坂大小姐踏入教室。
    一瞬间场内空气有所僵硬,聊天的人们也放低了音量。
    轻吸一口气、她放柔架势,不快不慢地回到座位。

    莳寺扫视了一下远坂的表情,压低声音。
    “她这可是相当生气呐。”

    远坂凛有条不紊地从课桌中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在台上整齐放好。
    下一秒宣告午休结束的铃声就响起。

    “啊、不妙!我便当还没吃完!!”
    抱着几乎没怎么动的便当,莳寺慌慌张张地返回自己座位。
    这个话题就这样不干不脆的终止了。

    不过、话题的再开,比想象中要快很多。

    第六节课结束,换上运动装去操场集合。
    尽管太阳开始下沉,一整天暴晒积累的热度仍旧盘踞在跑场上。这种天气很难保持良好的状态。
    在完成定量的运动后,冰室坐在一边休息,从由纪香那接过矿泉水。
    与崇尚适当运动的自己不同,莳寺无视了气温与体力、在长长的跑道上奔腾着。
    “给我跑起来!!软骨头们!”

    其姿态,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鬼。

    “小莳、今天特别有干劲呢。”由纪香用温暖的目光看着黑豹的暴走,给出纯洁无暇的评价。
    的确,只要不介入其中、远远看着的话,这倒是一幕会在青春校园剧里出现的热血画面。
    然而、青春的人仅限莳寺一个。
    那些哭着跑着满身大汗的一年生们,一个个都像是快被咬到尾巴的旅鼠,纯粹为了躲避身后食肉动物的追击而竭尽全力逃命。
    而且莳寺口中喊着的「前面的人要是摔倒的话后面的人给我踩着那家伙的尸体向前冲」宣言实在太真实了。
    也许海豹特种队也是同样的培训方法吧。

    在狠狠操练了一番一年生后,进入中场休息时间的莳寺走向这边,调整着呼吸。
    爽快接过由纪香递来的毛巾,莳寺一脸“总算爽快了”的表情。

    “呼!这样基础的运动量就够了。”
    “……你满意了是很好,但是一年生们都瘫倒在那了。那副模样不会影响到明天的训练吗?”
    “一年生又不参加夏季大赛!今年一个正选都没有,给我累到筋疲力尽哭着喊妈妈的程度刚好!”
    “话虽是这么说,你今天尤其苛刻呐。还在在意早上那件事吗?”
    “当然了!”
    捏紧矿泉水瓶,莳寺怒喝一声。
    “就算问是哪个找死的家伙拜托卫宫那种事情,肯定没人会乖乖承认。那样的话一年生全都有罪,一起受刑就好,还能顺便算是强度训练。”

    原来如此。简单粗暴但是相当有效,快刀斩乱麻的确是莳寺的作风。偶尔会把不是乱麻的东西也一起砍掉,就更是她的作风了。

    “虽然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毕业了,但维持现在这种运动量的话,到二年级时他们应该就能够拿出像样的成绩了。”莳寺点点头,望向操场对面的弓道场,神情为之一变。
    “可恶、美缀那家伙,今年弓道部又多了几个可靠的新生,要是他们的成绩太耀眼,我们这边的社团经费就又要被那个学生会长给削减了!那个眼镜男,明明都三年级了怎么还在做学生会长!快点给我退散去做和尚——!”
    “啊、说起来柳洞君之前也驳回了田径部的新款起跑器申请呢。不过跳高架和垫子的购入倒是允许了。”
    由纪香从杂物箱中翻出社团经理的笔记本,汇报设备申请的批准情况。
    “那个、驳回理由写在这里,理由是新款起跑器不是必需品。柳洞君也说田径部大赛成绩没优秀到要用最新款的程度…”
    “啐,他那纯粹是借口!那家伙看运动系社团全都不顺眼!成绩最好的棒球部不也时不时被他减削经费!”

    这是事实。
    寺庙之子在学校的经费分配相关上经常包庇文化系社团——作为体育部的成员,会这么想无可奈何。
    但穗群原高校原本就优待体育系社团,某种意义上算是平衡了支出,寺庙之子应该也是这么打算才这么露骨的偏心。

    “不过我们本来就备有起跑器,被拒绝合情合理。”
    “嘁,我们社团短跑是长项啦,因为有我在,那样的话买它两三个最新款又如何了!”
    莳寺抱住肩膀,向豪华的弓道场不停发射坏死光波。
    “——而且话说回来、为什么弓道部的基础设备就这么豪华!整整一座弓道场耶?!普通学校会这么做吗!怎么看也该是给利用度最高的操场铺上豪华跑道、筹备最先端科技的跳高架才对!”
    对着远在那边的弓道场大门挥出一掌,在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着运动健将的才能、莳寺一番前后跳跃后,忽的停下脚步。

    “……嗯?那是远坂吗?”

    说着指向弓道场旁边的小路。

    “唉、远坂同学?”
    反应最大的是由纪香。她顺着莳寺所指的方向望去,惊喜地感叹。
    “啊、真的,是远坂同学。”

    暮色已浓。
    能看到的只有远坂大小姐身影的一角。
    不过那样优雅的身形、这个校园中也只有她才有。
    标志性的黑色长发一闪,没入弓道场后方的阴影。

    “果然是远坂呐。那家伙跑到那种地方干嘛?”

    关于远坂凛和弓道部之间的纠葛,也就只有和间桐慎二有关了。据说她曾在弓道场门口非常不留情面地拒绝了间桐。
    还有就是、元弓道部主将美缀绫子与她是好友,所以时不时会去参观弓道部的早练。
    这方面的情报中,没有「远坂凛会往小巷子里钻」的信息。
    而且,她是全校有名的归家部。放学这么久还逗留在校什么的、着实罕见。

    仔细看看周围,除去她们之外、其他学生都没对那种偏僻小角落报以关注。
    倘若不是莳寺偶然发现,一定连远坂大小姐的存在都不会察觉。

    三人不由得定定望着她消失的角落。
    暂时沉浸在奇妙的沉默之中,三五分钟后,远坂大小姐大步从道场后方走向后方的树林。

    “哦哦,出来了。是被人叫去那里告白吗?”
    “远坂同学真是受欢迎啊。”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不过究竟要不解风情到何种程度才会约女性去那种煞风景的地方告白呢?”
    “哈哈、说的没错。这么做哪怕告白对象不是远坂也一定会被甩啦!”

    嬉笑着附和自己的点评,莳寺心情一下子变好。
    看来只要远坂凛维持着高岭之花的无敌甩人传说、她就会开心。
    不过、
    远坂大小姐的行态却和往常有所不同。

    ……该说是没有闲暇呢、还是说情感过分流露了呢,总之看上去有些急躁。

    她抱住肩膀,一脸面色不善地站在树林的入口处前说了些什么。
    她视线的终点应该站着谁。

    然后、
    回应她的话语,走出弓道部阴影的人——

    是卫宫士郎。

    眉头不由抽动一下。
    早上提起的人物们,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还是在这种场景下看见。
    而且气氛还相当怪异。
    对于喜好这类事物的冰室来说,是再精彩不过的展开了。

    不过、
    “呜、哇啊啊啊啊啊!出现了!卫宫!!”
    发出悲痛的嚎叫,莳寺单脚起立,向那边发送无用的掌力。
    “那个混蛋、终于暴露出本性了吗!说的也是、能白痴到约远坂去弓道场后面告白的男人、全穗群原…不,全冬木乃至全日本也只有那个伪校务员了!”
    说到后来,她发出哼哼的不良笑声。
    “好,就这样被远坂甩掉吧。这样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今早的愚蠢行径。下次他来田径部帮忙时除去由纪香的便当外、再多赏一瓶乌龙茶!”

    连由纪香也不由得对接下来的展开感到紧张,聚精会神地看着那边。

    从远坂大小姐的表情来看,假如真是告白、卫宫氏被甩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不如说,看她的神情动作、分明是已经将拒绝话语说出口的模样。
    然而走到视线范围内的卫宫脸上却全无动摇,反倒是一副固执的神情。
    远坂大小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颇是头疼的按住额头,然后转头走向树林。转身之时手还招了招,看样子似乎是想在树林里继续对话。
    卫宫点点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上。
    走到树林里的话、就离开视线范围了。

    很在意。
    着实在意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咦?!可恶,这样不是看不见了吗!由纪香,冰室,我们追上去!”
    “——!”
    “唉、唉?!小莳、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孤男寡女的跑去人稀罕至的小树林,万一卫宫突然袭击的话,一定要有正义的使者现身救场啊!”

    描述着完全不可能会发生的剧本,莳寺捏紧拳头。

    在这里本该是提醒她还处于社团活动中,但是……
    很在意。
    好奇心仿佛蚂蚁爬上喉咙般不停作痒。

    冰室闭上眼睛,淡淡发话。
    “——莳担心的无厘头事件姑且不去说,看到那样的画面会在意也是当然的。今天也没有特别训练,去看看也无妨。”

    “哦!!很上道嘛、我们的军师!给你一枚坐垫!”
    “哈啊…唔、但是…我也有点在意卫宫君和远坂同学的事情呢。”
    “好、既然这么决定了就事不宜迟,快点跟上吧!!”

    从这里到弓道部后面有一点距离,三个人大步走向弓道场后方。
    筋疲力尽的一年生和曾有过同样经历的二年生根本不敢对莳寺的行径开口阻挠,不如说还满脸「得救了」的劫后余生表情。

    弓道场后的树林和校舍之间夹着一堵围墙,分割成两个区域。平时鲜少有人到那里去,也没有漫画或游戏里那种参天古树,自然也没有什么“在那棵树下告白恋情就能顺遂”的浪漫传说。硬要说的话、倒是有“那里曾经是墓地,会出现奇怪的东西”之类的灵异怪谈。
    小树林里到处都是叶子,哪怕是田径部现任王牌也不可能悄声无息,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不擅长运动的由纪香,只能贴在围墙后面偷窥。
    所幸现在四周学生都专注于社团活动,没人会注意这种不起眼的角落。
    多半抱有同样想法,远坂大小姐和卫宫氏并没有深入树林,就站在入口不远处交谈着。

    远坂大小姐抱着肩膀,眯眼看着卫宫氏。脸上表情和往日的校园偶像作风截然不同。
    卫宫氏还是那副认真又固执的表情。
    看来她们刚巧偷窥到对话告一段落、双方陷入尴尬沉默的时刻。

    片刻之后,卫宫率先开口。

    「…无论如何都不行吗?」

    “!!”
    “——啊、卫宫君…”由纪香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
    “呼、呼呼,果然是被甩了啊。”莳寺则低声窃笑着。看来她肯定会给卫宫准备安慰用的乌龙茶了。

    「当然不行了!你给我修行个五年再说这话吧,现在的你根本就不该妄想这种事。」
    远坂哼了一声,粗暴地回答。

    这措辞和态度、令莳寺和由纪香都瞪大眼睛。
    老实说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至今为止都没有机会看见远坂甩人的姿态,但就算再怎么没想象力也知道她不会是那种盛气凌人的类型。
    至今向她告白的男生,都是被爽快的拒绝。既没有看不起对方、也没有嘲笑之情,她的拒绝之中没有半点恶意。
    学院之花的远坂凛总能给人带来清爽的干脆感。
    就是因为没有那种装腔作势的态度、所以她才令人憧憬。

    不过,这种暴言、似乎完全没有伤害到卫宫。
    他反倒捏紧拳头、向前一步。

    「——没有那种事情。」
    「唉?」
    「不,我的确还是个不成器的半吊子,但是那不是妄想。我是真的想成为远坂的助力,所以才说这种话的。」

    远坂大小姐惊愕地睁大眼睛。

    这也难怪。
    如此热烈的告白,旁听的人都有点害臊。
    莳寺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怎么这么死缠烂打,卫宫!真是不干脆啊!被甩了的话就早点放弃然后哭着去吃冰淇淋好了!”
    “卫宫君、……”
    “……呣。夕阳之下的热切告白吗,还是有青春的感觉的。”

    「……这份心情我是很高兴啦,但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我不是说过要等你稳一点之后才同意吗?」
    「就是没问题了我才会这么说的。」

    “!!”
    “——这是什么意思啊?!”莳寺发出小小的哀嚎。她控制着音量,但惊愕之情洋溢在脸上。“远坂你、不是要甩掉他吗!什么叫等他稳一点之后才同意啊!快点切断情根,让他绝望吧!”
    “哇——远坂同学并没有拒绝卫宫君吗?”

    话说回来,从刚刚开始,远坂大小姐的表情就异常多变。
    听到卫宫氏果断的进言,她先是眨眨眼、接着撩起头发,双眸危险眯起。
    总觉得那是比莳寺所言的「满面笑颜」更可怕的表情。

    「……你把那个称为没问题?
    丑话先说在前头,我还在生气呢。居然敢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做出那种事情…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不知这究竟暗喻了什么、
    到刚刚为止还很坚毅的卫宫氏,表情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假如说远坂大小姐的装乖假面抵达双重人格的范围、鲜少看到她情感外泄的话,卫宫士郎就是另一个极端了。
    他的这种表情,恐怕这个学校里没几个人能看见吧。

    印象中一直都很朴素的卫宫、脸上烧得通红。
    简直能胜过火烧云,他满脸通红,因为强烈的动摇而捏紧拳头。

    「那、那个是!我、我也吓了一大跳、但是因此把话说清楚了不是很好嘛!」
    「所以说、你的这种态度就是不成器啦!」
    「那、那件事和这件事又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卫宫君你不就是因为进展顺利所以才那么说的吗?
    给你个忠告,你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那种势头上,发展速度太快可是很容易脱轨的。」
    「……进展顺利?」
    「没错啊。虽然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开窍,但我这几天可一直都是心情复杂啊!因为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远坂,你在说什么呢?」
    「唉?」
    「这不是好事情吗?为什么要不甘心啊?」
    「哈啊?」
    「假如一直那样不清不楚的下去,我不管多久都没办法独当一面吧。现在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很清楚了。」
    「……等等,卫宫君。你知道我说的进展顺利是什么意思吗?」
    「啊?啊啊、我总算清楚那家伙想要做什么了,也好好谈过了。远坂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远坂大小姐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抱住肩膀看向远方,呆滞片刻之后叹了口气,按住嘴巴。
    如此丰富多彩的肢体动作,简直就像是见到黄瓜的野猫。
    最后,她的表情定格在深邃的怜悯上。

    「……也是呢。我还在想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只是那边沦陷了而已…。」
    「远坂?」
    「哈啊—…这几天都白生气了。原来八字都没一撇。别说是进展顺利了,根本是连起跑线都没碰到。我就说嘛、像士郎这样的迟钝男怎么可能突然醒悟。」
    「呣、迟钝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之后也觉得自己这么久才察觉很笨…」
    「嗯。看来会变成拉锯战呢。」
    「拉锯战?」
    「本来以为是措手不及的回马枪、见缝插针的闪电战,结果却是一记空炮。
    这也是当然的,连我都这么大费苦工,假如那家伙一下子就把好处全都拿走的话、未免太不合理了。」
    「……远坂,那家伙做了什么坏事吗?」
    「这就要问你喽。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违规行动啊?」
    「啊呜?!远坂、你——有就怪了!!没有!才没有!在那之后一次都没有啦!你不是怒吼着禁止了吗!你、你好歹也是一个女孩子,不要老是问这种事情啦!」
    「诚实回答呢,很好。
    原来如此,关系变化是因为士郎的认知有所成长,就这点而言我很高兴喔。」

    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远坂大小姐笑着举起食指。

    「假如不是因为私情,而是因为觉悟和认知上的进步才这么说的话,我也不得不承认士郎的成长啊。」
    「私情?不,比起这个,远坂、你的意思是……?」

    卫宫氏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远坂凛含笑点头。

    「就是OK的意思啦。虽然那个会很可怜,但是士郎的确进步了。这样的话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吧。」
    「远坂——、」
    「士郎在这方面很可靠,今后也不要松懈,我会好好鞭挞你的。」

    说着,她向卫宫伸出手。
    后者也回握过去,脸上含笑。

    「啊啊,就拜托你了,远坂。」

    实在说不上是般配的两人,但是这一幕却莫名叫人心暖。
    整个小树林里流淌着奇妙的气氛。
    在不同意义上都别于常人的那两位,相视一笑。

    「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士郎你呢?」
    「我还要去帮学生会的忙。一成一定正在生气,你就先回去吧。」
    「那家伙看得真紧啊。你也不要太晚回家,可别第一天就捅娄子。」
    「我知道,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出口。
    当然,假如在待在这里偷听会被发现。
    几乎是本能驱使,偷听着的三人组在被发现之前全力冲刺、逃向自行车停放处。

    确认没被发现后,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心脏砰砰直跳的原因并不仅仅是狂奔。
    看到不得了的东西了。
    冰室抿着嘴唇,难言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像是中元节时突然受到了百万金额的压岁钱一样,看到超级稀有的画面。
    由纪香呼呼地喘着气,但在吐息均匀之前、她就迫不期待的开口。

    “呼、呼、呐——远坂同学、呼、呼,是接受了卫宫君的告白了吗?呼、呼——”

    她如实说出自己的感想。

    从刚刚起就一直过分安静的黑豹听到这句话后、
      “呜啊啊啊啊啊啊——!!”
    嚎啕大哭起来。
    她连大气都没喘一口,不愧是短跑的健将。
    “刚刚的那个一定是幻觉!是错觉!绝对是因为今天中午吃得菌类杂煮中混入了致幻真菌才看到的虚假景象!
    我不承认,我绝对不承认!远坂、那个远坂啊!居然和那个卫宫?!我不承认!!”
    “但是、远坂同学说了OK呢…。”
    “没错。两个人还握手表示今后多多指教……。”
    “闭嘴!这都是幻觉!不可能的!那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交往的!怎么看都是卫宫死缠烂打,远坂实在没办法才随便敷衍的!”
    “……莳,就算你这么说,亲切喊着后面名字的人可是远坂大小姐啊。而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表情外露的她。”
    “——呜、”
    “我也承认他们看上去不般配,但到这份上,应该是开始交往没错了吧。”

    “我也第一次看到远坂同学的那种表情。远坂同学原来这么表情丰富呀。”
    由纪香将手握在胸前。
    对她来说不管怎样,只要最后远坂凛看上去很开心就好了。

    “由纪香……!就算是你这么说也是要被没收坐垫的!”
    对由纪香作出无关痛痒的威胁,这只黑豹果然是被逼急了。
    她捏紧拳头,气到浑身颤抖。
    “事情还没定死,他们不是一句都没提到交往呀喜欢啊之类的事情吗!”
    “这就是你的失误了,莳。卫宫氏的那种说法,比蹩脚的告白更让人心动。因为本性朴素,所以说这种话会显真诚,这是他的长所。”
    “不,不管怎么说假如告白中不说喜欢就不成立!最后的那个握手根本就是签合同!远坂可是一点都没脸红啊!远坂肯定不是喜欢!”
    “呣。”

    ——这么说的话,也的确如此。
    刚刚的事情的确很青春,但是和浪漫搭不上边。
    假如说是告白的话,太过缺乏脸红心跳的要素。
    适才的对话中,他们好像在认真地探讨着什么。

    “哼,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劲嘛!”

    凭借野性直觉洞察自己的犹豫,莳寺得意地吹起口哨。
    这只黑豹…真是难缠。
    冰室闭上眼睛。

    “……作为恋爱而言,的确缺乏色气。”
    “卫宫那家伙倒是烧了个大红脸,真逊啊——!”
    “诶、那卫宫君和远坂同学到底是不是在交往呢?”

    “肯定不是!”
    “——这个就不好说了。”

    同时给出不同的答案。
    莳寺怒瞪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是黑是白分个清楚吧!卫宫和远坂究竟有没有在交往!”

    “小莳?”
    “……。”

    “从明天起就去调查卫宫,把他全身上下的弱点都找到,顺便证明他们两个没在交往。怎么样冰室、你也在意的不是吗?”

    “——看到那样的光景,只能在意了呐。”
    与莳寺敏锐的直觉对抗是无意义的,冰室老实承认。

    “哈啊、卫宫君和远坂同学吗——”闭上眼睛描绘着两人相处的情景,因为刚刚已经越过偷窥的门槛、由纪香温顺的接受这展开。
    “我也想知道呢。”

    如此这般、将社团活动完全忘之脑后,自称首领的莳寺确定了行动目标。
    一如既往的乱来、但这次却不禁为她的抉择感到庆幸。

    “哼哼哼、给我等着吧卫宫,我要找到你的弱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还难得用对了成语。
    看来卫宫氏的慰问乌龙茶是泡汤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不回去的话,顾问老师可能要问责了。”
    “喔!不妙,不快点回去的话那帮一年生们肯定要开溜了。”
    “我把社团的笔记本放在那里没收好呢——”

    慌慌张张的从弓道部的地盘跑回大本营。
    莳寺精神十足的继续操练一年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残虐行径。
    冰室回味着适才看到的画面,向树林丢去最后一眼。
    ——明天应该会相当不得安宁吧。
    带着许些雀跃的期待之情、如此想到。

    ……。
    …………。
    ………………。

    蝉菜公寓十二楼二号室。
    自己的房间朝南,采光良好。
    不过眼下这毫无意义。

    因为时当深夜。

    冰室从床上坐起,走向窗户。
    放学回来以后做完功课、沐浴完毕就休息了,但因为看到有趣的事情而久久静不下心来。加之明天就要展开对学院偶像远坂凛的恋爱调查,即便是冰室也有些心浮气躁。
    所谓灭却心头火自凉,反之亦然。
    若是心浮气躁,就容易产生热度。
    会在半夜里因闷热而醒,其中也有时节作祟。

    虽说是盛夏,夜风倒是尤其令人舒畅。
    半睡半醒之间,冰室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悠悠凉风涌入房间,位于高层、采风就尤其舒适。
    放眼望去,新都的城市还闪烁着灯火。
    夜晚的街道在自己下方流动,不是东京那种车水马龙的大城市、但远处的光亮比月色更能照亮视野。

    平日里,眼镜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过实在不可能睡觉的时候也戴着不放,冰室托着下巴,靠在窗边,一边静静欣赏夜景,一边等夜风吹散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热度、好再度安眠。

    一阵舒爽的凉风吹动刘海。
    风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凉。

    然后——

    那是梦境吗?
    应该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吧。
    对,那肯定是自己在半睡半醒之间、看见的奇妙梦境。

    在纳凉的少女眼前,掠过不可思议的光景。

    那是电影里才能看见的画面。
    在晴朗而温和的夏季夜晚里,乘着舒爽凉风飞过空中的人。

    明明只是一闪而过的景色,却仿佛慢动作般、每个细节都叫人印象深刻。

    红色的布料在空中翻腾。
    那是令人联想到「骑士」一词、身着奇异服饰的男人。
    银发在黑夜中闪耀。
    他随着凉风一同而来,划过夜色。
    红色的钢铁骑士。
    ——不知怎的,他给人留下这样的感官。

    骑士并非孤身一人。

    他的怀中拥着谁。
    与红色骑士华丽但内敛的服装不同,被他以公主之礼稳稳抱着的人色调朴素。
    蓝色与白色。
    还有毫不溶于黑暗的,夕阳下沉时的缃橙发色。

    在这转瞬即逝的幻觉里、
    困倦的头脑立刻认知到“那是卫宫氏”。
    就是如此别具一格、丝毫不会误认成其他人,哪怕没看到脸也能辨认出的朴素。

    坚定的抱着卫宫,红色骑士飞跃向下一个目的地。
    只不过一眨眼,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困意强烈袭来。
    那阵清凉的风吹散了所有酷热。

    冰室走向床铺。
    只是在陷入睡眠之前、她在心中冷静地评价。

    ——虽说那只是个梦,
    但是、

    真是个连她都忍不住悄然心动的浪漫梦境呐。

  • 30#
    = = 回复于:2017-08-15 22:25:03
    = =
  • 哇恋爱侦探冰室,再次出击!
  • 31#
    = = 回复于:2017-08-17 01:17:04
    = =
  • 可爱wwww
  • 32#
    (=ˇωˇ=) 回复于:2017-08-19 01:33:23
    (=ˇωˇ=)
  • 虽然迟钝的士郎才是好士郎。但是这已经不只是迟钝了吧
  • 33#
    = = 回复于:2017-08-26 01:19:41
    = =
  • 突然反应过来该不会完结了吧……
    • 并没有。只是倦怠期需要休息一下。正文还没开始,以上都还只是单元剧情节。我假如以后再写长篇我就(以下略)
      柜鬼 评论于 2017-08-26 01:57:26
  • 34#
    (=ˇωˇ=) 回复于:2018-02-10 14:34:25
    (=ˇωˇ=)
  • 这篇好可爱…!!不知道还有没有后续呢,蹲
  • 35#
    = = 回复于:2018-08-06 10:12:50
    = =
  • 好有爱的文
  • 36#
    .⁄(⁄ ⁄•⁄ω⁄•⁄ ⁄)⁄. 回复于:2018-08-28 11:29:41
    .⁄(⁄ ⁄•⁄ω⁄•⁄ ⁄)⁄.
  • 哇,也就是说两个人终于开始巡逻了吗,真的很喜欢亲吻那一段的描写,意境太美妙了,期待后续
  • 37#
    .⁄(⁄ ⁄•⁄ω⁄•⁄ ⁄)⁄. 回复于:2018-09-04 12:59:57
    .⁄(⁄ ⁄•⁄ω⁄•⁄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忍不住尖叫!
  • 38#
    (=ˇωˇ=) 回复于:2019-06-07 02:51:27
    (=ˇωˇ=)
  • 真是太美味了,感谢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