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ジャプニカ暗殺帳

这本暗杀手账里灌满黑泥和恶趣味,阅读前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141 圈子: Fate/Hollow Ataraxia CP: 弓士 枪士 一士 角色: 卫宫士郎 安哥拉·曼纽 TAGS: 特殊设定
作者
柜鬼 发表于:2017-06-03 20:37:26
柜鬼

[Fate/Hollow Ataraxia][士郎中心]ジャプニカ暗殺帳

Emiya/库丘林/柳洞一成--[无法越过的墙壁]-->士郎

差不多那种感觉的士郎中心(士郎总受)。
特殊设定的Fate/Hollow Ataraxia同人。定番OOC。全年龄(也许R15)。
三女主和伊莉雅等女性角色和士郎保持修罗场状态(参见『卫宫家妹王争霸赛』),会有一定程度的BG描写,这点还请多多注意。

表标题:ジャプニカ暗殺帳
里标题:安利麻油打了瞌睡

结论:这本暗杀手账里灌满黑泥和恶趣味,阅读前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0./眠りにつき】

嚓。嚓。嚓。
并没有特地去数自己是第几次挪动拼图了。
手指只是本能性的循着一个节奏挪动,好几次在动脑前,为了不打断这节奏而胡乱移动拼图,等到回过神后才发现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嚓。嚓。
硬要说的话、这种失误的确令人懊恼。
不过这无所谓。
毕竟这不是什么有趣的玩具,最初的三五分钟或许还能耐着性子研究挪动碎片的路线,但把这时间倍上数倍后,就懒得再花心思了。
嚓。嚓。嚓。嚓。
反正距离拼图完成还有很长时间,既然如此,将挪动碎片时发出的碰撞声保持在固定的节奏远比研究拼接路线要重要。
而且,还有比保持节奏更重要的事情。
手指紧紧按着光滑的拼图碎片。
英灵的视线刺向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仍旧闭着眼。
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安宁,实则只是一具尸体。
距离尸体醒来还有一段时间,虽然反复了足够多的次数,但她假如想彻底承受住睁眼前的「通路」,大概还要再经历几次。
眼前浮现她醒来时恍惚的神色,英灵忍不住嘻嘻低笑两声。
她满脸嫌恶不快的表情,实在比当下无言的肉体要艳丽许多。
以男人的眼神来看,她的肉体用来挑逗情欲是绰绰有余。在没有呼吸和脉动的前提下,她看上去柔软得不可思议,当然喽—、没有意志的躯能轻而易举的玩弄。
换而言之、这个女人的肉体很无趣。
英灵并不是没有考虑过猥亵下流的事情,因为他本性如此。
不过由于非常具体的理由,他不能出手。
再者,反复了多次之后,他已经看腻一成不变的睡姿。
唯一注视她尸体的理由只是想第一时间看见她睁眼时的表情。说不定会和上次有所不同、这种无药可救的原因。
女人有这种才能。
什么乐趣都没有的才能。
将乐趣限制到零的才能。
嘛、从她的机制上而言,和人类是相差甚远的吧。
维持着恼人的节拍,英灵如此想到。
“嗯…嗯嗯。”
尸体的喉咙里传来痛苦的低吟。
女人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身。惹人爱怜的娇弱睡姿眨眼间就裹上铁骨铜甲,就连消化身体里残留的痛苦也只花了不到五分钟。她按住额头,发出微弱的轻哼,望向自己的从者。
英灵简略打过招呼,说出一如既往的台词。
继续圣杯战争吧。
立刻将手指从拼图上移开,他宛如见到主人归家的小狗般愉快地邀请着。
女人扶着额头站起身,在缓和过痛苦后,用力点头。
“啊啊—。”

这次是她是被Assassin杀死的。
她并非又被做成人体炸弹,脑浆和脊椎也没狼狈四溅。
这一次Assassin以不负其阶职称号的方式果结了她与她的英灵的性命。在杀死Saber后的短暂喘息里,潜伏在黑夜里的其他敌人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理所当然地收割成果。
为什么没能察觉那个英灵呢?为什么没有发现人偶师的存在呢?
——诸如此类的检讨和责难是无用的。
打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英灵弱得可怜,无法完成普通英灵能够完成的简单工作。
追究败因的话,问题出在战术上。
在魔术师之间的战斗中,胜利后无法保存足够的体力就是罪过。而在圣杯战争中,Master不上前线则是铁则。这二结论相融便是一个结果——成为主人的魔术师不论战斗胜败,都要保留能求生的余力,在幕后支援自己的从者。
当然,身处战斗时不论是铁则还是规律,只要那不是世界的定律就会有变数。战斗后没有余力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面对非人的强敌,无法保证完全潇洒的胜利。
倘若对手是Saber的话就更是如此。
那是所有阶职中最强的英灵,除去狂化的Berserker外,大概没有其他英灵能够稳操胜券吧。与她战斗后获胜并失去气力,并不是无法理解。
然而——、
她与那个英灵的作战形式从根本上就没覆盖到那一点。
并不是因为力尽而无法对应Assassin的偷袭、
而是因为从一开始那场战斗就是只针对Saber的。在战胜了对手之后,留不下余地是完美达成作战的附带效应。
「他」太弱了。
弱到圣杯战斗中的铁则都不适用的程度。
宝具也好、战斗力也好,是所有英灵中垫底的存在。其技艺以人类的她来看都弱小得令人咋舌。
几乎没有实战意义上的价值。
所以他们的形式不同于其他所有主人与从者。
她——巴泽特•弗拉加•马克雷米斯——在了解现况后毫不犹豫地给出判断:
和英灵的战斗交给她。
身为英灵的他要完全听从饲主的安排。
然后赢下这场战争。
——如此异常的主仆关系。
所以、这次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这样的战术根本不可能在胜利后保留余力,那个英灵仿佛是一次性用品。简单来说,就是自杀般的作战,在任何魔术师看来都像是自暴自弃——
——仿佛「只要赢一场就足够了」的态度。

“呐,Master,快点出门吧。”
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催促了呢,英灵好像说不腻这台词似的催促着。
他带着溢满杀戮欲求的笑容从座位上站起身。
光是看到他身上扭曲的花纹,巴泽特就感到一阵不快的眩晕。
“本来还以为要等你更久,这次就从Assassin开始吧。反正之前也已经接触过几次了。这次完全是被对方暗算了。”
“……不。在那之前要重新定制计划。”
“重新定制计划吗…再不出战的话天就要亮了,说要节省时间的人可是Master你啊。”
“——这是由我来决定的事情,复仇者。要重新定制计划。情报搜索到这里已经足够,接下来要定制认真迎击的作战。”
“当真吗,Master?”
那种东西就算定制了又有什么用。
英灵嗤笑一声。
就算定制再多的计划也无法完全确定突发情况。
她无法刻下每个Master的一举一动,哪怕能够办到这一点、对方也会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动。
比如这次,虽然定制了能够完全对应Saber的作战,但本该潜伏在城市另一边的Assassin却出现了。
形式这种东西就像流水。
越是复杂的计划就越容易出错。
即便如此、她的打算还是没有变动。
“再说一遍,这是由我决定的事情。今晚不必战斗,侦查合适的战斗地点优先。除去Berserker和其Master外的讯息都已经掌握了,接下来要想办法延续这胜利。”
“嘛、这样的确是不会输。”
唯有这点是绝对不变的,在这里就绝对不会输。
英灵重新坐回座位,又开始摆弄拼图。
对他的冷嘲热讽,巴泽特只是皱紧眉毛,没有反驳。
计划是一定要执行的。身为魔术师,将时间压缩在最短范围内也是必须的。
她身为魔术协会的封印指定执行者,熟识如何安排战斗流程。
不过,她不想再为了情报重复死亡。
复活时要经历的感官太痛苦,至今已经反复了多次,巴泽特仍对此深感厌恶。
之前的战斗都只针对不同的组合,情报就这样以死亡、复活这种作弊的方式积累下来。是时候将它们整合在一起得出更好的方案,最大限度的避免死亡。——与「死亡时必经的痛苦」隔绝。
当然,复活的痛苦、这种事根本就和英灵无关。
先前也说过,巴泽特的要求根本就是在耍任性,只是软弱的一种,她自己都对此有自觉,这女人还没机灵到会对既定事实回嘴的程度。
不过饲主大人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这也是她战斗时常见的流程吧。
巴泽特轻轻咳嗽一声,部署新的计划。
“需要优先处理的并不是Assassin。他们的威胁的确很大,但是真正致命的是Saber那样的组合。想要避免发生上次那样的结末,我们来选择主场会更有力。主动迎击即可。”
“嚯嚯,既然如此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如何?要说主场的话,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吧。”
——假如真这么做的话,路上会经过无数人家。Saber那种高杀伤力的英灵想不显眼都不可能,能给人莫大的理由屠杀无辜的目击者。
喀、喀、喀。
复仇者用力的划过拼图,心不在焉地说胡话。
“你在说什么蠢话。身为魔术师不可能将普通人卷入其中,那些优秀的Master就更是如此了。”
“说主场如何如何的人可是你呀,我也只是顺着Master的思路出谋划策而已。”
嘻嘻嘻,看在我这样忠诚的份上就原谅我吧。——他这样笑着。
对此,巴泽特却一板一眼地回答:
“那是不可行的。在把他们引过来之前,我们就会被杀了。我们无法拖延那么久,对方也不会上当。”
“那和之前一样直接杀过去好了,你不是很擅长这种事情嘛。而且大抵的作战方式也已经顺利适应,虽然可能会死个几次,但这才是寻找最佳配置的必经之路。”
“——我说的是调查周边的地形,将其转换为有利条件。假如将整个冬木市转化为自己的主场,赢下这场战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更高效率的优化是不可缺的。不,不如说假如不那么做,我们没有获胜的可能。”
“恶,这次换成更无聊的事情了啊。填地图什么的…还不如之前那样横冲直撞的去挑战其他Master效率更高…
…不过你觉得这样没问题的话,我也只能乖乖听从喽。”
喀、喀、喀、喀、喀。
惹人心烦的声音。
“这也是为了胜利而必行的事情,你就稍微忍耐下吧。”
喀、喀、喀。
“假如你死得太早,我单独留下来也会降低效率。不需要避免战斗,毕竟街道上的那些怪物也需要处理。但是我的命令是不会变化的。”
喀、喀。
“………我说,在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要摆弄那个吗。”
女魔术师不快地抱住肩膀,望着英灵热衷于幼稚的游戏。
对方还是第一次在说重要的事情时不停摆弄那个拼图,看来是相当不满她的这个命令。
“因为今晚不需要外出啊?我也只能这么消遣啦。”
“谁都没说不需要外出。今晚也要巡逻,只不过比平时要晚一点出发而已。”
“这样啊。那我再玩一会儿也无妨喽。”
“………”
本以为她会开口制止,但出乎预料的是她探过头打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英灵意外地偏过头,让御主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同时维持着不紧不慢的拼图速度。
一会儿后,巴泽特开口发问:“……这个很好玩吗?”
哎呀,这可真是意外。
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问题,他忍不住睁大眼睛。
“…怎么了?我并没有问奇怪的问题吧。”
“嗯…问题本身是不奇怪啦。但主要是从你口中说出来就很奇怪。”
“——这是什么意思,安哥拉•曼纽?”
复仇者有些狭促地笑了起来。
“哎呀,该怎么说呢。你觉得呢?这个好不好玩?”
“我的话应该能在几分钟内完成这个吧。”
“…嗳。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她对玩具的概念和牛肉饭一样,到头来还是用效率来囊括乐趣啊。大概她是以“好玩不好玩”来判断这个的价值,然后再计算在这玩具上耗费多少时间更划算。
不过她能问出这种问题还真是吓了一大跳啊。
“呣。能让我试试看吗?”
“还是算了吧。这种的合适更可爱的女孩来玩啦,看Master玩也没什么有趣的。”
“…………”巴泽特眯起眼睛。
“因为你一定一下子就全都解开了啊,那样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拼图不就是为此而造的吗。”
哈啊、真是服了你了。英灵用看珍兽的眼神打量自己的Master,连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从刚刚开始他就没在看拼图,只是胡乱摆弄着,图案离完成相差很远。
巴泽特用左手揪住右手的手肘,垂下视线。
“这个计划就真有那么糟糕吗?”
“——唔。”
英灵有些困扰的挑起眉毛。对于他来说,摆出这么煽情的表情,却说着那么扫兴的话,实在是件心情复杂的事情。
“你说得没错。你在战斗上是完全可以信赖的,假如你这么觉得的话那肯定没错。”
“…………。”
即便被肯定,巴泽特脸上也没露出高兴的神色。要让她对此感到骄傲,恐怕得耗费十年半载。不、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够搞定。
之前也讨论过类似的话题,但果然无法让她全身心的接受。
英灵挠着侧脸,望着意志消沉的主人,大方地推出自己的拼图。
“……要试一下吗,Master?”
“诶?”
“毕竟你是我的Master嘛。不让你也体验下其中乐趣,我这个Servant就太不称职了。啊,不过请别拼到完成,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啊。”
“——可以吗?”
“当然可以,虽然我还是觉得这个更合适年轻可爱的女孩。”
“……——啊啊,这么说的话,你觉得自己符合这个标准吗。所谓可爱的女孩。”
女魔术师收回已经伸出的手,冷眼盯着英灵。
安哥拉•曼纽从椅子上跳开,嘻嘻笑着。
“虽然不是女人,但我还是能抵达可爱这个标准的吧,怎样,Master?”
他吐出舌头,身上为数不多的布料随着动作晃动着,简直令人担忧会不会就此散开。
厚颜无耻。
女魔术师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我改变主意了。现在就出发巡逻,复仇者。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哈,看来是不觉得可爱啊,真遗憾。”
叹息着踏上夜晚的街道。
离开洋馆前、巴泽特向拼图投去一眼。
喀。
一瞬间无人摆弄的拼图好像传来碰撞声。
……应该只是错觉。
如此断定着,她与自己的Servant踏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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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Ծ▽Ծ,,) 回复于:2017-06-05 08: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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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鬼 更新于:2017-06-05 16:45:19
    柜鬼
  • ◎〖蘇るギアー〗

    寒冷回荡在后背。
    脊椎里因这寒冷而刺痛着。
    眼前一片漆黑。
    明明只是在睡觉,却给人好像溺在深海里的错觉。
    很不舒服。
    因为很不舒服、所以要醒来。
    “…嗯嗯。”
    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那么费力,卫宫士郎睁开沉重的眼皮。
    迎接他的是仓库里沉淀着灰尘的冷空气。
    视线一开始有些模糊,但几次眩晕之后聚焦就不再费力。
    士郎支起上半身,环顾一圈仓库后,长叹一口气。
    ——怪不得那么不舒服。
    为了修复Rider耗损的自行车,他昨天晚上忙到大半夜,之后直接睡在了仓库的地上。
    现在已经是秋季,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睡一整晚,第二天醒来四肢发酸、头疼眩晕也是正常的。
    “っ痛…!”
    就在他打算站起来时,脊椎骨那传来一阵异样的刺痛,士郎错愕的按住腰椎,转过身。
    在他背后的地面上躺着一把扳手。
    将它拾起,上面还留有人体的余温。
    “啊—。”
    士郎愈发头疼地按住额头。真不知道昨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是累到没精力了吗,居然就那样把扳手压在腰下睡觉。那样脊椎那当然会又冷又痛。
    仅仅是修理一下自行车就这样疲倦,看来自己的修行还远远不够啊。
    士郎扶着腰,这次耐住腰椎处的酸痛,爽快站起身。
    仓库外,天空还染着点灰色,大概是五点左右吧。
    现在的话醒的人应该不多,得在被人发现自己又一次睡在仓库里前回到房间整理一下身体。昨晚摆弄自行车,衣服和手上都沾满了黑色的润滑油,这副模样实在不太像样。
    士郎一边活动沉重的身体,一边轻揉作痛的脊椎。
    他决定快点洗个澡,换好衣服,然后去做早餐。
    独自踩过寂静无人的走廊,卫宫宅邸里久违的宁静令士郎心情平静。
    简单冲过澡后,他便回到客厅思考早餐的菜色。
    虽然脊椎那还有一点疼,但冲过热水之后好了很多。假如在浴船里泡个舒舒服服的澡会更有效,不过这不在士郎的考虑范畴内。
    一大早就泡汤未免也太奢侈了些。而且太浪费时间。
    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大的伤痛,没必要小题大做。
    查看冰箱里的食材储备,塞得满满的冰柜令士郎有些苦笑。
    “嗯…该做点什么好呢。”
    不由得蹲下身冥思苦想起来。
    选择太多也是个苦恼啊。
    就在他苦恼不已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学长?”
    “啊,是樱啊。早上好。”
    “早上好,学长。今天起得真早啊。”
    “是吗?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吧。”
    士郎搔了搔脸颊,看着有些惊讶的樱。不过她脸上的惊奇很快就变为了柔和的笑容,走向士郎。
    “是呢,学长。假如做早餐的话我也来帮忙。”
    “啊啊,麻烦你了。”
    不知为何樱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多亏了有樱在,早餐的内容很快就敲定了。
    正式开工时,士郎习惯性的伸手去拿围裙。
    “…嗯?”
    “怎么了,学长?”
    “这个是谁的围裙?”
    士郎困惑地指着那件印有螃蟹花纹的围裙。
    和其他的围裙相比,这件看上去崭新,完全没被溅到油渍和脏污。
    樱睁大眼睛,以不输给他的困惑望着士郎。
    “这是我之前拿给学长的新围裙…学长已经忘掉了吗?”
    “诶?是这样吗?”
    士郎百思不得其解地抓着头发。
    “抱歉啊,樱。看来我是睡迷糊了。”
    “啊、不,没关系。”
    樱盯着士郎看了一会儿,忍俊不住地轻笑出声。
    “呋呋呋,学长偶尔也会这样呢。”
    “呣。”
    被这么说之后,士郎感到脸上有些发热。
    他穿上那件花纹可爱的螃蟹围裙,笨拙的转移话题。
    “过一会儿Saber他们就要醒过来了,快点开工吧。”
    “好的,学长。”
    早餐很快就完成了。

    六点半时,餐桌上的热闹程度连学生宿舍都要望尘莫及。
    ——礼仪端正,但动筷速度抵达超高速的Saber。
    ——起床气严重,还没完全觉醒的红色恶魔远坂凛。
    ——对和式早餐里的纳豆大声抗议的伊莉雅。
    当然、最不容忽视的,自然是藤姐。
    和伊莉雅吵吵闹闹地结束了小菜交易、又扒完一碗白米饭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地望向士郎。
    “对了,士郎,你好像有点没精神。是做噩梦了吗?”
    “诶?这倒没有。”
    士郎忍不住按住脊椎。
    疼痛已经消退了,但还有些余韵残留着。
    “只是昨天睡觉姿势不大好,所以有点扭伤吧。”
    “这样啊、那就好。”
    “比起这个、藤姐,你再不出发没问题吗?你最近都要很早去忙文化祭的事情不是吗?”
    “还来得及,嗯嗯、餐后来杯茶的闲暇都有。只要吃得足够快!”
    “诶?等下,藤姐——、”
    就像是要披露某种恐怖的忘年会笑话那样,藤姐将大块的米饭吞入口中,随便咀嚼几次就咽下,正所谓是「狼吞虎咽」。
    “藤姐…食物又不会逃跑,很不像话哦。”
    “唔唔唔——、噗哈。有什么不好的、又没有掉米粒!”
    吞下最后一口饭,藤姐总算停下这暴行,不满地盯着士郎。
    在刚刚宛如野兽般的进食途中,藤姐的吃相还是和以往一样普通。不过就是这点才可怕。
    “吃的太快的话会噎住哦。”
    “学长说的没错。还有很多饭,所以藤村老师请细嚼慢咽吧。”
    “呜——但是那样喝茶的时间就…”
    藤姐无精打采的垂下脑袋。
    樱一脸无奈的提议:“藤村老师,假如你不介意的话下午就在弓道场喝茶吧。所以早饭要慢慢吃喔。”
    “哎——!小樱最好了!”
    呼噜呼噜、仿佛能从喉咙里听见咕噜声的藤姐。
    总算老老实实的放弃高速进食,完全被樱驯服的冬木之虎,先人一步吃完早餐后,摆出教师应有的姿态。
    “那我就先走了,士郎和小樱也要快点到学校里来哦。不要因为马上就放假而松懈,文化祭有很多要忙的呢。”
    再见喽。
    ——然后就这样宛如疾风般退去。
    “…真是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厉害呢,大河。”
    也不知是不是在说真心话,伊莉雅撩起一边头发,不咸不淡地评价。
    “我也这么想。”颌首赞同的Saber。
    “哈啊…”
    士郎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也多亏了藤姐,他把身上的不适忘了个干干净净。
    热烈的早餐一直持续到小菜被清空才结束,因为社团活动要提前出门的樱将洗涤工作交给了士郎他们,先行一步。
    在Saber和Rider的协力下,士郎也很快完成了碗筷的清洗工作,向学校出发。



    〖寺の子 其の壱〗 10月08日 午后 学校

    大概是因为临近连假,校园里泛滥着让人难以苟同的散漫气氛。
    绝大部分学生都因期待放学而显得心不在焉,一派心浮气躁的景象。
    对于柳洞一成而言,这可不是什么理想的光景。
    然而、眼下他也没空一一矫正学校的风气。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他正为自己的接任人而苦恼。再过不久,他就要毕业,假如不在那之前找到理想的接班人,事情就麻烦起来了。
    再者,临近的文化祭和每日日常的校务工作分量不轻,裁决工作全都压在柳洞的身上。
    目前比较头疼的事情,大概是因为文化祭活动类型的问题而和体育系社团发生了纠纷。
    棒球部的成员想要开设鲷鱼烧和铁板烧的综合摊头,由于食物贩卖类的申请过多,一成毫不犹豫地驳回了他们的提议。
    不过和懂得察言观色的剑道部、弓道部不同,棒球部的部长是个脑袋顽固的家伙,这已经是第三次到学生会室来请愿了。
    “食物类的活动已经太多了。现在时间还够,比起在这里做没用的挣扎,还是赶紧换一个项目比较实在。”
    一成坐在座位上,目光冷淡地看着眼前的热血男儿。
    从进来时就没有落座的意思,棒球部部长双手握拳,态度激昂。
    “柳洞会长!今天我已经是三年级了!这对于我来说是高中最后一次的文化祭,我一直都想要体验那种在祭奠里挥汗制作食物的热情!我们棒球部全员都是这么想的!”
    “心情我能够明白,但这个企划不能通过。”
    “——为什么?!”
    棒球部部长以惊人的气魄逼近,假如不给出他能认同的理由,眼睛里可能会发射激光。
    遗憾的是,他的对手是柳洞一成,并不是能用气魄就压倒的对象。
    “因为无法筹集到你们要用的器材。”
    “……诶?”
    “庆典时要使用的铁板烧台、鲷鱼烧模具在这个季节是很难租到的。你们可能不知道,不过十月份也是庙会和烟花祭的时段,往日合作的商家不会在旺季出租这种器材。能够租到的器材早就被其他班级租下了。”
    “但是…总能买——”
    “不要开玩笑,那样的花费完全超出了你们社团的经费。没有理由给你们棒球部做特别待遇。”
    “怎么这样……!”
    “顺便一提,学生会对文化祭中的火源和食物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毕竟那种类型的东西很容易造成隐患。退一万步就算你们找到了合适的器材,学生会也不一定会批准。故而、驳回。”
    斩钉截铁的给出结论。
    柳洞一成无愧鬼之学生会长的名号,从头到尾都不曾动摇过。
    众所周知,柳洞一成的朋友屈指可数。他并非像小女孩一般战战栗栗、不敢与人交流的怕生,而是面对不熟悉的人,他会变得相当冷淡——这种意味上的怕生。
    简而言之,他的交友范围非常狭小。
    他和棒球部部长并不是第一次交锋,好几次就经费和练习时间的问题而争执过。不像远坂那样精细的女狐狸,这种不做深思、纯粹只是为了满足部员和自己学校生活的热血笨蛋也相当麻烦。
    为了尽可能避免麻烦扩散,学生会长追加了一记铁锤。
    “顺便一提,假如不能在连休最后一天的四点前提交活动申请,今年棒球部就无法参加文化祭的活动。”
    “………………呜咕—!”
    棒球部部长的喉咙里发出格斗游戏里角色被打败时的悲鸣,潸然泪下。
    “哇啊啊啊——!!”
    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嚎泣着推开大门,冲上走廊。
    假如可以的话,一成还想补充一句「不要在走廊上奔跑和大声喧哗」,不过对方已经跑远了。
    “一成,你在……呜哇啊?!”
    然后遭殃的则是正靠近学生会室的新来访者。
    大概被猛冲的棒球部部长撞翻了吧,拜访者摇摇晃晃的按住门框。
    “啊,你在啊,一成。”
    就那样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坚定的打完招呼。
    卫宫士郎。
    柳洞一成一只手就能数完的朋友中、排位第一的男人,同时也是这个穗群原高校中十年难得一见的奇人。
    关于他的评论乍一听似乎夸张到伤人的程度,不过实际见过他后就会知道字字属实。
    尽管那个「穗群原的棕精灵」的称呼广为流传,他本人倒是和棕色没什么关系。卫宫士郎留有一头赤铜偏缃的显眼发色,和被误认为一年生也不奇怪的年轻面相。
    “卫宫,你来了啊。没事吧?”
    “啊——早上你叫我修理的暖气已经搞定了。”卫宫有些出神地回答,一手指着棒球部部长跑远的方向。
    “…那个是怎么回事?”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文化祭企划被拒绝后的过激反应。之后我会告知他在走廊奔跑是不可取的行为。”
    “这样啊,那就好。”
    仔细一看,卫宫手上提着便当。
    看来早自习时自己的暗示被对方准确无误地理解了,一成满意的点点头,拿出珍藏的新茶。
    论泡茶技术卫宫更厉害,不过没有道理麻烦他来动手。一成将发烫的茶杯递给对方后,打开自己朴素的便当盒。
    后者也熟门熟路的坐在对面,打开餐布层层裹住的美味便当。
    对比之下,一成便当里清一色的绿色简直令人想哭。
    不知为何,卫宫露出有些歉意的态度。
    “一成,你还没吃吗?抱歉啊,害你久等了。”
    “呣。请你去修理暖气的人是我,等你一起用餐也是应该的。”
    卫宫的话令一成有些不满——这种程度的事情,身为朋友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不过这种不满是不能对努力的卫宫发泄的,一成轻轻咳嗽一声,转换话题。
    “而且你也看到刚刚那个莽撞的男人了,刚刚他一直在这里,我也没办法吃午餐。”
    “这样啊。我也遇到了很罕见的事情。来这里之前我回教室拿便当,然后慎二邀请我一起去吃午餐。”
    卫宫士郎一脸「真是什么怪事都会发生啊」的轻松表情,丢出自以为是优秀话茬的冲击事实。
    “什—唔、咳咳咳!”
    “怎、怎么了,一成?你没事吧?”
    因为太过惊讶,米粒都冲到了气管里。
    一成用力咳嗽着,好不容易顺气后,看着眼前的友人。
    “你…当然是拒绝了吧?”
    “啊,他说要去新都,所以就拒绝了。”
    “不对。还有更具体的拒绝理由吧。”
    “是吗?”
    卫宫困惑的偏过头。
    放下筷子,一成眯起眼睛。
    “你今天早自习时就约好了中午要和我一起吃饭的吧。”
    没错。
    在早自习开始前用咳嗽来决定午餐地点。三年来,这种无言的交流柳洞一成和卫宫士郎之间的默契的最佳证明。
    然而。
    卫宫脸上的困惑不减半分,反而变得愈发迷茫起来。
    “诶?”
    “诶是什么意思啊,你这个男人,这种时候就该告诉对方你有先约,干脆利落的拒绝他,彻底断绝邀约的可能性。要是让慎二这种不良因子把你带坏就呜呼哀哉了。”
    “……这样啊——。”
    卫宫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不知他究竟有没有搞懂那是什么意思。
    看来是一大早就叫他去修理活动室的用具害他很疲倦吧。一成给他杯里满上新茶,不再计较那迟钝的态度。
    说起来自己也有错,午休一结束就被叫到学生会室处理公务,忘记提醒卫宫多加注意,才会让他被不良份子缠上。
    第三学期剩下来的时间不多,以后要严加注意。
    对自己轻喝一声,一成的注意力才终于又回到便当上。
    他有些羡慕地瞄着卫宫便当里的菜色。
    今天是烤鱼和筑前煮,相当合日本人胃口的照烧风味。
    “唔呣。每次看都忍不住感叹,卫宫的便当比一般人都要精致很多。”
    “都是早上剩下来的菜啦。”
    “能给我一些鸡肉吗?”
    最初向卫宫讨要便当里的小菜时,一成还深感不安。现在这已经不算什么,只是学校生活中常见的日常一环。
    极其自然的问卫宫讨要小菜,对方也极其自然的满足他的要求。
    卫宫将鸡肉送到一成的便当里。在打量一番对方对眼睛很友好的绿色便当后,他主动发问:“鱼要不要也来一点?”
    “噢,能够给我的话那可是万分感谢。”
    一成也毫不扭捏的接受。
    因为鱼肉上有汁水,卫宫夹起鱼肉后一只手接在下方,灵活地将鱼块递给一成。那动作太过熟练,看得一成有些出神。
    他认可地点点头。
    “嗯。这才是稳妥的手法。”
    “怎么了,一成?”
    “没什么,只是无心的感慨罢了。你应该也知道,葛木老师和Caster小姐现在借住在柳洞寺里,所以我每天早上都要和那对新婚夫妻共进早餐。但Caster小姐替葛木老师夹菜的手法很是笨拙,看不出应有的灵活。我想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料理上输给卫宫吧。”
    “是吗?Caster的手指很灵活的吧。”
    是想到什么了吗,卫宫的脸色有点发青。
    一成叹了口气,说出自己见到的事实。
    “她夹菜给葛木老师时总是手抖个不停,连我都看不下去。简直令人悲哀。”
    “哎——这样吗?真是意外。”
    “卫宫的手倒是一点都不会抖,肯定是平日里锻炼的结果。”
    “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一成,我想我和Caster没有什么可比性。毕竟她是葛木老师的新婚妻子,和我肯定是不一样的。”
    “嗯…说的也是。”
    说到底、那可是令人困扰的美貌女子。光是看见她和那笨拙的新婚人妻模样,就令一成很焦躁。
    换做是卫宫的话,不管是早餐还是日间生活都会完美完成。葛木老师应该娶那种不输给卫宫的女性才好。
    一成摇摇头,停止胡思乱想。
    “好,不快点的话上课就要迟到了。还是专心吃饭吧,卫宫。”
    “说的也是。”

    下午的课程中,间桐慎二一直表现得很不痛快。
    对此一成只抱有活该的感想。
    据说他中午因为被卫宫拒绝而自暴自弃地聚集起女生,在走廊里举办喂食大赏,结果闹到办公室、被藤村老师抓了个正着。
    女生大军挡住了藤村老师去弓道部的路,这位传奇般的教师在通行不能后发出了能吓倒真正老虎的怒吼。
    当然、这种骚动和安安稳稳在学生会室吃午餐的一成和士郎无关。
    真是自作自受啊。
    放学后本想邀请卫宫继续帮忙,但卫宫貌似有打工的预定,也就作罢了。
    一成独自坐在学生会室里过目文书,无不遗憾地低语。
    “要是卫宫在深山町打工的话,回去的路上还能顺道。”
    等以后有空了,找个机会久违的和他一起去新都吃点甜食好了。

  • 4#
    (,,Ծ▽Ծ,,) 回复于:2017-06-05 18:19:58
    (,,Ծ▽Ծ,,)
  • 哇太太好久不见啦。
    没想到能吃到fha的粮,一成真可爱:-O
    • 打扰一下……我我我想求问太太的它站id_(:з」∠)_只有这一篇实在看不够啊qwq
      萌新 评论于 2018-04-08 06:38:12
  • 5#
    .⁄(⁄ ⁄•⁄ω⁄•⁄ ⁄)⁄. 回复于:2017-06-05 23:46:03
    .⁄(⁄ ⁄•⁄ω⁄•⁄ ⁄)⁄.
  • 士郎心头肉!
  • 6#
    (,,Ծ▽Ծ,,) 回复于:2017-06-06 22:25:01
    (,,Ծ▽Ծ,,)
  • 看到太太幸福的哭出来!好开心啊!
  • 7#
    = = 回复于:2017-06-07 02:12:21
    = =
  • 好棒!!蹲等更新
  • 8#
    .⁄(⁄ ⁄•⁄ω⁄•⁄ ⁄)⁄. 回复于:2017-06-07 18:25:10
    .⁄(⁄ ⁄•⁄ω⁄•⁄ ⁄)⁄.
  • 好棒啊!!!!太太加油!!
  • 9#
    柜鬼 更新于:2017-06-07 21:25:54
    柜鬼
  • ◎〖溶ける銅(1)〗 10月08日 晚上 卫宫宅

    打工平安无事的结束了。
    晚餐后,卫宫士郎走向仓库,盘腿坐在铺有蓝色防水布的水泥地上。
    假如可以的话,他很想向Saber请教剑术,只可惜体力不允许。
    今天的打工大半都是体力劳动,残留的体能无法两边兼顾,士郎干脆的选择了魔术修炼,来到自己熟悉的环境。
    寂静、安宁、堆满破铜烂铁的仓库,和洋溢着温暖气息的宅邸仿佛两个世界。虽然那么说肯定会让远坂大发雷霆,不过对于士郎而言这个满是灰尘的仓库才是他的工房。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在这里度过,事到如今再换那种标准的魔术师配置反而静不下心来。
    随着身体接触到冰凉的地面,早上身体里的不适又开始回溯。
    士郎皱起眉毛,反过手轻抚自己的背脊。
    刚刚结束进餐的身体温度不低,相比较之下自己的手指反倒显得很冷,但空虚的寒意和体感温度无关,固执的缠绕在骨骼和神经里。
    “…………嗯。”
    士郎忍不住低吟一声。
    这似乎不是单纯的睡姿不好造成的。
    要查明身体里的异常、还是直接动用魔力比较迅速。
    他闭上眼睛,慢慢放空大脑。
    随着悠长的吐息,注意力从单独的一点扩散到全身上下。
    但是——
    魔力运转的速度却很慢。
    经历过血染的圣杯战争,卫宫士郎已经历练到了一个全新的程度。炼出魔力应该像吐息般自然,因为他一日都不曾落下这方面的修行。
    每一次开启自己身体里的魔术回路,脊椎就会像烧烫的铁杵般贯穿身体。可这一次,他的身体却仿佛从头开始煮起的冷水那样,升温速度慢到可悲。
    好在他并没有忘记那熟悉的感觉…
    ——变成非人类物件的感觉。
    身体缓慢但确实的捞回应有的熟练…
    ——不曾怠慢过的修行。打自一开始就不存在「懒惰」或「忘却」选项的日常行事。
    这种令人不快的、鸡皮疙瘩都要爬起来的感觉。
    就好像、他已经有几十个日月不曾修行过似的。
    身体因为懒惰而处于荒芜的状态。
    一直以来都加温到沸腾的铁水如今却因为低温而凝固的,满是空虚和冰冷。
    但这分明是不可能的。
    因为卫宫士郎、一次都不曾忘记这件事。
    少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身体,逐渐沁出汗水,濡湿淡薄的套头衫。
    倘若意识没有那样紧绷的话,也许会觉得仓库里的冷空气很舒服吧。现在他的皮肤、四肢和五感都不是感受人类世界的器官,而是沸腾魔力的道具。
    太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实际的热度,每一节脊椎骨都因这熟悉的痛苦和历练而颤抖个不停,为终于能派上用场这一事实喜悦地震颤着。
      直到凌晨三点,卫宫士郎的身体才完全抵达临点状态。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往反方向撕扯,维持着身体里的沸腾、卫宫士郎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因魔力溢满而闪烁着非人的荧光。
    呼吸被分解为单纯的步骤。
    肺部在不过分动用肋骨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收缩着。
    心脏倒是有力的跳跃着,宛若节拍器起到规划节奏的动作。
    喀。
    喀。
    喀。
    侧耳倾听,耳边甚至能听见不该有的声响。不过就连那陌生的喀喀声都与心跳同步,算不上什么阻挠。

    没有不明所以,只是被身体驱动来到仓库却不知该做什么的迷茫。

    卫宫士郎拿起被放置在一边的扳手,轻声呢喃。
    “——同调、开始。”

    没有将一切都视为日常一部分、理所当然享用的姿态。

    “基本骨子、解明。”
    手里的扳手、冰冷又沉重。是令人安心的手感。

    身体的魔力并不是因为熟悉才能运用自如的。

    “构成材质、解明。”
    这把扳手是士郎常年爱用的工具,尽管比不上时下流行的、裹着橡胶把手的高级扳手,但却胜在全金属的刚强分量上。

    习得的魔术也不是因为天赋才独树一帜的。

    “基本骨子、变更。”
    至今拿它修理过不少家电。其中有成功也有失败,不过不论成败、卫宫士郎都会持续下去。仓库里的破铜烂铁都是他修理的对象。

    对此不明白的「那个人」、或许单纯的将这理解为「卫宫士郎是个魔术师,而魔术师生来与死亡相伴」了吧。
    这么说也没错,的确按照「那个人」的想法,魔术能够轻而易举的就复苏。

    “构成材质、补强。”
    魔力涌入爱用的扳手之中。
    不会失败。卫宫士郎清楚这一点。强化魔术将会毫无瑕疵的成功。
    虽然强化本就能做物理系凶器的扳手可能没有实际用途上的意义,但是对于士郎而言却是相当稳妥的联系。

    别说是一周没有修行了、就算是十年没有修行,只要「那个人」这么觉得,战胜过不可能战胜的强敌的卫宫士郎能像呼吸般完成强化这种简单的魔术,省略本不可能跳过的步骤。
    ——然而「卫宫士郎」是不会那么做的。
    ——这也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明白的地方。
    为什么要如此费劲的做这种事?

    “…………哈啊、哈啊、哈啊…”
    士郎剧烈地喘息着。
    强化过的扳手并没有展现什么奇异的光彩,只是静静地躺在士郎脚边,因为魔力流通而聚集的热度眨眼间就消失了。
    士郎脊椎里的热度也在同时尽数散去。
    如今这种新手级别的魔术不会令他面临死亡的危险——前提是别分心——只是要耗费这么长时间才能完成让士郎很是挫败。
    “…哈啊、嗯…。完全没有进步啊、我。”
    几乎是苦笑着抬头、大口大口吸入凉爽的空气,倘若不是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士郎很想狠狠揉一揉面孔。
    身体已经无法移动了。
    脊椎那难耐的寒冷已经消失得无隐无踪。
    卫宫士郎带着稍稍有些安心的心情、昏迷般在防水布上睡去。



    ◎〖セイバーと凛、お怒り〗 10月09日 午前 卫宫宅

    卫宫宅邸。
    这处私宅占地面积宽大到没有必要的程度,因为种种传奇而化作邻里间默认的魔窟,其令人自豪的地点有两处——
    其一、不缺房间的主宅,不管多出几个食客都能像温泉旅馆一样轻松收纳。
    其二、宽敞的仓库和道场。那栋简直令人怀疑是不是和异空间相连的大型仓库,不仅能完美容纳藤姐带来的所有杂物,还是卫宫士郎的自然栖息地。
    不过、最令人自豪的大概就是那座道场了吧。
    不输给穗群原高校的奢华弓箭道场,卫宫宅邸的道场宽敞而沉静,其家主卫宫士郎从来不怠慢打扫与整备,让道场保持着所有武斗家都会点头赞叹的整洁。在已经化作女子合宿的这个家中,人气嫌少的道场是唯一能找回自我、保养精神健康的地方。
    ……本该如此的。
    ………………本来,是这样的。
    如今,这唯一的武学净地、已经化作滔天怒火的中心,某种不详的黑色气场正不断蔓延。
    时间是中午十点。
    照理来说,这是准备午餐、合家欢乐的时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具体原因出在那个正坐在道场中心的卫宫家家主身上。
    站在他面前的Saber便是恐怖气魄的台风眼,现在不能够看她的脸。
    士郎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脖颈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刺痛着。
    “士郎…你这个人真是——!”
    Saber的语言中满含不满,眼神也相当痛人。
    假如只是Saber的话,气氛还不会这样险恶。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巧妙站在道场角落里,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红色恶魔,正目不转睛地欣赏卫宫士郎的受刑。
    假如说Saber的怒气是旋风的话,将那旋风染成恐怖黑色的源头毫无疑问就是她。
    越生气就越摆出一副笑眯眯优等生模样的远坂凛,在个别知情人眼中是堪比恶龙的恐怖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老实低头认错才能存活下来。
    士郎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他很干脆地接下Saber的责难,坦率地承认:“是我不好,Saber,远坂。”
    “啊啦、卫宫君,你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吗?”
    红色恶魔语气中带笑,甜美之中不缺逼迫。
    士郎稍稍抬起头,向远坂看去。
    “啊啊,我不该过度消耗魔力。”
    “看来还是有自己做了什么好事的自觉啊。嘛,想没有自觉也不行呢。毕竟在魔力耗完之后,就那样——”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音效,在远坂咬牙切齿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响起。
      “一口气昏迷到现在才醒!”
    那是优等生假面裂开的声音。
    面具之下,是红色恶魔叫人退步三舍的冰冷怒容。
    “因为卫宫君最近有点懒散、还以为你是因为连休而睡过头了。结果稍微一不注意就给我来这出,真是让人怀疑你的神经啊!!究竟要怎样才会把魔力耗费到那种程度啊!那已经超出了修行的范围了,是自虐、不,是自杀!”
    “自、自杀什么的就有点太夸张了吧,远坂…而且魔术锻炼耗损魔力也是无可奈何的…”
    “安静!现在正在对你进行说教,不许回嘴!”
    哼的一声,远坂抱住肩膀如此呵斥。
    Saber用力敲打了一下持在手中的主刀,助阵远坂。
    “凛说得没错,士郎总是这样,不重视自己的身体。真是大意不得!还以为你最近终于明白休息的重要性了…发生这种事情,身为士郎的Servant我还远远不行。”
    “我也是啊。作为你的魔术老师、真是又头疼又恼火!”
    两位玫瑰和百合般美丽的女孩子联合呵斥。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
    士郎垂头叹气的接受她们的联合批判,毕竟是自己害她们担心。
    明明临近中午,Saber没在客厅待机,反倒是在这里对自己进行说教,看来这次真的害她们出了一身冷汗。
    恶狠狠地瞪着士郎,远坂保持着抱住肩膀的动作竖起一边食指。
    “总而言之,最近这段时间禁止你进行魔术修行。”
    “什——、远坂!”
    “干嘛啊、我可不接受异议。这是士郎你自己种下的恶果,不想力竭而死的话就给我乖乖听话。哎…真是无话可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要禁止修行的魔术师。”
    “的确没有注意到自己魔力耗空是我不对,但是现在不能停下。”
    “士郎,这里你该听从凛的意见才对。想要变强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实力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相对应的,你可以向我寻求剑术的指导。”
    威严非同寻常的骑士王如此说着。
    换做是往日,士郎一定会乖乖认同。
    不过这次他却固执的抿起嘴唇,摇头否决。
    “谢谢你,Saber。但是魔术的修行不能停下来。接下来不会再发生这次这样的事情了。这次只是因为状态不太顺利……”
    “这种蹩脚的说法我可不接受啊,卫宫君。我也说过了、你是在自杀。这种修炼法,我绝对不会认同。”
    远坂严肃的皱紧眉毛。
    “你说自己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强化魔术,但是就我探测而言、你昨天晚上激活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嘛、因为你的魔术性质问题,变成那样也是无可奈何的,但那种活动方法身体是吃不消的。强化扳手什么的只是借口,在我看来你现在没把自己内脏煮熟都是个奇迹。说真的、你当时究竟在想什么啊——”
    “那个是…我也不大清楚。”士郎沉吟起来。要他用具体语言表达当时的感受,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所以他抬起脸,堂堂正正地说:“当时只是有种不那么做不行的感觉。现在我身体里也没多少力气,就算想那么办也办不到,要做修炼也只能从简单的开始做起。”
    “卫宫君,你完全没搞懂我的重点。我想说的是、那不是修行。我们是在担心、虽然现在你没有足够的魔力,但等你攒够魔力以后会不会再做这种蠢事!”
    几乎要将愤怒的等级向上提升那样,远坂捏紧自己的手臂,衣料那传来不像是布匹能发出的咯吱声。
    而面对着怒火,卫宫士郎却用令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速度回答。
    他眨眨眼,语气轻飘飘的,但莫名叫人信服。
    “我想,大概不会再那么做了。”
    “…………”
    “————”
    凛和Saber不由得面面相觑。
    道场里的险恶气氛,也因此而消散了。
    “……士郎,你是说真的吗?”因为太过意外,远坂不禁靠过来两步,低头端详士郎的脸色。
    他的表情相当平静,不知为何还带着点无辜的感觉。
    士郎点点头,诚恳回答:“啊啊,在远坂你们说之前我都没意识到是那么危险的事情。以前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仔细想想的确比普通的强化魔术要困难很多,没有必要浪费体力。以后不会那么做了,我又不想死。”
    这么说了之后,不知为何远坂摆出一副不是滋味的表情。
    “……”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不,什么都没有。你回答的很好,卫宫君。”
    客套性地回了士郎一个笑容,远坂向Saber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而Saber也回以视线,两人点点头,似乎无声之中达成了某种交流。
    “?”
    对此很是困惑,不过士郎没将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交谈太放在心上。
    他一副乖巧的模样仰望远坂和Saber,率直提出自己的想法:“我已经不会再那么做了,所以没有必要禁止魔术的修行。假如有必要的话,远坂你也可以来监督我,这样总可以吧?”
    “……啊啊、嗯…假如是这样的话…”
    远坂按住嘴巴,一反适才凌厉的怒意,有些含糊地回答。
    Saber倒是一直冷静地盯着士郎。
    “士郎,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嗯?啊、虽然还有点没力,但可能是因为睡得很好吧,没有什么大碍。”
    “……卫宫君,你那个不是睡觉,是昏迷啦。”
    “是吗?”
    “…………哎。你现在感觉无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也要替跑来叫你结果差点吓出心脏病的樱着想一下啊。说教就到此为止吧,早饭有留下你的那份,你应该很饿了吧。作为处罚、今天的午饭就由我来做。你今天一天就悠闲度过吧。”
    “抱歉,害你们费心了。”
    “假如觉得抱歉的话就不要再搞出类似的乌龙来了,卫宫君。”

    又简短抱怨了几句,她们才终于将士郎放出道场。
    不过、凛和Saber并未离开道场。
    凛斜眼打量着骑士王的神色,抱着肩膀的手没有放下。
    “呐,Saber,你怎么想?”
    Saber注视着士郎远去的方向。
    “那毫无疑问是士郎。”
    “我也这么觉得。嘛,虽然士郎一直都是士郎啦,不过…对吧?”
    “啊,没错。”
    “好、尽管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难得的机会可不能放过。他那个样子多少令人有点担心,我身为师傅不好好照顾他可不行。”
    “我身为他的剑术老师,也有同样的义务。”
    视线相交时,有微弱的火花迸裂。
    不过很快、这火花就变成了意气相投的笑容。
    “这样也蛮有趣的嘛。”
    远坂发出窃笑。
    之后的午餐上,她和樱做出满满一桌中华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 10#
    .⁄(⁄ ⁄•⁄ω⁄•⁄ ⁄)⁄. 回复于:2017-06-08 02:54:48
    .⁄(⁄ ⁄•⁄ω⁄•⁄ ⁄)⁄.
  • 捉到一只虫,向saber请教(箭)术什么鬼。日常的赞美太太.jpg
  • 11#
    .⁄(⁄ ⁄•⁄ω⁄•⁄ ⁄)⁄. 回复于:2017-06-08 05:27:44
    .⁄(⁄ ⁄•⁄ω⁄•⁄ ⁄)⁄.
  • 凛和saber都好可爱wwww太太加油!
  • 12#
    = = 回复于:2017-06-08 09:28:57
    = =
  • 卫宫士郎的自然栖息地233333
    每次看到士郎的高强度训练都好服气啊,换了我绝对做不到几年如一日的锻炼自己半夜睡凌晨醒的
  • 13#
    .⁄(⁄ ⁄•⁄ω⁄•⁄ ⁄)⁄. 回复于:2017-06-08 18:49:05
    .⁄(⁄ ⁄•⁄ω⁄•⁄ ⁄)⁄.
  • 开心,终于有新粮了,求问有安士一项吗
  • 14#
    .⁄(⁄ ⁄•⁄ω⁄•⁄ ⁄)⁄. 回复于:2017-06-08 18:49:07
    .⁄(⁄ ⁄•⁄ω⁄•⁄ ⁄)⁄.
  • 开心,终于有新粮了,求问有安士一项吗
  • 15#
    柜鬼 更新于:2017-06-09 23:43:37
    柜鬼
  • 〖ランサーズエクスヘブン〗 10月09日 午后 港口

    天国已经不复以往。

    是因为运气不好吧。
    还是命运注定如此呢。
    不管怎样,结论都是一样的。
    就这么看,「运气不好」本身可能就是命运的一环也说不定。
    类似的事情经历了太多,库丘林已经习以为常了。
    若不能以寻常的心态对待转瞬即变的世界,就算不上是爱尔兰的光之御子了。
    可即便如此、
    有些事情还是会令库丘林为之动容。
    比如说。

    ——被「来路不明的拷贝狂」和「鱼竿都拿不稳的弱受王子」 彻底侵略的港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稳稳拿着鱼竿的Lancer并未晃动手肘,只是满怀绝望的垂下脑袋。
    旁边吵吵闹闹、精力十足的小鬼头们围绕着不久前他曾悄悄说过坏话的那两人。
    红色和金色的Archer正卯足劲头,以要钓空港口的气魄进行着钓鱼比赛。
    夸下「英灵中钓鱼最强的人是我」这一海口的Lancer在预赛就被淘汰,和水桶里的章鱼作伴。
    较起劲的两名Archer当然不会满足于击败Lancer,目前正为了决出谁是钓鱼王而斗得难舍难分。
    「祸从口出哦。」
    就算现在脑内响起Saber家小子的忠告也已经为时太晚。
    还真是这样。
    不、倒不如说事情会变成这样、从根本性质上而言是他的错。
    当然那家伙不可能会到处宣扬「Lancer在背地里说其他英灵坏话」这种事,毕竟那小子可没那么低水准。不过对他说出那种话、事情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谓隔墙有耳。
    在这个场合,应该是「隔身有耳」吧。
    啊啊…真是越想越悲哀起来了。

    “啊!吉尔又钓到一条大鱼了!红衣人你能赢吗?”
    “哼。那种只靠装备的暴力钓鱼,时间一久就会输给有技巧的钓鱼家。”
    “嚯嚯——好大的口气,赝作者。然而你桶中鱼的数量证明你不过是个杂兵!”
    “哈。就是因为这种轻敌,所以你注定被我打败,英雄王啊。”
    带着刀枪交锋般尖锐的对话也因为小孩子兴奋的叫喊变成了儿戏。
    库丘林又一次捏紧了鱼竿,在不捏坏它的前提下默默垂泪。
    钓鱼比赛是这种活动来着吗?
    一定是那边的那两个笨蛋太吵,导致自己这边一直都没有鱼上钩。
    算了,还是别去管他们了。假如再牵扯到那种无聊的比赛里事情又会变得麻烦起来,等他们玩腻之后就会自己跑掉了。
    库丘林轻吸一口气,尽可能拂去悲哀的心情,将注意力集中在浮标上。
    尽管眼下气氛那样热烈,实际上钓鱼对于没有耐心的人而言是非常无聊的事情。眼睛要时刻注意鱼饵的动向,太早拉钩、太晚拉钩都会吓跑鱼儿,一直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睛也很容易疲劳。
    那边的小孩子们只有鱼上钩的时候才会大呼小叫,没事发生时他们不是在看漫画杂志、就是把桶里的可怜鱼儿玩得半死。
    嘛,小鬼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因此,久久钓不到一条鱼的Lancer在喜欢热闹的孩子间没有太多人气。
    不是他人格魅力的问题,而是因为没有动静所以很无聊。
    只有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好奇地跑到他身边,观察着他水桶里的章鱼。
    “…大哥哥,章鱼要逃出来了。”
    她看着已经半越狱的章鱼,好心提醒库丘林。
    对此,库丘林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
    “逃出来就逃出来吧。要不你把它丢回海里去?”
    “哎?可以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本来就只是钓来玩的,随你喜欢吧。”
    倒不如说这里钓上来的鱼库丘林没怎么吃过。
    有的时候桶里装不下干脆一口气全倒回海里,或者被旋风般出现的虎纹大姐顺走。哪边都可以。
    库丘林并不讨厌小孩子。
    小女孩蹲下身试探性地碰了碰章鱼的触手,然后发出一声惊呼,后退一步。
    “…还是算了。”
    “这样啊。”
    觉得这种黏糊糊、有触手的海洋生物恶心也蛮正常。
    Lancer放长视线,心不在焉地和小女孩聊天。
    “呐、大哥哥,假如你钓到鱼能让我来抓吗?”
    “啊?可以啊。前提是你敢碰鱼的话。”
    “我敢的!”
    “是吗是吗,那就好。”
    嗯。
    水流变得有利起来了。
    只要那边的弓兵们能闭嘴一会儿,应该能有好消息。
    就在此时——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该怎么说呢,是因为坐得离小道最近呢,还是因为身边没有吵吵闹闹的小屁孩军团呢,库丘林一下子就听到了那家伙的脚步声。
    Saber家的小子今天也是下午来呢。
    算不上是轻快无声的脚步,但比一般人要敏捷利落很多。
    脚步声这种东西,就算不愿意,仗打得多了就能听出各个人之间的特征了。
    因为天堂般的港口已经化作魔窟,大概这次他也只是无声在旁边看一会儿就离开了吧。
    比起分神看他,库丘林宁愿专注在好不容易有动静的鱼竿上。
    刚好有鱼咬钩,真是时机恰到好处!
    嘿咻。
    轻轻抬起食指。
    无需抬起手腕,他那恐怖的臂力完全有能力仅凭手指就举起钓杆。
    一条肥大的青花鱼翻腾着跳出海面,鱼鳞在明媚的午后阳光里闪闪发光。
    “喔,是条大鱼嘛。”
    库丘林露出满意的笑容,懒得抱怨这个海口多发的青花鱼现象。
    再轻轻一转动手指,将活蹦乱跳的鱼顺着惯性晃倒身边。
    绝不是懒惰,而是因为他有能力那么做。
    毕竟身为非人的英灵、他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目测出鱼到手边的弧度,稍微转动钓竿、猎物会像主动吸到他掌心那样乖乖落下。
    是看出这其中惊人的技巧了吗,Saber家小子的视线里有种让人得意的惊叹感。库丘林也不回头,很受用地接受对方无言的夸赞,被吵闹混蛋们扰乱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只可惜——
    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既没有这样的技巧,也没有足够好的目测能力。
    是因为被鱼儿跃出水面的景色迷惑了吗,小女孩只记得和他说好的「让我来取鱼」,完全看不出只要再等几秒鱼儿就会自动落到手中,她向着战利品踏出几步——

    就是因为这样小孩子才麻烦。

    一旦对什么东西着迷,就会忘记自己所在的位置。
    就在那微妙的一秒间,小女孩呆呆走向还在半空中的鱼,毫无意外的踩空。
    全身重心就此向前倾去,然后发出短暂的尖叫、啪嗒一声落入海中。

    “不好!!!”身后小子惊叹的眼神立刻就变成了急躁,发出吵人的大吼。
    但在他跑过来之前,库丘林已经将鱼和钓竿丢下,毫不犹豫的跳入海中,将扑腾着海水的小女孩揽入怀中、稳稳向上托去。
    这小姑娘是不会游泳吧,挣扎得非常厉害,这样还跑到海边来玩真是让人头疼啊。
    就算没有人帮忙,库丘林也能仅靠一人将她送到距离海面很高的码头上,不过那小子已经跑了过来,带着满脸毫无造作地担心、小心翼翼的将女孩从库丘林手中接过。
    大概是喝了几口海水,小女孩抽抽噎噎地哭着。
    周边的小孩全被这动静惊动,大惊小怪的围过来,就连那边的幼稚弓兵组也走向这边,暂时放弃竞赛。
    Saber家的小子很有耐心地单膝下跪,用笨拙的语言询问对方哪里有伤,大致扫过一眼没事后,露出明显松了口气的神色。
    该怎么说呢。
    真是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家伙啊。
    在堤坝的阴影下,沾过水的视线里,阳光从他的方向耀入眼中。库丘林不由得为这耀目光芒而眯起眼睛。
    然后。
    那小子转头看向仍泡在海中的自己,姿势可笑地跪在码头边,一只手撑在边缘,空着的那只手对自己伸出。
    因为小屁孩落海而满身奇怪冷汗的感觉立刻被这小子的这个动作化为无奈。
    ……这家伙究竟是长了什么样的脑神经才以为自己需要帮助。
    不过就这么无视他的救援直接跳上去,也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库丘林无奈地握住对方的手,稍微试着配合对方的拉扯。
    小子手上的劲道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大一点,但是也仅仅如此罢了。
    再一次成功的拉扯后,库丘林稍微攀上了一些,脱离海水浮力的身体变得更重。

    把人从水中捞上来是越到后来越费力的事情。

    大概没什么机会救水中的人吧,小子好像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明明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只不过库丘林稍微浮上来了一点他就放下心来,双手合上枪兵的手指,似乎想一鼓作气把他从海里提上来。
    假如是刚刚那个小女孩的话,这么做并无大碍。她撑死也就二十多公斤,像羽毛一样轻。
    但换做是一个身高185公分、体重70公斤的成年男人,不稳定重心就这么拉扯的下场显而易见…
    ——哗啦。
    Lancer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梳了梳潮湿的头发,看着第三位落入海中的不幸人士。
    这家伙以潇洒的倒栽葱姿势摔进海里,翻了个身才终于从水里冒出头,猛烈的咳嗽之后像是小动物一样甩甩头,抹去脸上的水珠,才总算把握现况。
    满脸的惊愕也很快变成一种有趣的郁闷,他因为出丑而脸色微红。
    那表情实在太好玩,库丘林忍不住笑了起来。
    “呣。有什么好笑的。”
    他带着点不满看了过来。
      “当然好笑了。小子,你这样还想把我从海里捞出来?哪有救人反而自己掉下来的人。”
    “这个是——”
    “嘛,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泡在海里的他简直毫无防备可言。
    原本就是纸糊一样的戒备心被海水打湿了以后根本不堪一击,Saber家的小子真是前途多难啊。
    库丘林心血来潮地揽住他,单手环住小子的腰。
    掌心不可避免的抚过他的背脊,库丘林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
    “嘿——你身上很热嘛。”
    “啊呜?!你在干什么,Lancer?!”
    “没什么,只是有点在意。”
    因为那热度实在太异常、就连秋季的冰冷海水都无法冷却,忍不住在他脊椎骨那多模了两把。在小子开始反抗前,库丘林用空闲左手的食指按住码头边缘,借力跳出水中。
    突然失去大海的托拿、回到重力正常的地面,浸满水的衣物让身体尤其沉重。
    终于察觉打自一开始自己就在多此一举的小子露出愈发不好意思的神色,向库丘林投来混杂着感谢的复杂目光。
    “…谢谢你,Lancer。本来想把你拉上来的,结果还是让你把我给带了上来。”
    “这种小事就不要在意了。”
    库丘林一边回答,一边寻找自己鱼竿的踪迹。
    还好没有掉到海里,今天第一条青花鱼也还在活蹦乱跳。
    蹲下身把鱼丢进水桶,再把章鱼扔回海里,瞄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卫宫士郎。
    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这小子湿了个彻底。
    虽然自己没立场说别人,但他的模样还真是好笑。
    在来得及继续取笑他之前,红色的弓兵率先冷笑出声。
    和被自己嘲笑时的反应截然不同,刚刚态度还很平和的小子突然变得满身毛刺,冷淡又扎人地回答对方的挑衅。
    ……喂,气氛并没有那样险恶啊,怎么像吃了火药一样露骨的表达厌恶。
    穿着滑稽钓鱼人装扮的弓兵显然也没料到会被对方这样用力的回击,立刻闭上嘴巴,眼神锐利起来。
    而小子则冷漠地偏过头,就那样一步一个湿脚印的走向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饮料。他先把奶茶递给惊魂未定的小女孩,叫她的玩伴们送她回家,然后又看向自己。
    野生的直觉告诉库丘林空气里有种违和感。
    “…给。”
    卫宫士郎递过来一罐热咖啡。
    “这是谢礼。毕竟你救了那个孩子。”
    看了看咖啡再看看他的脸。
    这家伙彻底的无视了那两个弓兵,背朝着他们。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哎,说是救人的谢礼,还真是寒酸得不行啊。”
    “那还真是抱歉啊,纸币被弄湿了,只有硬币能用。”
    “嘛,有得喝我也不会抱怨就是了。”
    从他手中接过咖啡。
    饮料罐很温暖。
    但在摸过少年滚烫的背脊后,这点热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边弓兵们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立刻变得疼痛起来。
    金色的那个满脸兴趣盎然。
    红色的那个则是一副强忍杀意的模样。

    “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再见,Lancer。”
    小子一脸疲倦地打了个招呼,无精打采的离开。
    可以想象他这么浑身潮湿的回去,路上要遭受多少怪异的目光。
    在他离开后,一直死缠在这里的两个弓兵也都离开了。
    「这可真是有趣。比在这里和没用的狗和盗版狂计较有趣多了。」
    「……。」
    一个笑着,一个带着难解的沉闷杀气一言不发。
    就这样,港口总算又回归了平静。
    经过这么一茬,钓鱼的心情完全被破坏。库丘林收起鱼竿,两三口喝干热咖啡,让海风吹干自己。
    “…………”
    那个时候。
    在水下摸到的小子的皮肤。
    炙热到难以忘记。
    “……我可真是服了,小子。”
    库丘林头疼不已地用空了的咖啡罐压紧烟灰缸里的垃圾。
    “…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啊。”

  • 16#
    (,,Ծ▽Ծ,,) 回复于:2017-06-10 02:50:49
    (,,Ծ▽Ծ,,)
  • 吃到掉落!感谢太太!
    修罗场出现了!!
  • 17#
    = = 回复于:2017-06-10 06:26:24
    = =
  • 我好兴奋啊!!!我好兴奋啊!!??
  • 18#
    = = 回复于:2017-06-10 14:44:24
    = =
  • 23333其实我一直觉得他们这么吵还能钓到鱼很神奇
  • 19#
    = = 回复于:2017-06-10 23:38:40
    = =
  • 对啊,这哪里是钓鱼,分明是在钓对象。
  • 20#
    .⁄(⁄ ⁄•⁄ω⁄•⁄ ⁄)⁄. 回复于:2017-06-11 00:04:18
    .⁄(⁄ ⁄•⁄ω⁄•⁄ ⁄)⁄.
  • 哇!请问太太别的文会搬过来吗?想起前两年追太太的文的时候了
  • 21#
    .⁄(⁄ ⁄•⁄ω⁄•⁄ ⁄)⁄. 回复于:2017-06-11 00:04:27
    .⁄(⁄ ⁄•⁄ω⁄•⁄ ⁄)⁄.
  • 哇!请问太太别的文会搬过来吗?想起前两年追太太的文的时候了
    • 谢谢支持。不会搬长篇。以前的长篇惨不忍睹。
      柜鬼 评论于 2017-06-11 10:49:06
    • 没关系!那我就追这篇.⁄(⁄ ⁄•⁄ω⁄•⁄ ⁄)⁄.
      21 评论于 2017-06-11 21:57:32
    • 请问能指路下太太从前的文吗(●` 艸 ´)
      (´ε` )♡ 评论于 2018-05-10 00:47:34
  • 22#
    .⁄(⁄ ⁄•⁄ω⁄•⁄ ⁄)⁄. 回复于:2017-06-11 21:39:56
    .⁄(⁄ ⁄•⁄ω⁄•⁄ ⁄)⁄.
  • 更新了!太太万岁!
  • 23#
    柜鬼 更新于:2017-06-11 22:49:52
    柜鬼
  • 〖風呂上がりの紙防御〗 10月09日 晚上 卫宫宅

    虽然是个唐突的话题,不过众所周知、如今卫宫宅邸已经化作旅馆,而且入住的客人均为女性。
    不必多说,这对卫宫士郎的精神卫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一个身心健康的高中男生,就这样被各色美人簇拥,过着同吃同住的玫瑰色生活。
    士郎并非见色眼开的家伙,但他也没到对美人们淡定如水的高超境界。能够这样维持着和她们之间的平衡,很大程度上是他的求生本能无意识办到的。
    就卫宫士郎本人所言,这绝不是什么玫瑰色的生活,而是拿着探测棒来扫雷的惊险求生。
    “哈啊…”
    晚餐前,乘着还没人用浴室,小心翼翼确认换衣篮里没有女性衣物后,士郎疲倦地泡在浴船里。
    他看向塞满女性洗漱用品的置物架,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每每在细节里注意到这个家正在被势不可挡的女性大军侵占,士郎就有种无法名状的悲伤。如今身为家主的他只是徒有虚名,唯有站在厨房时才能有短暂的生杀大权——就连这点权利都有被远坂和樱夺走的危险,怎能不叫人忧郁。
    放松身体。
    将半张脸埋入热水,很小孩子气的吐出气泡。
    在这独自一人的舒适温暖中,卫宫士郎从手指尖到脚趾尖的每一根肌肉都软化。
    身上皮肤被热水煮得微微发红,士郎仰起头,发出舒适的呻吟。
    好像每一根骨头都得到放松,脊椎尾部的酸痛也被融化,消失在水中。
    “啊、不好。”
    因为实在太舒服,士郎差点闭上眼睛睡过去。
    他立刻坐直身体,甩甩脑袋。
    “泡得太久要晕汤的,晚饭都还没吃呢。”
    像是告诫自己那样呢喃出声,士郎撑起身体,从舒适的浴船中离开。但一离开热水,身体就变得尤其沉重。
    士郎稍微摇晃了一下,扶住额头。
    “…这下可糟了,看来是已经有点晕了。”
    脑袋轻飘飘的,身体却很沉重。
    既然已经有所不适,士郎当机立断离开浴室,换上干净的衣服。
    接触到室外清凉柔和的秋风,士郎舒服了很多。
    就那样沿着走廊走向起居室,途中与Rider撞了个正着。
    “啊,Rider。晚上好。”
    “……士郎。”
    “你也是要去客厅吗?晚饭应该快好了,今天是樱做晚饭,好像是炖煮来着吧。”
    士郎捏住下巴,努力回忆起今晚的菜色。
    他并不擅长与Rider聊天,但假如话题和樱有关,就不会太沉默。
    不过这次Rider却呆呆地盯着士郎,眼睛微睁。
    “这样…”
    “反正也是顺路,一起去客厅吧。”
    “啊啊…嗯…。”
    一反以往的爽快和果断,Rider的反应有些奇怪。
    士郎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她房门大开的房间里,有书半摊在桌上。
    “Rider,你刚刚看书看到一半?难道说我打搅到你了?”
    “并不是这样…。”
    Rider不知为何偏过视线。
    “并不是什么大事,假如士郎没有问题的话,就让我和你同行吧。”
    “哈…这样啊。没打搅到你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Rider的样子怪怪的,不过士郎没打算去深究。
    那是当然的。
    他不像绝大多数人那样出浴室后会对着镜子浪费老半天时间,只要擦干身体和头发、穿上衣服,就径直离开了,连吹风机都不用。
    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因为泡晕汤而轻飘飘的步伐。
    因为热水澡而略带绯红的柔软的肌肤。
    潮湿的头发和休息后更明亮的眼眸。
    其中最糟糕的莫过于他穿习惯的套头衫款式——鸡心领的撞袖T恤,全棉制,吸汗又透气,价格还便宜,作为代价就是领口太大、开到了锁骨下面。
    士郎的脖颈就那样一览无余。
    太一览无余了。
    当然,就外表来看士郎并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稍微有点泡晕汤的士郎而已,其魅力是无法和刚刚出浴的樱或凛相比的。
    但是——、
    对于Rider而言,现在的卫宫士郎在另一种意味上充满魅力。
    调整着步伐,不紧不慢的跟在士郎身边,Rider以绝对不会被对方发现的巧妙技巧窥视着他的脖颈。
    卫宫士郎毫无防备和自觉。
    如今的他是完美的猎物。
    刚好到晚饭点,Rider有种被催促食欲的感觉。
    他的脖颈带着热度和沐浴后的干净香味,假如咬下去的话、曾经品尝过的美味鲜血一定会轻而易举的从那柔软肌肤里溢出…
    “啊、Rider,小心……!”
    已经太晚了。
    当Rider回过神时,她已经一头撞上客厅的门框。
    这种疼痛对于英灵而说根本不在话下,从美梦中清醒的感觉反而更吓人。
    Rider捂住额头,皱紧眉毛。
    而防备和纸头无二的卫宫士郎还一脸担心地看向这边,假如自己表现得快要晕过去的话、这个少年一定会无视自己过大的块头伸手搀扶的。
    “没事吧?Rider。走路不看前面可不行啊。”
    “……没事。只是稍微有点分神…”
    “Rider会分神什么的,真少见啊…。”
    摆着一副意外的样子,卫宫士郎感叹道。
    …这究竟是谁的错呢。
    Rider叹了口气,远离危险的诱惑源,率先一步走向厨房,向樱提供自己的帮助。

    士郎难得没有去厨房帮忙,而是在餐桌旁落座,开始剥橘子。
    他现在需要吃点凉快的水果冷却身体的温度,就这样晕着晚餐也吃不下,那样对辛苦准备晚餐的樱很没礼貌。
    可还没把剥好的橘子分开,果肉就被一只纤细小巧的手给夺去了。
    “啊…”
    顺着手向上看去,刚刚还在藤姐身边看电视的伊莉雅不知什么时候窜到士郎面前,一边甜蜜蜜地笑着,一边把橘肉分开、塞入嘴中。
    “是伊莉雅啊。”
    “士郎刚刚洗完澡?”
    “是啊。”
    假如是藤姐夺食士郎可不会这么客气。但对象是伊莉雅的话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老老实实地剥起了第二个橘子。
    这时,有什么香甜柔软的东西递到了他的嘴角。
    士郎抬起头,看着将一瓣橘子送到自己嘴边的伊莉雅。
    “士郎想要吃橘子的话和我说一声就好了,来,啊~。”
    她满脸纯真的笑意。
    士郎本能地向后退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没关系,那个就伊莉雅吃吧,我自己再剥就好。”
    “不行!这个也是士郎剥的,所以士郎也要吃。”
    伊莉雅竖起眉毛,固执地把橘子往士郎嘴边送去。
    假如不吃的话、她那样用力地捏柔软果肉可能会造成果汁四溅的大惨事,士郎只好张开嘴巴,让伊莉雅把橘子丢进自己嘴里。
    “嗯、很好很好。”
    伊莉雅满意的点点头。
    “甜吗,士郎?”
    “啊、很甜。”
    “好,那下一个。”
    伊莉雅将每片果肉都分开,看样子似乎是想要一次一次喂给士郎。
    士郎虽然颇是无奈,但在此之余似乎也有温暖的感觉,乖乖奉陪伊莉雅的投喂游戏。
    一个橘子喂完之后,伊莉雅意犹未尽地凑近士郎,下达命令。
    “再剥一个吧,我会全都喂给士郎的!”
    “不用了,一个就够了。吃再多会吃不下晚饭的。”
    “诶——?但是士郎还想再吃的吧?我亲自喂的橘子。”
    “不,所以说晚饭会吃不下的。”
    士郎头疼地说。
    橘子的确很好吃。不如说、就是因为熟到这么甜的程度不快点吃掉可不行。但是这种高糖度的水果更合适做餐后甜点,他可不想因为吃太多橘子而错过晚餐。
    是说服起效了吗,伊莉雅不再针对橘子。
    恶魔小淑女在一番深思后,按住嘴唇、露出和刚刚截然不同的笑意。
    “嘿——既然如此,那晚餐也让我这样喂士郎好了。”
    “什——?!”
    “士郎也喜欢这样的吧,由伊莉雅来喂你,吃得东西会更加好吃。不过面对面也太麻烦了,就让我坐在士郎的腿上好了!”
    “那怎么可以…!”
    面对伊莉雅过激的提议,士郎无不慌乱地拒绝。
    “那样的话根本就没办法吃饭吧!而且伊莉雅那样也很不方便…”
    “我完全不会哦。还是说…大哥哥讨厌这样?”
    说着伊莉雅失落地垂下头,摆出很寂寞的模样。
    “不…那个…”
    士郎表情一僵、为寻求援助看向四周。
    厨房里樱和Rider正在忙晚餐,暂时还没注意到这里。而一向第一个打出红牌的藤姐偏偏在这个时候对电视里的「二小时特辑•带你走入野生老虎的日常生活!」科普节目入了迷,眼下完全没人能够帮助他……
    “——真是意外啊,卫宫君,原来你喜欢被人喂饭吗?”
    “远坂!”
    不知道该不该称为救命稻草的带刺声音,仔细一听内容也相当带刺。
    士郎转过头,看向门口。
    凛抱着肩膀站在门口,身边有着表情同样不满的Saber。
    “你…什么时候来的?”
    “差不多从「我要坐在士郎的腿上」那部分开始吧。”
    红色恶魔笑眯眯地回答。
    “呜……!”
    士郎只能发出一声闷哼。这个人、绝对是在看他苦恼的样子偷笑!
    失去了士郎的注意,伊莉雅不满地嘟起嘴。
    “凛,好不容易气氛正好,不要来碍事!”
    “啊啦,我只是为了吃晚饭到客厅来。客厅可是公共场所吧?”
    “伊利亚斯菲尔,我认为晚饭时坐在士郎腿上并不可取。”
    Saber皱起眉毛,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才不会呢!士郎是我的哥哥啊、妹妹坐在哥哥的大腿上有什么不对!”
    “——所以说,那样会对士郎造成困扰的。”
    “什么嘛,明明Saber和凛也都想坐在士郎大腿上的说。”
    哼的一声,伊莉雅丢出这句话来。
    噼啪。
    空气中传来什么断裂的声音。
    “这、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慌慌张张的Saber。
    “没错、那种事情、对我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同样慌慌张张的凛。
    “哎…Saber也好、凛也好、真是不坦率啊。”
    莫名摆出沉稳模样的伊莉雅,仿佛在诉说什么重大事务那样、语气冷静地说:
    “士郎可是刚刚洗完澡喔。身上热乎乎香喷喷,一定也软绵绵的吧!这样的士郎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伊莉雅…你怎么把人说得像包子一样。”
    士郎苦笑着说。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两束锐利的视线。
    “…诶?”
    远坂和Saber都紧紧盯着他。
    士郎脸上顿时发起烧来,他站起身向后退去。
    “………你、你们…难道说真的…”
    “怎么可能!”
    “凛说得没错,我们不可能会有那种不轨念头…”
    “是吗?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就不客气啦!”
    万岁!伊莉雅欢呼着扑向察觉危险而后退的士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呜哇!?伊莉雅?!”
    “——士、士郎!”
    “啊、给我慢着你这恶魔之子!放着不管还得意起来了!”
    伊莉雅斯菲尔来势汹汹、为了躲避她的攻击,士郎踉跄向后退去,还得时刻注意不要用力过猛害她摔倒。
    似乎是看出士郎有所顾虑,伊莉雅反而愈发无法无天起来。她抓着士郎牛仔裤裤腰的手向上一摸,捏住了士郎的侧腰,接着开始挠起痒痒。一边挠痒痒还一边朝那边只能干看着的Saber和凛耀武扬威。
    “士郎皮肤滑溜溜的!果然是刚刚洗过澡所以特别光滑!”
    “啊哇啊啊!!伊、伊莉雅、快住手!!”
    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士郎根本感受不到所谓的痒痒,只想立刻让伊莉雅的手松开。
    一时之间客厅里吵闹声此起彼伏。伊莉雅的欢呼、凛和Saber的呵斥、跟电视机里老虎同时吼起来的藤姐。
    面对黑泥、英雄王、以及某个红色家伙时毫不退缩的气魄完全不见踪影,卫宫士郎狼狈地后退,接着——
    “士郎!”
    成熟而甜美的女声难得带上惊慌。
    士郎的退路被Rider挡住了。她按住士郎的肩膀,以防他撞上端着炖菜的樱。
    然后、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很温暖。
    很柔软。
    很好闻。
    少年刚刚清洁完的身体像是最完美的祭品。
    有着不输给美缀绫子的美味鲜血的男孩子、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将后颈亮给神代的怪物。
    就连那脖颈线条都很合适被人啃咬。
    卫宫士郎锻炼过的身躯捏起来恰到好处,并不是硬邦邦的肌肉,而是富有弹性的、充满活力和动能的感觉。
    情不自禁在手上加重了力度,然后听见士郎发出惊呼。
    “啊、痛…好痛啊,Rider!”
    噼。
    眼镜好像裂开了。
    “——Rider!!”
    樱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Rider望向平安将炖菜端上桌的樱,如梦初醒般放松手上的力道。
    “啊、樱。”
    “Rider、快点把手松开。伊莉雅也是,学长看上去很难受不是吗!”
    其实在厨房时樱就将客厅里的动静收入耳底,只不过因为她对伊莉雅比较放心,加上姐姐和Saber小姐难得吃瘪的模样很有趣,所以才没去干涉。
    但是假如连Rider都去碰学长的话,樱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在伊莉雅和Rider的包围之下,士郎看上去的确很痛苦。
    是因为紧张吗,他的脸通红,连耳尖都微微发粉。因为Rider刚刚的用力,他露出痛苦的神情,现在正感激地看向终于提供帮助的樱。
    在樱的教训之下,得意忘形的伊莉雅和那边干着急的Saber、远坂也都呆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她。
    眼看事情就能平安落尾,从刚刚开始就安稳得不行的某个混乱因子才迟迟始动。
    二小时的野生动物特辑圆满结束,炖菜的香味也传到鼻尖。藤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看向餐桌,接着——
    发出了能把屋顶掀翻的虎啸。
    “那、那、那那那那是什么呀咩!!!!士郎!!!!你在干什么!!居然被小恶魔和酷酷的大姐前后围住!!实在是太不像样了!!红灯!!红牌!完全出局!!姐姐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啊!!!!”
    ——勉强有稳定趋势的局面,又一次化作混乱的漩涡。

    经历了一堆有的没的晚餐总算开始。
    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伊莉雅被处以没收甜点之刑,安排在了离士郎最远的座位上,只能一边生闷气一边吃炖菜,坐在大腿上玩情侣喂饭游戏什么的当然没戏了。
    而有效阻止炖菜翻锅的Rider则和樱一左一右将士郎围在中间,一副“这可是保护结界”的模样。
    大概是很不习惯这种气氛吧,士郎艰难地吃着晚餐,看上去浑身不自在。
    Rider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晚餐,而不是士郎的脖颈上。
    假如让樱知道自己曾经偷吃过士郎的血,下场一定…。
    挺直背脊,往碗里添菜。
    这么做之后,自己想极力预防的少年居然主动开口搭话了。
    “Rider今天已经是第三碗了,真罕见啊。”
    他瞪大眼睛,琥珀色瞳孔望向自己。
    “………。”
    “不过今天的炖菜的确特别好吃,是樱下了一番苦心,也难怪了。”
    “多谢夸奖,学长。”
    “………………。”
    这样沉默下去应该不行。
    Rider将头发撩起,侧过身向士郎道歉。
    “…对不起,士郎。”
    “诶?为什么?”
    “刚刚不小心捏痛你的肩膀了。”
    “啊啊,那个啊。没事的,是我不好,刚刚闹得太过分了。万一撞到了你们可不是小事,搞不好是会烫伤的。Rider只是因为担心樱才没控制住力气,要道歉的是我才对。”
    就那样毫不在乎的带了过去。
    …………这个人对自己相信的人果然没有戒备心。毕竟他还盲信自己并非怪物。
    Rider闷闷地啜饮奶油汤底。
    餐桌上一派和乐融融的气氛。
    既然如此。
    就算是为了回应他那毫无根据的信任,也要忍住这种冲动。
    Rider暗自想到。
    悄悄瞄一眼士郎暴露在外的锁骨。
    ……不过这个贫弱的防御力、不想办法处理下可不行啊。
    决定要送士郎一些防御装备的Rider暗自点头,要了第四碗炖菜。

  • 24#
    = = 回复于:2017-06-11 23:05:38
    = =
  • r姐身高不是和切嗣差不多吗?撞的是两边的门框?
    啊好想去蹭卫宫宅的饭。
  • 25#
    (,,Ծ▽Ծ,,) 回复于:2017-06-14 03:15:07
    (,,Ծ▽Ծ,,)
  • √,对信任的人戒备心低到一定限度了,太太写的太棒了!!!我要对太太比大红心。其实有时候觉得士郎这个人身为黄油gal男主角拿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他拿的是绝对时全性向,而且还兼任女主卡司?BG本子就算了。BL本子也???的处于绝赞up中。真是备受欢迎啊,性转一下就直接是后宫向女主人公了吧,完全可以想象。
    • 说的好有画面感23333333
      = = 评论于 2018-08-06 11:49:36
  • 26#
    柜鬼 更新于:2017-06-15 16:10:15
    柜鬼
  • 〖花嫁修業・初級編〗 10月10日 午前 卫宫宅

    难得宁静的上午。
    因为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主要是因为没有老虎和武道相关的节目),藤姐难得安安稳稳地坐在桌前吃水果。
    与野生动物悠然自得补充维他命的光景相反,卫宫士郎正站在厨房准备午餐。原本就很勤勉的他在自己的权利领地里会更加努力,切菜声迅速而不凌乱。
    今天中午是他最擅长的课题,健康不油腻的日式料理。
    多年来士郎早已对备菜步骤了然于心,动作相当流畅。
    女性军团们打工的打工、闲逛的闲逛,眼下家里只有藤姐和士郎两人。
    过了那么久热闹过头的生活,久违的安宁不会令士郎觉得寂寞,说句失礼点的话——他甚至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小时候,切嗣去世后偌大的宅邸只有他和藤姐两个人,士郎多少有些寂寞。不过现在正是因为有那么多人住进来,就算独自一人待在家里也不会有空旷的感觉。
    到中午应该他们就会回来了,要加快点速度了。
    暗自点点头,士郎加快了打蛋的速度。

    “嗯…………”
    放下第三个柑橘,藤村大河眯起眼睛望向士郎。
    透过半开放式的厨房,卫宫士郎忙东忙西的身影一览无余。
    “嗯——……”
    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冬木之虎双眼眯成细线,一手撑住腮帮,发出怪异的声音。
    “嗯呣呣呣呣………………”
    “——呣。怎么啦藤姐?不要在那边发出怪声,很吵哦。”
    “嗯…不,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呢。”
    “违和感?什么违和感?”
    士郎头也不回,一边轻松地搭话一边处理食材。
    藤姐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家庭煮夫。
    假如她身为穗群原传说之兽的直觉没错的话,违和感就在卫宫士郎身上没错——!
    但是、
    士郎站厨房什么的已经是她看惯的画面了。
    异常究竟在哪里——!
    藤姐用力地扫视士郎,假如她的眼睛能够发射激光的话,士郎身上现在一定一片焦黑。
    ……。
    …………。
    ………………。
    为了去冰箱拿海鲜,士郎转过身去。
    他背后长长的蝴蝶结轻轻飘荡。
    “啊啊啊!!我知道了!”
    藤姐发出一声大吼。
    “就是这个啦,这个!”
    “吓、吓死我了!!笨蛋藤姐,你究竟在吵什么呀?!”
    吓得肩膀一耸,差点把装有海鲜的泡沫盒摔在地上,士郎不满地抱怨着。
    这进一步证实了违和感出自士郎之身的事实。
    藤姐嘿嘿地笑着,一只手轻挥。
    “士郎、你为什么穿着小樱的围裙呀—?”
    “原来是这种事…”士郎长叹了口气,无力地垮下肩膀。“另外两件围裙都用得很脏了,假如不清理一下今后用起来会不舒服。没办法所以才穿樱的围裙,你不要小题大做。”
    接着他脸色一凛,盯着桌上的果皮。
    “还有藤姐,假如吃太多的话午餐会吃不下的。”
    “有什么不好~俗话说水果装在另一个胃里!”
    “才没有那种谚语!”
    “什么嘛,士郎做的饭我会全——都吃掉的,橘子不快点吃掉不行不是士郎你说的吗?”
    “还不是因为藤姐带太多了!柿子也好柑橘也好,你什么生鲜都往这里堆真的很要命啦。话先说在前头,假如你冬天再带大量熟过头的水果过来、就算是我也可能没办法立刻处理掉哦。”
    “有什么不好嘛——现在家里有这么多人了,一下子就能吃掉了。”
    “的确是这样…不过太多的话就超出消化极限了。藤姐的话,因为人口变多所以暴走般堆积水果的可能性太大、不能放松警惕。”
    不留情面的回呛过去,士郎继续埋头做饭。
    面对士郎的忠告,藤姐完全不放在心上。
    以前因为家里人少,曾经发生过很不妙的蔬果腐烂事件,那个时候士郎也没有生气,只是很头疼该怎么处理。
    身为一家之主的士郎震慑起人来却没有什么信服力,该说是悲哀还是什么呢——
    姐姐我好担心啊!
    半真半假地想着,藤姐继续她的观察。
    粉红色的蝴蝶结松松垮垮地挂在士郎背后。得知原因后违和感烟消云散,只留下因为太过合适而让人笑不出来的感觉。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诱人的午餐香味飘散而出。
    “……”
    笑容渐渐消散。
    藤姐用和刚刚截然不同的认真眼神盯着士郎,就在他食材准备终于告一段落、微笑着将茶碗蒸放入蒸锅时,她冷不丁说。

    “士郎你、比起说是居家好男人,更像是良妻呢。”

    “…………啥?”
    惊呆之余不忘把锅盖盖上,士郎的大脑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藤姐的话语。
    接着、
    虽然不至于变成番茄,但因为很丢人脸上还是微微发红的士郎捏紧拳头大声抗议:“你究竟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啊,藤姐?!”
    原本士郎就有点在意被人说成家庭煮夫的事,一个大男人的兴趣爱好是做饭什么的的确很无趣。但藤姐的发言已经严重伤害到了他男子汉的尊严,像是徒手捏碎苏打饼干那种程度的伤害。
    “良妻是什么啊、良妻!”
    “因为~士郎穿防水围裙合适也就算了,穿女式围裙都合适到这种程度,身为姐姐的我会担心也很正常呀。”
    “围裙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啊?!”
    “问题不在于这里!哎,真是的,怎么会这样呢?”
    藤姐真心头疼地捏住下巴。
    那可是连她也笑不出来、合适到可怕的程度。照理来说这种满是少女心的粉红色女式围裙套在士郎那种笨拙的男孩子身上会很搞笑,是因为平时的朴素导致他穿稍微花俏一点的东西也没问题吗?
    总而言之、眼前的士郎轻而易举地就消化了粉红的少女情怀,将其转化为了和煞风景套头衫配对的装备。
    仔细想想士郎不仅会做饭,家务活什么的也是手到拈来,因为看着士郎长大,所以藤姐很清楚时下的女孩鲜少有士郎这样能干的。
    仅仅一件围裙就能让他散发出这种莫名的良妻气场,身为监护人,对此感到不安理所当然。
    藤姐继续忧愁地呢喃。
    “说起来远坂同学也说过,假如饭点来访的话士郎会穿着围裙去开门,久而久之总有一日会极其自然的把「晚饭已经做好喽,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这种话说出口。”
    “才不会……吧?可恶、远坂那家伙,连这种事情都和你说了吗?”
    因为无法完全否认,士郎有抱头蹲下的冲动。
    都是因为藤姐说奇怪的话他身为男性的自尊才会如此动摇。
    “嗯…。”又一次沉吟起来的藤姐。
    几秒后,她脸上的忧愁烟消云散,继而是打着馊主意的坏笑。
    “嘛、这些先放一边,假如小樱看见士郎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高兴!”
    “什、藤姐你难道?!”
    “哼哼、看我把士郎羞耻的模样拍下来然后曝给小樱看!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真是个好主意!
    藤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身为教师必须随时都能联系上,她配备了一只功能齐全的手机。虽然型号不是最新型,但是照相功能还是有的。
    “呜啊?!藤姐!!住手!”
    “才不要呢!这样就捏到士郎的把柄了!”
    “——唔、藤姐!!假如你不住手的话、今天的午饭就没有你的小菜!!”
    “什么?!居然用食物做威胁,士郎你太卑鄙了!!”
    “是…是藤姐不对,假如不想那样的话就乖乖看电视去。”
    是身为厨房主人的尊严复苏了吗,士郎总算挺直腰板,向罪恶的冬木之虎丢去致命一击。
    只要是他还掌厨、面对区区藤姐还是有办法的。
    被料理长如此威胁后,有再多不甘也只能忍气吞声。勉强放弃拍照计划,藤村大河含怨打开电视机,怄气不理士郎了。
    “哈啊…得救了……”
    卫宫士郎顺利越过此次危机,长舒一口气。
    门口传来清脆门铃声,刚好午餐也在这当口搞定了。
    再留在这里鬼知道藤姐又会说些什么,士郎逃一般跑去正门,满心抓到救命稻草的心情,微笑着打开正门。
    “啊、你们来得刚好,午饭已经做好了。不过餐具还没摆好。”
    门外站着卫宫宅邸常驻的女性军团们,今天她们罕见地凑在一起过来,看来是在路上偶遇了。
    但是她们却没对此表达出应有的热情,只有Saber点点头说了句我去帮忙率先进门,其他人都呆呆站在那盯着士郎发呆。
    “?”
    士郎困惑地歪过脑袋。
    站在最前面的远坂在最初地震惊过去之后,露出招牌式的坏笑。
    “哎呀好高兴,卫宫君亲自出来迎接呢。”
    “呣?有哪里奇怪吗?”
    士郎脑袋上浮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在远坂身边的樱脸色微红,一副非常、非常欢喜的神色:“学长、围裙很合适你喔。我的围裙能够这样贴身,以后也请务必多穿几次。”
    “…贴身?”
    咯噔、
    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卫宫士郎从头烧到尾。
    ——他居然只顾阻止藤姐拍照,忘记换下关键的围裙就跑去应门了!
    “啊………呜!”
    “樱这么说呢,真是太好了,士郎。虽然没办法和樱比,但是居然这~么合适,我也吃了一惊喔。”
    故意把称谓换得更加亲切,远坂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向客厅。紧跟其后的樱依依不舍地看着僵化的士郎,那模样虽然比红色恶魔要娇羞许多,但却带来不输甚至远胜于远坂的恶寒。
    士郎暂时失去说话能力,呆呆地与留在门口的Rider四目相对。
    Rider满含同情地回以一眼,作为这里最后的良心,在士郎这幅模样被路过的人看见前她关上了玄关大门。

    结果一直到午饭结束士郎都没能抬起头来,在家中住民或是揶揄、或是怀春(兴奋?)、或是同情、或是淡然的视线中,士郎都没尝出饭菜的味道,脸也因为害臊而一直热热的。
    说到底——
    卫宫士郎的败因就在于、
    迟钝。
    致命伤啊。
    呜呼哀哉。



    ◎〖氷室鐘の疑惑〗 10月10日 午后 商店街

    不知能否将这归为烦躁,但自己的确做出了不大符合自身风格的行为。
    在悠闲的三天连休中最为舒适的第二天,特地跑到深山町的商店街来。
    并不是有什么只能在这边买到的东西。
    新都的维尔德百货公司几乎应有尽有,离蝉菜公寓路途不远,平常要购物都是去那里。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
    她——冰室钟——特地从新都跑到这边来、
    是为了确定某种缠绕自身的不协调。

    凉爽秋日。
    阳光明媚。
    一个毫无瑕疵可言的明艳秋日,商业街上往来行人不少。
    秋季总是这样温和,眼下显然处于秋老虎的暮时。
    在街道上散步,将看到的东西纳入眼底,寻找着违和感的源头。
    但是、哪里都没有。
    不过是寻常的商店街、寻常的光景了。轻松舒适到无法抱怨的程度,街道上的光景就是这样正常。
    她并不会因此产生早知如此还不如去新都的购物中心玩好了、这样的情绪,只是有点捉不着头脑的失望。
    ……果然是我想多了吗?
    反正既不空腹也没有购买欲,冰室干脆的转身,打算离开商店街。
    然后、
    眼角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拿着环保的大容量布袋、从头到尾散发出家庭气息的男人,宛如踏入自家般坦然走入商业街。
    卫宫士郎。
    在学校还算有名、但也没到一出现就万众瞩目程度的人。
    这种堂堂正正挑战特卖的气魄,无愧他流传在年级中的家庭煮夫名号。
    不过、和上次见面时的感觉略有不同。
    上次见面时,他披着学校制服充当外套。这次他穿着一件毫无美感可言的单薄T恤衫,一副哪怕天气不冷也令人觉得穿得太少的打扮。
    这就是卫宫的私服吗。
    该说是符合他印象的朴素吧。
    虽然之前披着学生制服也没什么时髦的,但和上次相比、这次给人一种剥掉了多余东西的感觉。
    一进一出的路线,毫无悬念的视线相交。
    几乎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卫宫在她走来时投去一眼,眼神就那样稳稳撞上了。
    爱情故事的话,这一眼应该能撞出别样的火花,带来命运般的触电感。
    要是和他这样对视的人是其他人,而她则在一边目睹全过程就好了。
    冰室无不遗憾地想。
    既然视线相交,多少该说点什么吧。就像上次那样。
    带着这样的情绪,她走向卫宫。
    然而卫宫只是眨眨眼、收敛惊讶的情绪后冲她点点头,自顾自地走开了。
    走向他的脚步一顿,冰室脸上有些难堪地发热。
    “……。”
    那是什么?
    他那样算是「你好」的意思吗?
    和之前特地追到公园都要聊一聊的态度相比实在差太远了吧,还是说有非常重要的特卖?
    心情变得隐隐作痒,冰室略带不满地瞪视卫宫走远的背影,但又不得不承认他那样的反应反倒更正常。
    硬要说她和他之间有什么交集的话、差不多就是同一个学校的同级生——这种程度的无味关系吧。
    没有亲密到在大街上见面后要特地开口打招呼的程度,而且自己也正往商店街外走,和前来购物的卫宫完全不顺路。
    的确、没有必要停下来打招呼的程度。
    但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饶是冰室也对这种态度变化有些不快。
    在关于卫宫士郎的诸多传言中、有一点是「他很冷淡」。看来这并非空穴来风。
    既然如此,上次的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有哪里挂不上钩。
    或许是靠近了自己正在寻找的违和感的源头了吧。
    冰室停下离开的脚步,跟上卫宫。

    ——到头来,卫宫士郎并没有什么紧急的特卖活动。
    也就是说他真的只是点点头就彻底路过了冰室。
    眼下他正优哉游哉地从面包店逛到市场,买了大宿舍等级的食粮贮备。
    商店街的老板有不少和他认识,买卖时还能拿到点赠品,算是看到了奇人卫宫士郎不为人知的一面。
    冰室看着他熟练挑选食材的模样,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卫宫比某些生手家庭主妇都要更上道。这也是之前就知道的事情了,但如此活灵活现的看在眼里感觉果然不一样。
    一口气变得真实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跟得太紧,在卫宫买好马铃薯后,自己的跟踪行为暴露了。
    他这次没再掩饰自己的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
    “…冰室?在这里看见你真稀奇。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这个招呼若是刚刚打的话就完美了。
    “只是心血来潮的散步。”
    “这样啊。这里是商店街嘛。”
    似乎对这理由感到满意,卫宫不再追问。
    “那我就先走了。”
    “……稍等一下,卫宫。”
    “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像踩到刹车一样停下脚步,卫宫用他过分率直的目光看过来。
    以前并没有机会如此笔直地看他的双眼。
    在公园坐在长椅上闲聊时,也只是斜斜扫视过几眼他的眼眸。
    现在看、真是过分笔直的目光啊。
    但并没有什么不协调的感觉。

    那是因为——卫宫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卫宫士郎身上没有什么不协调的感觉。
    但是——

    “…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难得在这里遇见,随意开口搭话罢了。之前的话题还有兴趣吗?”
    “之前的话题?”
    “——在公园里的话题。机会难得,虽然说过不想再继续,但现在的话应该没问题。”
    这么说之后,卫宫抬起拎满购物袋的双手,歪头努力思考,最后露出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在公园里聊天?我和冰室吗?”
    “………………”
    “啊、”
    “果然还是算了。打搅你买东西真是抱歉啊,卫宫。”
    “等等、冰室!”
    果然不该对他提起的。
    带着八分被遗忘的不满,冰室快步往前走。
    剩下来的两成、则是难以言喻的不安。
    老实说,没有目的的目的已经在上次结束了。虽然自己并非过度敏感的体质,但一旦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并将其化成言语说出口后,就会开始介意。
    只是抱有微弱的困惑,并非对自己存在本身抱有怀疑。
    事实上、卫宫仍旧是卫宫。
    那不就是对这违和最好的解答吗?

    ——卫宫士郎并没有不符合他的身份。
    ——卫宫士郎身上没有违和感的踪迹。
    ——所以没有违和感才是最大的“不协调”。

    “哈啊、哈啊、等等,冰室!”
    竞走到了公园才停下脚步。
    虽然擅长跳远,但是冰室并不擅长长距离的耐力奔跑。相比较之下,她喘得比带着大量重物的卫宫还要厉害。
    是长期家庭煮夫锻炼出来的体力吗?不愧是前任弓道部的王牌。
    冰室总算停下脚步,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卫宫。
    “抱歉…呼,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们之前有在这里聊过,是吧?”
    “是的。虽然卫宫完全忘记了,但的确在这里聊过。”
    心情并没有好转,冰室审视地打量着卫宫士郎。
    畏惧于冰室透析的视线,他的身体一僵,脸颊上滑下一滴冷汗。
    什么都摆在脸上这点倒还是没变。
    “不、比起说是忘记了,还不如说是完全没有印象…”
    “没关系。当时我也有叫你把这段话全都忘记,卫宫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实人,说不定真的照做罢了。”
    “哈啊…不过既然你特地提起了,当初我们在这里说了些什么啊?”
    认为自己有错,卫宫摆出非常诚恳的安抚姿态,率先在长椅上坐下。
    “并不是什么大事。更类似于自言自语那一类的话题。比起已经过去的事情,没问题吗,卫宫?你正在买东西的途中吧,全速追过来可以吗?”
    “啊啊,没关系。东西已经全都买好了,也没有什么易碎物在手里。而且冰室看上去好像在生我的气,不搞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没办法道歉。”
    “……。”
    对话有既视感。
    但是完全不一样。
    “不是什么值得道歉的事情,我也没有在生气。”
    “这样啊、那就好…。”
    真的为此松缓下来,卫宫士郎脸上露出微弱的笑意,给人过分强硬感觉的眼眸也有所柔和。
    就容貌方面来说,卫宫不到英俊的程度。
    间桐慎二也好、柳洞一成也好,那两个人在不同方面都要更胜卫宫一筹。
    只是、她不由得认为、绝大多数人看到卫宫这种表情,就算只是客套说「我没在生气」,最后也会真的原谅他吧。
    松开一直抱在胸前的手,冰室在长椅另一端坐下。
    卫宫很不适应地往边缘扭了扭,拉动布袋,里面的塑料纸发出窸窣声响。
    他脸上微红,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等对方先开口。
    嗯。
    如此不至于觉得可爱,但这样很容易激起某些个性恶劣家伙的坏心眼。
    “卫宫,马铃薯掉出来了。”
    “啊!真的。不、不好意思。”
    彼此之间起码有一个手肘的距离,仅仅因为拾东西时又靠近了一点,这次卫宫脸上的红晕变得更加显眼了。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倘若卫宫说他忘记了上次的对话,那他就是真的忘记了。这个人不会对此撒谎、这点可以确信。
    既然如此就稍微戏弄他一下,看看这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在旁人看来,我和卫宫也许就像情侣一样。”
    “——!!”
    卫宫像是跷跷板一样绷紧身体,这下更加夸张、他整张脸都像番茄那样发红。
    “什、么?!”
    没有捧腹大笑,他真的只是惊慌失措地盯着自己。
    尽管带着捉弄的心情说出这种话,冰室脸上也有些温热。
    原来如此。
    「卫宫士郎很冷淡」这一传言不是空穴来风,不过流言终究只是流言,和事实相差胜远。
    遇到同年纪的女性,卫宫的反应还是很正常的。不如说、他的反应太过清纯,比那些容易得意忘形的男生要好把握很多。
    的确是个奇特的人物。
    “冰-冰室、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必介意。接下来就说别的吧。”
    “接下来就说别的什么的、你啊……!捉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嗯,也是呐。总之、这件事正如适才所言,完全只是我的自言自语。”
    冰室深吸一口气。
    “你有醒来后发觉自己与昨日大不相同的感觉吗?”
    脸上红晕慢慢褪去,卫宫认真聆听她的话语。
    “不到似是似非的程度,只是有微妙的偏差。从可能性上来考虑,这种偏差并不是没有可能,但做出这种选择本身就与昨日的自己有不同。”
    外表看上去有些呆,不过冰室知道这男人比表面上要更机灵。
    卫宫认真思考一会后,给出了笨拙的观点。
    “那不就是突然想到要去做不同事情的心境变化吗?”
    “嗯。你的说法比较妥当。不过若是心境变化的话,就不会因此对昨日的自己产生困惑了吧。——卫宫是彻底忘记上次的谈话了,不过我对于不协调的地方能够一眼看出,所以才作出此想。”
    卫宫的目光变得有些敬佩。
    上次就是因为作出蹩脚的比喻才不得不恼羞结束这场对话。之后一段时间里刻意不去想这话题,今天又莫名其妙想了起来。这也是不协调的地方之一。
    当然、与卫宫相遇肯定只是偶然。
    “比如说、就像是现在这样。”冰室呢喃。“与卫宫现在这样聊天,在昨天的话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啊、”
    是有同感吗?卫宫很认可地点点头。
    “我也没想到今天会和冰室这样说话。假如是这样的话,我好像能够明白你想要表达的感觉。”
    “没错。因为我和卫宫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强烈到能够这样同席而坐的程度。实际上在商店街门口见面时,卫宫的那种反应才更符合通常预期。”
    “……那种反应?”
    “点头之交。那样的更符合我们之间的关系。”
    是措辞有些暧昧的错吧,卫宫脸上浮现一层薄红。
    “卫宫并没有同样的不协调感吧?”
    “诶?嗯…这么说起来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冰室那么敏锐吧,算不上是违和感,只是偶尔会像刚才那样忘掉一些事情。”
    “——忘掉?”
    “其实根本就没有印象吧,也是被旁边人提醒之后才想起来的。和冰室说得事情不大一样,扯远了、抱歉。”
    “嗯。”
    这一点很让人在意,但似乎不是自己能多过问的事情。
    冰室尝试性地询问:“不过、即便如此,你也并没有对昨日的自己产生疑虑,不是吗?”
    卫宫士郎用力点点头。
    “并不会有那种感觉。因为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变过。”
    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是在说真的。
    语气轻松地说出这种话,传达出来的内容却相当沉重。
    就字面意义上来解释,他要养家里那么多食客,的确每天都不能闲下家务和料理。只是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句话表达出了怎样的含义。
    那种“今天突然有那么做的冲动”的感觉,卫宫身上半点没有。故而他现在不存在任何与自己相同的苦恼。
    ——即便如此、「一如既往」的卫宫士郎还是和自己坐在了公园里,顺利到不可思议的进展着对话,那么果然发生改变的人是自己。
    “呐、冰室。那种不协调的感觉很难受吗?”
    大概是因为自己表情变得有些深刻,卫宫望向自己。
    既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担心。很难判断究竟是哪个。
    “嗯。我没考虑过偏差带来的感觉。不过……”
    垂下视线。
    不需要强行探明疑惑的源头。
    说到底、这只是冰室钟的心血来潮。
    也多亏了那才有机会窥探到卫宫士郎的一隅,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也没有到难受的程度。硬要说的话、还能归于愉快一类。”
    听到这个回答后——、
    卫宫士郎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因为安心或满意。
    之所以微笑、纯粹是因为自己说了「愉快」。

    那感觉太过奇妙,冰室不由得陷入沉默。
    短暂空白之后,终于想起要事的卫宫跳离长椅。
      “………啊!!不好,家里还有人在等!抱歉、冰室,我要走了。下次再见!”
    快步离开公园,卫宫士郎一会儿就消失了。

    “…………。”
    不知该怎么说。
    越是咀嚼就越难辨别的口味吗。
    冰室离开被自己体温捂暖的长椅,走向巴士站台。
    ——回家吧。
    今天的冒险、已经足够了。

    ◤ECLIPSE 愛情探偵氷室◢ が 開放しました。



    ◎〖溶ける銅(2)〗 10月10日 晚上 卫宫宅

    魔术师的修行不得倦怠。
    魔术师的人生与死亡相伴。
    魔术师的目的是抵达根源、传承与磨砺。
    魔术师、是非人的人类。

    如此看来的话,既没有魔术刻印、也没有得到过基础教育的卫宫士郎,根本就不是魔术师。
    称呼他为“半吊子的魔术师”都有些过头的程度。
    因为——、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魔术。

    他一日都不曾对修行产生惰性。
    他早已超出普通魔术师忍耐的范围、不仅仅是与死亡相伴,而是习惯死亡。
    他是非人的人类。
    似乎符合了绝大多数条件,但对于魔术的传承、根源的探索,卫宫士郎打一开始就没兴趣。
    卫宫士郎的概念和魔术师是截然不同的。
    比普通魔术师加倍训练的理由很简单。
    不是名誉、钱财,或者想感受自己与他人不同的优越感。
    纯粹只是因为他想要做的事情需要魔术。

    故而。
    卫宫士郎是魔术使。

    没人会对给门轴上油一事感到困惑。
    对于卫宫士郎来说、修行魔术就像给门轴上油一样理所当然。
    因为不那么做的话,时间一久门轴就会生锈不是吗?

    所以今晚卫宫士郎也走入仓库。
    开始魔术修行。

    上次修行时不知道为什么用光了身上的魔力,人体为了保持存活而进入了休克状态。
    这一次卫宫士郎决定减少魔力使用的量。
    …不能让远坂他们担心。
    前天强化成功的扳手就在手边。强化了扳手只是让它变得更加坚固、它不会因此变成万能扳手。
    士郎将它掂在手中,感受自己包裹在上的魔力。
    已经开始变薄弱了。
    不同于宝石那种容易储存人思念的物质,纯金属的物体很难维持足够久的效果。因为不管从灵体方面还是从物质方面来看、它都是实体的。
    要改变有实体的东西很难。
    卫宫士郎对此也是了然如心。

    “……不过、上次成功了呐。”

    将扳手拿到眼前,士郎将伴随自己多年的伙伴仔细研究一番。
    扳手的体积不大,上次那个也只是魔力控制问题,要做练习的话、再度强化它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的魔力没有全部消散,能够节省很多力气。

    卫宫士郎点点头,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只要控制好分量,就不会像上次那样濒临休克。

       血液开始沸腾。

    虽然不擅长控制魔力,但士郎努力将魔力的流水控制在细流的范围,小心谨慎的将其淌入扳手。
    没有什么不擅长可言。
    这是他做了多年的、滚瓜烂熟的步骤。

       脊椎开始消解。

    小型魔术不同于投影。
    投影不是小型魔术。
    强化不需要用上所有的魔术回路。两条绰绰有余。
    现在没有什么厮杀——尽管是圣杯战争途中——不需要冒着全身神经毁坏的危险做大型投影练习。

       皮肤会裂开。

    “………………嗯。”
    使用魔术会有不适感很正常。
    卫宫士郎专心于强化,挥去翻腾在意识之外的痛苦。
    没问题。这次没问题。他没有过度耗费魔力。

       神经会坏掉。

    什么问题都没有。
    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远坂看见都会抱怨“什么啊也太基础了吧”的魔术。

       魔术回路会负荷。

       因为煮的太过头、所以要烧干了。

    噼啪。
    魔术成功了。
    卫宫士郎睁开眼睛,看着没有任何劣化的扳手,紧绷的身体有所舒缓。
    “……成功了!”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士郎带着喜悦之情轻轻掂量了一下扳手,这次的成功无可挑剔。
    扳手的重量变轻、但密度却没有变化。硬度抵达了自己目前做能做到的最高程度,几乎可以归入钝器武器的范畴。
    看看时间。
    连凌晨一点都不到,以进步而言实在是叫人雀跃。
    很有可能只是自己运气好,不过还是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远坂吧。士郎迫不及待地撑起身体、

       好痛。

    “啊……。”
    身体摇晃了一下,姑且勉强站起来。

       好痛。

    刚刚清晰的视线不停晃动着。
    眼前的仓库变得仿佛透过万花镜看一般、有着重影。

       好痛。

    “啊…………。”
    喉头泛上甜腻的感觉,卫宫士郎本能地捂住嘴唇。

       好痛。

    “啊…咳咳、呜、咳噗!”
    没有呕吐感。
    鲜血宛如喷泉一样、理所当然的涌了出来。
    喷泉自然要有出口。
    嘴巴就是那个出口。
    全身逆流的鲜血无法用双手挡住,尽管士郎竭尽全力阻挡,但还是徒劳。
    最初的喷涌结束后,泉水变成涓涓细流溢出嘴角。
    集中在魔术,一直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后,疼痛在全身炸裂。
    他用手掌接住的粘稠鲜血、有着像融化了的内脏一样的触感。
    事实上肚皮里的那些器官、像是被从内至外翻开一样作痛着。
    仓库里散发出凶杀现场般浓郁的血腥味。
    卫宫士郎将鲜血咽下喉咙。
    膝盖失去力气,他重重跪在地上。
    防水布上散落着狰狞的血迹。

    “啊…呜…………”
    没有死实在是个奇迹。
    透过不停发抖的身体骨骼、士郎认知到这一点。
    翻腾着的腹部内部、也在向他诉说这是个奇迹。

    强化成功的扳手上染满血液。

    不能就这样晕过去。卫宫士郎告诫自己。
    那样的话明天樱来叫醒自己时会闹出很大的骚动,远坂也会生气的。

    疼痛慢慢消退。
    视线缓缓恢复。
    马上就要变成尸体的身体、在熬过那不可思议的剧痛后似乎能保持完整。
    仔细一看、鲜血只是「粘稠得仿佛融化的内脏」。
    实际上内脏没有融化,脊椎骨也没有变成碎片。
    没有被煮熟。
    士郎试着探索自身的魔力储存。
    “…………啊。”
    魔力没有完全耗尽,不过也快见底。
    染满鲜血的扳手像是某种不详的肉片。
    若是给予过多的魔力,强化就会失败。成功意味着他的魔力并没有消耗在扳手上。
    那么——
    剩余的魔力(生命力)到哪里去了?
      “……唔、这个、是、怎么回事?”
    士郎疲倦的坐在血迹里,吐出支离破碎的话语。
    大脑从剧痛的刺激中反应过来,但还不到能够思考的程度。
    然后身体驱动起来。

    不整理的话不行。

    仓库门开在这里也没事,明天早上之前不把血腥味散掉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被远坂知道这事的话他肯定会被杀掉,那才是真的要命。
    虽然有很多有问题的地方,但刚刚快要死掉一样的危险已经不见了。
    不过只是吐了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卫宫士郎站起身。
    幸亏现在大家都睡了。把仓库整理好后赶紧冲一把,把沾上鲜血的衣服洗干净。
    他拿起仓库角落里的水桶与拖把,离开自己的工房。

    “!!”

    在踏入夜色的瞬间。
    从哪里传来锐利的视线。
    充满杀意、
    笔直刺入卫宫士郎的身体。

    “是谁!?”
    士郎转身看向四周。
    空空的庭院里谁都没有。寂静的夜晚,只有他独自一人在庭院里。
    围墙外没有人、屋顶上也没有人。
    有冷汗从背脊划过。
    视线在他察觉到的瞬间就消散了。
    卫宫士郎皱紧眉毛。
    那是非常令人不快的视线。不快到无法用「错觉」敷衍过去的程度。
    但是眼下没有其他人,他也不会去深究。
    “…………快点处理完快点睡吧。”
    心情一下子变得差劲极点。
    卫宫士郎麻利的结束所有清理,带着闷痛的神经陷入睡眠。

  • 27#
    .⁄(⁄ ⁄•⁄ω⁄•⁄ ⁄)⁄. 回复于:2017-06-15 17:19:16
    .⁄(⁄ ⁄•⁄ω⁄•⁄ ⁄)⁄.
  • 女性角色们都好可爱呀!!!士郎究竟怎么了,期待!!!
  • 28#
    = = 回复于:2017-06-15 17:22:23
    = =
  • 恭喜藤姐和一成达成一致233333
    对身体一点都不体恤的士郎超赞的。
  • 29#
    柜鬼 更新于:2017-06-17 22:36:33
    柜鬼
  • 〖じゃじゃ猫〗 10月11日 午前 学校

    连休最后一天,士郎早早来到学校。
    是秋季的寒意总算来袭了吗,今天比以往要冷很多。
    走进校园的瞬间有阵冷风吹过,士郎缩了缩脖子,将衣领拉上。
    尽管是放假,学校里的学生却不少。
    学生会的人不用说,对于运动部的人来说休假是绝佳的锻炼机会,自然不会散漫度过。现在田径部的成员正在操场上训练,一大早就精力十足的绕圈跑。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闲着,去问问美缀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忙吧。
    就在士郎如此想着、走向弓道部时——

    “啊!!找到了找到了!伪校务员!!”

    有什么东西喊着非常失礼的话急速冲来。
    仔细一看,她一边狂奔还一边抓着裙摆,就像是偶像剧里拎着裙边的大小姐那样。看似优雅的动作完全无法隐藏穗群原黑豹惊人的杀气、倒不如说这样更恐怖了。
    士郎不由得僵固在那,眼睁睁地看着她冲到自己面前。——停下脚步时、她脚边扬起一阵尘土,真可怕。

    “来的正好,卫宫,这是复仇的时间!是污名返上的时间!”

    停下之后吐出更多不明所以的词汇,莳寺一手握拳,一手仍旧抓着裙摆。
    被她的气魄压倒,士郎小小地后退一步。
    “复仇什么的,我没做什么招莳寺怨恨的事情吧?不久前还帮你修了电饭煲——”
    “电饭煲什么的就别管了!要复仇的人是你!”
    “诶——我?!”
    士郎不由得瞪大眼睛。
    “我没有什么要复仇的事情啊?!的确修你家电饭煲是有点过头,但也没到想要复仇的程度…”
    “所以说才不是什么电饭煲!”
    咻咻咻、莳寺单手出击,接连挥出三掌。
    “卫宫你的脑子真不灵光!是要救命啦!救命于危机之中!”
    “救、救命…”
    总觉得这幅光景有既视感,士郎扬起眉毛:“是田径部的仓库里又出现蟑螂了吗?”
    “不是——!那个也很可怕!但是不是!是猫啦猫,上次卫宫你没能救到的猫,那家伙又挂在树上了!”
    “啊、是那个啊。”
    脑内想起那只花斑小猫,士郎的戒备稍有放松。
    “…它又被困在树上了吗?真是让人头疼啊。”
    “没错!对于卫宫来说这不是绝佳的复仇机会吗!上次没能救到它、这次就能污名返上啦!”
    “你说的复仇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士郎完全放松下来。“好,交给我吧。我会尽可能帮忙的。”
    “这才像样!”
    得到士郎的回答,莳寺满意的点点头,领着他大步走向弓道部后的树林里。
    士郎心情复杂地盯着她的背影,是因为实在忍不住吗、他终于开口。
    “——那个,莳寺。你干嘛一直抓着裙摆?”
    “……。”
    脚步停下。
    莳寺转过头,气势汹汹。
    “什么?卫宫你原来是这种会一直盯着女孩子裙子看的家伙吗?真是下流、可耻!”
    “什、才不是!!只是你一直那样不累吗?刚刚开始就一直那样,是谁都会很在意的吧!”
    用眼神控诉「你才不能归到女孩子范畴」,士郎激烈地反抗。
    莳寺一瞬间露出惊慌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淡然自若,偏过头吹起口哨。
    “没什么、这只是勋章!没错、是血战之后战士的证明!”
    “勋章—你难道受伤了吗?”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会受伤!如此敏捷的我可是完好无损!受伤的只是我的裙子!”
    “……裙子?”
    “救猫爬树时被树枝刮破了而已!”
    喝!捏紧拳头,莳寺不知为何得意洋洋。
    士郎皱紧眉毛,思索一番后、
    “那样的话岂不是一点都不敏捷?”
    如此说道。
    莳寺恶狠狠地瞪着士郎,抬起手似乎想再现自己神奇的掌法、
    接着——
    “呵、呵呵!真敢说啊,卫宫!你这个校务员括号伪!竟然敢小瞧我、实在是不可原谅!”
    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居然敢质疑我的迅敏,下次到田径部打杂工时给我做好觉悟,我们就在赛道上一决胜负吧!五十米短跑的话,我会让你输到跪在地上哭「好不甘心啊」的程度!没错,最好让远坂也在一边欣赏,让全世界的人认清你我之间的实力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才不会自寻死路的和田径部主将比这个呢。”
    说着,士郎将外套脱下。
    “给。你一直这样抓着也很不方便吧?把这个绑在腰上就能腾出手了。”
    “诶?”
    莳寺露出惊呆的神色,罕见的推脱起来。
    “不用啦,也没有那么不方便…”
    “没关系,今天很冷吧?破掉的裙子肯定很不舒服。”
    “哎?今天也没有那么冷啊?”
    “是吗?总之你就拿去用吧。到时候说不定需要你帮忙,你腾不出手就不好了。”
    “哈…这样啊、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从士郎手里接过外套,莳寺老老实实地道谢。
    之后穗群原的黑豹没再对穗群原的「布朗尼」(棕精灵)发难、总算领着他来到事发地点。

    冬木的冬天并不寒冷,自然秋季也不可能冷到哪里去。哪怕是在日本国内、这个城市的秋冬季节也能归入“温暖”一类。
    只有待在一片枯黄的树林里,才能秋季已临的实感。
    干枯落叶积满地面,树上的叶片也已经泛黄。在一棵中等粗细的树木叶冠里,隐约传来可怜兮兮的猫叫声。
    咪呜~。
    完全是小猫仔的求救叫喊。
    树下,三枝和冰室正抬头望着它,一贯冷静的冰室脸上带着难以察觉的担忧。她都如此的话,三枝就更不用说了。
    她紧张地捏住双手,焦急望向树林外。
    “小莳好慢啊…难道说是找不到帮忙的人吗?”
    “不。愿意帮忙的人并不难找,大概是她又在路上拖延时间了吧。”
    冰室冷静地下结论。
    不消一会远处传来树叶被踩碎的悉索声。
    “哎呀——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腰上绑着男式制服、一边笑一边道歉的莳寺,带来了一个情理之中的家伙。
    卫宫士郎。
    虽说在预料的几个人中他的可能性最大。不过真看到他了,冰室忍不住感叹他和这只猫咪之间的孽缘。
    不给人问为什么他的制服在莳身上的时间,卫宫神情严肃地发问。
    “猫在哪里?”
    “——在那里。被树叶遮住了可能有点看不清,不过应该就在这棵树的枝杈上。”
    “卫宫君、你能救下它吗?小莳虽然试过了,但是…”
    三枝担忧地看着他。
    卫宫打量了一下树的粗细,轻轻点头。
    “啊啊,没事。这次这棵树比较粗,莳寺都能爬上去的话,我也能爬上去。”
    “喂、那是什么意思啊!”
    “抱歉啊,卫宫。这事就麻烦你了。”
    冰室推了推眼镜,代替三人组中不成器的某首领致谢。
    卫宫面向这棵大树,抱住树干、用比想象中要灵巧很多的姿势攀上。
    不客气的说,卫宫的姿势比身为女性的莳寺要敏捷很多,毕竟她可是爬到一半就勾上了树枝、把裙子变成开叉款秘书裙的家伙。
    相比较之下,卫宫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嘿咻、嘿咻几声轻松爬上目标高度,然后半身压在树枝上,小心翼翼地哄骗猫仔。
    从下面往上看,真是险象丛生的画面。
    尽管这棵树并不细,但也没很粗。枝杈是绝对无法承载一个男生的体重的,他仅仅斜靠在那上面,树枝就弯成了危险的弧度。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无声,树下的人屏息望着卫宫士郎的救援行动。
    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五分钟后、莳寺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吆喝。
    “喂!卫宫!到底怎么样了!你好歹吱一声啊!”
    “莳寺,你稍微安静下!”
    上面传来卫宫的抱怨,然后、
    喵~。
    一阵软绵绵的猫叫。
    单手将猫咪抱在臂弯里,卫宫从叶片里探出头来,向她们打招呼,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抓到了!刚刚它一直不敢靠近,所以费了点功夫。”
    “什么啊、居然是这种小事!看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太、太好了,谢谢你,卫宫君!”
    莳寺和三枝立刻喜笑颜开。
    能够理解她们雀跃的心情、不过冰室只是微微颔首,表情并未松懈。
    “辛苦你了,卫宫。接下来只要下树就好,千万要小心。”
    “……!”
    这么说之后、卫宫的表情僵硬了。
    他怀中小猫乖乖地靠着暖源,时不时蹭蹭卫宫的锁骨,显然已经从被困高处的恐惧中放松下来。

    难道…
    冰室抱住肩膀,感到汗水划过脸庞。

    “…难道,卫宫你、没有想好要怎么下树吗?”

    “诶诶?!是、是那样吗,卫宫君……!”
    三枝担心至极。
    另一方面,莳寺却莫名其妙地亢奋起来,她抬起单脚,摆出奇怪的POSE。
    “那怎么可能!就算是卫宫也不会蠢到那种程度!肯定是在上去之前就想好该怎么办了!不那样的话、他岂不是和被困的小猫仔没什么两样嘛?那还救个毛线啦!”
    “但是看他那个表情,不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模样。”
    “什么?喂,卫宫!你在上面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呀?再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你想在这种地方过夜吗!不要在那里和小猫亲热啦,下来以后再尽情玩好了。”
    “…………。”
    虽然在地上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冰室知道现在卫宫脸上肯定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喂、难道、你真的没想过要怎么下树吗?”
    没得到卫宫的回答,即便是莳也察觉事情不对。她放下掀起树叶的脚,抬头看着和小猫仔一起挂在树上、进退两难的卫宫。
    “……真的假的?!你是笨蛋吗、卫宫!咻!!这哪里是污名返上啊、根本就是又涂上一层泥!太可悲了、太可悲了啊,卫宫!!”
    捏紧拳头,仿佛电视剧里悲伤的热血教师般,莳寺哀叹道。
    “呜咕!”
    大概是因为无法反驳莳而感到悲哀吧,卫宫垂着脸接受她的批判。
    然后卫宫很不服气地逞强起来。
    “这点高度不成问题,总会有办法下来的。”
    “噢噢!的确、这点高度直接跳下来也没事吧!假如是卫宫你的话!”
    莳寺露出灿烂的笑颜。
    不,这种高度跳下来的话就算是卫宫也会双脚骨折的。冰室暗自想到。
    “跳下来不行。”
    卫宫很有常识地拒绝。
    “那样跳下来的话、小猫受不了这种冲击,会受重伤。”
    前言撤回。
    他的常识虽然没有纰漏、但却有方向性的问题。
    “什么、那样岂不是百废待兴了吗?!”
    “……莳,你用错成语了。这种情况应该是走投无路。”
    “可恶、既然如此你还是跳下来吧,卫宫!我会接住你的!”
    莳寺对卫宫张开双臂,丢出动作片男主角经常说的台词。
    沦为动作片女主角的卫宫牢牢巴在树干上,另一只手努力护着小猫咪。
    “所以说不行啦!没有跳下来这个选项。”
    “嘁、什么啊,真是没有胆量,卫宫!”
    莳寺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大概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大条,三枝眼睛里氤氲起薄薄的雾气,她是真的担心到快要哭出来了。
    “小钟…要怎么办啊…万一卫宫君摔下来的话、他和小猫就都…”
    “唔呣。”
    冰室头疼的闭起一只眼。
    不能让由纪香为此落泪,也不能让卫宫因为做好事而受伤。
    “的确、事到如今就不再只是救小猫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这里还是老老实实去寻求教师的帮助吧。找葛木老师比较好。”
    “啊、嗯!”三枝点点头,抬头鼓励卫宫。“卫宫君、你稍微忍耐一下,我现在就去叫葛木老师过来!”
    “诶、等等…葛木老师!?”
    卫宫的声音莫名拔高了一度。
    “慢着三枝!!不用去找葛木老师也没关系,我有办法下来的。”
    比发现自己困在树上还要慌乱、卫宫急匆匆地拒绝这一名案。
    本来打算小跑着离开的三枝困惑的停下脚步:“诶?”
    “……真的吗,卫宫氏?”
    “真、真的!”
    “啐、事已至此还想装帅真是太难看了卫宫!假如有办法的话就说出来听听!”
    卫宫的语气摇晃到连莳寺都不相信的程度。
      “莳难得说到点子上了。若你有办法的话,还是先说一下看看是否靠谱。倘若你乱来受伤的话,我们三个人都要为此负责。”冰室附议。
      “啊、这个嘛…”卫宫偏过头努力想了一会儿,完全是临时抱佛脚的模样。不过他真想出办法来了。
    “——把猫仔挂衣服里、这样我就能腾出两只手下树了。”
    还意外地还算靠谱。
    老实说,假如能避免把老师扯进来的事态是最理想的了。冰室点点头,默认卫宫的行径。
    莳寺不知在感动个什么,挥出个上勾拳:“很好!看来你还不是完全的笨蛋!能办到的话就试试看吧!”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马上就下来…”
    说着、卫宫将小猫放在臂弯处,用挂着小猫的那只手拉开自己的衣领。多亏他穿着宽松的运动T恤,看样子不需要太废力就能把小猫塞进去。
    莳寺见状有些困惑地和冰室交谈。
    “呐,那家伙、里面有穿打底衣吗?”
    “应该没有吧。”
    “呜哇、那样的话真是勇者啊。下来以后身上肯定全是猫毛!哈哈,真是活该。”
    搞不懂是在担心还是在幸灾乐祸的口气。
    小猫非常乖顺,碰到卫宫后完全没有抵抗,反倒是显得很亲热。
    就在它躺入卫宫衣服里的瞬间,是因为太舒服、还是想表达喜爱呢?它转过头,舔了舔卫宫的锁骨。
    “哇?!喂、你——!现在很危险,不要舔啊!”
    正准备下树的卫宫士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发出悲鸣。
    一边小心不让猫仔从衣服下面掉落、一边下树是非常劳累的事情,因为突然被小猫舔舐而受到惊吓的卫宫,落错了左脚的位置、双脚从树皮上滑开。

    “…诶?”卫宫士郎发出迷茫的声音。

    一瞬间一切都化为慢动作。
    宛如跑垒的棒球选手般紧张扑过去的莳寺。
    太过害怕而紧紧闭上双眼、眼角带泪的三枝。
    做好了叫救护车的心理准备的冰室。
    这一切的一切都缓慢进行着、唯有一个身影不受时间影响。

    比秋风更用力的带动地面的落叶,因为速度实在太快、肉眼无法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能看见的只有违反物理法则、随着跳跃劲风而绕树旋转的叶片。
    没有听见肉体坠地的沉闷声音。
    三个人迷茫地抬头看向树顶……

    不知何时,一个很眼熟的大哥凭空出现在了树上。
    他单手抓着树枝,一脚撑在树干上,将卫宫士郎稳稳搂在怀中。

    “啊!是上次的那个正义的伙伴!”
    扑通、因为妄图去接卫宫而在地上滑行了半公尺,穗群原黑豹完全不在乎这丁点的失败,跳起来指着对方大吼。
    三枝完全惊呆了。
    冰室眯起眼睛,非常用力地打量那个穿着纯黑衬衫、白发深肤色的高大男人。
    ——完全没有看见他究竟是从哪里出现的,树林里全是碎叶子都没听见他的脚步声,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突然出现的谜之男人就像上次那样潇洒的救场,他弓着膝盖,一手揽着卫宫的腰,这动作算是个未成形的公主抱。
    能在树上作出这种动作实在厉害。
    接着他松开抓着树枝的手,不知降落途中经过了怎样的手法、着地时已经变成了他抱着卫宫的大腿、将卫宫托在胸前的姿势。

    “真帅啊!!”莳寺已经完全被对方给折服了。
    “………漂亮。”冰室给出至高的评价。
    “好、好厉害啊!真是得救了,谢谢!”三枝满怀感激地道谢,微微湿润的眼角让她看上去更加真诚。

    “过奖了,小姐们。”正义的伙伴露出优雅的笑容,谦虚带过夸奖与感谢。
    “………………已经好了吧?快点把我放下来。”
    这是躺在对方怀里、满脸不自在的卫宫。

    真罕见啊,卫宫会这样对人这样说话。而且还是刚刚出手相助的人。
    冰室对这个神秘男子的好奇心更加旺盛了。

    优雅的微笑一瞬间变成了嘲笑,再眨眼时好像那一瞬间只是错觉。
    男人绅士的弯下腰,把卫宫放在地上。
    这个举动似乎让卫宫更加不愉快了,他的脸变成了青色。
    察觉这一点,男人嗤笑一声。
    “不要误会。假如太粗暴的丢你下来,你怀里的小猫岂不是太可怜了。”
    “…比起这个刚刚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小心翼翼地将猫仔从衣服里捞出来,卫宫士郎轻轻抚摸着它。不过他仍是表情难堪地盯着那个男人,偶尔非常头疼的瞄一眼在一边围观的三人组,脸上由青变红。
    “——那只是习惯性动作,具体原因毋需多说。而且不那样抱着的话就会压到它。”
    这么一说之后卫宫露出了然的表情。
    这样进行秘密交谈的两人、莳寺自然是无法容忍的。
    “喂喂!神秘的大哥、你是卫宫的熟人?”
    “熟人不至于,只是有点恩怨而已。”一和其他人说话,他就露出圆滑的成年人笑容。
    “嗯嗯——、虽然那个也很让人在意,不过你果然超帅啊,大哥!让人憧憬的实力和帅气!和上次一样完全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莳寺捏紧双拳。
    “真的、非常感谢你!”三枝毕恭毕敬地鞠躬。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看到有人连只猫都救不下来、忍不住就出手了而已。”
    “——、可恶!”
    污名返上彻底失败的卫宫不甘地低吟着。
    “真是不自夸啊!这次一定要说出你的名字!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拜访!”莳寺拳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的名字不足挂齿,这次也只是路过罢了。”
    “又在说这种事情——是男人的话就堂堂正正报上名号来!这次绝对不放过你!”
    完全分不清是在感谢还是在恐吓的莳寺。
    即便如此、那个男人还是滴水不漏,没有半点动摇:“知道我的名字也没什么用处,我并没有固定住所,大概想要再见也只能看缘分吧。”
    “呜——软硬不吃、太厉害了!像浪人一样潇洒的人生吗!真是让人憧憬!”
    收敛了笑容,正义的大哥视线变得有些悠长。
    看着卫宫手上蹭来蹭去的小猫,他叹了口气。
    “不过、该说是果然如此吗。正如同我上次所忠告的那样,依赖他人的救助是无法成长的。一次也就罢了,第二次仍旧踏上同样的道路,果然半吊子的援助只会徒增悲剧。”
    “喔?!大哥、你又要像上次那样深刻批判一番理想论吗!”
    “不是批判,只是在说事实。没有什么比不彻底的救赎更危险了,那是比邪恶本身都要更恶劣的行为,给予人一时的希望后再破灭,带来的绝望是难以想象的。这只小猫就是这样的问题、它已经养成被人救助的习惯了,早晚有一天它会死于自己力所不及的困境吧…”
    说到这种沉重的话题,三枝的表情变得有些黯淡。
    “怎么会…小猫仔会因为别人救了它而死吗?”
    “哈!大哥你就别说胡话啦,就是因为被人救了它才安然无恙嘛。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考虑好了。”
    莳寺满不在乎地吹着口哨。
    “哎。真没办法。”男人叹了口气,把抱着小猫的卫宫拉到身前。“你们看好,这就是不自量力的范本。以为自己有能力拯救小猫而失败的悲惨模样。这便是半吊子的救赎,到头来不仅祸害自己,还会牵扯到其他人。”
    “喂、你!”卫宫耸动肩膀甩掉他的拉扯,怒目相视。“话先说在前头,就算你不来我也没问题的。”
    “哈,只不过被猫舔了一口就吓到要松手的人还真能说。”
    “你、你究竟从哪里开始看的啊?!”
    “哼,谁知道。”
    “——正义的大哥。”莳寺停止了兴奋状态,不满地盯着他。“卫宫的确没能像你那么帅气的把猫救下来,但有那么不成器吗?”
    男人微笑着闭上眼睛,嘴角歪斜着。
    “相当不成器。拯救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不是愚蠢是什么?不懂自己价值的蠢货,根本就没有资格出手救助。”
    ……。
    的确卫宫没有道谢的态度有些不好,但不管怎样这都有些说过头了吧。冰室仔细打量卫宫的表情,但他完全不在乎那个男人所说的话、轻轻揉着小猫的脖子,偶尔露出很不快的表情。
    听了他的话眼角飞出泪水反而是莳寺,那简直就是夏天的喷水管。
    “什、什么——!!那我岂不是连卫宫都不如!!”
    “?!”
    神秘的正义伙伴终于露出第一个惊讶的神色:“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你和卫宫士郎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什么?!我居然连比都不能和卫宫比吗?!”
    “不是,你是误会了,恰恰相反。卫宫士郎完全比不上你。”
    “你啊,真的给我适可而止吧,为所欲为地说自己想说的事!”是无法忍受这个评价吗,卫宫好像真的生气了。
    “你看——!!果然你也这么认为吧!!”莳寺嚎叫着出拳,瞄准着神秘男人。“我也试着救猫了!但连猫毛都没碰到才去叫卫宫来的、可恶!满身猫毛很了不起吗、卫宫!比起破裙子居然猫毛才是战士的证明!被你比过我一生的不甘啊!”
    “…抱歉,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你没必要把自己和那个比。你知道自己的限度,比起逞强都要惹麻烦的那个要像样很多。这种行为就是纯粹的自我满足——也就是说、那个是无药可救啦。”
    “…喂!”
    从刚刚起,卫宫的声音就被他无视着。
    对于这一观点,冰室却略不赞同:“…事实真是如此吗?”
    男人望了过来。
      “有哪里不对吗?”
      “先不去说莳,在场的我和由纪香都没有出手相助。和卫宫比起来,我们只是旁观者而已。不管怎样,愿意出手相助本身就比旁观者要厉害很多。当然,由纪香和我都是有缘故才不出手的,不需要受到冷眼旁观的指责。但是指责愿意出手救助的人,有着概念上的缺陷。”
    “……概念上的缺陷吗?”
    是没想到会被人反驳吧,男人沉吟起来。
    “没错。无法从头保护到尾的救赎也许是不彻底的,但是那一时的救助也是有意义的。没有必要连那都否认。而且,绝大多数人出手相助时并不会想到那么多。救助本身不会是罪过,反倒是善意的最佳体现。”
    “嗯,你我之间的观念差是因为个人世界观不同吧。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小姐你这样机灵的,总有某些家伙会贯彻歪曲的信念,落得悲惨的结果。刚刚要是我不在的话、这个应该就要进医院了吧。”
    笑眯眯的瞄准卫宫开炮。
    这个人的确和卫宫很熟,不过关系似乎不大好。
    卫宫被批的体无完肤,因为不甘而发着抖。小猫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的黑衣男人是谁、非常亲昵地从卫宫怀中伸出小爪子,想要凑过去撒娇。
    喵喵~。
    神秘男子哼的冷笑一声,抱着肩膀。这次他没再隐藏找茬的笑容,带刺说道:“被人救后连声谢谢都不说的家伙,无法期待他的将来。”
    “啊!说起来的确!卫宫、你这家伙,都没对这位大哥道谢!”
    “谁会向他道谢啊——!”不知在怄什么气、卫宫展露出前所未有的任性,抱着小猫耍赖。“是他擅自出现的,我又没有拜托他!”
    “正如我所料。算了,小姐们,不要逼迫他做办不到的事情,我也不是为了得到感谢才出手的。”
    男人嘲讽着耸起肩膀。
    嘲讽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
    冰室不由得认为、虽然他是个好人,但他个性方面显然有点那啥。主要是针对卫宫。看来彼此之间有恩怨一事不假。
    不过三枝作为教育良好、温柔可亲的女孩,却露出紧张的神情。因为家中有三个弟弟,很擅长调节矛盾的她主动做和事佬。
    “卫宫君,我觉得受到人的帮助不道谢的话不太好。他肯定也是因为卫宫君没有道谢才会这么生气,所以…”
    “不,小姐,我并没有生气——不如说、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向我道谢的义务。”
    不管神秘男人的调笑,她认真地望着卫宫。
    没有哪个人能对由纪香如此善良的请求说不。
    假如真有那种十恶不赦的人存在、冰室绝对会放莳寺去咬那个人。
    不用多说,卫宫士郎不是那种人。
    在由纪香恳求的视线下,他后退一步,非常为难地垂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难堪,卫宫暴露在外的皮肤浮现一层红色,他满脸通红的、很懊恼地抿抿嘴。
    “可恶…我知道了!”
    然后、他垂着头走到男人面前,将猫咪高高举起、挡在自己面前。
    “………………谢…谢谢你。没有立刻道谢、真是对不起啊。”
    从冰室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见卫宫的表情。
    他非常、非常不甘心。
    不甘心到咬紧嘴唇的程度。
    是因为最艰难的部分说出口之后轻松很多了吗,卫宫调整好心情,抬起头。
    “但这是正确的事情,我是不会为这个道歉的。就算被你那么说,我也没有后悔过。”
    ——非常、非常认真的看着对方。
    嘴唇上还残留着咬出来的印子,但在说出这句话后,表情变得坚定起来。

    “……………………”
    和他面对面的神秘男子陷入沉默,变得一动不动。

    卫宫转过身,将小猫递给三枝。
    “而且、这家伙说的没错,小猫留在这里可能会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三枝同学,很抱歉、但是假如可以的话你愿不愿意照顾它?”
    “诶、诶?”
    有些看呆了的三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乖巧地将小猫接过。
    “我不会勉强你的,只是要找到好的饲主需要点时间。假如三枝家不方便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啊、不!不是那样的。我家没有问题。”
    小猫虽然对卫宫和那男人都很亲热,不过果然在由纪香手中是最放松的。它在三枝怀中找到舒适的姿势,蹭着她的胸口。
    由纪香的表情变得高兴起来,揉着它的脑袋。“这孩子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啊啊、麻烦你了。真的谢谢。”
    面对由纪香,卫宫倒是一如既往、非常坦率地道谢。
    接着卫宫解释自己有其他事情要做,匆匆离开了树林。

    “嚯嚯、没想到卫宫居然也会有那么孩子气的一面!抓到了他一个弱点!果然那家伙到底还是个俗人啊!”
    莳寺精神十足地用手在额前搭凉棚,目送卫宫离开。
    “说真的、大哥你究竟是谁?能让那个卫宫露出这种态度,绝对不是正常人的说!”
    神秘的男人仍旧僵在那里。
    “嗯?大哥,你在发什么呆?正义的伙伴大哥?”
    “……………”男人动了动,然后按住脸。“………不要叫我正义的伙伴。”
    “怎么了?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是苍蝇飞到嘴里了吗?”
    “…没什么。”
    用力抹了抹脸后,男人的表情变得非常沉峻。“……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做。再会了,小姐们。”
    “啊、等等,大哥!!”
    不给莳寺发话的机会,黑衣男子用常人不可能追上的速度离开树林。
    “可恶、又让他给逃掉了!不过没关系,已经知道他和卫宫之间的关联了!下次就从卫宫口中撬出他的名字来!!”
    “那是没关系,不过啊,莳。你腰间怎么围着卫宫的制服?刚刚起就一直没机会问。”
    “嗯?”
    莳寺低下头看了一眼。
    “啊啊!完全忘掉了!给我慢着卫宫!现在立刻就告诉我那位正义大哥的名字…不对,你忘记你的外套了!!”
    找到绝佳的借口去骚扰卫宫,穗群原的黑豹勇猛追击。
    树林里只留下冰室和抱着小猫的三枝。
    “由纪香,今天就先去准备些养猫的必备品吧。我和你一起去。”
    “没、没问题吗?”
    “啊啊,没关系。而且继续留在这里似乎会招惹更多不必要的麻烦,难得的休假,就稍微放松一下吧。”
    “啊、嗯!”

    就这样、固执练习爬树的小猫找到了幸福的新家,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30#
    = = 回复于:2017-06-17 23:12:45
    = =
  • 哇他们都好可爱!emiya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说教啊,但身为自己口中可悲的范本真的不会觉得脸疼吗- -
  • 31#
    = = 回复于:2017-06-17 23:59:43
    = =
  • 士郎太可爱啦!!!!!
  • 32#
    = = 回复于:2017-06-18 18:11:17
    = =
  • 怎么感觉emiya面对士郎的道歉一时不备击穿了防线。。。天然克傲娇吗?就是没想到这家伙“我”会坦率道歉而不是辩驳,沉默。这样的心态。
  • 33#
    = = 回复于:2017-06-18 19:24:4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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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柜鬼 更新于:2017-06-18 21:11:14
    柜鬼
  • ◎〖缶珈琲の恩返し〗 10月11日 午后 公园

    阳光明媚的下午。
    海滨公园里一派温暖的光景,未远川波光粼粼。
    温暖又晴朗的秋日,假如像以往那样窝在码头钓鱼有点不太像样。在这样阳光灿烂的好天气里、应该做的事情自然是——

    “有没有可爱的小姐呢?”

    库丘林双手插在裤口袋里,笑眯眯跑到公园里来寻找搭讪目标。
    冬木市这个城市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是英灵太多,各种各样的怪胎都聚在一起。英灵密度太高,导致他打工也好,日常生活也好,非常容易遇到那帮烦人的家伙。
    好处则是、这个城市总是有各色各样的美人!
    哎呀——真是个山海环绕,备受上天眷顾的城市啊。什么类型的美人都有,从“和风美少女”到“体育系假小子”应有尽有。
    女性英灵中也有不少美人,不如说只有美人——但她们不在Lancer的守备范围内。
    普通人比较好,普通人。
    一生气就能发射核导弹头的剑之英灵啦、阴森森的长发背阴蛇女啦、已经嫁做人妻的恶劣魔女啦,那些还是饶了他吧。
    沿着川边走了一圈,暂时没发现落单的女性。
    在这种好天气来海滨公园玩的人多数都是情侣,他们带着甜蜜蜜的气场依偎在一起,有的坐在草地上野餐玩你喂我我喂你的游戏。
    被他们的情侣光线照耀,单身一人的库丘林忍不住叹了口气。
    暂时抽根烟休息下吧。
    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几乎所有长椅都被情侣占据,只有一张长椅还有空位。
    “…………真的假的啊。”
    Lancer垮下脸,露出个无力的表情。
    ——那张还有空位的长椅上,坐着Saber家的Master,名为卫宫士郎的男人。
    这可是个不知该如何归纳的奇妙男人。硬要说的话就是、明明是个能像蜡烛那样烧很久、可却偏要把自己弄成流星般转瞬即逝的家伙。
    就他经历的事情,将他归入男人一类没有问题。不过从年龄上来考虑,这家伙还只能算个少年。
    算了、反正不是讨厌的家伙。不如说还蛮中意的。
    带着悲哀的心情,Lancer走向坐着男人的长椅。

    然后、
    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这小子的反应迟钝到不正常的程度。
    他可是远超出普通的人敏捷,但这次却不一样。直到Lancer重重坐到身边,他才缓慢地转过头望了他一眼,有些惊讶地咕哝:“Lancer?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眼神太过迷离。
    奇妙的琥珀色眼球、已经呈现半融化的光彩,行动迟缓。
    有哪里很不对劲。
    虽然上次在港口,他和那两个弓兵就已经察觉到了这小子的异常,但现在这情况更严重了。
    说真的、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啊,小子。
    Lancer长长的叹了口气,靠上长椅的靠背。
    “天气好所以来公园逛逛。倒是你怎么会在这?放着Saber不管没事吗?”
    “Saber没事的…我也只是稍微逛逛。”
    “这样啊。不过你还是带着英灵出门比较好。虽说和平到让人痴呆的程度,眼下也是圣杯战争途中。万一遇到没办法讲道理的家伙可是哭都来不及。”
    “…现在圣杯战争里有这种家伙吗?”
    “有啊。只不过小子你应该还没遇到过。”
    脑内浮现某个白色长发、挥着红色圣骸布的家伙。
    嘛、假如是之前的「他」肯定清楚自己在指谁。不过小子应该一次都还没和那家伙见过。
    真是无防备到连决定旁观到底的Lancer都心生不安的程度。
      “总之小心为妙。不要老是独自一人出来晃悠。”
    “这样啊,谢谢忠告,Lancer。”
    小子摆着一张傻脸道谢。
    瞳孔仿佛蜜一样黏糊糊的、不停融化着。琥珀融化时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
    然后、这个不是一般呆的家伙,说出了让库丘林想翻白眼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Lancer、你不冷吗?”
    “哈?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不是,今天不是特别冷吗?就算你是英灵在这么冷的情况下只穿短袖还是会受不了的吧?”
    “…………小子,就算不看天气预报也知道今天天气很好吧。”
    “诶?但是——”
    但是冷的要死啊。
    小子吞下后半截话,露出受冻的表情,然后抱了抱肩膀。
    Lancer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后吐了口气,斜眼瞄他。

    “小子你、真是白痴啊。”
    “什、!”
    “听好,不是天气太冷,是你身上太热了。”
    “…啊。”

    ——说真的,这家伙真的长了什么样的脑神经啊?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都没办法察觉。这已经超越了迟钝的范围,抵达了新的境界了吧。
    “诶、啊?”
    他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声音。
    他大概是那种察觉了病症才会开始生病的类型,因为之前都没意识到所以身体还能活动,可一旦做出正确的认知就再也没办法动弹了。
    卫宫士郎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光是坐在长椅上就已经无法动弹。他的上身摇晃了一下,往地面倒去。
    “嘁!”
    野性的直觉告诉库丘林不能就这么让他倒下,于情于理他也不能让这小子摔下去,爽快丢掉刚刚点燃的香烟、他伸出手。
    接住对方的瞬间、瞳孔不由得收缩。
    好烫。
    骨头软绵绵的,已经是融化了的状态了。比上次在海中摸到的情况要更严重。
    幸亏接住了、不然摔在地上的话会碎掉吧。
    将他扶回长椅。
    一反往日有精神的模样,他顺从靠在自己胸前。块头小就是这点方便,一拉就能拉过来。事到如今这小子还没有发觉脊椎骨的问题,用发烫的掌心推搡着Lancer、发出啰嗦的抱怨。
    “Lan、Lancer…已经没事了,所以把手松——”
    “嗯,小子你稍微安静点。”
    库丘林随口敷衍过他的抗议,双手没入他的衣服里,按住腰部。
    手指顺着少年身体的曲线划过,时不时轻按骨骼的位置。脊椎像是橡胶一样回弹,里面完全是空心的、稍微用点力就能按碎。这点微弱的弹性大概是身体的自主防御机制生成的吧。
    “啊…呜…、!”
    夏威夷衬衫的领口被他抓皱,被那样捏拿、骨头很痛的样子,真可怜。
    小子炙热的吐息扑在自己脖颈那,带来干燥的刺痒。
    痛苦是当然的。
    这种异常、换做是其他任何人都已经死了。可这家伙居然还活蹦乱跳的到处乱逛。
    不过这种模样可撑不到今天结束。
    假如在零点之前他咽气了,在没有「那个」的情况下事情可能会变得很大条。
    “稍微忍耐一下,小子。”
    “嗯…唔…Lan、Cer…住手——”
    是察觉自己想要做什么了吗,他的抵抗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库丘林不耐烦地把他扯向自己,干脆让他坐在大腿上、完全固定住他的四肢。
    那点抵抗和没有一样,卫宫士郎颤抖着将身体交付给库丘林,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
    “好,真是个乖孩子。就这样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嗯、呜…”
    真头疼啊。
    治疗魔术对这情况无效。就算有用、枪兵身份的他很难完美使出。
    好在他清楚如何利用大源。就像发动宝具时吸取魔力的行为、他能够轻而易举的将魔力聚集在长枪上。
    ——眼下这个情况,他将卫宫士郎的脊椎当成枪来使用。
    不过这是非常精密的操作。
    不像自己的枪那样可以大量吸收魔力,这根“骨枪”承受范围非常有限,还得以缓慢地速度导入魔力。否则的话、过快过猛地注入会让这小子坏掉。
    魔力穿透皮肤和肌肉之后会有所削弱,想要注入不多不少的魔力、脑内得时刻做好计算。
    当然,这行为对于卫宫士郎来说很痛苦。
    并不是取出延髓、而是往脊椎里注入东西的感觉,有多痛苦无需多言。
    “啊…Lancer…住、手…!嗯…!好痛……!”
    卫宫士郎掺杂着痛苦的喘息在耳边响起。
    这种精细作业的途中听到噪音本该是致命问题,好在库丘林身为非人的英灵、这种程度的障碍还是熬得住的。
    他甚至有闲暇偏过头打量小子的脸色。
    因为两个人完全是贴在一起的姿势,库丘林侧过头时鼻尖轻蹭士郎侧脸的肌肤,差点亲上他的面颊。
    “所以叫你稍微忍耐一下。一会会儿就好了,这种程度的疼你早就体验过了吧?没关系,很快就不难受了。”
    “你在…做、什么——、嗯!”
    “喂喂,快住手,别用魔力和我对抗,那样真的会死喔。不要和我作对。”
    “谁、…叫你、突然…!”
    “哎……听好,我假如要杀你的话哪会用这么麻烦的办法。这是在帮你的忙啦。最近你脊椎骨那感觉怪怪的是吧?现在就是那个的治疗中。”
    “啊……呜……、为什、么…?”
    “是呢,太复杂了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你就把这个当成是咖啡的回礼好了。”
    “啊……这、样啊…。”
    小子偏过头、好像终于安下心似的和自己交换视线。那双融化的琥珀色眼睛真的和蜂蜜一样,脸上因为承受魔力而发红。他本来在发烧,现在仿佛一团火焰,身上满是汗液。
    两个人之间的吐息交织在一起。
    经过解释后,这小子体内意图反抗的魔力不再与自己敌对,反倒开始迎合大源的涌入。
    “咳、哈啊、嗯…”
    不过刚刚的微弱反抗还是引起了一点反效果,卫宫士郎咳出带有浓郁魔力气息的粘稠血液,溅在库丘林嘴角。
    库丘林舔下送到嘴边的血渍,眉头拧紧。
    原来如此。脊髓一半被烧干,一半融化到了血液里,难怪魔力的味道那样浓郁。尝起来还真不赖啊。
    看着时不时呻吟出声的士郎,库丘林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哎。要是这小子是个女人的话该多好,那样的话就算亲下去、舔掉咳出来的鲜血(魔力)也没问题,但偏偏是个男人所以只能浪费掉,真是越想越悲哀。
    “好、再忍一会儿小子,马上就搞定!”
    估算着卫宫士郎所能承载的极限,库丘林绷紧自己的手指,用力抚过他的背脊。
    “啊、呜…!”
    宛如电流奔腾的感觉、啪嗒一声,大源涌入的通路被关上。
    因为开关被用力关上、士郎颤抖着绷紧身体,又一次瘫软在库丘林身上。
    轻轻抚摸他的脊椎骨。
    虽然没有恢复正常骨骼的状态,但是不再空空如也。最起码不会因为摔跤就坏掉了。
    “嗯…呼……”
    随着库丘林的手法变动,士郎轻哼着、几乎是在瑟瑟发抖。
    最后一遍确认没有搞砸,库丘林翻身将怀中的士郎放回长椅,后者筋疲力尽地靠在自己肩头,调整着呼吸。
    魔力热度消退之后,融化暂时停止了。
    短时间里他应该无法动弹,库丘林重新点燃香烟,耐着性子等他恢复。
    “过一会儿你就能动弹了。发烧的事情我没办法根治,这算是治标不治本。”
    “……谢谢,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啐,想问的人是我才对。你究竟要怎么搞才变成这样的?”
    “呣,我什么都没做啊。”
    “胡扯,绝对做了什么不要命的事情。”
    “真的没有!我只是像之前那样每天锻炼魔术。虽然昨天咳出血了,但并没有什么大碍啊?”
    “也就是说你维持了那种空壳状态一整天吗…真是服了你了…。”
    大概是很不满Lancer脱力的语气,士郎板起脸、略带不快地抗议:“干嘛啊,这种把人当成笨蛋一样的语气。你才是连解释都不做就做这种事情,被人误会成攻击也没办法吧。”
    “哈哈,还真是这样。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
    “……嗯。是有点吓到了…不过、身体感觉好过多了。”
    小子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鲜血,稍稍抬眼望他。
    “谢谢你,Lancer。”
    连原因都不清楚就老老实实地道谢。
    “……。”
    啊——真头疼啊。
    总觉得自己被他触动了。
    库丘林弹了弹烟灰,笑着站起身、让士郎靠在长椅上。
    “你要到哪里去?”
    “别那么不安,我马上就回来。”
    “谁不安了!”
    “是、是。稍微等下。”

    公园里游客不少,所以设置了品类繁多自动贩卖机。
    已经相当熟悉俗世的库丘林熟练地买了一罐冷冻的乌龙茶,走回长椅。
    “给。”
    “——诶?”
    “什么啊,手抬不起来吗?要我喂你吗?”
    “什、什么?!才不是!”
    稍微戏弄一下就满脸通红,几乎令人无语的纯情。
    虽然腰还不能动弹,但他似乎抬手没问题。库丘林体贴地打开易拉罐再递给他,士郎就那样小口小口啜饮起茶水。
    “……谢谢,但是为什么?”
    一边啜饮还一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像是在打量什么危险人物。小子的动作像是松鼠、或者容易受惊的食草动物,语气闷闷的。
    库丘林笑着回答。
    “没有什么为什么吧?你应该身体还很热,刚刚又出了那么多汗,不补水可能会挂掉。”
    “我才没有那么脆弱,谁会缺水而死啊。”
    “这么说也是啊。嘛、不要想太多。我也是想请客才请客的,别在意。”
    “…………嗯。”
    老实喝掉乌龙茶。
    真是乖巧的家伙。
    明明同样是Master差别怎么这么大、那个银发鬼畜就不能向他学习一下吗?
    Saber那家伙也真是好运。
    喝掉大半罐乌龙茶、小子突然抬起头。
    “…Lancer,你现在在哪里打工?”
    “嗯?问这个干吗?”
    “不,我受了你这么多照顾,也没什么特别能回报的。所以…”
    “嚯嚯,原来是想多光顾我打工的地方做回报吗?还是免了吧,我打了好几份零工,到时候就算你不愿意也会撞见。”
    “……这样啊…说起来上次在花店也见到过你——”
    大概是想起当时Lancer无厘头的辞职行为,士郎有些尴尬地停下这一话题。
    Lancer很好笑地耸耸肩膀,带着开玩笑的心情要求。
    “不如这样吧,以后我在港口钓鱼时你带点慰问品过来如何?像是啤酒呀小菜之类的。你不是很会做菜吗?”
    被拒绝也很正常,这种古怪的要求。
    然而、
    卫宫士郎却露出个非常高兴的表情。
    “嗯,就那么办吧。”
    “……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不是你这么说的吗?”似乎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士郎点点头。“藤姐也一直拿你钓到的鱼做晚餐,准备点小菜还是没问题的。你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吗,Lancer?”
    “不…只要不是狗肉基本上就——”
    “狗肉平时也不在菜谱里啦。就这么办吧。”
    卫宫士郎点点头,满脸安心。
    “…………。”
    嗯——。
    库丘林捏着下巴思考起来。
    虽然和女人是两码事,但是仔细看看这家伙还蛮可爱的嘛。
    块头小小的,眼神也不赖。
    闭起眼想象一下他接吻时的反应,没有任何厌恶的感觉。这让库丘林不由得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吃掉他的鲜血。
    啊、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假如是这小子的话,抱了也没问题,完全吃得下去。
    “……Lancer?”
    睁开眼,他正困惑的望着自己。
    “什么都没有。对了,小子,有件事情想问下你……”
    既然自己这边没问题的话,就要看他的反应如何了。
    库丘林这么想着伸出手来,轻轻抚上士郎的脸庞…

    “警察先生!就是这边!!”
    远处传来骚动。
    伴随着哔—哔—的吹哨声,一位女性带着巡警奔向这边。
    巡警已经将警棍捏在手中,非常大声地吹着口哨。
    库丘林无奈地停下手。
      “啊?真吵啊、怎么回事啊?”
      “大概是发生什么事件了吧。”
    士郎皱紧眉毛,作势要站起身:“我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喂,慢着,小子,你还不是能动的状态…喂!”
    完全不听人讲话,小子强行站起身之后一晃、又变成了库丘林不得不搂住他的状态。
    “啊、”
    “所以都说了别动,你大概还要五六分钟才能正常走路吧…”
    哔——!
    哔——!
    哔哔哔——!
    哨声越来越尖锐,库丘林不耐烦的眯起眼睛,狠狠瞪向噪音来源。
    报警的女性带着巡警停在了他们面前,因为跑得太快、巡警随着呼吸吹响勺子。
    女性指着库丘林的鼻尖。
    “就是这个人,警察先生!!”
    “吵死……诶?”
    “诶?”
    准备叫骂的库丘林和士郎都愣住了。
    “我做了什么吗?”
    稳住士郎的脚步,库丘林满脑袋问号的看着眼前的巡警。
    这个问题似乎让报警女性和巡警先生的怒气值突破了极限。
    巡警终于放下哨子,说出人话。
    “你这个恶徒!慢着、等我把警察手账拿出来。好,我现在就以公然猥亵罪、强制猥亵罪…”他看了一眼库丘林怀中的士郎,语气变得更加愤怒。“还有侵犯未成年人的罪行逮捕你!!!”
    “诶?!等等、我做了什么要被警察抓走的事情吗?我什么都没做啊!”
    “——这、这个人肯定是被冤枉的,我能作证。他不会做那种事情!”
    库丘林大声喊冤。
    士郎也慌慌张张的附和。
    报警的女性用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神看着士郎。
    “已经不用害怕了,这个人没办法再对你做什么了。”
    “诶、诶…诶——!?等等、被害人是我吗?”
    士郎呆呆指着自己。
    “是啊!不用害怕,姐姐我会做目击证人的,把这个混蛋的恶行全都曝给警察!你看警察先生、他嘴角还有鲜血,一定是那个男的用了暴力!你现在几年级?中学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到这边来,我帮你联系家人。”
    “我真是无话可说。做巡警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恶劣犯罪!喂,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供词…现在快点把那个少年放开,把手伸过来!”
    巡警先生掏出手铐。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士郎阻止事态的恶化。“他是在帮我的忙……”
    “不要说谎了,有哪个人帮忙会把手伸到衣服里摸来摸去的。我全部看见了,就是这个男人强行把他抱到大腿上为所欲为!不仅是我,周围也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
    士郎如梦初醒般望向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周围聚集起了人群。他这才想起刚刚那治疗全都暴露在人眼之下,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在另一种意义上爆升,满脸通红。
    “不、所、所以说不是那样的!我和他都是男人啊!真、真的不是那样…!”
    “没错没错,我只是在助人为乐而已,没做什么要被警察带走的亏心事。”
    相比较之下库丘林倒是显得非常冷静,冷哼一声之后抱住肩膀。
    和因为身体异样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视线的士郎不同,库丘林很清楚周围人正在盯着看。
    但那又怎么了?反正他们不懂魔术,比起一一担心普通人的视线,还是快点处理小子身上的致命伤更重要。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重伤,才没那个闲工夫带他去安静的地方救治呢。
    而且以小子的那种状态,都无法确定他的脊椎能不能熬过高速运动带来的冲击。
    再说了,在他那个时代、搂搂抱抱这种程度的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
    时代风气变得这么含蓄,让库丘林多少有点无奈。
    是他太过堂堂正正的态度打消了一些疑虑吗,巡警暂时收起手铐。
    “嗯…不是犯罪吗?在这里也不好继续调查。你们两个,还有目击者,跟我到警察局来一趟,做个记录。”
    “…是……”
    “嘁,我知道了,去就行了吧?真是麻烦死了。”

    之后,两个人勉强糊弄过了一心想要指正Lancer的目击人大姐与满脸狐疑的巡警,接受了整整一小时严厉的教育指导后才被放行。
    库丘林焦躁地抽着最后一根香烟,和因为羞耻而抬不起头的士郎并肩而行。
    “呜……短时间里不能再去那个公园了…”
    “喂,小子,他们所谓的侵犯未成年人罪是什么意思?”
    “诶?!别问我啊!英灵的常识里没包括这些吗?!”
    “这个时代的法律什么的我怎么可能清楚!刚刚一直被说犯罪犯罪的,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摸两下就算犯罪了吗?”
    “……那个啊。严格上来说是那样…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Lancer的话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吧。”
    “是啊,我更喜欢成熟的大姐姐。和小子你不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才没有特别的嗜好,你这个搭讪男。”
    “不,但是你和Saber不是那个吗?”
    面对闹起别扭的士郎,Lancer竖起小拇指。“那个剑之英灵可是相当那个啊。含蓄点来说就是娇小。”
    然后一如预料——这小子又闹了个大红脸。
    “不、不是的!你、你……!!我和Saber、那个…她…Saber是很漂亮…但是……”
    “嘛、也是。硬要说的话她比你年长了不知道多少倍呢。这么说来你才是小不点。”
    “Lancer、你这家伙!”
    “哈哈哈,生气啦?”
    “被人戳破最在意的事情当然会生气。已经够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才是不要又被警察抓去!”
    “噢,不用担心,那些慢吞吞的家伙抓不到我啦,我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谁在担心你啊!…啊、真是的,今天累死了,早点回去睡吧。”
    小子挠挠后脑勺,往分岔路走去。
    最后一根香烟快要烧完。
    库丘林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眯起眼睛。

    “——小子。”

    “又怎么了…嗯?”
    伸出手抚摸他的头顶。
    这么做了以后,小子一副很难堪的神情挥开他的手。
    “唔、干嘛啊?”
    “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
    “魔术修行还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今天你就早点睡吧。不要剧烈运动,还有晚上不要出门。”
    “啊,果然脊椎上的那个很不妙吗……?”
    “差不多吧。不过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因为到零点就会回到第一天。身体状况也会恢复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
    卫宫士郎点点头,微微一笑。
    “——再见,Lancer。”
    抬手挥了挥,小子就这样走开了。
    最后一根香烟恰时烧到头。
    库丘林懊恼地把它丢在地上踩灭,揉了揉一边脸颊。
    “可恶。”
    对他出手就是犯罪什么的、
    这个时代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 35#
    (´∀`ゞ 回复于:2017-06-18 21:46:29
    (´∀`ゞ
  • 可爱……可爱……!!
    这样的士郎在激发人的爱慕之心与施虐之心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良天赋。浑身插满箭头而不自知的样子很让人恶趣味发作得想把真相一口气揭开来,将恶意(包括爱意?)和黑泥全部平摊放在他眼前……
    他那有点扭曲的正义一定会因此变得更为可口,光是这么想象一下就非常心动了。

    以及,lz求不坑(担忧地看了眼36上的ry
  • 36#
    (´∀`ゞ 回复于:2017-06-18 22:02:53
    (´∀`ゞ
  • 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跟在了更新后面……干脆补一下对更新的感想!!(x
    士郎对于自己的身体不关心到脑筋不正常的地步←这点也很美味。乍看之下是普通人,但骨子里崩坏的部分已经开始侵蚀神经,此刻正处于混沌和善揉碎搅拌的平衡的,所以外表看起来一切正常,大概是这种感觉。
    以及lancer真的好惨,我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虽然我感觉路人报警是正常行为ry,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想落泪
  • 37#
    = = 回复于:2017-06-18 23:20:54
    = =
  • 因为脊髓融掉了所以之前r姐才会食欲大增吗。
    在卡莲的压力之下羡慕起了saber,大狗的master运真的是233333如今已经不是凯尔特那个年代了真是遗憾哪。
  • 38#
    (  ͡°  ͜ʖ  ͡°) 回复于:2017-06-19 01:37:53
    (  ͡°  ͜ʖ  ͡°)
  • 以为要开启枪士路线的我又看了眼tag……
    请允悲!汪酱!
    • 哇呜居然抽风发了那么多条,我……
      。。 评论于 2017-06-19 01:39:17
  • 39#
    (  ͡°  ͜ʖ  ͡°) 回复于:2017-06-19 01:38:01
    (  ͡°  ͜ʖ  ͡°)
  • 以为要开启枪士路线的我又看了眼tag……
    请允悲!汪酱!
  • 40#
    (  ͡°  ͜ʖ  ͡°) 回复于:2017-06-19 01:38:03
    (  ͡°  ͜ʖ  ͡°)
  • 以为要开启枪士路线的我又看了眼tag……
    请允悲!汪酱!
  • 41#
    (  ͡°  ͜ʖ  ͡°) 回复于:2017-06-19 01:38:06
    (  ͡°  ͜ʖ  ͡°)
  • 以为要开启枪士路线的我又看了眼tag……
    请允悲!汪酱!
  • 42#
    = = 回复于:2017-06-19 13:24:57
    = =
  • 噫,真是毫无自觉性,路人看了果然报警了。真是美味的正义使者。
  • 43#
    柜鬼 更新于:2017-06-19 17:54:37
    柜鬼
  • ◎〖ジャプニカ暗殺帳〗 10月11日 终幕

    少女在等待着。
    等待着夜晚的相遇。

    已经等待无数次、这样的轮回。
    相遇却完全只能依赖「他」的心血来潮。

    偶尔、能在夜晚看见他。
    也有好几次因为「他」的性质而不慎将其杀死。现在的话,相遇已经没有问题了。所以她徘徊在夜晚的街道,与黑色的兽群一同前进。
    从教会到大桥。
    从公园到港口。
    但是没有。
    没有「他」的身姿。
    这样的扑空持续了几千次、几万次、或许有几亿几兆次。
    但少女这次确信他们能够相遇。
    因为时机已经到了。紧绷的空气诉说着世界的变化。

    然而主角却没有登场。

    寻找不到杀戮目标的黑色兽群们、若是平时的话会安心的呜咽。
    可是这一次它们却困惑的四目相望,展露出前所未有的踌躇——连没有正常感知的它们、都对这诡异的气氛感到疑虑。
    在哪里?
    在哪里?
    在哪里?
    「那个」在哪里?
    不出现吗?
    不杀死吗?
    不逃跑吗?
    在哪里?在哪里?不见了?在哪里?

    这份焦躁、少女也同样抱有。
    身体渐渐消失,是一如既往的、虚假轮回重头开始的感觉。
    但却无法甩拖不安——、

    这次也是因为沉溺在日常而安眠过去吗?
    真是无药可救的懒狗啊。
    啊、不可以,身为神之仆从怎能想出这种粗俗的话语呢。

    你在哪里?

    不安从脚底刺入心脏。
    远比「他」发作时的感染要更痛苦。没有实际上的感官,只是纯粹消失的感觉。
    再多低俗的咒骂也无法填补虚无。

    你在哪里?

    少女一改往日游刃有余的姿态、宛如黑兽的首领般在街道上狂奔。银发像是丝绸般在夜空中轻扬。
    有哪里不对劲。
    「这里」欠缺了身为核心的「那个」。

    你在哪里?

    一口气奔跑到新都、原本就不擅长剧烈运动的她剧烈喘息着,抬头望向天空。
    自来到「这里」从未后悔过的心、收缩成针点。

    ——自黑色月亮垂下的蛛丝不见了。

    …………你在哪里?!

    时钟慢慢转动。
    零点即将到来。
    少女只能呆滞地望着墨色的夜空,迎接新的——永无终结之日的——轮回。



    【1./寝起きドッキリ】

    洋馆里一片寂静。
    月色穿透窗户,在地毯上落下半透明的光线。月光被窗户均等分割成数十块,照亮昏暗的室内。
    死亡仍旧没能避免,但地图的认知顺利刻入脑海。渐渐的、被屠杀的情况减少了。只要能够减少感受那通道的苦楚,巴泽特不会要求更多、然而——
    “……。”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巴泽特•弗拉加•马克雷米思不知所措地抱着肩膀,望着眼前的光景。
    如此之多的循环中,不管遇到如何悲惨的死亡、只有一件事情是绝对的。那就是她从沙发上醒来后,绝对会看见坐在那边摆弄拼图的复仇者。
    喀、喀、喀、喀。
    嚓、嚓、嚓、嚓。
    发出那不急不缓的噪音,不厌其烦地玩着小孩子玩具的英灵,永远会在她醒来后投去视线,说出固定的台词。
    在这么多次下来以后,这已经成为了保菌者脑内的常识。虽然玩玩具是个人兴趣,但倘若这变成常规的一种的话、那就不再只是一项「活动」,而是一种「应当发生的现象」。
    这也是封印指定执行者的思维方式之一。
    所以、「应当发生的现象」没有发生时,那就是「异常」。
    繁杂的话题姑且不去说。
    让巴泽特束手无策的事态就是——

    复仇者安哥拉•曼纽,眼下正在睡觉。

    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他一只手固执地按在拼图上,人却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流着口水。
    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
    “……、”
    惊讶过去之后,巴泽特忍俊不住地捏住下巴,偷偷笑起来。
    明明醒着的时候总是带着邪气、说着一些不可爱的话,可睡着的模样还真有点“乖巧”的感觉。
    世人所言,坏孩子睡着的时候看上去总是像天使。
    虽然不到那种程度,但巴泽特多少能够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这么说。
    有趣是有趣、不过接下来就要继续工作,必须叫醒他。
    “安哥拉•曼纽。快醒来,要继续圣杯战争了。”
    ——偶尔由自己说出这句话,感觉也不赖。
    “……嗯、嗯…。”
    复仇者撒娇般扭过头去,拒绝她的呼唤。
    “复仇者,现在立刻醒来。”
    “啊…………嗯…”
    稍微加重了点语气,这次英灵的反应要更像样些。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意识不清地盯着前方。
    “……啊、嗯?”
    “终于醒来了吗,复仇者。真是不像样,就算是等了很久,就这样睡死过去、身为英灵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睡死?”
    面对巴泽特抱着肩膀、并不严厉的呵斥,安哥拉•曼纽先是困惑的歪歪脑袋、满脸没睡醒的表情,然后——
    “诶诶诶诶诶?!我睡着了吗?!”
    发出了非常惊讶的大吼。
    看来是觉得自己这样很丢脸吧。
    巴泽特忍耐住笑意,指了指桌子:“睡得死死的,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呜哇、真的!”
    “而且手指还按在拼图上。你真是喜欢那个啊。”
    “呜啊——真是把脸丢光了。”复仇者抹去嘴角的口水,但表情完全不像有开玩笑的心情。
    他试着站起身活动四肢、却摇晃了一下。
    “…………啧。”
    然后、莫名其妙地开始散发杀意。
    那种一如初次见面时要将世间所有人类屠杀至尽的凶险恶意。
    “…………复仇者。”
    巴泽特沉下面孔,以斥责的语气开口。“发生了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和Master无关,只是对自己的没用感到无话可说而已!”
    “……。”
    “不要摆出那种表情来嘛,我知道啦、抱歉抱歉。真的只是我个人的问题!啊…居然睡着什么的,一定是因为Master你最近安排的任务太无聊了。”
    “安哥拉•曼纽,我是你的Master。不要妄图混淆过关。你的睡眠是有什么隐因吗?”
    “…………所以说、真的不是那么复杂的事情啦。只是因为太无聊所以一不小心睡着了。问题是睡着之后的后遗症…。”
    “后遗症?”
    “嗯…睡着本身是没有问题…但是很不妙啊、这个。Master、能分我一点魔力吗?”
    “——是上次的战斗耗损过多导致后遗症残留下来了吗?但这分明是不可能的。”
    “的确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有很深的缘故在里面…现在我们的这个循环系统可是相当精密的东西,哪里搞坏了不快点修补的话可是会糟糕的。”
    “也就是说,你察觉到哪里有问题了吗?而修补那个则需要魔力?”
    “啊啊。安心吧,Master。我不会要求身体同调什么的、只要给我点工作餐就好啦!这种程度的小事立刻就能搞定!”
    “……。我知道了。”
    虽然英灵嬉皮笑脸说出不正经的话,但巴泽特知道他的话中没有虚假。
    不清楚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是安哥拉•曼纽不该陷入睡眠之中。他的睡眠模样完全是人类,不是英灵终止活动时尸体般的反应。
    如此明显的不正常,自己居然还觉得有趣——!
    巴泽特咬紧嘴唇。
    “Master……?”
    “好,现在出发去补充魔力。”
    “补充魔力…难道说、是去吃那个牛肉饭?”
    安哥拉•曼纽露出苦瓜脸。
    “当然了。干嘛摆出那种表情?”
    “不,什么都没有。只是感觉那个…还不如我自己做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现在可是战争期间,哪来那么多闲暇给你做饭。怎么看都是上饭速度快、消费少的速食快餐更合算。”
    “那样去吃西式快餐不就得了…汉堡之类的。”
    “……汉堡吗?”计算着两者之间的价格差异,巴泽特点点头。“嗯。虽然价格会稍微贵一点,分量也没牛肉饭多,但是速度更快。可以去试试看。”
    ——完全一副探索“能量补充站点”的模样。
    不过只要不是那个难吃的牛肉饭就好。
    巴泽特是个宽容大量、对自己英灵负责到底的Master。所以她会顾虑到从者的口味,时不时加餐。
    然而每次都只是牛肉饭。那样的话岂不是和“换口味”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样的抱怨,体贴如安哥拉•曼纽、当然不会有胆说出口,充其量只能像刚刚那样谏言。
    这种战斗脑筋的女人不明白食物味道的重要性。
    话说回来、
    比起巴泽特这种不痛不痒的小毛病,某个死脑筋才是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跟着主人的步伐走过夜晚的新都,进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西式快餐店。巴泽特快准狠的点了分量最大的汉堡套餐,端着餐盘走到最角落的座位。
    她似乎是打算掩人耳目,只可惜穿着西装、板着面孔还戴着手套的男装美人不管怎样都会被人瞩目。
    安哥拉•曼纽抓住热乎乎的汉堡、大口吞食。

    说真的,搞不懂究竟有哪里不满意。
    虽然早就知道无药可救了、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但真到这种程度、只能涌出杀意啊。
    又不是说像曾经那样面临着生命危急,干嘛那么找死。
    的确是自己打瞌睡不对,但那又怎么样了?稍微睡一下又无所谓!
    那么做的话、岂不是和日常半点关系没有了。
    感受快乐不好吗?快乐。
    明明你也喜欢那个的说。
    既然如此就不要那么扫兴嘛,乘此机会好好享受一下不行吗,又不是白痴、就算没有自己指引也知道怎么放松的吧。
    拼图是我的东西,你就乖乖在一边呆着好了。
    假如完全坏掉的话,哪怕有圣杯支撑、这边也保持不了啊。
    啊啊——真惹人心烦,干脆杀掉算了。

    “……看来是汉堡更合你口味啊。”巴泽特若有所思的说。
    “诶?”停下咀嚼,复仇者舔去嘴角的沙拉酱。“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大口大口吃得很快。比吃牛肉饭时还要有胃口。”
    “啊啊、这个啊,别在意。只是在拿这个泄愤而已。嘛、的确这个还不错吧。”跟牛肉饭比起来。
    算了,眼下还是Master更重要。
    安哥拉•曼纽啃起薯条,很讲究地沾着番茄酱。
    “对了,Master,回去之后我要休眠。”
    “诶?你不是不能摄取睡眠的吗?”
    “啊啊、这完全是我的失误。假如一开始不睡觉的话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不过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也没办法。现在反而需要靠睡眠来挽回,以毒攻毒的一种。不过也不是一直都睡着,只是变成夜晚也需要多睡一两个小时这样。”
    “……具体原因、没办法告诉我吗?”
    “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比起这个、Master,你不吃吗?”
    “嗯。我暂时没有摄取食物的需求…”
    “别说这么生硬的话嘛!等会儿要战斗不是吗?稍微吃点也不会胖啦。”
    安哥拉笑着将薯条递给巴泽特。
    后者犹豫一会儿、将其送入口中,给出枯燥的评价。
    “…是薯条和番茄酱的味道。”
    “…………抱歉,是我得意忘形了。”
    “为、为什么要道歉!”
    “什么都没有,只是对Master的味觉抱有期待的我是笨蛋啊—这么想罢了。”
    “呜、快点吃完,然后继续侦查。睡眠摄取在那之后再说。”
    “遵命、Master。哎…”
    叹着气遵从主命。
    安哥拉•曼纽满怀杀意的心情稍有缓解。
    短时间里只能放任那家伙。
    嘛—、既然「安哥拉•曼纽」已经意识到了,那么周边(世界)不会毫无作为。
    ……大概。
    ……应该。
    嗯,肯定没问题的。
    一口气把薯条全塞到嘴里、看着惊呆了的巴泽特,安哥拉•曼纽努力咽下食物。
    “好、我们出发吧,Master。睡前不好好战斗可不行啊。”
    “……啊。是战斗的时间了,复仇者。”

    今晚、这对怪异的主仆也投身作战。
    圣杯战争、仍在继续。

  • 44#
    .⁄(⁄ ⁄•⁄ω⁄•⁄ ⁄)⁄. 回复于:2017-06-19 19:02:42
    .⁄(⁄ ⁄•⁄ω⁄•⁄ ⁄)⁄.
  • 将枪士那段来回看了好几遍wwww可爱wwww
  • 45#
    = = 回复于:2017-06-20 01:31:22
    = =
  • 轮回出差错了?
  • 46#
    ( ´◔ ‸◔') 回复于:2017-06-20 13:31:03
    ( ´◔ ‸◔')
  • 唔,稍微有点猜测……不过还是先不说
  • 47#
    (´∀`ゞ 回复于:2017-06-21 21:18:30
    (´∀`ゞ
  • 很喜欢这种以世界线发展为主轴(?)的写法……!很好得维系了fha线本身的剧情节奏,也不至于将其他非主角类角色过度边缘化……因为很喜欢巴姐所以内心充满了感激……(掩。元气满满的小安也令人感到了信赖与安心!
    题外,攻略难度最大的看起来是红A这边……?姑且另两位一方是狂野进攻派(x),另一方占据了大亲友优势……红A虽然说是和士郎是同一个人在不同世界线分歧下的未来状态,但不仅理念不同不能达成相同共识,而且行事手段也有很大差异……正常交流都会陷入难以挣脱的胶着状态,很难想象这种状态下恋情(x)要如何展开……总之很期待!!
  • 48#
    = = 回复于:2017-06-23 17:08:59
    = =
  • 更新
  • 49#
    柜鬼 更新于:2017-06-23 18:19:52
    柜鬼
  • ◎〖溶ける銅(3)〗 10月08日 卫宫宅

    一切的开端位于清晨。
    第一发现人是间桐樱。

    要问为什么第一发现人是她的话,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是她身为学妹的特权呀。
    不、不是特权,而是她应尽的义务。
    没错,家里有这么多人,可一早就能醒来的人只有她和学长。
    虽然Saber小姐也起得很早,但她没办法站厨房。而能够在料理上一展身手的姐姐、非常不喜欢早起。
    所以——
    叫醒难得睡懒觉的卫宫士郎、是间桐樱的义务。
    做好早餐、只差摆盘,樱洗净双手,带着欢悦的心情离开客厅。
    今天学长没有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着他还在睡觉。
    六点三十分。
    以学长来说真是难得的晚起,再过个十几分钟就连姐姐都会醒来。真拿学长没办法呀。
    樱脚步轻快的走向士郎的房间,那里没看到他的身影。
    毫不对此感到惊讶,樱换了个方向,走向仓库。
    倘若学长不在自己的房间,那他就又是在仓库里过夜了。既然如此一定要快点叫醒他了,要是藤村老师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学长经常睡在仓库里,所以在冬天他甚至会在仓库里准备一席床铺。今年他还没有那么做,不过也是时候了。
    明天放假后就把被褥放到光照好的阳台上晒一晒吧,然后让学长舒舒服服地睡在有太阳味道的被子上。
    推开仓库的门。
    “……?”
    总觉得一贯冷彻的仓库空气里,有股微弱的血腥味。
    但是目所能及的范围内,除去大量破铜烂铁外并无异样。
    “……。”
    一定是错觉。仓库深处肯定堆积着一些生锈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吧。
    雀跃的心情稍有冷却,樱靠近躺在防水布上安眠的士郎,一如既往地正坐。
    接着轻声呼唤。
    “——学长。已经是早上了,快点起来吧。”
    用温柔到不像是要把人叫醒的语气呼唤着。
    学长没有反应。
    “学长?”
    仔细倾听,他的呼吸急促。
    因为樱的呼唤,他终于转过身来。即便是在仓库中,也看得出他面色潮红。
    比起说是睡眠,少年更像是陷入痛苦的半昏迷中。
    “学长!”
    伸手轻触他的脸颊,指尖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
    “不好、好热,学长,你在发烧!”
    “啊……唔……。”
    他的喉咙里发出被烧干的呻吟。
    是因为觉得樱冰凉的指尖很舒服吗?他一边靠近凉快的手指、一边用力睁开眼睛。
    “嗯…啊、早上好…樱…。”
    睁开眼的瞬间强烈的头晕和难以言喻的沉重就压迫而上,士郎本想支起身体,但手上却没有足够的力气。
    “啊咧?”
    “学长不要乱动!我这就去叫姐姐和Saber小姐——”
    “啊、等等,樱。我没事啊?这个大概只是昨晚睡姿不好…”
    “不,学长,你正在发高烧,根本不是没事!”
    “是吗?”
    士郎没再辩解,他总算盘着腿坐起来,一只手按着脖颈。
    “这么一说身体的确很沉重…是感冒了吗?真奇怪啊…。”
    “一点都不奇怪!”
    将手按在胸口,樱难得摆出强硬地姿态,气势汹汹地盯着士郎的眼睛。
    “学长总是不顾气温就睡在外面,就算身体再怎么好,这样下去早晚会撑不住的。以后要禁止学长半夜待在仓库里!”
    “诶、樱?!那样我会很头疼的。假如不待在仓库的话修行就——”
    “现在你是病人。病人就不要考虑修行的事情了!姐姐肯定也和我持有同样意见。”
    “难…难道,樱你…”
    “没错。我一定会让姐姐和Saber小姐一起监督你的。”
    似乎是对这结论感到满意,樱点点头,对士郎伸出手。
    “现在快点离开吧。今天的家务就交给我、学长就好好休息。我会叫姐姐来检查你的身体情况的。”
    “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也——”
    “不可以。就是因为学长有这种态度,周围人不好好管着可不行。早饭我会重新做粥端过去的,现在就请回房间吧。”
    “……嗯。抱歉啊,樱,给你添了麻烦。”
    士郎老老实实握住樱的手。
    若是平时的话,这样的亲密接触会让樱脸红心跳。但现在,对少年的担忧之情胜过悸动。刚进仓库时的血腥味缠绕在鼻尖,好像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很不详的事情——少女忍不住这么想。
    将走路摇摇晃晃的学长送回房间,安置在床铺里,樱才回到客厅。
    餐桌上不出意外看见了卫宫家的居民们。
    远坂凛坐在她一贯的位置上,亲热地冲她打招呼。
    “早上好,樱。因为早餐做好了,所以我就擅自摆盘了。士郎呢?”
    “……。”
    “是呀是呀,士郎呢?小樱是去叫他了吧?”对美味餐点馋涎三尺的藤村老师焦急的催促着。人不齐就吃早餐很没礼貌,饶是她也耐心等待着名义上的一家之主。
    就连Saber也静静地望着樱,等待解释。
    看出樱的脸色有变,Rider凝视着她:“樱…怎么了?”
      “……学长他、现在在房间里休息。好像昨天又在仓库熬夜,今天去叫他的时候发起了高烧。”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的话,早饭我们先吃也没问题喽。”
    红色恶魔露出微笑。
    不吃早饭主义的她气到主动摄取碳水化合物的程度。
    “……士郎他发高烧了?”
    藤村老师放下筷子,一改适才的蠢动,严肃地望着樱。
    “是的。虽然人没有什么大碍,但一定很难受。我等会儿会做粥端过去,大家就先吃早饭吧。今天的学校——”
    “啊,这个就交给我吧。我会上报病假的。”藤姐回答,接着按住脸颊。“不过这是怎么了呢?那孩子一直都很健康的,以前还取笑是他笨蛋不会感冒,连休前一天生病什么的真不像他…”
    “他那只是自作自受吧。虽然不是很冷但也已经是秋天,那家伙却还是那样穿着薄薄一层衣服跑去睡水泥地。又不是林子里的野猪、野鹿之流,会感冒不是当然的吗。”
    优雅啜饮着味增汤的远坂,一边微笑一边吐出带刺的话。
    担忧着发烧的士郎,Saber不赞同地看着她。
    “凛,你的说法似乎有些过分。”
    “啊啦,是吗?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哼的一声,远坂别过头去。
    “——嗯,但是那孩子有事没事就跑去仓库的毛病该怎么办呐。”藤姐罕见地放慢夹菜速度,参与了正经的讨论。“学校方面由我来处理没问题,不过他总是奇怪的固执。偷偷跑到仓库里过夜的事情也不少,万一今天又这么做的话…”
    “关于这一点、就请交给我吧,藤村老师。”
    远坂凛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笑颜满开。
    她转向Saber,给出精准地指示:“Saber,假如晚上士郎妄图进入仓库的话立刻通知我。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亲手对他进行教育指导的。”
    “——啊,交给我吧,凛。”
    骑士王可靠地点点头,对这一决断毫无异议。
    看到这一幕,樱长长的松一口气。
    不愧是姐姐,真可靠!
    这件事情交给姐姐应该就没问题了。
    樱安心地准备病人餐。
    那边凛则和Saber商量着「教育指导」的内容。
    很快七点就到了。
    青春洋溢的女性学生们、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出发去学校。

    ——至于事态恶化的契机,则发生在中午。
    身为导火线而不自知的卫宫士郎,离开了床铺。

    吃过樱特地送到房间来的病人餐,实在过意不去对方担心的眼神,士郎很有自己是病人的自觉,乖乖在床上休息了一上午。
    不用说,和仓库硬邦邦的地面比起来肯定是自室更舒服。身体好像的确也需要休息,所以他一口气睡到了中午。
    之后睡饱的身体自然醒来,士郎很干脆的从床铺离开。
    “……嗯。轻松了很多呐。”
    试着活动四肢。
    早上的疲倦和沉重像幻觉一样,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眩晕和热度全都褪下去了。
    “什么嘛,原来只是暂时性的发热啊。”
    轻声咕哝着,士郎放下来心来。
    假如是真的生病了会很困扰的,他想尽可能保持一个健康的状态。既然已经恢复,没有理由继续赖在被窝里。不如说睡得太多反而对身体不好,适当的活动才有益身心。
    带着这样的心情,士郎去客厅看有没有哪里需要自己整理。
    结果自然是没有。
    樱没有剩下半点家务。可能是料想到士郎不会一整天都乖乖躺在床上吧,冰箱里裹着保鲜膜的午餐上贴有一张字迹圆润的便签条。
    「给学长
    回来时我会去商店街买日用品的,请学长好好休息吧。
    樱留」
    “……不愧是樱。半点空隙都没有。”
    士郎摸着脑袋苦笑起来。
    他本来还想着假如冰箱里牛奶不够的话就去商业街一趟,结果完全被人预料透了。
    今天是要上学的日子,除去告病假的士郎之外,樱、凛和藤姐都去学校了。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客厅里静悄悄的。
    三两下解决午餐,士郎决定去道场活动下身体。
    正如同不能松懈魔术锻炼那样,体能方面的锻炼同样不能松懈。尽管从体格上看不出,但卫宫士郎持续了多年的体能锻炼。
    他属于不容易积攒肌肉的体质,不过身形保持得非常完美,有着让远坂都大吃一惊的灵活。而那位完美小姐可是每日睡前都要做俯卧撑的体能怪物。
    自从切嗣去世后,士郎就不怎么修炼剑术了。这一情况在Saber到来后有所变化,如今只要有空闲,他就会在道场和Saber消磨好几个小时。
    道场对于士郎来说是个非常能静下心的地方,大概和士郎有着同样的想法,Saber也经常在道场冥想、消磨时间。
    所以当士郎在道场看见Saber时,完全没有惊讶。
    她坐在道场一角,姿势端正地闭着眼。
    不同于曾经的淡然自若,这次士郎走进道场的瞬间,她就睁开眼睛,锐利地望来。
    那视线太过有力,士郎不禁后退一步,本来想好的招呼也因此气弱许多。
    “Sa…Saber,你在道场啊……?”
    “……士郎。”
    “是…”
    “你怎么在这里?”
    Saber的语气中有着责备之意。
    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士郎却感到自己正冷汗津津。他挠了挠脖颈,老实回答:“——我过来活动下身体。”
    “——士郎。你现在是病人,病人的工作就是好好休息。”
    “呣。这个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好了。一直睡在那里身体会生锈的。”
    “不要说胡话。据樱所说你发了高烧。就算现在退烧也不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康复。不老实休息的话,说不定又会复发。”
    “真的没事啦,那种感觉一点都没有。”
    Saber眯起眼睛,紧盯着眼前的少年。
    从很早以前士郎就是这个模样,这样的Master她从未见过。准确来说、不仅仅是Master,像他这样的人,Saber都从未见过。
    仔细打量他的脸色,看样子不像是在逞强。
    “那么,士郎你打算怎么办?”
    “啊?是呢…先做几组俯卧撑吧。假如Saber愿意和我切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不要说胡话,现在的士郎根本就是抱着大葱的鸭子,完全不能和我对抗。只会被我打到升温罢了。”
    “呜、这不是一如既往吗。而且以前我身上带伤的时候Saber也没手下留情过。”
    “根本不一样。以前是生死战场,若不快些让士郎习惯战斗就会丧命。但现在那么做的话,只是在伤害你的身体,不仅如此还什么都学不到。而且士郎已经有了基础的战斗心得,更进一步的修炼需要完善的身体状态。”
    “是那样吗……?”
    “就是那样。不过也正如你所说,一直躺在床上的确不大妥当。士郎若想活动身体的话,我就在一边监视吧。当我喊停时,士郎请务必回去休息。”
    “……呣。我并没有那么孱弱啊。”
    根本就不需要监督啦!士郎如此表示。
    Saber表情变得更加坚定。
    “假如不接受这个条件的话,士郎还是放弃锻炼、去客厅休息吧。你这个人假如不看着、很快就会做过头。”
    “才不会呢!”
    “肯定会。若是凛在这里,一定也会赞同我的意见。”
    “——呜。你和樱怎么都把远坂搬出来压我…!”
    “因为凛的意见经常是正确的。”
    结果、在Saber的监督之下,士郎只做了几组体能锻炼就被喊停,然后她以要喝茶为由、将士郎从道场带回客厅。
    “————。”
    诚实的说、士郎感觉Saber担心过度了。
    他在那几组锻炼之后仍旧绰绰有余。
    别说是吃力难受了、那种程度的体能锻炼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概是因为睡了一整个上午,他非常有精神,稍微活动之后关节就好像上了油一般轻松,状态好得出奇。
    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樱她们回来都没结束。
    擅自将士郎从晚餐制作中剔除、恶魔姐妹们做出了让人无法抱怨的美味晚餐。
    “…………可恶。”
    将整碗饭吃得干干净净,今天唯一的作为是将被子放到阳台上晒的士郎闹起别扭来。
    事到如今、士郎决定哪怕被说成怄气也好,他都要完成一项训练。
    因为他现在身体状况真的没有出错,一个个都把他当成病人对待、某种意义上很伤害自尊!
    剑术修行是肯定没戏了。
    燃起不知名的叛逆,士郎紧紧捏住筷子。
    不过、等到她们都睡着再去仓库的话,就算是Saber和凛也不可能管得着!

    然后、深夜。
    确定家中女性成员都入睡后,卫宫士郎开始了他的秘密修行计划。

    ……。
    …………。
    ………………。

    夜风拂过脸颊。
    一个寒冷的夜。
    已经过了零点,街道上一片寂静。
    深山町入夜就尤其宁静,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也是当然的。
    毕竟才刚刚开幕。

    整个城市都被倒扣在如墨的夜色里,凭借月光虽能看清脚下道路,但远方的景色却是一片模糊。
    男人站在高处,锐利的视线捕捉着远方的宅邸。
    若是有旁人在、一定会觉得他只是在发呆。
    毕竟,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看见呢?
    他可是站在洋房区的坡道上、远眺着最那边的日式宅邸。
    只可惜,男人看得见。
    不仅是看见。
    只要在视线范围内,什么人在哪里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假如真心想要开战的话、就地下手也无妨。
    既然在视线范围就是在射程范围内。就算距离很远、他也有自信能在对方察觉到之前射穿眉心,将对方的整个上半身炸烂。
    类似的事情已经做过无数次,连他都厌倦的程度。
    但是、
    不行。
    现在不能这么做。并不只是单纯厌倦的问题,而是不能够下手。

    今天无需守在桥上,新都那边的情况放着不管也没事。问题是这边。
    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宅邸,男人焦躁的等待他的登场。
    若是他乖乖睡去的话、就不必这样死守整夜。
    现在已经比他平日的锻炼时间晚了一小时,说不定今晚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男人知道这种想法只是一厢情愿。
    他绝对会出现。
    也正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少年出现在庭院里。
    一反往日冷静的步伐,少年鬼鬼祟祟地溜出自己房间、时不时东张西望,仿佛在提防天敌的松鼠。
    “嘁。”
    男人不禁为眼前愚蠢的光景咂舌,焦躁感徘徊在喉口,就连指尖也因为杀意而发痒。
    若是能够一箭击穿对方的蠢脸该多好。
    假如他要以这么滑稽的态度赴死、那还不如由自己亲手处理掉。
    从这里到那边全力奔跑差不多需要五分钟。
    那个半吊子正式开始最起码需要十分钟,绰绰有余。
    男人化作一道影子。
    用魔力强化足部,飞跃过居民区。强化过的非人肉体乍一眼望去仿佛从夜空飞过。实际上、将这称呼为飞翔也没错。
    只需要在落地点一踏,他就会再度腾空。
    滑翔也好、跳跃也好,只要越过的距离足够长,便可以归为飞行一类。并不是精巧的魔力控制,男人只是简单粗暴的将魔力酿成冲击波、将自己射往理想的位置。
    对于擅长瞄准的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抄过“空中”这一近路,男人几乎眨眼间就来到目的地。
    宅地内一片寂静,除去少年以外的所有人都在睡眠中。
    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恰到好处。
    男人想要小心行事,不引起任何骚动。在这个家中寄宿的人中不乏他难以对应的棘手人物,只要少年开口求救、一切就结束了。
    绕过围着宅邸的结界轻而易举。
    这原本就只是防范用的结界,将气息收敛到如同蚊虫、就能从细缝中钻入。不必像Caster那样煞费苦心的绕线牵引,假如只是想进入的话,男人有的就是办法。
    从墙上翻入宅邸、他立刻察觉到对方身上的魔力流动。
    少年正在仓库里集中注意力。
    修行的过程是连旁观者都一目了然的苦闷。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身上的魔力不是流水,而是团块。
    用推动水的方法推动团块是徒劳无功的。
    用酝酿水的方法酝酿团块是自寻死路。
    他对此浑然不觉。
    不意识到这一点、妄图用流水的思维理解成型的团块,除了死亡什么也得不到。
    以他那种程度的引擎、就此坏掉理所当然。
    走到半掩着的仓库门前,故意发出脚步声。
    直接闯入其中也可以,但是那样的话对方就会大吵大闹,还是给点提示让对方察觉吧。
    痛苦的魔力流转就此消失。
    门内传来少年紧绷的态度。
    几秒钟后、半掩着的门打开了。
    在看到自己脸的瞬间,少年的表情瞬间化为惊愕。
    “——Ar、cher?”
    “哼。真是张蠢脸啊,卫宫士郎。”
    “你来这里干什么?”
    吐出这话的卫宫士郎有种微妙的松口气的感觉。
    虽然他的惊讶之情中掺和了多余的排斥,但似乎又有些庆幸的意味。
    “难道说有急事要找远坂?”
    “不。之前我也说过、我和凛的缘分切断了。”
    “……那你来这里干嘛?没事的话就快点离开,不要妨碍我锻炼。”
    “——。”
    “干、干嘛啊?”
    被男人盯着瞧,卫宫士郎不快地发问。
    对此、男人只是嘲笑着摇摇头。
    “只是无话可说而已。经历了上次的教训还在这么做,就这么想死吗?”
    “……上次?”
    “满身是血的离开仓库,这就已经忘记了。你也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一定要哪里残废了才知道停手。”
    “——。”
    士郎的表情一沉。“上次的那个视线原来是你吗、!”
    “嚯哦。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倒是特别敏感嘛。”
    偏头打量四周一圈,男人向前踏一步。
    “把门打开。”
    “哈—?”
    “在这里没办法说话,让我进去。”
    “什—!?我拒绝。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在得知你的目的之前我不会傻傻放你进来。”
    “因为和凛断缘了所以是需要戒备的对象吗…?以你来说还真是难得动脑筋的想法啊。至于目的…是呢,连我也在想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但偏偏你这个白痴擅自死掉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所以变成了不得不出手相助的情况。”
    “呣。我并没有做什么会死掉的事情啊……?”
    门后、卫宫士郎困惑地歪着脑袋。
    真是一张愚蠢到让人恼火的脸。
    “那是因为你是连自己正在找死都不自知的白痴。现在立刻把门打开,否则的话——。”
    将恐吓留半截交给对方想象。
    这么做之后、卫宫士郎浮现困扰的神色,片刻后将仓库门打开。
    “——知道了。但假如你动手的话,我会立刻把Saber叫来。”
    “哼。在那之前你就已经没命了。”
    冷笑着踏入仓库之中。
    说武力突破只是威胁。打一开始Archer就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仓库里有着和外面截然不同的冷清。
    在这满是破铜烂铁的空间里、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息,那是少年上次呕血时残留的气味,倒是恰到好处的与金属的味道融合在一起。
      “你说会死是怎么回事?”
    卫宫士郎开门见山的发问。
    从他面色判断没有异常、看来他恰好赶在士郎酿出魔力前一秒喊停了。
    Archer抱住肩膀,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倒是追问对方:“——你最近很难将魔力提炼出来?”
    “——。”
    “看那表情是说中了。就是因为这个。以现在的你要运用那种程度的魔力根本就不可能。回路和神经虽然勉强存活,但是作为基础的骨骼受到了严重损害。一次两次还可以,但事不过三、在你这个场合是绝对的铁则。第三次毫无疑问会死。”
    “…………什么?”
    “对于你来说是难以理解的事情吧。因为你没有才能,所以已经习惯了从头开始炼魔力。要你跳过那些步骤、直接拿出成品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认定自己必须要经历那些步骤才能够完成魔术,然而实际上成品已经在你体内了。”
    “等等,Archer,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是无话可说。说到这份上都不懂吗?”
    Archer睁开眼睛。
    扎人的灰色瞳孔刺穿卫宫士郎的眼眸。
    “——我的意思是,现在卫宫士郎想要用什么魔术,只用「想象成果」就好了。什么费劲的事情都不用做,只用想一下就能成功。真是令人羡慕啊。”
    “什、但那是——”
    “想说那是不可能的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魔术是没有任何捷径可言的。就算是之前那场圣杯战争得到了磨砺,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精通。虽然很不甘心、但我的确没有才能——”
    “所以说。就是这种想法、你才会死。”
    “什…么?”
    “唉。换做是凛的话一定立刻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只可惜你是个不灵光的男人。”
    Archer伸出一只手,将其摊开。
    他轻声念出自我暗示的咒文,投影的名剑出现在手中。
    那是跨越现代人类的神秘、从他心象风景中取出的复制品。
    见对方拿出武器,卫宫士郎向后退去,眉头紧皱。
    “哼。用不着那样戒备,只是做个示范罢了。现在试着投影这个,卫宫士郎。”
    “——现在吗?”
    对这个诡异的要求感到困惑,卫宫士郎并未照做。
    他的视线牢牢盯着Archer手中的名剑,表情复杂。
    “什么,不要考虑锻造魔力、复制创作概念之类繁琐的步骤。对于「那个」来说这么严肃的事情很无趣吧。只要想着‘希望能用魔力投影出这把剑’即可。”
    “……真的、只要那样就可以了吗?”
    少年皱紧眉毛。
    那神色不是犹豫,而是否认。
    “啊啊,只用这样就可以。现在的你的话。”
    “——、那我试试看。”
    他闭上眼睛。
    不同于Archer摊开的手,他像是要在空气中捏住什么一般、微微握拳。
    然后、他身上再度传来五分钟前同样的苦闷气氛。简直就像是妄图独立挪动巨石一般、他身上散出热度。
    “啧!停下,卫宫士郎。”
    “啊…嗯?”
    “不是说了不要妄图炼出魔力吗?你究竟在干什么?”
    “啊……!”
    卫宫士郎露出一副自己完全忘光光了的表情。
    这也没有办法。
    唯有这一点、Archer无法责备他。
    他对这个少年了如指掌。
    要卫宫士郎像使用变戏法一样不假思索就投影出武器、必须得在绝对的死地才有可能。
    对于他来说,要跳过那些必备的步骤就像停止呼吸一样困难。那是多年来已经融入身体和本能的仪式。
    投影与「直接拿出成品」有着根本性质上的差异。
    卫宫士郎永远也不可能习惯。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把自己煮沸。
    在身体里有成品的前提条件下,卫宫士郎却认为自己需要重头开始衍炼。那样的话就不得不将成品融化成原材料、再重新锻造。
    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就相当于将完美的玻璃品融化、然后重新塑造成劣等的玻璃杯一样,是浪费至极、辛苦至极的行为。而消磨成品时身体注定会像熔炉般沸腾起来。
    说到底,原本在「这里」这具躯体就只是「储物柜」的作用,强行将其转换为衍炼和融化的窑炉、会毁坏理所当然。
    因为卫宫士郎没有偷懒的概念。
    所以这就成为了他的死因。

    “Archer,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么说的话、的确魔力的流动怪怪的,很难操纵。之前Lancer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我什么都没做,造成这情况的具体原因是为什么?”
    “大概和这次圣杯战争的异变有关。想要解决这个情况的话就自己去调查异常吧。”
    准确来说,不清楚的只有「为什么原本卫宫士郎身上该有的东西不见了」这个问题。
    「那个」不在的话卫宫士郎变成这样完全是必然。
    没有「那个」的引导、卫宫士郎是不懂怎么偷懒的。
    “又是圣杯战争的缘故吗…。”
    “基本上就是那样。你现在身体里的魔力分量是平时的两倍,但绝不是什么好事。而是直接以成品魔术的状态储存着。
    你应该还记得Caster在你身上下线时的感觉吧?就算你是建立魔术的本人,以你这种不成熟的半吊子、将其重新溶解为魔力再度运用什么的,和自寻死路无异。
    加上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办不到直接运用,使用感知解析材质倒是没问题、但想要用强化一类的魔术,就要做好内脏融化的心理准备。”
    少年懊恼的低下头,捏紧拳头。
    “也就是说现在这样没办法进行魔术锻炼……!那样的话遇到战斗要怎么办——!”
    “也不是不行。”
    “有什么办法吗?”
    “我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才过来的。将来战斗是无法避免的,不是说过了吗,这场圣杯战争的主角是你。”
    “……啊啊。”
    即便没有完全炼出魔力却仍旧满身是汗的少年点点头。
    眼神之中没有感激,却在此事上对自己有着基本的信任。
    大概是他也知道假如要杀他有更省事的办法吧,光是这样就算开窍了。
    “把衣服脱掉趴下。”
    “——我知道了。”
    卫宫士郎遵从他的要求,干脆照做。
    他脱去上衣,乖乖趴在蓝色防水布上。
    合作的态度比什么都来得方便。
    Archer的手掌贴上他的背脊,顺着脊椎骨缓缓向下抚摸。
    “……。”
    这家伙的骨骼被人强化过。
    原来如此。所以才撑到现在的吗。
    问题就在于对象是谁了。
    是凛的话还好,不过多半是…
    “唔、!”
    耳边传来卫宫士郎的痛哼,Archer放松力度。
    不要在这种愚蠢的事情上分心。卫宫士郎不管被谁怎么摸都无所谓。这家伙的无节操和不自知、Archer又不是不清楚。
    掌心从士郎形状标准的背脊一直滑到腰部,尾椎部分藏在牛仔裤里。
    “……喂。”
    “怎么了?已经结束了吗?”
    “怎么可能,都还没开始。把裤子也解开。”
    “哈?!”
    “尾椎也要完全散热。”
    “……我、我知道了啦!”
    卫宫士郎浑身不自在地解开裤子,非常自暴自弃地躺回地面,配合着Archer下拉衣物的动作。
    牛仔裤之下、他穿着朴素到连小学生都不会穿的白色内裤。
    将内裤勾到腰椎之下,Archer停下探测用途的抚摸,双手食指带上魔力、勾画士郎脊椎的形状。
    “接下来假如你不想死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
    “…………唔。我知道了。”
    看来即便是卫宫士郎、要完全把身体交给曾经厮杀过的对象还是有抵触的。
    他的身体很紧张。
    这种事情根本妨碍不到Archer,他一步一步、精准且粗暴的在卫宫士郎的回路上建立起联系。
    硬要比喻的话就类似于Servant与其Master之间的通路。
    不过目的不同。
    这么做的目的并非魔力的交换,而是魔力的消化。
    卫宫士郎的身体承受不住融化「成品」时的热度。Archer必须代替「熔炉」,帮他承担那热度,并将成品融化为士郎能够使用的“流水”。这样士郎日常的魔术修行和战斗才不会发生纰漏。
    这种程度的热度想让英灵过载远远不够,除去魔力耗损外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卫宫士郎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乖乖让Archer的魔力将一切融化至尽就好。
    本以为会受到对方本能性质的反抗,也做好要卸下卫宫士郎双臂防止他下意识挣扎的心理准备、但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
    Archer的魔力像可以变形的手术刀般轻松切入士郎的体内。
    ——。
    虽说平日里完全不对盘,但是身体的相性似乎好到无话可说。
    缠绕在卫宫士郎回路河流之中粘稠物体、在Archer的介入下渐渐融成液体。一开始应该像钢铁般坚硬吧,亏他以人类之躯融城现在这种半固体状态。
    …………。
    ——不。
    这并不值得惊讶。
    假如是他的话、办到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好、热……!”
    “——。”
    卫宫士郎口中传来呻吟。纯粹只是阐述事实、其中没有多少痛苦。
    因为所有会损害人体的热度都压缩在了Archer的掌心里,而他正来回抚摸士郎的脊椎,均匀扩散魔力的覆盖范围。
    身为制剑的魔术师,融化金属是Archer再擅长不过的科目。
    “啊…嗯、呜………”
    “…………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卫宫士郎。这并不痛苦吧。”
    “唔……………!”
    “——。”
    热度不再致命,但还是存在于士郎的身体。
    昏暗的仓库之中、他裸露的上半身尤其鲜明。烤的微红的肤色,汗珠慢慢沁出。
    被Archer的斥责所激怒,不想再发出任何奇怪声音的士郎咬住了自己的左手,忍耐着身体回路被陌生魔力突入的古怪感官。
    他颤抖着想蜷缩起身体,却因为趴在地上无法如意。
    他的表情、是毫无遮拦的困惑。
    “…………呜、”

    “————。”
    士郎的困惑Archer非常明白。
    卫宫士郎大概没有闲暇考虑原因,但是Archer却不同。他从始至终都掌握着现况,所以他才无话可说。

    简单来说,问题并不出在痛苦上。
    问题出在「没有痛苦」这一点上。
    真是和凛比起来一无是处的孱弱魔力储量。
    平日里他的回路里常有的量大概也就三十左右,自己那英灵级别的力量一不小心就会撑爆卫宫士郎的极限。
    所以Archer只能小心谨慎,像是挠痒般轻轻划过士郎的回路,控制着力度。
    切进去时无比顺利;
    可真的动作起来、却又是另一码事。
    以锻刀的热度一点点融化魔术回路里的金属,那感觉太过得心应手,就好像手下的少年是自己最爱用的武器一般。
    ……不过、却又和武器截然不同。
    因为卫宫士郎不是投影物。
    正是因此、他回路的触感完美至极。

    ——别说是痛苦了。
    将卫宫士郎身体里的金属慢慢炼成自己能随意操纵的铁水、这感觉对Archer而言与快感无二。

    “…………ッ。”
    从刚刚开始卫宫士郎就一直没有出声。
    他只是一味地将音色扼杀在喉咙里,把手掌咬出血来。
    并不清楚他是怎样的感受,但Archer却得一边将热度纳于掌心、一边忍耐着不把过多魔力突入士郎的魔力回路之中。
    “……身体的相性好到这种程度,实在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像是对这事实感到不快一般,Archer怒斥着加快魔力入侵的速度。
    为求速战速决,他一口气顺着湍急的、已经融化的回路河流,将自己的力量贯彻所有通道。

    “!!”
    士郎的身体瑟瑟发抖,满脸通红。
    是最后的冲击太强了吗?他在Archer缩回手的瞬间侧过身、就那样躺在防水布上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Archer。
    等喘匀气息后士郎才有力气斜坐起身,他一只手撑着地面,语气不善地发问:“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
    “身、身体的相性什么的,那是什么啊?!从你嘴里说出这种话感觉很恶心啊!”
    “彼此彼此。我现在对自己的愚蠢也感到头晕起来。”
    Archer按住额头,站直身体——刚刚进行魔力消化时他一直都以单膝下跪的姿势跪在士郎身边。
    “你的魔术性质和我的魔术性质相容度太高了。虽然有做过预想、但真是无话可说。以玩笑而言这性质太过恶劣了。”
    是熔化魔力时的热度流到脑子里了吗,Archer咒骂着自己刚刚对卫宫士郎的魔术回路为所欲为的行径。
    因为结尾时太过匆忙,他不慎留了一些魔力在士郎的体里。
    原本就不算魔力特别充足的状态,就算现在匆匆忙忙想要取回,Archer也讨不回来——正如他所言,他们的相性太好,魔力在留在士郎身体里的瞬间就被纳为新的成员、眼下大概正欢快的在对方的回路里流淌吧。
    越想越感到不快。
    看着身体残留着锻熔热度的卫宫士郎、还有他受伤的左手,Archer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把你的左手给我。”
    “——干嘛?”
    对方本能性的缩起伤手。
    “刚刚为了帮你损耗了不少魔力。刚好你左手正在流血,就作为报酬让我收下吧。”
    “我拒绝。本来就没有拜托你、明明是你擅自妄为,我才没有义务给你补充魔力。”
    不知想起什么,士郎别过头去,连耳朵都通红。
    他说着嘲讽的话,语气却不像一开始那么尖锐。
    难道……。
    Archer黑着脸紧盯他的反应。
    “……卫宫士郎。难道说刚刚的那个让你感到快——”
    “别、别说蠢话!怎么可能!”
    “——。”
    这种反应和承认了没有两样。
    认知到自己反应的可疑度,卫宫士郎像烧红的铁块一样冒出白烟。“你已经完事了吧!完事的话就快走吧。”
    “哈。这种程度的事情就开始害臊,老老实实承认的话反倒不会可疑。”
    “呜——、”
    “算了,比起那种事情,还是重新要求一遍吧。反正到最后也是全都浪费掉,你那些鲜血不如由我收下,还能起点作用。”
    “……。”卫宫士郎深吸一口气。他望了望Archer、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手,似乎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他粗暴地将左手交给对方、语气中满是抱怨。
    “喏。快点结束吧。”
    “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
    …………。
    ………………。

    “凛。”
    …………是谁呀?
    “凛。请快点起床,状况发生了。”
    已经、是早上了?
    “……哎。凛,若你再不起床的话,我就只能用强硬一点的手段了。”
    不可能啦。
    才刚刚睡着不久,假如那么快就天亮、一定是世界末日了。
    这么想的瞬间,身上一凉。
    被铺被人掀开,热气全都跑光光。
    “啊~~真是的、究竟是谁啊!”
    睡眼惺忪却又不缺气魄地坐起怒吼,远坂凛在昏暗的房间里怒瞪骚扰自己好梦的罪魁祸首。她与一脸正气凛然的Saber四目相对。
    “……Sa、Saber?”
    仔细一看现在正当半夜,好孩子们睡得死死的时候。
    “我说你、大半夜的跑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也太没常识了吧。”
    被这么抱怨之后,Saber先是双手叉腰,仿佛想要说教。最后她叹了口气,无奈回答:“凛。是士郎有状况。他去仓库了。”
    “——嗯?”
    被强行吵醒的大脑还不在运作。
    凛和Saber对视许久后、终于瞪大眼睛。
    “啊。”
    “……终于想起来了吗,凛。就在五分钟前、士郎到仓库里去了。”
    “…啊啊,这样啊。不好意思,Saber。”
    “没关系,只是没想到凛一旦睡死这么难醒。”
    “……呣。”
    被说了完全无法反驳的话。
    凛苦笑着从床铺离开,打开房间电灯。
    “从现在开始准备的话,等士郎修炼完刚好搞定。只要抓住现行就算是士郎也没得辩解。”
    换上自己日常装束、带上进行精密实验时的眼镜,凛点燃酒精灯。
    看着凛忙东忙西,Saber略有不解。
    “凛,我还是觉得直接阻止士郎更好些…”
    “Saber这么想吗?”
    “没错。万一这次的锻炼让士郎的高烧更加恶化的话…”
    “没用没用。就算这次拦下来了、他之后还是会悄悄跑出去的啦。他还特地等到所有人睡死了才跑出去,假如不是我叫Saber留个心眼、他肯定就得逞了。所以一定要给他吃点苦头才会记住。”
    将可疑的紫色叶子丢入烧杯,杯子里嘭的一声冒出青色的烟雾。远坂面不改色的制作着能吓死绝大多数理化生的邪恶药水。
    那诡异的味道、让Saber联想起自己生前行军时迫于无奈吃下的腐烂军粮。
    凛看来真的不打算放过士郎。骑士王暗自想到。
    今天早上她和凛就教育指导一事进行了讨论,最终结果是——
    假如士郎不顾自己身体状态大半夜偷偷跑去仓库的话,就要抓个现行、然后请他美美的喝下远坂特制的感冒药。
    为此,今天放学后凛特地回家拐了一趟,精心准备做祖传秘药的各类材料。像是魔草啊、虫子啊、奇怪生物的奇怪部位啊之类的东西。
    简单的感冒药烹煮起来只需酒精灯,不像制作适应刻印用的魔药那样要用坩埚,时间也不过半个多小时,更重要的是、味道是远坂凛拍胸保证的难喝。
    刚刚煮好的热乎乎魔药比冷却下来的魔药杀伤力要更大一点,喝起来的口感就像是沼泽泥,一口下去绝对终生难忘。
    光是想象士郎喝下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凛就有偷笑的冲动。
    作为惩罚而言,这是最妥当的。
    只要喝下这药剂不管是重度感冒还是病毒感冒都能立刻缓解,让服用者身体机能得到妥善的营养滋润,加之是魔术师专用的药物还能起到放松魔术回路的作用,可谓是百利无一弊。原本唯一难耐的“味道”如今是绝佳的惩罚,实在是绝妙的选择。
    “不过,凛。万一士郎又休克的话……”
    “假如他又把自己弄到休克状态、那就不是简单的煎药可以原谅的了。”
    将材料全都倒入大型烧杯里,接下来只用煮了。
    凛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小盒宝石,不同于糖球形状的圆润宝石,这些更像是水果糖的大小,色泽亮丽。
    “那一可能性我也有考虑到。真遇到那种情况、我会当场用这些让他苏醒,然后给他安排整整一个月的健康药补。”
    “那些是——?”
    “这些是小型的治愈魔术。虽然理论上魔术只要懂得具体操作方法和驱动模式就能够实践,但储存和实践是完全不同的科目,稍微试了一下比想象中困难很多。这些只是在伦敦练习时偶然剩下来的产物,全部用掉的话就算是大型伤口也能起到缓解作用吧。”
    “连治愈魔术都有所深造吗、凛?”
    “啊,不要用那么敬佩的眼神看我。这些都只是廉价的宝石,单个的效力差不多就和创口贴一样。只是刚巧能派上用场、所以才拿出来的。”
    是亏本生意、凛如此断言。
    假如是要治愈伤口的话,还不如用祖传的秘方制作软膏。那样效果会更好。
    不同于攻击型的魔术,治愈系魔术的储存非常困难。是因为心血来潮、也更是因为某个笨蛋的缘故,凛觉得假如不能多准备一些类似急救药箱的东西不行。
    本来想慢慢储存,毕竟宝石魔术是要点点滴滴积累起强度的魔术。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可能有用武之地,凛有种哭笑不得的心情。
    Saber颇是感兴趣地欣赏着凛放在桌上的烧杯一类器具。因为曾经有过误入魔术工房而惨遭恶作剧的心理阴影,她并没有太多机会欣赏到如此具有日常感的魔药炼制。
    能得到骑士王青睐也是魔术师的一种骄傲、凛对Saber的问题有问必答,两个人悠闲地度过煮药的时间,竟有点深夜女子会谈的感觉——虽然内容都是些魔术相关的东西。
    靠近凌晨三点时、药剂完成了。
    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走盘踞在房间里的诡异药味,远坂凛换上优等生的笑容、兴冲冲地领着Saber前往仓库。为了让士郎感受到压力,Saber特地换上了武装。
    微笑着的凛和盔甲装的Saber。
    她们就像是真的要参与圣杯战争一样充满魄力。
    步伐不紧不慢的靠近目的地。
    月色正浓的深夜、银光照亮庭院中的少女们。
    凛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来、抬起指尖打算推开半掩着的仓库门——

    “好痛!喂、你不要咬啊!”

    这动作、却被仓库内传来的声音定住。
    凛和Saber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收敛气息,聆听门内动静。
    刚刚那个声音毫无疑问是士郎的。
    也就是说、仓库里现在除去士郎还有另外一个人。
    侧耳聆听,那个人似乎含含糊糊地说了些什么。因为声音太低判断不出究竟是谁。

    “……啊、”

    相比较之下,士郎的声音就很好捕捉了。
    假如刚刚他只是在抗议的话、这声轻哼却有些扎人耳朵。
    脸上微红,凛和Saber再度对视。
    她们用视线交换信息。
    ——凛,现在该怎么办?好像士郎正在和谁在一起。
    ——……。
    ——凛?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明目张胆的可疑,因为可疑过头了搞不好是我们想太多。卫宫君那种个性的老实人、才不会做这种事情。稍微再观望一会儿吧。
    ——是的。一定只是我们想太多了。
    士郎平日的表现为他换来了一定程度的信任。
    虽然在自身意识上士郎完全不能放任,但一旦牵扯到男女恋情,卫宫士郎就是百分百能够放心的正直人士。
    像是大半夜在仓库和女孩幽会这种机灵的事情、卫宫君才不会做呢。

    “嗯…唔啊……。”

    苦闷的声音,拐弯时却向上攀了一调。
    已经完全不能用借口来蒙混了。
    这微弱到不仔细倾听就会忽略的细声、在过分死寂的庭院里比任何声音都来得响亮。
    士郎的声音完全是那种感觉。那种拌着砂糖的、不详的感觉。
    咔嚓。
    毋需多言、那是怒气槽涨满的声音。
    面面相觑的少女们在这一瞬间作出决定。
    和平条约在此被彻底破坏。
    不管门后现在进行到了何种程度、她们都要强力阻止!!
    嗙!!
    远坂凛仿佛踢馆的武斗家般大力拍开仓库的门,大门撞上墙壁,带起地面的灰尘。Saber紧跟她身后,用非常刺人的目光扫射室内。
    她们二人被月光拖长的影子笼罩着仓库里的人。
    “卫宫君。晚上好、这么冷的晚上还有闲心约会?”
    远坂笑得眼睛眯起。
    那是杀意全开的红色恶魔笑容。
    身为远坂家族的人,无时不刻都要以最优雅的姿态对应万事。所以比起确定和卫宫君私会的人究竟是樱还是Rider——凛觉得十有八九是Rider——给出绝对优势的恐吓更重要。
    A级战犯的身份可以等恐吓完毕后再确认。
    确信自己的笑容完全映入士郎的眼里后、远坂凛慢慢睁开眼睛…

    毫无风情可言的仓库。
    这里、是卫宫士郎的领域。
    最初得知士郎将这里视为工房时,凛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因为这太符合他的作风了。
    堆满各类杂物、待修器具的这里,无疑是卫宫士郎的第二个自室。和他那个空无一物的房间相比、这里在另外一种意义上要更煞风景。
    如今,寒冷而枯燥的仓库里却积蓄着能温暖脚踝的热度。
    空气里的血腥味混杂着灰尘的味道、被那热度烘焙成令人头晕目眩的金属气息。
    少年躺倒在防水布上。
    他常穿的上衣被团成一团、无情的丢在一边。
    赤裸的上身。昏暗光线无法掩藏的红润面色。像是刚刚从蒸拿房里出来、满是汗液的皮肤。
    这样的他、非常困扰地半支着身体、被人压倒。像是要阻止对方进一步入侵那样,士郎抬着左手挡在自己脸前。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相当肆无忌惮。
    他将自己挤入士郎双腿间,宛如捕猎者般撑在上方。他一只手按在士郎身边、一只手则按着对方的胸脯。男人非常不客气地咬着卫宫士郎的左手,有纤细的血痕顺着士郎的手腕弧度下淌,滴露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这光景从第三者角度来看、就像是男人索吻失败,故而撕咬士郎意图阻挠的左手泄愤一样。

    空气凝固了。

    远坂凛也好。
    骑士王也好。
    卫宫士郎也好。
    还是正在袭击卫宫士郎的男人也好。
    一定有人在这里使用了第二魔法,将平行世界的冰天雪地压缩在仓库中,整整三十秒里、没有任何人敢动弹。
    因为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大概就会变成碎片吧。

    不过、僵持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最先回过神的是优秀的魔术师、能赤手空拳让Caster大吃苦头的远坂凛。她嘴角抽搐着,表情不停变化,最后停在一个扭曲的、非常勉强的笑容上。
    不愧是令伊莉雅斯菲尔•冯•艾因茨贝伦都感到错愕的天才,就算很勉强能在这场面下露出微笑、这精神力已经属于非人范畴。
    毕竟就连Saber都还处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远坂凛抱住肩膀,用藏不住动摇的甜美声音质问。
    “——你在干什么呢?”

    问题的对象是「你」。而不是「你们」。

    被少女的声音惊醒,第二个恢复正常的人是卫宫士郎。
    因为被撞见这样尴尬的场面、他很不好意思。不过要士郎理解现况看起来有多糟糕是不可能的。
    由于完全没做亏心事、虽然觉得远坂这样很可怕,士郎还是勇敢地开口回答。
    “啊、远坂,这个是因为——”
    “卫宫君给我闭嘴。我没在问你。”恶魔干脆的打断他的话头。

    男人回以沉默。
    不。准确来说不是沉默。
    在少女拍开门的瞬间,他就陷入了石化状态,至今都咬着士郎的左手不放。完全是为了逃避现实而进入了精神放空状态。

    “……没有回答的打算吗?”
    冷酷无情的女魔术师用冰块般寒冷的眼神盯着对方,然后后退一步,亮出绝对兵器。
    “Saber。”
    “——是。我知道了,凛。我会手下留情的。”
    完全意会远坂凛的要求,Saber手中浮现透明的宝剑、坚定踏入室内。
    假如不是现况太过混乱,这光景甚至有点像她与士郎初次相遇。骑士王的眼神和凛一样,她摆出上端架势,剑尖瞄准讨伐对象。
    “现在立刻就从士郎身上下来,否则的话我就要斩下去了。”

    “诶?!等、等等,Saber!慢着、这家伙不是来袭击的——”
    “已经被袭击的人还在说什么蠢话!!”
    “远坂?你在说什么啊?——冷静一点,Saber你也是……啊啊,真是的!喂!你也不要呆在那里、好歹帮忙解释啊!”
    极力阻止开战的卫宫士郎挣扎起来。
    他抬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并将左手抽回。
    “——ッ!”
    在抽回手的瞬间,士郎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
    毕竟就在刚刚、Archer用牙齿和舌尖撕开他原本不大的伤口,尽情啜饮着血液。原本只是个细小的咬伤,现在已经完全恶化成裂口了。

    Saber的表情为之一变。

    “Archer、你这邪门歪道!!”
    问答无用、她提剑砍去。
    男人的反应立刻恢复常态。他闪开Saber的攻击,站在仓库一边冷静判断现况。
    唯一的出入口被最强的剑之英灵挡住、还有对自己怒气冲冲的前主做辅助,假如不全力出击无法离开这里、
    啧、果然该让那白痴自生自灭的。
    偏偏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两个人——!
    投影出干将莫邪。
    Archer以不完全的武装与那两人对持。
    女魔术师已经完全进入气过头反而冷静下来的魔女状态,她冷淡地挥动头发,望着他淡然发话。
    “什么都不说吗?明明以前那张嘴能说到让人恼火的程度。这个时候就特别安静呢、你。”
    “……。”
    “和你切断缘分之后一直都没有再见,结果见面时却给我搞出这种事情——”
    随着话语的进行、怒意又开始翻腾。
    远坂凛身上的红色怒火几乎抵达可视程度。刚刚的冷静完全是在为这一刻酝酿。
    她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发出能掀翻屋顶的怒吼。

    “——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Archer!!!!!!!!”

    “……唔、远、远坂……!耳朵好痛……!”
    卫宫士郎盘腿坐着,按住耳朵发出抱怨。
    “卫宫君给我闭嘴!这件事你也有错,等会儿再找你算账!现在先收拾Archer。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没办法大展身手的,被活捉只是时间问题。”
    远坂凛拧开原本打算灌给士郎的魔药、轻念咒文,霎时间粘稠液体就像是有意识的雾般袭向Archer。
    “凛——!”
    “没错。这样你就不能英灵化了。老老实实放弃吧!”
    尽管以最快的速度进行防御,弓兵还是被魔药淋了个彻底。仓库里顿时溢满诡异的药味,更糟糕的是、Saber毫无退让余地的逼近一步,Archer完全被困在角落里。
    的确这样没办法战斗。
    假如发挥实力的话,那个不在状况的白痴毫无疑问会波及到。
    他原本不打算这么快就和凛见面。
    事情变成这样已经没办法了。
    “…………我知道了。”
    收起武器。
    Archer以不快到极点的态度放弃强行突破。“我会老老实实听你抱怨的,凛。”
    “——很好。关于卫宫君的事情假如不给出满意的解释、下场你知道的吧。”
    “你的作风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投降。所以能不能让那个护主心切的英灵退下?”
    “Saber,已经没问题了。”
    比起说是士郎的英灵、和凛合作起来更加像正统英灵的Saber收起武器,一边戒备着Archer的动作,一边去搀扶士郎。
    “士郎、你没事吧?”
    “啊啊,没事。你们真的太大惊小怪了,我真的没有被袭击啦——”
    被突发事态惊呆了的卫宫士郎、仿佛传染到了远坂的“不小心”属性。
    在Saber的搀扶下他忘记扣上裤子,还没站直身体、牛仔裤就滑了下去。
    “…………啊、”
    士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哼,接着手忙脚乱地扯起裤子。
    他面红耳赤地看着身边的两位少女,不知所措地道歉:“抱、抱歉!!”

    远坂凛淡然自若。
    笑容仍旧针对着Archer。
    “没关系,有什么话到客厅再说吧。对不对,Archer?”

  • 50#
    .⁄(⁄ ⁄•⁄ω⁄•⁄ ⁄)⁄. 回复于:2017-06-23 18:39:28
    .⁄(⁄ ⁄•⁄ω⁄•⁄ ⁄)⁄.
  • 给太太打call!!!!写得超好超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