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All For Love

10年前的翻译大坑,作者坑了我也坑了.....
0 圈子: 死亡笔记 CP: 月L 角色: 夜神月 L TAGS: 翻译
作者
麽麽大 发表于:2015-04-15 02:02:47
麽麽大

授权翻译 作者:Nirah


fanfiction的老文 已经找不到了。。




Chapter 1 - The strangers I live with


众所周知,没有人曾经忘记他们的第一个爱人,也不会让他们轻易的溜走。当L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时候,他将会做到何种地步来保护这段爱情呢?他是否会放弃这个L的名字,而成为新的.....“基拉”?


XxXxXxXxX


同居的陌生人


月开始注意到近来他的工作伙伴正发生着悄然而巨大变化。他不能肯定是什么,但很明显的有一些案件以外的东西占据着L的头脑。有时似乎很苦恼,因为他的深色框眼睛满怀悲痛,他的手会发抖。但其他的时候那似乎又是一件愉快的事,因为月时不时会看到有小小的笑容牵动着他的嘴唇。


为了寻找基拉身份的线索,这天月再次被单独留下和L一起察看一盘又一盘的监控录像。当然,他们一无所获。事实上,在月的怀疑被解除之后,调查不得不重新开始,在过去的几天中,或多或少,他们感到枯燥和不耐烦。然而,又有谁会谴责L的心不在焉呢?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他为了打破这种可怕的沉闷的沉默而问道。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得到沉闷的答复。“基拉似乎很善于伪装。”


月重重的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会想,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他”


“我也这么想…”


月的眼睛稍稍睁大,诧异于听到这样的答案。“你不应该同意我的观点。”他说得很快,转过椅子之后看到L咀嚼着嘴里的另一个软糖。“你不是常说‘正义必胜’吗?而且你以前破案从来没有失手过!”


“我以前也从来没有错过。”由于没有把刚才的软糖咽下去,L的发音有些含糊不清,“但是显然大家都认为你根本不是基拉。”


“那并不意味着你该放弃。”月倾身向前坐了一点,盯着他的袖口。“如果所有的人都带有偏见呢?”


“这算不算是自我供认呢,月君?”


“不,我仅仅是说…”月再次叹气并且低语。“你不能轻言放弃。”


“我从没有说过我放弃了。”L坦率的回答,在用他的那只还自由的手伸手拿另一个软糖的时候,那条把他们两人联结在一起的链条摇晃着发出了玎玲的响声。
“你以为我为什么对这个案子如此执着?我有一个足够好的理由抓住基拉。所以我不会那么容易逃跑的。”


月感兴趣得扬起了眉毛,“足够好的理由?”


“是的,”L的声音从未有过起伏,总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我曾一度发现自己对这案子的投入过度情绪化了,通常这不是我允许的,这会带来麻烦。但这次,它很重要。”


月在他的椅子上挪动了一下,几近兴奋地发现这个被称作“L”的怪异生物竟也拥有情感。


“那是什么?”


L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分钟,然后重新转移到屏幕上。“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就是基拉,这个信息足以让你找到我的名字。”


“真的吗?”这更让月感兴趣了。这个长期在众人眼里就缺乏情感和真名的家伙突然间将要揭开他神秘的面纱!
这事儿无疑让月热血沸腾。


“这是由基拉策划的一个危险游戏。”L轻声地自言自语,一抹微乎其微的笑浮现在他的嘴角。“如果我稍有不慎,就会死。


“龙崎.......如果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完全确定我不是基拉,你还会告诉我那个理由吗?”月又问道,仍用那种强烈的好奇的眼光打量着L。他最近实在是太无聊了,似乎唯一的乐趣就是缠绕诸如此类的八卦问题。


“恩.....”L又抓了一颗糖果迅速放进嘴里,脸上出现了沉思的表情,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来酝酿答案。在终于吞下那颗糖后,他慢吞吞地回答:“不。”


月有一点失望:“为什么不?”


“因为你仍然可以用他来找到我的名字,”L说,他用毫无情绪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月的脸。“你也许是基拉的同党,来这儿当他的卧底,说不定基拉控制了你的行为,他强迫你通过各种手段来获得我的名字。”


月轻声一笑:“你太多疑了,龙崎。”


“或许。”L慢慢吐着气,说:“但是这可以保护我的生命。”


“很好.....很好.....”月重重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将事先转向屏幕。“有什么信息不会泻露你的身份呢?”


L沉思了几分钟,似乎在认真咂摸这个问题。长时间的静默后,他转过旋转椅,突然面对着月,说:“我是一个佛教信徒。”


月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真的吗?”


“是啊。”


“那个.....我原本以为你是无神论者。”


“是因为我把逻辑和证据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L的眼睛流露出了一抹风趣。“我也有我的精神面啊,月君。我从孩提时代就开始信仰佛教了,虽然那个时候家人并不支持。”


月再次眨了眨眼睛:“你还有家人.....?”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从下往上探,瞄向怔忡着的那个人。那种意义不明的笑容又浮现在了L的嘴角,“难道你没有吗,月君?”


“不....我只是....”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L在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这样深的羁绊。


“月君,我也是个人啊。”L又神不只鬼不觉地抓了包糖果,伸出指头慢慢扳着,之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月,好象把这作为了在电脑前操作过度的放松。“我很喜欢这样的谈话,夜神君,能告诉我你有多少兄弟姐妹吗?”


月微笑,“我只有一个妹妹。”


“庄欲小姐?”


“是啊。”月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指间的链条,丝毫没注意到L深如千尺空潭的大眼睛正密切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是独生子吗?”月平静地问。


L花了一秒钟来考虑该不该将这个信息透露出去,而这似乎不会导致任何伤害。“不是。”


月觉得他仿佛在读一本日记。即使是简单的寥寥数语,却也让他窥见了L鲜为人知的一隅。“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家曾有多少个孩子?”


L眨了眨眼看着他,奇怪他为什么会用‘曾经’这个词。“四个。”他直言地说。


“你是最大的?”


“我是第二个。”L答道,拿了个软糖放进嘴里并观察着月的面部表情。“你对知道这些事情有兴趣?”


月微笑着点了点头。“了解你的朋友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说‘以前’呢,月君?”L突然问,张大眼睛看着他。“当你在问我家有多少孩子的时候,你用了‘曾经有多少孩子’而不是‘有多少孩子’。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月含糊的回答。“我下意识认为你的家庭已经不存在了。毕竟这有点难以想象。”


听起来好像L在哼歌,不过那声音微乎其微,小得也许只是月的幻觉。他看着眼前的侦探再次转过他的旋转椅去盯电脑屏幕,那双大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移开


月有些烦恼。他感到身体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嘶吼着。一个乞求他进一步地提问L来揭开这个神秘人的一切,而另一个告诉他闭嘴,闭嘴,不要去理会。事实上L保留了关于他的一切秘密,他有很明显的理由,但这也使月的好奇心不断膨胀…


他到底是谁?


L说他有一个家庭。或许他指的不仅仅是双亲和兄弟姐妹而已,说不定他在某处有一个女朋友呢?甚至是妻子?他会不会已经有儿子了?L看起来并不比月大多少,但月也并不知道他的年龄。他很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拥有了自己的孩子,即使那孩子很可能还未断奶。


或许这个就是他的理由?或许,他只是想回家而已?


月情不自禁地挤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想念你的家人么,龙崎?”


“想,”L不假思索地回答,“非常地想。”


XxXxXxXxX


月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太暗了什么也看不到。房间里很安静,除了手提电脑发出的轻微嗡鸣和L那双细长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不停敲打的声音。月暗自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看见了那该死的,令人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L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板上,连着月的锁链几乎绷直了。浓黑的头发轻扬,他应该是转身去拿他作为夜宵的小甜品。
月想知道,L吃那么多的甜食是不是仅仅想使自己保持清醒呢?毕竟这家伙几乎从不睡觉。


“龙崎…”


他看见那捋黑发晃动了一下,布满浓浓黑眼圈的眼睛直沟沟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月君,你要用洗手间吗?”


“不,”月含糊地回答,不经意间注意到L好像可以隔几分钟才眨眼。“你为什么还不睡?”


“嗷,我吵醒你了吗?”L无辜地咕哝着,他微倾着脑袋,似乎想从另一个角度捕捉月的脸色。“可我不觉得我很大声啊。”


“不,是我自己醒的。”月爬到床沿,伸长脖子去看L的手提电脑。“你还在工作?”


L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再次固定在月脸上。“当然了,不然我还能干什么呢?”


“睡觉。现在已经4点半了,龙崎。”


L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埋头于电脑中。
“在我们睡觉的时候,外面却有人死了。月君,我曾告诉你这案子对我很重要,除非有了新进展,否则我绝不会休息的。现在我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得了,在这种状态下你不可能找到任何东西。如果你不睡觉,你甚至无法正常地思考…”月眯起了眼睛,从床单中伸出手来,手指危险地逗留在手提电脑的POWER键上。“现在我建议你最好存个档。”


L的瞳孔因惶恐而张大。“但是,月--君----”


“没有那么多‘但是’,现在是睡觉时间。”月冷冷地呵责道,手指靠得更近了。“快存档。”


L立即点头。身怕眼前的人一个不小心就真的删了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资料。如果月就是基拉,毫无疑问,他不会对L失去收集来的情报这事有任何的遗憾,所以一定会按那个键…
在他刚刚将记录保存完毕的一瞬间,电脑就黑屏了。L坐在那儿傻傻地盯着屏幕,象是期待着它能突然恢复生机似的。


“你关机了……”他哀怨地撅着嘴。


“那又如何?你已经存档了。”月一边说一边把手提电脑折叠好放在床边。“明天它还是会在这里。这东西永远不会离你而去。所以,去睡觉。”


“夜神君,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才是这个调查部的首……”


“睡--觉----!”


L没有再说什么,相反,他突然将那袋巧克力薄荷糖仍到桌子上,然后兀自梭进了被子里,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并且特别小心地与月保持着距离。在确保自己哪怕是身体一个单独的部位都没有碰到对方之后,L就死死盯着手腕上的镣铐。


当月告诉他睡觉要把头放在枕头上时,他没有说话;当月把毯子搭到他的身上时,他没有感谢他;当月的脚擦过自己的,他没有任何反应;当月抱怨L的脚太过冰冷的时候,他没有提到月的温暖;当月发出疲惫的呻吟时,他没有理会他;当月对他说“晚安,龙崎”的时候,他没有对他说“晚安,月君”……


他没有说话……


但是没有人发现,他隐藏在被子里的笑容。


月再次醒来已经是清晨了,他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和大多数早晨一样,L已经将锁链的另一端栓在了床柱上。他抬头发现了衣橱上的监视器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知道,不久后L就会取出这盘录象带,在他们继续工作之前仔细地观看它。


在他们分开的这段短暂时间内L到底在做什么,月不得而知。L通常在早上洗澡,因为他经常听到隐约而来的水声和L捧着湿哒哒的头发走出来的情形,当然他也有可能干些别的什么事情……


“龙崎?”他好奇地呼唤着。


L立即从厕所门口探出一个脑袋,身体的其余部分还匿在墙里。
“怎么了月君?”他眨眨眼睛看着对方。


“我要用洗手间。”


“哦,再等等,我马上就好了。”L匆匆回答。从脸上拂过一捋湿潞潞的头发。“我正在穿衣服”


月的视线往下探,在L的脚后跟周围瞥见了他仔裤的一角。这真是件奇怪的事,即使只是赤裸着上身,L也不允许月看他。在那件单薄的白T恤下,无疑更让月有了一窥内里的欲望。


月耐心地等待着,时不时拉扯着碗上的手铐打发时间,直到L带着钥匙回来。在把手铐的另一端戴在自己手腕上之后,L陪同月进入了洗手间。但尴尬的事又发生了。


月发现一旦和L拷在一起,行使自己每天的例行公事就变得异常困难。主要是因为月使用卫生间的时候L总是站在他身后。虽然大多数的时候他会转过身去,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洗澡的时候他经常会听到对方受惊似的叫声。因为在他洗头的时候往往会忘记手腕上的锁链从而狠狠地牵扯到等在浴帘外面的L。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令人尴尬的是,在他一丝不挂的从浴室走出的时候,总能看到L拿着浴巾,一脸不耐烦地等着他把那东西裹上。


最终,在一切就绪后,L拖着跟在后面抱怨不已的月走向他们的工作地。这天是其他人休息的日子,所以调查部只有他们两个人。月实在是非常希望他能和大家一样拥有一个哪怕是短暂的假日,但只要和这个永远不知疲倦并且还声称自己是人类的怪胎在一起,这种奢望永远无法兑现。


在这里唯一的奢侈便是那无止境的糖分供应。


“你看起来很疲惫,月君。”L的声音轻飘飘的,月转过头去,发现那双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自己。


“啊,是啊。有人在半夜吵醒了我。”他调侃道。


L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你是自己醒的吗?”然后他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原来那是你在挖苦我吗?”


“不,其实并不是你吵醒我。”月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他重重的坐下,同时L也小心地像往常那样猫起了身子。 “我想,我只是由于厌倦而显得疲惫而已”
“哦!”L突然转过椅子,打开临近桌子里的一个抽屉,从中抓了一大包草莓糖塞给这个年轻的男孩。“吃点吧,月君,会有帮助的!”


月睁大眼睛像看怪兽一样看着他。“你脑袋没秀逗吧?靠这个补充能量?!”


L轻轻耸耸肩,看月似乎并不准备接过的样子,于是自己往嘴里塞了一颗。“它们使我保持清醒。”


“你在开玩笑。”


“我为什么要‘开玩笑’?”


“你简直疯了!”月吼道,一吧抓过L手中的糖果袋子。“你这叫慢性自杀!!”


L紧盯着那袋被月抢走的糖果。“……那是我的……”


“从现在开始,这些东西必须戒掉!”月毫不留情地将那袋糖果扔出房间,然后异常认真地望着L。“你不睡觉,不做任何运动,不吃有营养的食物。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保证你活不过三十岁!”


L吃惊地眨了眨眼:“可是我现在很好啊。”


“难道你没听过骨质疏松?贫血症?或者坏血病?”


“啊,我才不担心得坏血病。”L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我吃了很多水果!”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我可不管。”月嗤之以鼻,他挑高了眉毛,然后从椅子上起身。“你得照顾好自己,如果你死了,你永远抓不到基拉。”


当月关掉自己的手提电脑时,L的脸上出现了和昨天晚上一样的惊慌。“但是如果我不工作我同样抓不到基拉!”


“你可以晚点再工作。现在我们出去一趟。”
月坚定地说,然后兀自朝门口走去,由于两人相连着链条。差点把L连人带椅拖了下来。反应迅速的L马上在椅子上固定好,紧紧地抓住桌沿,准备死守阵地不让其得逞。“月君,我不想出去,我想留在这里。”


月觉得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眼前L让他想起了被妈妈催促快点上床睡觉的小孩子,死死抱着门哭着不肯走,以做最后的反抗。唯一的不同,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孩反抗的是他的假期。


“可是我想出门啊,考虑到我们24小时都拷在一起,就只好委屈你跟我走一趟了。”说着又扯了一下锁链,但是L仍死死抓住桌沿来保护自己不受牵制。很快,月的耐心消失殆尽,他粗鲁地给了链条一个猛拉,可怜的L便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如果L非得像个任性的孩子,那么月不介意来当这个家长。


他俯视着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侦探,对方也震惊地盯着自己。


“穿上鞋子,现在,马上。”他低声命令。


“月君,我真的不想…”


“现在!”


“好……


    3#
    麽麽大 更新于:2015-04-15 02:14:28
    麽麽大
  • Chapter 2 -L Is For Lost

    翻译:ichi


    Chapter 2 L Is For Lost


    一路上这对搭档收到了多少奇怪目光自是不必多说,那些好奇的人们总会无意识的把视线停留在连系两人的锁链之上。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月选择了无视;但L似乎对那些集中在他身上的好奇目光感到无比的难受和紧张。


    “月君……”他小声喃喃,并放慢了脚步希望拉紧的锁链可以引起月的注意。“我想回去了。”


    “拜托,龙崎……”月重重的叹了口气。“你那时不是经常在大学校园里晃荡吗,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害怕出门?”


    该死的又是那种表情。这家伙最近经常拿这种表情对着他。大大的孩子一样的似乎还带着点恳求意味的眼睛现在正看着他似乎在告诉月,L并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的确有什么事情正在烦扰着他或许还让他害怕。


    “好吧。我们找个小咖啡馆或者到人比较少的地方去坐坐怎样?”虽然月的话并没有让那种担忧的神情离开L的眼睛,但他还是点点头,继续跟着月走下去。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试图找出答案的月快要抓狂了。一定是某些重大的事情逃过了他的眼睛并且重重的袭击了L。难道是Kira直接联系上L了吗?他能让自己这么接近L吗?


    “你想谈谈它么?”带着另一个人走下街道,月静静地问。


    “谈什么,月君?”L状似无知。


    “什么让你这么害怕。”月转过一个街角,发现街道尽头的一家小咖啡馆几乎没有什么人,于是便决定到那里去。“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L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笑,但那表情却在一瞬间变成了怒容。“虽然,我感觉这个样子似乎不太合适,但是,如果你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话,或许,我真的……要生气了。”


    月忍俊不禁,“你想生气的话也用不着这么不自然啊。”


    L也不好意思再绷着脸孔。“你从来没有见过我生气的。”他略带警告的话语和唇角扬起的调皮的笑容引起了月的好奇,一个画面携带着某些信息忽然闯进月的脑海。


    “你的意思是……床边墙上那些洞……吗?”


    沉默。


    “还有谜一样从窗口掉下来的笔记本电脑?”


    依旧沉默。


    月拉开咖啡馆的门走进去,转过身张大眼睛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身边缄口不言的人。“龙崎,你破坏那些东西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吧。”


    L垂下眼睛,但眼神中却没有月所期望看到的惭愧之色。“并不是很经常,”他简单的回答。“只是在某些特殊情况的时候……”


    “渡……这个是什么时候发生的?”L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压着,弄得他几乎快要窒息。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由Kira引起的心脏麻痹所带来的疼痛。


    “今天下午4点37分。”老人的声音平缓的传来,“很抱歉,先生。”


    “特殊情况?”月略带调侃的问道,“例如呢?”


    “例如……当我感觉自己无法把握某些形势的时候。”


    L把目光转向电脑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在他狭窄的监禁室里,被反缚双手的月倒在一张小小的床上。
    “你是怎样做到的?”他低声质问,虽然知道那男孩听不见。“你怎能做到这种地步!?”没有回答。即使他预料到了一切,却依然无法压制胸腔中涨满的挫败感。“我已经这么小心了为什么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管怎样我可以买得起更多的电脑。”L继续说,但他的目光却被柜台上摆放的玲琅满目的蛋糕和甜点吸引了过去。“我只是很庆幸松田先生恰好在停车场。如果那电脑落入其他人之手,恐怕那些机密数据就不保了。”


    “我真不敢相信你就这么想也没想便把它扔了出去。你就不怕所有关你和案件的信息全部泄漏吗?”


    “当时确实没考虑太多。”L耸耸肩,眼睛依然觊觎着面前的甜品。“事实上,我也不是很在乎。”


    隐约的忧虑让月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确实,他和L经常发生争执有时候甚至不能好好相处。而引发这些的根源大约就是他们因为手铐的缘故而不得不在一起。虽然,他们之间时常爆发唇枪舌战和肢体斗争,但从某些层面上来讲,两人依然可以算作朋友。


    月帮两人点了餐,并且他坚持让L在吃那些甜腻腻的食品前吃一些稍微健康点的食物。当然,在L乖乖的吃下一个煎蛋卷之后便得到了一块草莓蛋糕作为奖赏。


    两人像往常那样相对坐着,但这种愉悦的气氛没持续多久便被要求L把脚放下来的服务生给破坏了。L不情愿的把脚放到地上。看着L如坐针毡似的在座位上扭动着身体,月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为什么人们要这么坐呢?”L小声地抱怨着回头去看那个破坏他兴致的服务生,在确认他因为忙于为客人服务而无暇顾及他的时候,L皱了皱眉,踢掉脚上的鞋子坐回了原来的姿势。


    “你为什么要这样坐呢?”看着以这样奇怪的姿势坐着依然能专心致志的吃着蛋糕的L,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L抬起头,好奇的眨眨眼睛。“这样坐很舒服啊!”他含糊的回答,嘴里嚼着还未下咽的草莓蛋糕.


    当L听见敲门声的时候他依然在努力的把自己卡在墙洞里的脚给拽出来。他知道自己腿上功夫很厉害,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竟然把脚卡在了墙壁的钢筋骨架和混凝土块之间。


    “龙崎,你在吗?”松田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于是L决定踢开那块混凝土以便让自己的脚拔出来。随着墙壁碎块的脱落,一些细小的划痕出现在他的脚踝上。顾不得这些,L便出卧室向门边走去。


    “这是从你窗口掉下来的吗?”松田抱着一台破碎的笔记本电脑站在门边。


    L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我刚才坐在窗边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睡,睡着了?”松田把电脑送到L手上,嘴里还不忘说些玩笑话。“窗台很不错吧?”


    “嗯,很舒服。”


    只是,在递给L电脑的瞬间,他没有看到他的双手在颤抖。


    一个人怎样才可以变成L呢?这个问题最近一直困扰着月。他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吗?他看起来总是带着这样病态的苍白吗?月试图用这些信息拼凑出L儿时的样子。但是,所有他能够想到的就只有一张与眼前人相同的脸——当然依然是白色家居服加褪色牛仔裤这样的打扮。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他的身体要比现在小很多,眼睛则比现在更大一些吧。而且,月甚至可以看到,他牛仔裤一条腿的膝盖位置破了一个小洞,而另一条则沾着些青草的污迹。


    忽然,月很想去了解他。


    忽然,他感觉自己不得不去了解他。


    “那个,龙崎……?”回总部的路上,月轻轻的叹了口气,问,“你能告诉我更多有关你家庭的事情吗?”


    L看了一眼走在身旁的月,“从何说起呢?”


    “不知道……”月耸耸肩,“你是独生子吗?”


    “我有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犹豫了许久L才开口,语气中有些叹息的无奈。


    听到L的回答月开心了许多。“那么,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呢?”


    L看着他,却没有更多的言语。


    “你从来没有说起过他不是吗?”


    抬起手习惯性的将拇指抵在唇边,“他说,我不像他。”思考良久,L才缓缓说出这句话。


    “是这样吗?”脱口而出后月才意识到他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因为,L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是肯定的了。


    但他还是回答了,脸上带着一抹忧伤的笑。“是啊,我父亲是一个俊美的男人。但是,他说我很丑。”


    然后,接下来的路程便只剩下沉默。


    XxXxXxXxX


    一望无垠的田野,绿色的高草海洋般一直蔓延到天际。纯白的蒲公英骨朵零星的散落其间。他突然很想看看,这些小伞一样的种子在空中随风起舞的样子,于是便摘下一朵,轻轻吹散。


    他微笑着看着这些小东西渐渐飘远,于是就想起了自己的孩提时代。


    “你有许愿吗?”一个小小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他转过身,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你应该许个愿的。”


    他眯了眼,感觉眼前的小孩子是那么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他究竟是谁。那孩子在足以将自己掩盖起来的高草中蹲下,轻轻的摘下一朵蒲公英。“我许了很多愿望呢。”那孩子自顾说着,纤细的手指抠着稍稍有些褪色的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好像啊……”他又摘下一朵擎在脸边,大大的眼睛因了他思索的神情而闪着异样的光彩。“我希望……我可以活下去。”


    然后,他深吸了口气,吹散了那携着他愿望的种子。


    次日清晨,月醒来,依旧是独自一人。他睡了整整一晚却仍感觉精疲力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做梦,但是,梦中的一切却如亲身经历般那样真实。


    “龙崎?”月对着空旷的房间唤了一声,仔细倾听着任何一丝细小的动静。
    静。


    月有些担心。但在想到L有可能是在隔壁房间工作时睡着了,月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因为,L从来没有让他看过他睡着时的样子。


    月等了一会儿,直到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它听起来好像是L在清嗓子,又或许是深吸了口气,或者,只是一声叹息。但至少,这让月知道,L还在。


    月又叫了声,这次他清楚地听到了回应。


    “有事吗,夜神君?”L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那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奇怪——好像,是在颤抖.


    我还在做梦吗?月不禁这样想。


    “你能帮我打开吗?我想去洗下澡。”


    “当然。”L回答,伴随着走动的细小声音。“请稍等。”


    L在进来前就料到月一定是像现在这样盯着被他弄得满目疮痍的墙壁发愣。他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径自解开扣在床柱上的手铐并戴回自己手腕上。


    然后,像往常一样,两人都默不作声的做着分内的事。但今天确实与以往不同,因了他们各自怀着的不同的心事。就在从起居室到浴室的那段走过无数遍的路程中,某个东西不期然的闯入月的视线。


    那台从窗口掉下来摔坏的电脑,紧挨着L的新电脑,静静的躺在他的书桌上。月本以为L会就那样把它丢掉的,而且,在今天早上之前,他甚至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见到它(他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


    “呐,龙崎?你有做过奇怪的梦吗?”没有再次经过大脑,月便将问题脱口而出。


    “‘奇怪’指的是……”


    月想了想。“就是……这个梦看起来很合乎实际,并且你可以理解它,但却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L点点头。“我有时候也会做这样的梦,而且梦中的情境会反复出现。”


    月饶有兴趣的扬起眉,“是真的吗?”


    “哥哥,爸爸不喜欢我。”


    “可妈妈认为你是个好孩子不是吗?而且,在我心里你也是个好孩子。为什么要管爸爸怎么说呢?”


    “但是嗯,妈妈说是我的错。”


    “那究竟是谁的错呢?”


    “是水的!”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些梦确实很合理呢。”L同感的点点头。“虽然有时候我会很困扰自己为什么会经常做这样的梦。”


    “哥哥,是水。它是恶魔,杀死它!”


    “实不相瞒我昨天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月有些尴尬的说,但想起梦中的情景后他又笑了。“我梦见你小时候的样子。你拿着蒲公英的种子,告诉我一定要许个愿望。”


    “那,夜神君,你许愿了吗?”L好奇的笑笑。


    “没有。不过你许了哦。”月微微笑,好像梦中的一切现在看来依然那么的有趣。“你说,你许了好多愿望呢。”


    “杀了它!杀死它!让它永远永远消失掉!”


    L也笑起来,他孩子气的咬着拇指,说,“如果你能保证它们都能实现的话,许愿似乎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呢!”


    “那,你会许什么愿呢?”


    L的眼神稍稍有些改变,但并不是说那眼神中增加了某些情绪,或许,只能说它们变得更加空洞与茫然。这让被L注视着的月感觉,他并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其他的东西。


    “我会许什么愿呢……”


    “水是坏蛋!哥哥,杀死它!还有,杀死爸爸!”


    “我会许……”


    “哥哥,救我!”


    L嘴角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我会许愿希望我可以抓到Kira,当然,不但要有确凿的证据而且还要知道他的方法。”


    “什么方法?”月有些机械的问。


    “杀人的方法咯。”


    XxXxXxXxX


    “他从来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不是吗?”


    “是啊。”


    “他答应过要来看我的。他不会把我忘了吧,Sarah?”


    “他当然不会,亲爱的。”Sarah转动转椅,扭头看向传达着弟弟声音的电话。“他只是最近太忙了。你知道,自从Kira出现以后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危险。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的到处乱走了。”


    “哥哥好像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疏忽而造成的。”


    “也许是吧。”Sarah点点头,“他就是这样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他一定不会来了。而且,我肯定,在抓到Kira之前我也没办法去看他。”


    “用不了很长时间的。”Sarah鼓励似的接上话。“毕竟哥哥是个天才嘛。而且,他对这个案子充满干劲呢。Kira坚持着他自以为是的正义,可能还没有认识到他的做法对世界造成了多么大的破坏。现在呢,不管发生什么,哥哥一定不会放弃的。”


    “他会再搞垮自己的身体的,Sarah。你知道他的脾气,他从来都不会照顾自己。或许,你应该去照顾他直到这案件结束。”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英国亲爱的。”Sarah语气沉重的回答。“我正在等一些重要的法庭资料,我不能错过它们。”


    “那,我们找别人去怎么样?”


    “我会打电话给他并让搜查总部的一个人帮忙的。”Sarah说着转过身,将视线落在桌上里着的相框上——那是一张很久以前拍的她哥哥的照片,从照片上可以看出,那个时候,他确实是快乐的吧。
    “我想我可以找到一个人来照顾哥哥的。”


    XxXxXxXxX


    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扰,月抬起眼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铃声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不过月至今也没有弄清那究竟是谁的手机发出的声音。这时,只见L把他修长的手指伸进裤袋,仅仅是用指尖把手机拈了出来——就好像那上面粘着什么脏东西似的。


    “你好?”他有些好奇的小声问候。


    “哥—哥!”从听筒中突然爆发的声音让月和L都吓了一跳。L下意识的把电话拉到离自己耳朵足够远
    的地方,但那个操着一半英语一半日语的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震耳欲聋。


    直到电话那头聒噪的小麻雀不再出声,L才把听筒再次贴到耳边。“我不是一个人。”他低声向对方说明。


    然后,月便再也听不到那女孩的声音。他看着L转身走到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并且很明显,他说的是英语。月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产生了些许的兴趣,他想知道,如果L了解到他也能说一口地道的英语时,他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但是,即使是这样想,他所听到的似乎也只是一些平淡无奇的日常琐事而已。
    后来,月听到L说到了他。


    “……我现在正在对他进行24小时监视,所以用手铐把我们铐在了一起。所以,现在夜神君有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我在一起。”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L转过身,将手里的电话递给月。“她想跟你说话。”
    月好奇的接过电话,将听筒放在耳边并稍稍的清了清嗓。“你好,我是夜神月。”


    “你好,夜神先生。我很抱歉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但是,你可以叫我S。”


    “S……”月扬起眉毛看着L,而那人现在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大部分时间都跟L在一起吧?”


    “对。”


    “太好了。呐,我想请你帮个忙。”女孩子特有的悦耳的声音——并不像先前那样带着女王样的命令口吻。“就像你刚才可能听到的那样,我叫L奥尼将,因为,他确实是我的哥哥。”


    “那,他确实是人类咯?”月开玩笑道。然后他听见从L那里传来的轻笑声,但电话那头却没有任何反应。


    “重点是,L很重视Kira案,而且,在他太看重某件事的时候往往会忘记了自己。”女孩颇为专业的继续他们的话题。“作为他的妹妹,我很担心他。本来我应该亲自去照顾他的,但是现在身边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允许我擅自离开。”


    “所以,你希望我代替你照顾他?”


    听到这,L抬起眼睛看着月。


    “这正是我希望你做的。”女孩的声音带着感激。“呐,听好哦,虽然最重要的是保证他的饮食和睡眠,但这里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哥哥的左臂有些问题,某些时候他的神经系统不能协调。还有,在犯病的时候他的手会抖得很厉害,而且几乎不能做什么事情。每当他没办法控制自己手臂的时候他会
    变得很失落,这个时候,如果你能给他杯茶或者让他放松一下,也许会让他好过一些。”


    月搜寻记忆的每一个角落,希望可以找出那女孩说的任何有关L的事情,却发现记忆中空白一片。不过,从现在开始他要开始关注他了,不单单是因为女孩的请求,而且,自己也希望了解更多有关于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的事情。


    “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哦,对了!他的背也不好。你从他的坐姿也能看出什么吧?”


    月看看跟他靠在一起那个人。他现在蜷缩在椅子里,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


    “是的。
    L沉思了几分钟,似乎在认真咂摸这个问题。长时间的静默后,他转过旋转椅,突然面对着月,说:“我是一个佛教信徒。”


    月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真的吗?”


    “是啊。”


    “那个.....我原本以为你是无神论者。”


    “是因为我把逻辑和证据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L的眼睛流露出了一抹风趣。“我也有我的精神面啊,月君。我从孩提时代就开始信仰佛教了,虽然那个时候家人并不支持。”


    月再次眨了眨眼睛:“你还有家人.....?”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从下往上探,瞄向怔忡着的那个人。那种意义不明的笑容又浮现在了L的嘴角,“难道你没有吗,月君?”


    “不....我只是....”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L在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这样深的羁绊。


    “月君,我也是个人啊。”L又神不只鬼不觉地抓了包糖果,伸出指头慢慢扳着,之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月,好象把这作为了在电脑前操作过度的放松。“我很喜欢这样的谈话,夜神君,能告诉我你有多少兄弟姐妹吗?”


    月微笑,“我只有一个妹妹。”


    “庄欲小姐?”


    “是啊。”月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指间的链条,丝毫没注意到L深如千尺空潭的大眼睛正密切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是独生子吗?”月平静地问。


    L花了一秒钟来考虑该不该将这个信息透露出去,而这似乎不会导致任何伤害。“不是。”


    月觉得他仿佛在读一本日记。即使是简单的寥寥数语,却也让他窥见了L鲜为人知的一隅。“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家曾有多少个孩子?”


    L眨了眨眼看着他,奇怪他为什么会用‘曾经’这个词。“四个。”他直言地说。


    “你是最大的?”


    “我是第二个。”L答道,拿了个软糖放进嘴里并观察着月的面部表情。“你对知道这些事情有兴趣?”


    月微笑着点了点头。“了解你的朋友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说‘以前’呢,月君?”L突然问,张大眼睛看着他。“当你在问我家有多少孩子的时候,你用了‘曾经有多少孩子’而不是‘有多少孩子’。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月含糊的回答。“我下意识认为你的家庭已经不存在了。毕竟这有点难以想象。”


    听起来好像L在哼歌,不过那声音微乎其微,小得也许只是月的幻觉。他看着眼前的侦探再次转过他的旋转椅去盯电脑屏幕,那双大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移开


    月有些烦恼。他感到身体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嘶吼着。一个乞求他进一步地提问L来揭开这个神秘人的一切,而另一个告诉他闭嘴,闭嘴,不要去理会。事实上L保留了关于他的一切秘密,他有很明显的理由,但这也使月的好奇心不断膨胀…


    他到底是谁?


    L说他有一个家庭。或许他指的不仅仅是双亲和兄弟姐妹而已,说不定他在某处有一个女朋友呢?甚至是妻子?他会不会已经有儿子了?L看起来并不比月大多少,但月也并不知道他的年龄。他很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拥有了自己的孩子,即使那孩子很可能还未断奶。


    或许这个就是他的理由?或许,他只是想回家而已?


    月情不自禁地挤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想念你的家人么,龙崎?”


    “想,”L不假思索地回答,“非常地想。”


    XxXxXxXxX


    月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太暗了什么也看不到。房间里很安静,除了手提电脑发出的轻微嗡鸣和L那双细长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不停敲打的声音。月暗自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看见了那该死的,令人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L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板上,连着月的锁链几乎绷直了。浓黑的头发轻扬,他应该是转身去拿他作为夜宵的小甜品。
    月想知道,L吃那么多的甜食是不是仅仅想使自己保持清醒呢?毕竟这家伙几乎从不睡觉。


    “龙崎…”


    他看见那捋黑发晃动了一下,布满浓浓黑眼圈的眼睛直沟沟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月君,你要用洗手间吗?”


    “不,”月含糊地回答,不经意间注意到L好像可以隔几分钟才眨眼。“你为什么还不睡?”


    “嗷,我吵醒你了吗?”L无辜地咕哝着,他微倾着脑袋,似乎想从另一个角度捕捉月的脸色。“可我不觉得我很大声啊。”
    “不,是我自己醒的。”月爬到床沿,伸长脖子去看L的手提电脑。“你还在工作?”


    L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再次固定在月脸上。“当然了,不然我还能干什么呢?”


    “睡觉。现在已经4点半了,龙崎。”


    L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埋头于电脑中。
    “在我们睡觉的时候,外面却有人死了。月君,我曾告诉你这案子对我很重要,除非有了新进展,否则我绝不会休息的。现在我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得了,在这种状态下你不可能找到任何东西。如果你不睡觉,你甚至无法正常地思考…”月眯起了眼睛,从床单中伸出手来,手指危险地逗留在手提电脑的POWER键上。“现在我建议你最好存个档。”


    L的瞳孔因惶恐而张大。“但是,月--君----”


    “没有那么多‘但是’,现在是睡觉时间。”月冷冷地呵责道,手指靠得更近了。“快存档。”


    L立即点头。身怕眼前的人一个不小心就真的删了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资料。如果月就是基拉,毫无疑问,他不会对L失去收集来的情报这事有任何的遗憾,所以一定会按那个键…
    在他刚刚将记录保存完毕的一瞬间,电脑就黑屏了。L坐在那儿傻傻地盯着屏幕,象是期待着它能突然恢复生机似的。


    “你关机了……”他哀怨地撅着嘴。


    “那又如何?你已经存档了。”月一边说一边把手提电脑折叠好放在床边。“明天它还是会在这里。这东西永远不会离你而去。所以,去睡觉。”


    “夜神君,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才是这个调查部的首……”


    “睡--觉----!”


    L没有再说什么,相反,他突然将那袋巧克力薄荷糖仍到桌子上,然后兀自梭进了被子里,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并且特别小心地与月保持着距离。在确保自己哪怕是身体一个单独的部位都没有碰到对方之后,L就死死盯着手腕上的镣铐。


    当月告诉他睡觉要把头放在枕头上时,他没有说话;当月把毯子搭到他的身上时,他没有感谢他;当月的脚擦过自己的,他没有任何反应;当月抱怨L的脚太过冰冷的时候,他没有提到月的温暖;当月发出疲惫的呻吟时,他没有理会他;当月对他说“晚安,龙崎”的时候,他没有对他说“晚安,月君”……


    他没有说话……


    但是没有人发现,他隐藏在被子里的笑容。


    XxXxXxXxX


    月再次醒来已经是清晨了,他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和大多数早晨一样,L已经将锁链的另一端栓在了床柱上。他抬头发现了衣橱上的监视器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知道,不久后L就会取出这盘录象带,在他们继续工作之前仔细地观看它。


    在他们分开的这段短暂时间内L到底在做什么,月不得而知。L通常在早上洗澡,因为他经常听到隐约而来的水声和L捧着湿哒哒的头发走出来的情形,当然他也有可能干些别的什么事情……


    “龙崎?”他好奇地呼唤着。


    L立即从厕所门口探出一个脑袋,身体的其余部分还匿在墙里。
    “怎么了月君?”他眨眨眼睛看着对方。


    “我要用洗手间。”


    “哦,再等等,我马上就好了。”L匆匆回答。从脸上拂过一捋湿潞潞的头发。“我正在穿衣服”


    月的视线往下探,在L的脚后跟周围瞥见了他仔裤的一角。这真是件奇怪的事,即使只是赤裸着上身,L也不允许月看他。在那件单薄的白T恤下,无疑更让月有了一窥内里的欲望。


    月耐心地等待着,时不时拉扯着碗上的手铐打发时间,直到L带着钥匙回来。在把手铐的另一端戴在自己手腕上之后,L陪同月进入了洗手间。但尴尬的事又发生了。


    月发现一旦和L拷在一起,行使自己每天的例行公事就变得异常困难。主要是因为月使用卫生间的时候L总是站在他身后。虽然大多数的时候他会转过身去,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洗澡的时候他经常会听到对方受惊似的叫声。因为在他洗头的时候往往会忘记手腕上的锁链从而狠狠地牵扯到等在浴帘外面的L。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令人尴尬的是,在他一丝不挂的从浴室走出的时候,总能看到L拿着浴巾,一脸不耐烦地等着他把那东西裹上。


    “大多数时间他都没什么问题,不过有些时候那疼痛确实让他很难受。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眯起来的时候因该就是犯病的时候了。所以,记得要提醒他按时锻炼,如果真得很严重的话,你可以带他去什么地方游下泳,水可以使他的脊柱放松。”


    “游泳吗?”


    L忽然打断月,并向他伸出手。“请把电话给我,夜神君。”


    月不知所措的把电话还给L,并吃惊的看着他把自己手腕上的手铐打开扣在桌子腿上。月不解的看着L的一举一动并目送他走进卧室并带上了门。


    月忽然意识到自己被置于了一个完全没有监视的环境中——没有L,没有监视器,什么都没有。


    他靠在椅子上,视线落在那台坏掉的笔记本电脑旁边的,L的电脑上。那台小小的机器里究竟隐藏着多少L的秘密呢?而现在,它正在运行着——L离开的时候甚至忘记了关掉它。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在引诱月去发现那些不为世人所知的事情。


    终于,好奇心占了上风,月将手伸向了打开真相大门的钥匙——键盘。

  • 2#
    233 回复于:2015-04-15 08:21:25
    233
  • 白月真是温柔啊…泪 最后一点点好像贴重了?真是性格很还原的文,另外龙崎一点都不丑!

  • 3#
    = = 回复于:2015-04-15 18:05:15
    = =
  • 居然看到月L!!!lz求问还找得到原文吗TAT

  • 4#
    = = 回复于:2015-04-20 03:26:43
    = =
  • 謝謝翻譯,

  • 5#
    = = 回复于:2015-04-20 08:52:34
    = =
  • 白月真是太温柔了。。。月l最甜的时候也就这么一段了吧QAQ
    话说lz是不是贴重了一段?

  • 6#
    = = 回复于:2015-04-27 00:23:12
    = =
  •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月L
  • 7#
    - - 回复于:2015-05-15 17:45:47
    - -
  • 我是掉进了怎样一个坑啊……
    真的好喜欢白月……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