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天启夜话

九州(葵花)背景,大量私设二设,除修伞以外CP自由心证,刘皓粉不要看。
0 圈子: 全职高手 CP: 修伞 角色: 叶修 苏沐秋 TAGS: 九州
作者
KanStering 发表于:2015-12-09 19:59:09
KanStering

(一)月下相逢

叶修进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坐的船底部在半路上被人用斧头凿了个洞,哗啦啦地往外流水,那时候船上所有人都非常恐慌,哄哄嚷嚷闹成一片,所幸船没有沉,船老大只好压着怒气遣散了乘客,自己去收拾烂局。叶修是第一次离家出走,经验非常不丰富,只带了十几个金铢。在船上几日就已经花去了一半,下船买了匹马之后,叶修就更加头疼,他想还是要快点进城去找事做,不然自己真的只有去乞讨。

进城之后叶修只能听到自己清脆的马蹄声,回声显得整个城市又大又空。他对天启城不熟,所以想了想还是往灯火亮敞的方向策马而去。
可是当他到了那片灯火辉煌的地方的时候,他又愣住了。

因为那是一家妓馆,还有个很美的名字,月栖湖。

而且妓馆门前还很热闹,车如流水马如龙,门前停着的几架马车都非常华贵,其中有一辆雪白的狐裘几乎把整辆车都笼罩了进去,叶修觉得眼熟下意识去寻找标志,果然发现了南淮苏禄坊这五个小字,跟在后面的是同样名声赫赫的平临船业和储玉坊。这时候龟奴发现了叶修,也就走出来客客气气地说:“实在对不住,今晚整个月栖湖已经被龙公子包下来,客人还请择日再来吧。”

叶修也没什么情绪,一脸坦然地问:“这附近有什么住的地方么?”
龟奴一指右边的小巷子:“过了这条巷子就有一家客栈。”
叶修依言望去,果然有一个不甚清晰的轮廓,灯火很稀,他对龟奴一笑:“多谢。”便又策马离去,也没有看到身后有一个穿着大氅的中年男子古怪地盯着自己的背影。
龟奴转身,被他吓了一跳:“冯会长……”
中年男子摇摇头,也没有说话,回到了宴会中间。


叶修骑着马一路小跑到那个客栈的时候老板正在关门,叶修忙栓好马冲过去:“哎哎老板等等!我要住店!”
老板抓抓头:“小哥你……可来的真及时。”他转身进屋去翻抽屉里的账本,看到叶修跟着他进门随手坐下正要说话,叶修就说:“先住一晚上。”
“呃……其实我是想说,”老板又抓了抓头,“我这边上房住满了,还有后院的房间,你要是不嫌弃……”
叶修忙说:“不嫌弃不嫌弃。”
“……我可以给你少算一点钱。”老板把话说完。“这边上房是七十个银毫,后院比较简陋,就算你五十个银毫吧。”
叶修摸出钱交给老板,笑道:“那太好了,老板你带路吧。”

一路上老板也絮絮叨叨:“最近好像要出什么大事了,许多面生的外乡人都跑来天启,也不知道来干嘛,搞得人心惶惶的……附近那个月栖湖你知道吧?就是很有名的那个妓馆。”
“知道啊,我刚刚还路过那儿了。”
“听说什么龙公子宴请了各个商号在天启的大掌柜,包下了整个月栖湖……这手笔可真大啊。”
“嗯,是挺大的。这龙公子什么来头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谈话之间,老板已经领着叶修走到了后院那间房间,他为叶修掌灯,灯光微弱,但是勉强能看清:“床褥比较旧了。”
“没事,干净就行。”叶修不是讲究苛刻的人。
“行吧,那有什么事儿就来二楼最末尾那间房找我。要不要我帮你烧点热水?”老板半掩门之后又问。
“好啊,那麻烦了。”

叶修面前那一桶热水把他的面目水气氤氲地模糊了起来。他洗了把脸,又用热水擦了擦满是泥浆的靴子,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窗子没关,能看到星月疏朗的夜空,如果是强于算数和星象的人来看的话,一定会发现那颗环绕在郁非旁边的辅星笼罩着暗暗的杀气,可惜叶修不是,所以他只是翻了个身,进入混沌的梦境。
——暗杀之星,天罗。

快要到三更还是四更的时候叶修忽然被一阵兵刃相格的声音吵醒了,其实也算不上吵,因为声音非常细微,只是叶修出自云中叶氏,军武世家,对于这种声音要比常人更加敏感。
叶修有些不耐,但是也没直接冲出去看个究竟,他打算等打斗的人自行分出胜负,再在安静中入眠。但是听着听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兵刃相格的声音非常奇怪,不像是寻常刀剑声音,而且碰撞的速度和频率都不是一般打斗所能产生的。
叶修想了想,终于决定出去看看。

月华流在瓦上的雪上面,打出一片柔和的光。天启城的夜晚真的非常好看,天地都是深色的,带着冷光,但始终有夜夜笙歌的区域灯火辉煌。叶修穿戴整齐,腰上别着一把利剑,循声找到了那个小巷,来自月栖湖的那个小巷。
巷子里很窄,贸然前去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所以叶修决定爬上屋顶去看战况。他爬上去的时候往下看,两个人影打的天昏地暗,但是明显战况已分,叶修看得出那个身体单薄的少年明显不敌那个身体更高更柔韧的青年。
青年体术很好,手中有一柄薄薄的长刀,月光照亮了他的刀锋,但是叶修有点看不明白,因为青年一直在以一种诡异和扭曲的姿态弯折自己的身体,而少年只是伸开手操纵着看不见的兵器,那细微而快速的碰撞声仍未停止。但是少年一直在退,青年的攻势越来越迅猛。

因为一个的目的是脱身,而另一个,是想完全杀死对方。

少年腰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从腰间浸到了裤子,被青年骤然聚力一击得手,下一秒仿佛是要晕倒过去。叶修出手的那一瞬间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神不知鬼不觉,潜意识里大概就是想要救下那个少年。他抽剑出鞘,从屋顶跳下,顺着那一跳的冲势把自己和剑锋绷成一条线,直直朝青年劈砍下去!
青年朝左躲避,没中!
然而叶修下一剑出得更快,这种速度不可能是刚刚那一击之后所能达到的,只能说明,刚刚那一剑是虚晃,他根本没加持力气在上面。但是这一剑,又快又狠,以非常狂暴的姿态和山一样的气势直冲青年而来,无处可躲,无处可逃。青年来不及躲避,右肩的肌肉连同锁骨几乎被切断,“斩……钢?”他发出了这两个字的音节,带着些不可置信。

叶修一笑:“你认识?”手上却直接把剑砍在他膝盖让他不能站立,然后转身向那个单薄的少年走去,还没到一步,忽然心下一凛,定住目光看去,果然一丝一丝交错的银线交织在前方。
少年半跪在地上,看到他走来,咬牙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刀来把部分刀丝砍断,让了一条路给叶修。

就是现在!

叶修背身一劈,青年动脉中的血液喷薄而出,他晃了晃身体终于倒下。
少年看到青年倒下之后再也支撑不住,深深看了叶修一眼,便倒在夜色晦暗的小巷。

TBC
九州货币体系我没啥概念,讲错勿怪

    1#
    KanStering 更新于:2015-12-11 11:24:51
    KanStering
  • (二)一支雪

    客栈老板陶轩这时候正在剪蜡烛,夜风把烛火吹的东摇西摆。陶轩睡了小半夜,做个了非常诡异的噩梦,醒来之后满背冷汗,都不敢再睡了,只好跑到柜台坐着翻账本。陶轩已经把账本从上个月翻到了前年八月,却还是没能定下神来。
    “嗙!”突然门板发出了响声。
    “我操!”陶轩神经高度紧张,哆嗦一下就站起来,“谁啊!”
    “我,老板你开个门,我手不空。”叶修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听上去有点闷。
    “吓死我了……踹什么门,门也很贵的好吧……”陶轩小声嘟囔着开了门。叶修站在门口,血流了满身,背上背着一个人,看上去非常狼狈。陶轩被那股血腥味吓到了:“这是……?”
    “帮个忙,”叶修进门,快步走向后院,“烧点热水来。他伤得有点重。”
    陶轩还想问什么,叶修说:“救人要紧。”于是陶轩也就急急忙忙去烧水了,血的味道让他心神不宁,打水的时候望向天空,边际居然已经被烧成了紫红色。
    “这是要变天啊……”年轻的客栈老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陶轩已经把热水和纱布提到了叶修门口。叶修把少年放在自己床上,他动作很轻,然后转身去翻自己的背包,好在金创药还带了一些,不至于大半夜出去敲中草堂的门。叶修心细,想着也不好贸然去买药,中草堂虽然规模巨大,但也不是没有伙计反水的前例,又是深夜,目标太大,一逼问难保不吐露一些特征。
    先这么凑合着吧。叶修救人没有经验,只好按照自己脑海中应该有的步骤开始脱少年的衣服。衣服很紧,又别了许多暗器一样的东西,叶修小心而快速地扒完之后几乎满头大汗,这具身体单薄而苍白,腰间有一道长长的伤口,看起来是血液的来源。叶修用热水把那附近擦了一遍,直接抖了一堆药粉上去。
    “唔!”突然传来痛苦的闷哼,手下的身躯肌肉拧在一起,急剧的颤抖,之后是一阵非常尖锐的破空声,叶修凭着多年的直觉往后一跳,赫然看见刚才自己所在位置是一片细密的刀丝。
    少年已经苏醒,恶狠狠地盯着他,瞪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巷子里救自己的人,又忽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一时之间表情变换万千不知以何应对,最后脸烧得他脱口而出:“你脱我衣服干嘛!”
    “那你砍我干嘛!”叶修摸摸脖子,跟他大眼瞪小眼。
    “我!我那是下意识……”少年撇撇嘴,把手上的戒指调了调,收起了刀丝,然后低声说:“……谢谢哦。”
    叶修有点不自在,但是又忽然觉得很好玩,于是说:“没事没事,像我这种武功高强的人,救人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哈哈。”
    少年翻了个白眼。
    “你躺下,”叶修走过去。“药还没上完呢。”
    “我自己可以上。”少年嘴硬。
    “拉倒吧,还自己上,那伤口都要绕背上了还自己上,够得着吗你。”叶修鄙视他。
    少年气得忍无可忍地翻了个身:“帮我把背上的伤处理完了就滚出去。”
    “哦,要我滚啊?”叶修憋不住笑出了声,“我付的房钱,这间房是我的。”
    少年大概是被撩的没词了,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枕头里,躺床上装死,闷闷的说:“你爱帮不帮。”
    “哎我说,”叶修戳戳他,“你就这么求人啊?就这态度?”
    “你——咳咳咳咳!”少年身体忽然弓起,剧烈的咳嗽,“你……”
    叶修赶紧抚了抚他的背:“没事吧?”少年抬头看见叶修的眼神忽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回敬他了,因为叶修眼里满是关切,显得他非常温柔,只不过这种温柔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少年吐了他满脸血,还挣扎着要说什么。
    “别说话了!”叶修把少年按在床上,他脸上都是热的液体,认真地时候看起来有一点狰狞,他快速的为少年处理伤口,“比较疼,你忍忍。”说罢拿着小刀在火盆里烧了烧,把他伤口里的腐肉挑起来。
    少年咬着自己的嘴唇,但是居然一声未吭。
    叶修有些惊讶于他的耐力,又安抚道,“再忍一下,很快了。”叶修怕他疼,下刀子非常快。
    “你…………轻点儿……”少年忍不住说。

    等到叶修把最后一个比较大的伤口处理完之后,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叶修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月光洒在他的膝盖和小腿之间,他忽然开口:“喂。”
    “嗯?”
    “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苏沐秋。”少年答的十分干脆。“你呢?”
    叶修顿了一下,还是说:“……叶修,我叫叶修。”
    “……哦。”
    “你就这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以为至少你会搪塞一下。”
    “麻烦。”苏沐秋斜睨他一眼,“你要是因为这个捅了什么篓子,我把你杀了就是了。反正我很擅长这个。”他比划了一下,又朝手指吹了口气:“杀人灭口,嘿嘿。”
    叶修看着他,笑了笑:“其他人说不准,但是我的话,也许可以逃出来。”
    “好啊,”苏沐秋笑的很嚣张,“改天等我伤好了来试一下。”
    叶修拍拍他的脑袋:“好,等你伤好了。现在睡觉。”

    苏沐秋睡得很死,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的时候阳光强烈,屋外冰雪消融,一丝一丝的寒气吹进来,他抖了一下,想下床把火盆烧起来,但是刚一动才发现浑身剧痛,下不了床。叶修也不在,应该是出门了。
    窗外有一树白玉兰,还是花骨朵的状态,一朵一朵纯白无暇,但是看上去砖一样的硬。苏沐秋看着那颗玉兰树忽然内心变得非常柔软。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还是在和妹妹四处流浪的时候,有一天苏沐橙扯着他的袖子让她抱自己上去摘玉兰花,摘下来之后又把玉一样的花瓣放在他的鼻尖,问:“哥哥,你闻闻看,香不香呀。”他就会点点头说:“很香。”
    只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现在苏沐橙再也不会主动求抱抱,而是经常用一些古灵精怪的方法来逗他玩。苏沐秋只能在心里惋惜女孩子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其实最开始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妹妹的时候苏沐秋觉得很烦,跟屁虫一样,甩都甩不掉,还必须照顾她。但是有一次街上的小混混们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苏沐橙很漂亮,围在一起欺负她。苏沐秋无法忍受,赤手空拳把几个小混混揍的满地找牙,苏沐橙躲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苏沐秋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告诉她:“没事了,你还有你哥。”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苏沐秋下定了决心要保护好她。
    因为他是她哥,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他们是被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任谁也无法分割。

  • 2#
    KanStering 更新于:2015-12-11 11:25:08
    KanStering
  • (三)春水碧,春山绿
    叶修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窗子里的苏沐秋出神的望着院子里那一树白玉兰,堆在花苞上的雪融化开,顺着枝干一直流向地心,化开的积雪把气温陡然拉低,而陶轩正在院子里邦邦邦地砍萝卜。
    “回来啦?”还是陶轩先注意到了叶修,开口问。
    “嗯。”叶修点点头。“你在砍萝卜?”
    “是啊,”陶轩热情地回答,“冬天嘛,就是要一边烤火一边喝萝卜汤吃排骨。”
    叶修盯着那几只大萝卜仔细看了看,然后笑着说:“老板你买的萝卜好大啊。萝卜梆子别扔了,可以拿来喂我的马。”
    “那是,这是在东边蔡记铺子那里买的,他们家的蔬菜又大有新鲜。”陶轩得意的说。“待会儿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好啊。”叶修随口答应着,“我回房了。”他顿了一下,以一种很正经的口气说:“这几天麻烦也辛苦陶老板你了,等我有钱了就把钱补给你。”
    “哎呀小事啦,什么钱不钱的。还有啊,叫老板多生疏,叫陶哥就好。”
    叶修笑着说:“陶哥。”

    叶修进房间把买好的衣裤和药放在一边,把火盆烧起来:“你这里面也太冷了……”
    “我下不了床。”苏沐秋解释说。
    “给你买的衣服。”叶修把衣裤给他,“昨晚上来不及,和着血睡了一晚,你肯定不舒服。我去烧水,你待会稍微擦一擦就好,把衣服换了。”
    “哦。”苏沐秋看着他点点头,忽然问:“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这里离月栖湖太近了。”
    叶修把月栖湖这三个字在心里念了两边,冷不丁问:“龙公子和你什么关系?”
    苏沐秋有些僵硬:“……能有什么关系?”他含糊的说:“……都是被人追杀呗。”
    “又是龙又是苏还追杀……我记得你好像还说过你擅长杀人吧?难不成你真的是天罗山堂的刺客?”
    “……去你的,瞎猜什么。”
    “那我就当我猜对了。”叶修笑道,“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你的兵器。你的兵器……真的很独特。”
    那是用网结成的刀丝。

    天罗山堂。
    “老爷子,行动失败,魇组的龙语生被杀死了,看伤口是大力劈砍所致,不像是苏沐秋的手笔。”黑衣女人跪着对着帘后的老人抱拳道。
    “……他这是有帮手了。”老爷子吹了一口茶叶,缓缓说道,“再派人去追。一定要带活的回来,万不可伤及他的性命。”他顿了顿,“龙莲那边也是,都要保。能争取回来的一定要争取。算起来……苏家那个小子应该半个月都未曾用过荼蘼膏了吧?”
    “……属下明白。”黑衣女人点点头。
    “苏沐橙如何?”
    “白天用各种方法逃出来,都被我们抓住了;晚上依旧……噩梦不断,想要投靠辰月。”
    “看紧了,她很聪明,稍微加大一点荼蘼膏的用量就好了,不要太多。告诉她,我们才是她的家人,我们会永远爱她。”
    “是。”黑衣女人说,“属下告退。”
    “去吧。”

    黑暗中,一灯如豆,老人精锐的双眼始终盯着自己的手掌:“既然乱世的开场由辰月主导……”他握紧了手掌,“那么便由天驱来结束吧。”
    合纵离横,合该如此。

    七天之后,一场在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会谈悄无声息地发生在紫金街最高的那处楼阁之上。隐匿于九州大地几百年的刺客组织头一次在这个时代浮出水面,而世代与辰月为敌的天驱却开始了漫长的蛰伏。

    “看来天罗选择了与天驱联手。”而与此同时,辰月的教宗古俄伦只是站在通往天墟的台阶上俯视着整个天启城,如神祗般高高在上,不带一丝怜悯。“真是有趣,我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范雨时恭敬地站在他身旁,没有说一句话。

    紫金街,镜方阁。(注一)
    肖时钦身后站着的那个颇为俊俏的小姑娘正歪着头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喻文州。
    肖时钦一身短打,但是装饰品非常多,不,不能说装饰品,因为大多数他们都是杀人工具,比如毒蒺藜之类。而喻文州,这个看上去很温和的年轻人看上去人畜无害。火盆摆了六七个,他却依旧穿着厚厚的衣服,端正地坐着。
    “你是天驱?”肖时钦还是忍不住问,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孤身前来的人隶属于那个粗暴的组织。在他印象中,天驱应该都是粗壮的大汉,骑着马挥舞着大刀劈砍,喻文州实在无法符合他的想象。
    “是的。”喻文州坦然地说。“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一个人?”
    “肖兄问得好天真。”他忽然笑了,又好脾气地解释说,“'妖刀'不喜暴露人前,我就放任其自流了。”
    “咳咳,”肖时钦干咳了几声,正色道,“那么,便开始吧。”

    注一:镜方阁确实在紫金街,但是紫金街不在天启,在南淮。因为作者起名废所以先用着,以后换。出自夏笳《九州•逆旅》。

  • 3#
    www 回复于:2015-12-26 12:5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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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看更新!
  • 4#
    KanStering 更新于:2016-01-03 21:3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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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家

    苏沐秋一边喝着排骨萝卜汤一边拿眼睛瞟叶修。叶修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你发什么神经?”

    苏沐秋咬掉最后一个萝卜,咕噜咕噜地把汤喝完,然后心满意足地说:“老板做的汤真好喝。我在想……我都把底牌给你看了,对你却一无所知……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啊?”他用手肘撞了撞叶修,“说说呗,你什么来历啊,居然能打得过龙语生。”

    “这个啊,不太方便说。”

    “那换一个,”苏沐秋说,“随便说一个你的秘密好了。”

    叶修抓抓脑袋:“说了你不要笑啊。”

    苏沐秋这下倒是兴致盎然:“说说说,我保证不笑。”

    “好吧,其实我是离家出走来着。”

    “只是这样?……”苏沐秋有点失望,但还是继续问,“为啥要离家出走?”

    “嗯……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我暂时不想说。”叶修作严肃状。

    “唔,那你要不要先跟我回家?”苏沐秋也不计较,差不多也就得了,人在江湖上行走,谁能没个秘密,“我们要换个地方,这儿离月栖湖近,指不定有什么人住这儿或是在这儿盯着。而且吧,我看你也没钱了……”他顿了一下,摊开手说,“其实我也没钱了,要不咱们撤吧。”

    “你在天启有房子?”叶修惊讶地看着他,准确地抓住了重点。叶修的惊讶其实非常合理,按说一个被追杀的人应该没有空去挑房子选房子买房子装修房子,何况天启是帝都,寸土寸金,寻常人家几十年的收入也才买得起一点点土地。最近几年中草堂幕后的神秘老板似乎又开始往置房业注入金流,买进卖出,盈利十分可观,房价更是疯长。中草堂也因此把总店分店上上下下修缮一通,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和皇室搭上线了。

    “是啊,”苏沐秋满不在乎地说,“这房子又小又破,听隔壁伍婶说以前还有人横死在里面,没人要,我就买下了。”注意到叶修的目光,他撇撇嘴:“看什么看,天罗的杀手可是很挣钱的。再说我别的活儿也接,钱多又不烧手。”

    “那行吧。”叶修翻了翻自己的钱袋,把五十个银毫放在桌上,想着老板洗床单也不容易,又掏了一点零碎的小钱出来,权作小费了。“收拾一下东西,骑我的马去吧。”



    苏沐秋的房子在靠近城外偏僻的小巷子里,附近三教九流出没,不是特别安全,但是苏沐秋不怕,基本上没什么人打得过他。他身上有伤,骑在叶修那匹枣红色的马上颠簸起来十分难受,叶修就坐在他身后,稳稳地拢住他,双手伸到他身前抓住缰绳,错觉像是一个亲昵的拥抱。

    “到了到了!”苏沐秋有点高兴,他很久没回到这个又破又小的房子里了。这是他的第一个房子,完全属于他自己,所以特别有感情。他迫不及待想跳下马,被叶修拉住,叶修说:“你这样要扯着伤口,坐好。”然后自己跳下马,让苏沐秋扶着他的手慢慢下马。

    苏沐秋心说看不出叶修还挺会照顾人,忽然又注意到马的嘴巴边上有点碎渣,忍不住笑出声:“哈哈,老叶你看!你的马偷吃萝卜糊嘴上了!”

    叶修无奈地把马嘴上的残渣抹掉了:“有什么好笑的我都不知道。”

    “进来吧。”屋内传来少年轻快的声音,苏沐秋已经绕过马开门进去了。“马拴在外面那棵树上就好了。”

    叶修愣了一下,外面那树枝叶繁茂,高大又粗壮,三个成人环抱才能抱住,拴马纯属开玩笑。他只好扯过树的一只枝条来栓马。马儿欢快地叫了一声,开始津津有味地啃树上的叶子,叶修看它吃的开心,也随它去了。



    屋内狭小,但整洁有序。室内很有生活气息,苏沐秋甚至养了几盆花,不是秋玫瑰或者紫姬蓝那些有名的品种,叶修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明艳艳的,但胜在有一股活劲儿,和他这个人一样,生气勃勃。

    叶修感叹一声:“装修的真不错。”心想苏沐秋真是会享受生活,比他能干多了。

    苏沐秋笑道:“等我妹妹出来了,我就把隔壁也买下来,直接这么一下打通。”他比划着,构想他理想中的生活,“然后剩下的后院全拿来种花种草种菜……不,还是全部种花,这样更赚一点。对,以后我就去卖花,开店,卖更多的花,开更多的店,然后去炒房子。”

    “喂,”叶修有些无语,“我说你先别想那么多,你是不是该换药了啊。”

    “哦哦,对!换药!”苏沐秋被提醒了,转身去翻抽屉,翻着翻着忽然心口有点烧,一口血喷出来,把叶修吓了一跳:“你……”

    叶修赶紧把他扶到床上去,有些急了:“是不是伤到内脏了?老是吐血。你有药吗?放哪儿的?”

    苏沐秋虚弱地翻了个白眼:“……合着你以为就皮肉伤呢……龙语生、咳,那家伙可是龙家掌上功夫第二好的人……第三个抽屉,右边白瓶外伤,红瓶内服。”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了,估计是血呛嗓子里去了。

    叶修拉开抽屉,顺利找到了红瓶和白瓶,但是却注意到了一个造型古朴通体墨色一样的匣子。似乎是玉做的,但是墨色太深,凝在里面,没半点流动的灵气。

    他看了一眼,关上抽屉,然后走到苏沐秋床榻边,把外伤先处理了,又去烧水,扶他坐起来服药。苏沐秋一边喝水吞药,叶修一边没话找话说:“你外伤倒是好得快。”

    “那是。”苏沐秋扬了扬眉。



    然后屋内安静了下来,能听得到屋外枣红马百无聊赖地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哒哒声,风吹过树叶的哗啦声,和更远处护城河的水拍打河面的声音。



    “叶修……”苏沐秋顿了顿,说,“谢谢。”他不是矫情的人,但是不知道该如何来答谢。叶修救了他一命,又如此费心照顾他,看起来还无欲无求,苏沐秋不喜欢欠着别人的感觉。

    叶修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道:“光口头表示可不行啊。你也知道我是离家出走,我又快没钱了,不如暂时收留一下我?”

    “好啊。”苏沐秋笑起来,他又想了想说:“但是我接下来要去把我妹搞出来,房子可能要托你看一下。”

    “可以啊。”叶修问,“你有个妹妹?”

    “是啊,亲的。”苏沐秋抬头说,“她和我一起逃出来的,可是我没被抓,她被抓住了。现在估计还关在本堂。”他说,“我会救她出来的。”

    叶修提醒说:“你伤还没好。”

    “嗯。所以我准备先把伤养好,然后去找辰月交换。我给他们天罗的情报,他们给我妹妹。”

    “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要叛出天罗?不是酬劳很多么?”

    “不是钱的问题。苏沐秋摇摇头,“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绝密,不能说;另一个,虽然也属于机密……但是说说也无妨。”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不想我自己和我妹继续受本堂的控制了。我和我妹都是孤儿,从小就四处流浪,天罗能带我们回山堂,记名在苏家,教我们杀人的技巧,成为最优秀的刺客,给我们钱,我们都很感激。但是每一个杀手都从小就或强制或哄骗着服用荼蘼膏。

    “你可能不知道荼蘼膏是什么——那是一种成瘾性的膏药,通体黑色,打个比方,就跟罂粟似的,一旦沾上了,基本上是戒不掉的。至少在本堂从未有过先例。荼蘼膏是本堂特供,很金贵,一旦切断荼蘼膏的供应,杀手会非常痛苦。这是他们用来控制我们的一种手段。我从没想过要在天罗山堂呆一辈子,我以前想,等我有钱了,就和妹妹离开山堂,去山下过。而不是年轻的时候杀人,杀不动了就退下来做师范,再去教孩子杀人。”苏沐秋有点激动,“我不喜欢杀人。”

    叶修安抚地拍拍他。

    “荼蘼膏剩的还多,估计能撑个三五个月吧。这半个月我都忍着没碰荼蘼膏,但我觉得发作的时候快了。”苏沐秋垂头说,然后又说:“虽然主要原因不是这个……但是我真的挺介意这个。”

    叶修沉默半晌,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摸着他的头发说:“……别想了。”

    苏沐秋把他的手拍开,窗外夜色如海,于是他说:“睡了。”他抬头对叶修说:“和我挤一挤?”

  • 5#
    KanStering 更新于:2016-01-14 01:09:24
    KanStering
  • 星辰与银月
      刘皓是一个辰月教徒,准确来讲,是一个并不虔诚的辰月教徒。胤朝葵花时代这十几年来辰月教发展迅速,隐隐有国教的势头,投机分子前仆后继,刘皓同样没有错过这一次时代的浪潮。
    他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渴望名,渴望利,渴望一步一步往上爬。在这时候加入辰月无疑是一个捷径。入教之后他蛰伏许久,按耐住了把利爪显于人前的冲动,只求一个时机一击必杀。
    而现在——机会来了。刘皓兴奋地搓搓手。这个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他的手都被冻得发红,可这寒冷不能抑制他胸中一片滚烫。往日所求仿佛在眼前,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他昨晚得到消息,一个突然出现的什么龙公子包下了月栖湖,宴请四方,虽然他并没有拿到请柬,但是他决定见缝插针,偷偷溜进去。
    可是这次月栖湖居然严防死守得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他还没进门就被毫不客气地请出去了。全身漆黑带着金属质感武器的人就这么正大光明站在门口,眉目如刀刻,戾气强烈得要飞上天去。刘皓不敢造次,只能一边心里骂娘一边赔笑着走开,心里恨死了。
    路上他踢翻了一个乞丐的破碗,看着他满地捡钱满脸脏兮兮地哭着哀求的样子,刘皓内心忽然就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这种快感让他好上很多。他心情好,就想做好人,做好事。于是他假作善意地扔了几个破铜钱在乞丐碗里,又扬长而去。
    但刘皓不想回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家,他每每想起这个词就想冷笑,家算什么?他每次回家,都觉得无比寒冷。一条老狗,一个快要老死在卧榻的爹,一个姿色平平但狐媚的小妈,等着他爹死,等着他赚钱带回家,等着另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儿的男人来带走她。他总是以厌恶同情而又害怕的眼神看着他的爹,阴冷的床上摆着一个将死之人,枯瘦的老人浑浊的双眼,破风箱似的喘气,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是生是死,他身上的冻疮终日流脓,于是老人在刘皓的印象中一直是一种糜烂腐败的气味,成为他童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刘皓厌恶这些。
    他害怕这些。
    他在梦里大吼,都滚开!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冷汗湿透里衣,而狗趴在一边酣睡。这时候心里涌上脱力感和重重的坠落感。他辗转反侧,他想,他要逃,逃出这十余年来父亲的咳喘女人乱抛的媚眼清晨的犬吠,他要富富贵贵高高在上顶天立地做一个大写的人,为此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如何不择手段他都在所不辞。
    他甚至想起了第一次跟朋友住进好一点的酒店心里瑟缩的那只小兽。他坐在洁白的床单上,然后站起来,床单上落下一个脏兮兮的印子,证明他来过。他捏紧拳头想,等他坐拥金山银山,要天天买他家对面成衣店小妹做的衣服,每天换着穿,再也没有人嫌弃他脏。
    后来等他真的有一点积蓄,眼界开了,也暗笑自己以前没见识乡巴佬,家对面的成衣店有什么,要买,就买最贵的云鸾堂。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扬眉吐气了,辰月中也有很多人认识他,低阶弟子有的会恭敬地朝他问好。
    可是今天,又被赶出来了。又是这样,毫不留情地,神色冰冷而不留余地地。
    仿佛当他是一条狗。
    其实这句话很对,他确实不过是一条辰月的走狗而已。
    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夜很深,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处灯火明灭。
    “客官,住店吗?”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那是一个满脸堆笑的老板,他坐在门槛上,手抱着:“这几天冻得死人啦,晚上怕是还要下雪。”
    刘皓没什么耐心,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忽然又蠢蠢欲动了。毕竟这可是在月栖湖附近啊……指不定住什么大人物呢?碰碰运气也是好的,况且现在他确实哪都不想去。
    于是他也堆起笑:“是啊,今年冬天真是冷。老板开间上房吧。”

    陶轩觉得今天自己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随便一坐就能招来客人。
    他在大堂坐的昏昏欲睡,于是决定清醒一下。但是出来又太冷,于是陶轩只好坐在门槛上看稀少的来往的人们。背后是熏得人昏昏的暖意,身前是清冷的空气,既不算太热,也不算,他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他眼睛四处瞟,看到一个人,若有所思地走在路上。他没有穿辰月的衣服,但是陶轩凭他多年来摸爬滚打的眼力看出了他腰间挂着一个带着辰月标志的月轮,这枚月轮异常精致,还泛着一层金色,陶轩觉得这个人可能不仅仅是信徒,又想起皇室赠予辰月无数金银珍宝的传闻,教长们都腰缠万贯。于是陶轩用熟稔的语气说:“客官,住店吗?”然后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刘皓的房间在二楼,此时他盘腿坐在床上,背靠着窗。烛火飘忽,于是他把窗户关上。
    刘皓决定去睡觉。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反正他眠浅,有什么动静总是会醒的。
    结果真被他赌中了,刘皓居高临下地看着昏暗月色中前行的陶轩和另一个背着人的少年时这样想。空气中浓厚的血气洗也洗不尽,那个被背上的人穿着打扮与在月栖湖前一身戾气的守卫们如出一辙,紧身的夜行衣在月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刘皓又想起了白天糟糕的经历,把自己手捏地格格响,脑袋在飞速转动。
    一样的衣服,夜行衣,紧身,银光,刃,血。
    月栖湖,龙公子。龙。

    天罗!
    刘皓猛然想到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百里家的最后一个人百里恬,付出了无法想象的巨大代价求助于天罗山堂,为他死去的族人向辰月复仇。而天罗认可了他。那之后天罗出动无数精锐赶赴帝都,连续刺死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教徒。而辰月也建立了缇卫这个被准许杀人的组织以应对,双方之间的或明或暗斗争无数。
    这个时候,如果他能抓到一个天罗……
    刘皓已经忍不住想象起了他即将得到的青眼与赏赐。但他仅仅是个教徒,与缇卫分属两个组织,之间联系并不紧密。刘皓思来想去,觉得事不宜迟,于是跳下床穿鞋准备跑去缇卫所找人来抓。当然,抓错了也无所谓,辰月现在一手遮天,除了百里恬和天驱那帮傻子没人敢和辰月对着干——更何况现在天驱销声匿迹,一个活人都看不到。
    他兴高采烈地跑出客栈了。

    然后气急败坏地带着几个不情不愿的缇卫回来了。
    刘皓晚上去找缇卫来抓人,缇卫长不在,已经回家睡觉去了,只留下十几个守门和看犯人的昏昏欲睡的缇卫。刘皓把他们拍醒,缇卫有几个脾气冲,破口大骂他扰人清梦,说什么也不肯随他去抓人。刘皓没办法,连夜跑去找他顶头的小教宗签字拿条儿,小教宗打个哈哈说现在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来抓。刘皓心想明天抓个蛋啊,人说不定都跑了,好死好活缠着他给准了。又跑回缇卫,领着几个缇卫过来。
    这时候陶轩正坐在大堂柜子后面算账,啪啪啪的,把算盘拨地震天响。刘皓一肚子气,却还是忍着脾气叫陶轩:“老板。”
    “哟。”陶轩有点惊讶,“晚上出去啦?”又打量着他身后那群人:“这这这是……?”
    刘皓说:“老板,你实话跟我说,昨晚上是不是有人来过。”
    “什、什么……什么人,”陶轩差点没想起来自己答应过叶修保密,嘴快地差点咬掉自己舌头,“客官你来之后小店就住满了啊,怎么可能还有人来。”
    “哦?”刘皓说,“可是我明明看见了啊。”
    陶轩心里一跳,强自镇定:“兴许是客官看错了吧,我这边几个墩子嘴馋,晚上出来偷偷开个灶也是有的。”
    刘皓心想妈的还嘴硬,于是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铢,放在陶轩算盘旁边:“老板,大家都是人,我也有难处呀。你给我个方便,我也给你个方便。”
    陶轩盯着那枚金铢吞了吞口水,天启物价飙涨,金铢比以前值钱了,他犹豫着说:“这不好吧……”
    “哎,”刘皓又从怀里摸出一枚金铢,叠在第一枚上面,碰撞出脆亮的声音,“老板别见外嘛。”
    陶轩可以经受第一次诱惑,但是第二次就不行了。他说:“后院有一间房……他们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