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五次素還真快被閃瞎了和一次他真的瞎了

分级:NC13 配对:海殇君/一页书 ,警告:AU(Alternative Universe),記者版
6 圈子: 霹雳布袋戏 CP: 殇书 角色: 海殇君/一页书 TAGS: 海天 钗素 苍翠 羽慕 殇书
作者
puko 发表于:2015-04-12 23:54:44
puko

代友发文。

(原作者puko:呃…就这文感谢某友帮俺新剧排雷(俺抗雷属性特低),以及感谢某同学跟我吃饭聊工作才有了这个梗。 老文一篇请见谅 )



<一>

一页书出差回来,马不停蹄地交完采访稿,看看手表发现才刚过午夜,离截稿还有段时间,他松松酸痛的肩膀走向大厅旁一个小隔间,路上遇到正准备下班的傲笑红尘,马上被紧张兮兮地截住了。



“找他?”傲笑红尘朝小隔间一比划。



虽然在报社里一页书差不多拥有所有类型的正面评价,但这里面绝不包括和蔼可亲和自来熟。他知道傲笑红尘是海殇君的拜把兄弟,也挺尊敬这位正直人士,不过他和海殇君的交情也同样为地球人所知,所以这位傲笑先生除非是刚从火星取材回来,才会问出刚才那个问题。



一页书的幽默感微乎其微,但电光火石间他也想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我是来找你的,想和你去喝两杯”,并期待傲笑红尘的连锁反应。但他眨眨眼,什么也没说地点了点头。



傲笑红尘轻咳一声:“现在可不是个好时机……我是说,他被那篇整版折磨了3天,又跑现场又赶稿,今天1点是死限,他这时候的状态就跟……”搞了十多年文字工作的老资历记者想了半天,终于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奥斯维辛集中营一样。”



对此,一页书微妙地沉默了两秒,接着突然挑挑眉:“3天?”



傲笑红尘点点头,正想说话,一阵诡异的音乐在他们之间响起,整个办公室都向这边望过来。



“Rah-rah-ah-ah-ah!Mum-mum-mum-mum-mah!GaGa-oo-la-la! Want your bad romance,Rah-rah-ah-ah-ah!Mum-mum-mum-mum-mah!GaGa-oo-la-la!”



傲笑红尘也被吓了一跳,直到一页书面无表情地指指他的外衣口袋,才恍然大悟般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赶忙按下接听键一边撤退一边向同事们做抱歉手势。



“愁月,你又改我的手机铃声……不,我怎么会指责你,我……我绝对没有……”



目送傲笑红尘进了电梯,一页书深吸口气,在小隔间门上敲两下,轻轻推开来。即使早有准备,他仍被扑面而来的一股浓烟呛得喉咙发痒鼻子发酸。



烟雾之后,对着电脑十指如飞,将键盘敲得好似碎仇人骨般的男人听到响动,立刻抬头向胆敢在这关头打搅他的人投去一记魔王灭世般摧枯拉朽的眼神,神经脆弱点的很可能就在这眼刀之下血溅五步了。



当他看清那个完全忽视压力,直接冲到另一边开窗户通风散气的修长身影时,威慑力十足的眼神瞬间消融,仿佛前一秒还惊涛骇浪的北冰洋下一秒便切换成适宜月夜泛舟倾诉衷肠的好望角。



海殇君的眼神仅在同僚身上流连了1秒,马上又专注于稿子,连将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敲烟灰的余裕都无,只是下意识地吸收着尼古丁,任由烟灰掉落在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上。



而海殇君此人的神奇之处正在此。无论何时他都固守着老式人的原则,除了战地采访,就连同流浪汉取材也穿着西装,带着文士般的气度与风范,但在人们刚觉得街头王子们定会对他这种斯文人不屑一顾时,他却拍着流浪汉的肩膀喊兄弟,带着精彩绝伦的故事回来,并保证下次有人要去下城区采访只要报出他同事的身份便不会有人来骚扰。



可真正了解海殇君的人会知道在那副风度翩翩潇洒迷人的外表之下有着多么坚韧与强大的灵魂……或者,有些人更倾向于把海殇君偶尔表现出来的气势形容成“连撒旦也要腿脚打颤的恶魔气场”,比如他们报社老总,在办公室里被坐在他桌沿上的海殇带迷人微笑耳语一番后,就再没挡过关于某家跨国企业的调查报导,之后每回见到海殇君也都一副心脏病发作的表情。



也有不少同事对海殇君的背景非常好奇,毕竟不是每家报社都能见到个开着没有厂商铭牌但即低调又豪华还安全的车子来上班,包括他平时的衣装行头,也全看不见牌子和标志,可明眼人一摸面料质量便晓得价值不菲。



唯有一页书对除了海殇君本人之外的事物全不在乎,对他来说车是车衣服是衣服人是人,和他搭档的是海殇君又不是海殇君的背景或是他那些精彩绝伦的边缘性取材手段,况且,若有人敢无故挡他的稿子他也无须求助——一页书自有一页书的方法让总编每次见了他都像是中了风。



他理解截稿时间前的记者,也将海殇君对他视而不见的状态视为理所当然。但看着对方青白的面孔干裂的唇皮,又觉得有种怒气在胸中翻腾。



他可记得在自己赶稿时是谁苦口婆心地跟他说至少要在抽屉里放几条能量棒,如果把自己饿昏在报社,一定连工伤补贴都没有。



一页书走到书桌旁,海殇君又挤出时间看了他一眼,扯着被焦油和尼古丁彻底折磨过的嘶哑嗓音说:“坐。”



一页书扭头看了看身后搭着几件脏衣服和一些不明物体的皮沙发。



海殇君又朝另一方向的小冰箱怒了努嘴:“茶。”



这回他连看一页书的空闲都没有。



一页书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啤酒,就只有蛮牛牌能量饮料。



在冰箱前站了2秒,他又听到那砂纸磨过般的声音说:“烟,火机,请你?”



一页书深深叹口气,尽管他极度反对吸烟,也为此与海殇君争论过数次,但此时此刻,便如一位被炸断腿的伤兵要求打吗啡,从不妥协于人的一页书也无法拒绝海殇君的要求。



他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放在自己双唇间点燃了,这才将烟递到海殇君唇边。



心无旁焉的海殇君接触到那微湿的烟嘴,才微微一愣,他本意是要好友帮他点火,却不料有了意外的收获。



正想就此说点什么,那边隔间的门一声轻响,一页书已然转身离开。



海殇君很难得地为此分了分神,但很快又集中在新闻稿上。



只剩30分钟了,见鬼!!



有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要打电话给愁月叫她随便用什么武器把这栋大楼包括他自己一起轰飞的冲动。可想到一页书也在楼里,海殇君恶狠狠的气势又弱了下来。



过两分钟,小隔间的门再度打开,一页书带着满身难以言喻的香气进来。海殇君顺着香气望过去,眼睛瞬间发绿,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为狼扑上去把搭档吃干抹净。



“这个时间财会部的鱼晚儿都会来给汲无踪送宵夜。”一页书神色如常,耳尖却泛起粉红,“我问他们能不能借一点。”



他径直走到海殇君身旁,侧身坐在离电脑远些的地方,将烤得金黄喷香的面包片撕下一小条递到海殇君嘴边。



“吃。”他也学海殇君一个一个往外蹦单词,待海殇君吃下那块土司后,再将温过的盒装牛奶递上去,拿吸管碰了碰对方嘴唇,“喝。”



海殇君对一页书的命令百依百顺,服从得甘之如饴。他面对电脑里那篇残酷得令人心灰意冷的现实报导微笑起来,虽然这位先生容形憔悴胡茬满脸还散发着仿佛在垃圾堆里打过滚的酸臭味,但只要他肯这样打心底地对着女孩子们笑,相信就算再半个月不洗澡,也会有成堆漂亮妹子扑过来抱着他的裤腿喊“哦我迷人的卡萨诺瓦~!”



一页书见海殇君对着电脑笑得像得了十次普利策奖,不知为何耳尖的热度更明显了,他将剩下的面包送到搭档唇边,海殇君也正好敲完最后一个标点,一时喜上心头,便张大口咬住了面包,包括一页书的手指。



编辑部的素还真来催稿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诚然他的思维里有部分在想“敞着大门做这种事不太好吧”,但属于“高岭之花俱乐部”的那部分却在尖叫着“他怎么能?!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然而海殇君就是能。



他不但能咬着报社公认高岭之花一页书的手指,还能在被素还真撞见时大大方方地做个打招呼的手势。



一页书被海殇君咬着手指,初时倒是真面色绯红,反而素还真进来后便泰然自若了,他轻轻踢海殇君一下,把手指抽出来,顺手拔了笔电上的U盘递给素还真:“你先把稿子拿去校对部门,让他们花点心思……算了,还是我来审吧,他才写完自己一遍都没看过,让别人改我不放心。”



说完他俯身从海殇君的西装内袋熟门熟路地拿出车钥匙:“你回家得穿过整个城市,还是去我家休息吧,打车起步价就到。”



海殇君嘟囔了一声,拿起外套和他们一起走出去,等电梯的时候突然凑近了与一页书咬耳朵。



“你确实知道KITT
是指纹加声纹锁那钥匙只是装样子吧?”从素还真的角度来看,海殇君几乎是含着对方耳垂说话。



“我知道,”一页书同样轻声说,耳尖不可避免地又红了红,但马上他就转过身对着海殇君以正常音量一脸认真地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冒险疲劳驾驶。”



海殇君突然便说不出话来,往下的电梯到了,他走进去,在门关上前都保持着一种……近乎梦幻的笑容。



素还真一回头,看见身畔的一页书,平时那样凛然高洁的一个人,居然也出现了柔和的线条,嘴角刚好勾起一个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素还真知道这个微笑的含义,他在精彩的记者生活中,在那些阴暗面之外的美好回忆里,在那些幸福的嘴角边见到过无数次——无论现实与岁月,时间与空间如何暴戾残酷,总有些人能扶持着一路走来,只需一个微笑就能让所有的不确定烟消云散,只需知道对方的存在就能大无畏地所向披靡,只需还握着手就能把两人的生命燃烧成一颗超级新星。



素还真刻意不让自己去考虑一页书从头到尾都没给过海殇君自家房门钥匙这件事,他掏出电话给校对部的叶小钗发了条短信。



【你那儿有眼药水不?T—T】



很快短信回进来,只有一个简单明了的问号。



素还真看着前辈挺拔的背影,吸吸鼻子。



【我刚看到颗supernova的爆发过程,觉得自己就要被闪瞎了>_<】



【………………………】



电梯门开了,素还真跟着一页书走出去,却转弯到了校对部另一侧。



他一把拉过张转椅没姿没态坐在叶小钗身边,也不管对方正在工作,一面拈着莲子糕往嘴里塞一面忙不迭地八卦抱怨:“我跟你说啊,刚才我去海殇君那里……”



叶小钗心情复杂地看了好友一眼,估摸着这场心理疗程不到3点稿件付印绝不会结束,便把刚泡上暖暖的俨俨的普洱茶朝素还真面前推了推。



【一节完,TBC】



Lady GAGA的成名曲《Bad romance》,我个人没有喜欢,只是绝对傲杯配上gaga的歌会很搞~~~傲杯对不起!

KITT是一辆车的型号……好吧是我梦想的车子(I l~o~v~e it),知道的同学请不要pia我!

为了防止每次都被人说我腐得太隐晦了,就是……海殇君已经有书爸家的钥匙了这样……


    1#
    puko 更新于:2015-04-13 00:00:09
    puko
  • <二> 上

    邻国国家要员遇刺这样的事件,对新闻工作者而言就如圣诞拆礼物新年收红包——他们并非一群为了独家而毫无同情心的高功能反社会者,只是一来事件发生在邻国实在是事不关己,二来反而更能以客观的立场分析报导,三来受害者于他们来说就如病人于医生,同情心泛滥或感同身受并不能让事态好转,反而冷静公正的报导和专心写出具有感染性的文章才能唤起社会反响直接或间接地帮到受害者。

    素还真入行一年,凭着头脑、冲劲和坚持不懈的责任心,已算是报社的红牌记者之一。但在全球经济局势紧张导致没钱搞啥战争阴谋的前提下,他不但没机会实现枪林弹雨跑新闻的梦想,每天报导空气污染指数和反对皮草万人裸体游行也让他觉得普利策奖离自己越来越远。

    被告知将和一页书海殇君一起被派往邻国报导刺杀事件时,素还真兴奋得冲去校对部推着叶小钗的椅背转了一圈。叶小钗无奈地看着好友,也说不出什么临别赠言来。

    “啊。”

    “我知道我知道,安全什么的,有海殇君在前面挡子弹,我绝对会护着前辈完好无缺地逃回来的。”

    “啊。”

    “当然啦,非法取材什么的我也不会做,不用担心,如果我的手段算边缘人十,那海殇君就是无政府主义者了!”

    “啊。”

    “嗯嗯,在别人的土地上我不会充地头蛇搅什么cosplay啦,毕竟也不想在cos神人面前班门弄斧对吧。”

    “啊。”

    “饭会好好吃,觉也会好好睡,你只要帮我把小缘照顾好就成。”

    “……”

    校对部全体满头黑线地看着素还真一人在那儿无比投入地絮絮叨叨,好像早年因病切除了声带的叶小钗真有在与他一搭一档地对话一般。

    当然事后有好气人十向叶小钗打听素还真如何与他“心有灵犀啊点通”,叶小钗面色复杂地写下“我只是想让他把脚从我的小脚趾上挪开很痛啊”,已经是后话了……

    然而第二天出发之时,素还真却发现原本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一页书和海殇君,无论是换登机牌还是在咖啡厅还是等待时全隔着两公尺以上的身体距离。对于前两天还在给对方喂食咬着对方手指放闪光弹的人来说,这情形确实诡异。于是素还真开心地咧嘴一笑,搬了张咖啡厅的椅子坐到前辈身边,几乎是贴身的距离,凑过头去看一页书电脑上的资料。

    “原来前辈早就收集好了在邻国一带活动的暗杀组织的资料,真是未雨绸缪设想周到呢。对了,我这边也把遇害要员的背景资料包括经济状况私人生活列了个提纲,前辈要不要看下?”

    他将U盘递给一页书,顺着火辣辣地烧灼着他的目光小得意地笑,果不其然收到邻桌海殇君不无威胁的一眯眼。

    要说报社里除了一页书外还有谁敢顶着海殇君的怒气而上,那就是素还真了。作为秘密组织“高岭之花俱乐部”部长,被一页书强力罩着的学弟和后辈,兼文章及工作态度也受报社双壁一页书和海殇君强力认可的当红炸子鸡,素还真并非能对海殇君毫无畏惧,但他对高岭之花那纯真的爱却能超越内心恐惧,一面冷汗涔涔一面在海殇君死光注视下黏着一页书不放。

    所以说俄狄浦斯情结什么的,也非全是电视里故事中心理学案例分析里才会出现。

    上飞机后素还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页书坐中间,走道位置上则被一位年过七十的老太太占据。不知为何被安排到后几排的海殇君无奈地看着素还真欢天喜地地同一页书谈论时事政局经济走向甚至对比古往今来的暗杀手段。

    飞到邻国大约需要4-5小时,没多久一早起来赶飞机的素还真和一页书都有些疲倦,见到一页书拿手指抵着太阳穴时素还真刚要问,那边便有位空姐温柔婉约地递上温水和一颗药片,说是31c的先生要她送过来。

    一页书咬了咬下唇,接过晕机药服下,没多久脸色变好了许多。

    素还真迷迷糊糊睡了些时候,被飞机一个颠簸稍微唤醒,习惯性扭头看身边人,却听见两个男声低沉地交换着对话。海殇君不知何时用何手段弄走了那位老太坐到一页书身边,为了不吵醒其他乘客他们拉起了两个座位间的扶手,几乎是毫无间隙地挨着说话。

    素还真竖起耳朵听墙角,依稀弄明白了之前的紧张气氛是因为报社分配任务时海殇君指名要无忌天子替换一页书同他搭档去采访。采访时面对武装力量也不色变的一页书当场便不发一言摔了门出去,后来不知如何还是他们三人组队出发,但那之后一页书就再未与海殇君说过一句话直到刚才。

    “……梵天,我也有苦衷……”海殇君惯常咬着一页书的耳垂说话。

    “……你我好友多年无话不说,有什么苦衷秘密开不了口?”

    “……哎……这……梵天……有些事很复杂……”

    “……我有何令蚁天信不过之处?”

    “……蚁天早在津巴布韦政变战场上就将命交给好友……只是……有些事……现在不是好时机……我要带无忌天子去实在是有目的性……哎……”

    海殇君重重叹口气,素还真怀疑他是直接将温暖潮湿的气息挑逗地吹进一页书耳鼓里。

    一页书沉默片刻,突然按了呼唤铃叫空姐拿三张毯子过来,但因乘客爆满补给有些短缺,只有两张毯子剩下。他将一张毯子展开,给装睡得脖子都要扭了的素还真盖上,自己居然和海殇君挤在了一条毯子里。

    素还真的玻璃心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在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别拿头撞舷窗时,听到一页书在毯子下低声对海殇君说话。

    “没什么我不能与你共同面对……蚁天,若没有好的理由,下次再无故撇开我,便干脆拆伙。”

    素还真从未听过在报社里接近神人一般无畏无惧智勇双全运筹帷幄的一页书如此负气的话语。并且那句“拆伙”听起来更像是“分手”,令脑内神展开的素还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海殇君低沉地笑了笑,在素还真脑中他甚至借着毯子遮掩捏了捏一页书的手。

    “你不与我搭档还能找谁去?”

    一页书回答得不假思索:“素还真啊。”

    海殇君似乎噎了噎:“你倒是很看重这学弟。”

    一页书“唔”了声,顿了顿说:“你知道,我从小没有家人……素还真还有小缘他们就像……”

    “……我知道……我也很看好他……”海殇君轻声回应。

    素还真碎落一地的玻璃心又被温情柔和徐缓地粘回原样,百感交集中再度陷入美满的睡眠。

    ***
    下飞机时素还真眼尖,看到至少有三位空姐往海殇君口袋里塞了名片,犹豫一下,还是找机会装作不小心同一页书打了小报告。

    一页书却一面等着行李一面满不在乎地说:“啊,我和他出差每次都会这样啊。还有酒店前台,巴士导游,医院护士什么的……如果你想要她们的联系方式,等下我叫蚁天把名片给你就好。”

    素还真无语了一阵,又问:“就没人塞名片给前辈吗?我是说,前辈也见之……也很出类拔萃嘛。”

    他明智地将那句“见之如美人”呑回肚里。

    一页书侧头想想:“还真是没有呢,大概别人都觉得我很严肃……除了前两年卧底暗访某以权谋私的法庭庭长昭什么的,他对那个卧底的我倒相当热情,还抛弃了结发配偶……不过最后他被一个眯眯眼枪法却奇准的刑警给当场毙了,死的还挺惨的……怎么,你要看我写的黑幕专题吗?”

    素还真不免流了些冷汗,他挤出点笑容,摇着头主动推上所有行李往租车点走。

    一行三人先往大使馆报了个道,再回到酒店整理装备打算立刻开工,虽然预期到当地政府对涉案人员和地区会采取管制隔离政策,却不料除了官方的新闻招待会,所有新闻记者的行动都被军方以安全为由诸多限制,群众采访时市民也极不配合,警方更是见到外国记者就变得同叶小钗一般,案发现场和法医署全面清场戒严。

    3天后素还真有些着急了,所有记者得到的材料都大致相同,这是他第一次跑国际重大事件新闻,哪怕海殇君和一页书才是主要负责人,可他也希望能和他们一起带着独家新闻回去。

    “全国反恐式戒严了,还连凶手的影子都没发现,除了行凶枪型什么线索都无,这国安局和警察局是干什么吃的?”

    素还真啃着M记汉堡边反胃边抱怨,他的肠胃不适应当地食物,几天下来已必须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去啃下汉堡和薯条。

    “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这周末专题要怎么写?全是以‘据官方通报资料’开头?”他恶心不已地看着剩下半个汉堡包,还是决定糟蹋食物把它扔进纸篓去。

    一页书也微微叹口气,但他想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情。通常他与海殇君搭档跑新闻,在非政府支持的状态下,海殇君的取材手段层出不穷,有时可谓游离与合法与非法之间——当然最后海殇君总有办法将一切正规化——很多时候他们的相处方式是,如果海殇君做尖兵,一页书主要是帮海殇君踩刹车,以防他一时不察跨越了某些界限;而若一页书首当其冲,海殇君则给他看着背后并时时提醒他记者是职业生命须宝贵。但今次采访却相当奇怪,他们中唯一能熟练使用当地语的海殇君总以各种理由将采访行动限制在与其他记者相同的范围内,甚至没提出半点要绕过戒严取材或与当地联系人碰头拿资料的建议。

    更有甚者……

    一页书听见有人敲门便一回头,海殇君与推着餐车的酒店服务员交换了几句话,服务员边抱歉着弄错房间号边退了出去。海殇君皱皱眉说这已是酒店第二次弄错他下去同前台交代一声比较好,话毕就拿上门卡往外走。

    一页书沉默半分钟,突然抓起手机豹子般敏捷地也冲出门去,留下正与报社开视频小会的素还真在背后“喂喂喂”地喊……

    TBC
    下节kiss预告

  • 2#
    puko 更新于:2015-04-13 00:05:47
    puko
  • 一页书沉默半分钟,突然抓起手机豹子般敏捷地也冲出门去,留下正与报社开视频小会的素还真在背后“喂喂喂”地喊……




    二节 下





    海殇君的手机GPS定位系统显示他仍在酒店里并已经停止移动,一页书放轻脚步往客房服务员清洁工具储藏室走。他从小跟着养大他的师父习武,一般性侦查和格斗倒也难不倒他,这也正是报社总把他派去战地报道的原因之一。


    “……你是故意的……这点小事你根本不用来……”门内传来海殇君刻意压低的声音,他既没说当地语也没说标准语,反而用一页书和海殇君的家乡方言说话。

    “不然我哪有机会和你多相处一阵?”另一个声音尖细而娇俏,语调婉转,又带着些如太妃糖般黏稠的撒娇之意,配上刚才的台词,竟是情人间的纠缠了。

    “……你……”海殇君的声音更低了,隔着薄薄的木门几乎无法听清。

    那女声接着清脆地笑了笑,不无得意地说:“你担心我?”

    海殇君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叹口气:“不,一点也不。”

    那女声一点不恼反而更加愉快般:“我就知道,这里的警察可没用得紧,我都留下线索了……”

    “我说你……就不要……傲……他还不知道……你小心……”

    “好啦好啦我都了解……可是许久没见,你看见我不开心么?不想我么?”

    “……哎……”

    一页书听着储物间里越来越似情人间蜜语的对话,非但不能识趣地走开,反而感到胸口一阵抽痛,那疼痛瞬间散发去四肢百骸,似乎下一刻就能抽搐着倒在酒店地毯上。

    “早知道就和素还真一起吃汉堡了,当地各项卫生指标果然不过关,不会是病毒性心肌炎吧?还是细菌性?要是寄生虫性的就糟糕了……”因莫名胸痛导致体温升高心率失常呼吸困难头晕目眩,一页书对自己出现的紧急生理异常现象作出以上判断。

    “该去当地医院还是先用抗生素顶着回国再说呢……”他的思维仍在快速运转无限发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起来。

    一页书刚想掏手机,不料门内人却灵敏异常,在手机开始振动的下一秒便拉开门冲出来。一页书本能往后一闪,感到有物体在眼前晃动,条件反射侧身举格踢腿反锁,弹指间与那人过了两招。

    按理来说一页书的身手不比眼前人差,但那人也不与他缠斗,敏捷地脱开半米距离便抬手瞄准,方才妩媚娇俏的声音此刻冷若冰霜:“不许动。”

    一页书并非有勇无谋之辈,被人用沙漠之鹰指着自然不会无谓反抗招致杀生之祸,他定下来,同样不带感情地看着对面那位无论从哪种文化审美角度来看都可算性感美艳的女子,再看一眼从她身后走出来的海殇君。

    一页书闭上眼,半秒后睁开:“沙漠之鹰Mark XIX,改装10英寸枪管,多边形型膛线,谁也料不到用这样彪悍枪械杀人的是位女杀手。”

    那女子闻言娇声一笑,对身后人说:“你搭档眼光挺毒的。不过,福尔摩斯先生,枪跟凶器同型号,凶手却另有其人,我顶多只是来监工兼旅游,这活儿太没技术含量本小姐还看不上。”

    她笑笑,突然收起手枪反身搂着海殇君的脖子与他嘴对嘴“吧唧”印个响亮的香吻。海殇君也未抗拒,反而拍拍她的背,嘱咐两声小心之类的话语,便放她走了。

    那女子大大方方走去搭电梯,与一页书擦肩而过时稍微凑近了些:“美人,要不要与我也吻别一下?”

    一页书眉头一皱正欲发作,那边海殇君却迅速伸手在美女后脑一巴,不客气地叫她赶紧消失。

    那女子“哼”一声,甩甩头发走了。剩下海殇君与一页书尴尬对望。

    一页书瞪着搭档两秒,不发一言扭头便走。海殇君只好赶上去拉住他:“梵天,你听我说……”

    “她伙同犯罪,也许还是主使人……”一页书的声音仿佛怒海暗潮,他以毕生理智压抑着胸中疯狂燃烧的火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就像在与密谋毁灭宇宙的外星大魔王对话,“你还和她接吻,和一个犯罪分子!”

    “听着,首先我们不是警察,不过你要去相关部门举报我也绝不拦你,因为我肯定她现在已在跨越国境空际线的途中。”海殇君不无苦恼地说,“还有,如果你在意那个吻……她……她是我亲生妹妹……抱歉之前没告诉过你……我和她的关系非常亲密,当然是在正常的范围内,不过表现方式上,她比较西化……”

    “她是你妹妹,但也是罪犯!”

    “没错,可是……”

    “你居然和一个罪犯亲吻……”

    “梵天!”早被自家妹子和这整件事搅得心烦意乱的海殇君难得冲搭档拔高音量说话,他盯着一页书的双眼,“你在意的到底是她是罪犯这件事,还是她吻了我这件事?”

    一页书与他对视片刻,什么也没回答。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朝房间走去。

    “梵天……”海殇君在身后喊他。

    一页书继续走。

    “梵天……”海殇君继续喊。

    一页书继续走。

    “我说你就不能听我说完……”

    赶紧两步海殇君走到一页书身前拦着,同样怒气冲冲地低吼:“如果你介意的是犯罪这件事,这是她的人生她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也不会插手;如果你在意的是亲吻……”

    他在电光火石间一手捧起一页书的后脑一手连腰带手臂齐齐搂住,没给对方任何反抗机会,将唇准确地贴在了至交好友的唇上。

    一页书上过战场跑过矿难甚至收到过死亡威胁,他从来泰山崩于眼前不色变,对任何敢侵犯他人生安全的人毫不手软,更是阅历丰富到即使傲笑红尘公然出柜也不会受到惊吓——也许会为传说中傲笑的天仙女友感到遗憾——但此刻,他圆睁的双眼里除了惊吓,还是惊吓。

    “前辈,我看你没接电话就用我们三人绑定的GPS找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素还真的惊叫吓醒的2人立即放开了对方。海殇君看着一页书难以置信的表情,恼怒之下多少有些心酸。

    “现在你知道了,我和妹妹的那只是告别方式,而这个……。”

    他毫不退让地对上一页书的目光,在大步离开前用灭境方言补充说,“像这样唇舌纠缠的,才叫亲吻!”*

    海殇君甚至不理会石化掉的素还真,快速消失在转角之后。

    一页书目送搭档的背影离去,用了片刻收拾心情——也许海殇君只是在展示什么叫真正的亲吻,虽然用的方法有些极端,但总好过海殇君当着他的面牵连其他不相干人士以法式热吻来证明。

    一页书想通了,便拍拍素还真的肩唤他回魂。

    素还真指着海殇君消失的方向:“前辈……你刚才……海殇君他……你们……”

    一页书皱皱眉:“我们起了点小争执,但用我们的方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素还真的内心在狂吼“我问的不是这个啊前辈你完全搞错了方向啊你们的方式到底是什么方式啊啊啊啊啊”。

    “回房去吧,明天一早的飞机,还要把稿子整理一下。不过我大概有些暗杀者方面的资料可写,相信总编不会失望。如果你怕卫星定位的天价网络费用无法报销,我亲自会去同财务部的鱼晚儿交代。”

    “不不不是这样啊为什么我觉得和前辈你沟通比和叶小钗聊天还艰难呢?”素还真继续在心里上演《国王的耳朵是驴耳朵》的剧目。

    走到3人的房间前,只见先离开的海殇君并未进去。他看起来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略微松开了领带结,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斜靠在门边等他们过来。就连世上最挑剔的形体教师也无法从他的姿势上找到一处不魅力四射的地方。

    一页书也平静下来,他直接走到海殇君面前,定定地望着他。

    半步之遥的素还真只觉得这两人对视的目光里总能蹦出些亮度超过5000w的火花,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周围人群的视网膜上留下点点光斑。*

    “我在等你们的门卡。”海殇君耸耸肩轻松地说。

    “骗人,你明明带了备用门卡。”一页书用播天气预报般毫无起伏的声音指出海殇君的谬误。

    “不,我没有骗你,刚才那只是误导,但也没对你撒谎……我想看你们想不想来点宵夜,晚餐我们都吃挺少的不是么?”他看一眼素还真,“不用担心,我下厨。”

    素还真一点也不想知道海殇君如何能在晚上进入酒店餐厅亲自下厨,这人总有办法做到些奇怪的事情,但他的胃和脑细胞却正在向海殇君远近闻名的手艺投降。他对海殇君投去哀怨的一瞥,用这种方法消除后辈的敌意真是太卑鄙了!

    一页书轻咳一声:“你能变出佛跳墙来?”

    海殇君不客气地挽着一页书的肩膀边走边说:“这有点困难,大半夜的吃些清淡的可好?”

    “你不会碰巧也能弄到茶叶吧?”

    “也许能。”

    “……所以……我们和好了?”

    “当然。”海殇君在心里算了算,加上那个吻,他还是赚到了。

    “关于这里的事,我回去还是会问你。”一页书不无认真地说,当然他指的是海殇君家人的问题而非那个吻。

    “我会尽力,梵天,在不对你说谎的范围内,我会尽力回答你……只要你信我。”

    一页书的声音认真而坚定:“蚁天,无论何时我也信你。”

    跟在后面的素还真忍不住捂上了耳朵,如果他有多生两只手一定会把眼睛也蒙上。他实在庆幸明天就能回国,结束这段3人搭档的行程。他琢磨着再继续下去素续缘大概能等回一个瞎眼老爸,他还能和叶小钗组成报社天残地缺二人组,采访时专门卖同情博独家什么的。

    他愤愤地怒视前面两人的背影,第1001次在心中吐槽——无差别放闪光弹什么的最没公德了!!

    但这份浓浓的怨气只维持到厨房为止。海殇君穿着那套看起来只适合参加宴会或走T台的修身西装在厨房里忙了半小时,3碗汤头浓郁佐料鲜美米粒饱满的杂菌泡饭* 便奇迹般出现在餐桌上,被外国汉堡折磨得面有菜色的素还真在那瞬间感动得差点落泪,如果不是跟海殇君有阶级仇恨,他几乎要把这位从头到脚没一丝拉能让人联想到厨房的男人摆在和屈世途同样的高度上。当然这份感动在一页书为他奉上清香四溢的雨前龙井时被踢去了外太空。

    素还真吃着泡饭佐绿茶,想想明日回家便有小缘步履不稳地跑过来喊爸爸,叶小钗在不远处笑而不语,管家屈伯刚蒸好一笼核桃糕等他晚餐,觉得人生就像八月十六的月亮,圆满得没有角儿。

    “素还真,”海殇君突然开口,虽然微笑着,表情却颇认真,“第一次跑国际重大新闻,你不但晃过警卫从助理法医那里拿到一手资料,还尽职尽责,做得很好。”

    素还真一愣。

    “收集以往国际要员遇刺事件资料的工作量也非常大,而且非常能抓到重点,这一程辛苦你了。”坐在海殇君身边的一页书接过话来,毫不吝惜地肯定着年轻的学弟。

    素还真望着两位前辈,平日伶牙俐齿的他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轻咳一声,道谢的同时,他的面孔竟有些发热。



    <二节完,TBC>


    ps.
    *“唇舌纠缠”那里本来直接写了英文with tongue involved,就是亲吻时用上了舌头,法式热吻或湿吻。之前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让海殇不要脸地把这句话说出来,还当着老素的面,可这又是关键所在必须说,所以感谢某友的帮忙,想出“唇齿纠缠”这样的词句,俺的小学语文老师大概会被我气死了!

    *眼神5000w太阳灯什么的,其实英文就一个词“eyefuck”……结果这里啰啰嗦嗦写了一段。我觉得殇书平时一定是随时随地eyefuck害旁边人都要戴防雪盲式护目镜才行的那种……

    *杂菌泡饭是我经常去吃的台湾菜里“海鲜泡饭”(很好吃!)的素食版。虽然这里没有说书爸信佛,但看他吃海鲜也挺奇怪的。

    *要说一点,海殇从头到尾都没叫过愁月的名字,所以书爸并不知道和傲杯和无忌恋慕的人“愁月”是海殇的妹妹。傲杯他们当然也不清楚愁月的底细。至于愁月和海殇是什么底细……表问俺俺也不知道= =||||这里是为了安排那一吻才安排愁月出场,前两天在电视上看到墨裔美籍家庭聚会里叔叔和侄女妈妈和女儿姐姐和妹妹打招呼时全都嘴对嘴啵来啵去,有点震惊到,就冒出了这个梗。

  • 3#
    (●─●) 回复于:2015-04-13 00:48:23
    (●─●)
  • (*´∀`*)(*´∀`*)(*´∀`*只有一句话形容,请加油!
    • 谢谢鼓励!^ ^
      poko 评论于 2015-04-13 12:13:47
  • 4#
    送你幽幽百合花 回复于:2015-04-13 09:38:14
    送你幽幽百合花
  • 哦哦哦!这篇我最喜欢了!好闪好闪好闪好闪XDDDD里面的素素萌死了>3<
    • 谢谢gn喜欢,特别高兴到现在还能看到殇书的同好。老素一直都萌萌哒XDDD
      puko 评论于 2015-04-13 12:15:09
  • 5#
    puko 更新于:2015-04-15 14:06:18
    puko
  • *:又爆字数了……泪奔,这是第三个故事的上半段,因多为回忆(蓝色字体),对不起了老素没啥戏份。另外感谢某友帮俺看文给俺修改意见,尤其是书爸暴走那段,俺常写着写着就跟角色一起暴情节暴形容词了(嘴角抽筋~),幸好有人拉俺一把不至于太out of character。


    <三>


    全球最年轻“.com”亿万富翁来访,由于海殇君和一页书对这种名人访谈类报导没兴趣都不打算接,早计划好了周末一起爬山泡温泉,报社就推了新人素还真出去。谁知那边的公关公司指名非海殇君的访问不接,还说该社交网络创办者早就期待着与报导过某某事件的海殇君一晤。对此,海殇君虽不耐烦,却也不好耽误头版大事,拎工作包出发前拿座机打了个电话,一同在会议室里的一页书和素还真只听见他的笑声充满磁性,同时也令人不寒而栗。


    “放心,”海殇君说国际通用语,“你知不知道我国有个著名的手帕节目叫‘真情告白’?今天不照那套路兜得他忆苦思甜痛哭流涕公开呼唤你回来,我便改名叫梵天海殇君。”


    一页书不轻不重地瞟他一眼:“联合他的旧校友前拍档现在老死不相往来的纠结者背后暗算,还扯我趟浑水,蚁天你的趣味可越来越高尚了。”*(详见马克-扎克伯格和爱德华多-萨瓦林的爱恨恩仇录)


    海殇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谁让他破坏了我们的温泉之旅。”


    坐在会议桌对面的素还真倒笑得愈发灿烂,几声干咳听着倒像“真高兴你们去不成”的发音。


    待海殇君一离开,素还真便抱着笔电乐颠颠地跑到一页书身边坐下:“前辈,我正在写周刊的灾难自救专题,青阳子建议我来跟你取取经,说当初你和海殇君采访苏丹内战时曾在沙漠走失,一周后奇迹生还,跟你谈谈铁定比光找资料强。”


    一页书手头上倒正好没事,拿着几份对头报社的报纸闲闲地翻阅,听到素还真的提议,愣了愣:“我和蚁天那次?我们不过是呆在原地等救援,有什么精彩的可写?”


    “但人在无法摄入水分的状态下最多3天就会死亡,你和海殇君支持了7天,已是奇迹。前辈,我要写给读者看的是在紧急状况下他们真正能用来帮助自己的文章,而非华而不实的印第安纳琼斯冒险记。”


    素还真一眨不眨地看着一页书,就差喊出“看我真诚的眼睛”来。想多了解前辈的过去是一回事,想要对海殇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一页书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也身姿挺拔表情肃穆,仿佛佛法参透到一定境界的高僧,不为物喜不为己悲,万物皆空万法如是。通常,一页书身上那种超脱红尘般的疏离感从头发间武装到脚后跟,没有半点松懈,与他凛然的威仪一起,无论何时都叫人只敢高山仰止地观望着敬畏着,连靠近些一睹究竟的念头也不曾有过。然而素还真却常见到他与海殇君言笑晏晏,甚至互相讥讽打趣,你来我往乐此不彼,如同一位平日居于九霄之上的仙人走下神坛,在这个人身边,一页书只是个被唤为梵天的普通人。素还真一想到今天海殇君若没任务他们就要光着身子泡温泉,大脑便如遭雷击般一阵眩晕,此种强烈的冲击并非来自对两位同性前辈的裸体幻想,而是恐怕高岭之花将被如此摘下的巨大危机感。


    “当时我和蚁天跟随联合国维和车队穿越喀土穆附近的荒漠,半路遭到身份不明武装力量袭击,十几辆车被各个击破只能狼狈不堪地各自逃命。我们所在的补给车也不例外,在枪林弹雨中亡命逃窜也顾不得方向。车上除了未配备武装的我和蚁天还有三名军人,不过很快我就爬到前座接下了方向盘,蚁天则端起了自动步枪。”仅仅只是谈到海殇君,一页书便放松了身体,微微倾斜靠向一边扶手,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午后的冬日暖阳从背后直射过来,让一页书银白的发丝变成铂金一般,泛出淡淡光晕,那张平日气势逼人的俊俏面孔便有了种宁静的,大慈大悲的美。


    素还真看了前辈好一阵子,才想到平日海殇君极度抗拒让一页书开车,原因大概在此。再一想海殇君那张儒雅风流的面孔,竟与RPG火箭炮或自动步枪全无违和感,于是他问:“让平民参战?车上的军人们受伤了吗?”


    “嗯?”一页书微微抬头,将全副投入到回忆中的心思分了些给素还真,“不,他们全死了。”




    事实上,彼时一页书不得不把那位可怜的士官的尸体踢下车才能坐进驾驶舱,而海殇君一时无法将步枪从一等兵身上取下,只好半搂着不幸早逝的年轻人,将枪管架在吉普车后部的挡板上射击。他们从来尊重生命,但不代表会婆妈到为已逝去之人牺牲自己。


    一页书平时出入不是坐报社的新闻车便是由海殇君接送,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开车或开好车。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他在拉普兰采访时冒名参加过民间极地拉力赛,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地驾驶着二手车在雪地上与一众拉力好手较量,虽然保持在第三位的一页书最终不幸撞上雪堆,但爬出来后他拍拍赛车服,对赶来的同事微笑:“这才叫开车。”


    因此逃命时一页书就更有理由将极速飞车的能量全部爆发,行车路线之吊诡,提速急刹之利落,方向角度之不可预测,令将自己绑在后座上也只能最大程度上地握紧枪支无差别乱扫射的海殇君叫苦不迭,他怀疑若让一页书在城市里开车,“交通秒爆天王”的绰号是绝对逃不掉!


    不知是幸运还是实力,海殇君一枪打爆了分散来追击他们的武装分子的两栖陆战车轮胎,一页书大脚将油门踩到底远远将那群怒骂的军人越甩越远。


    他们不知何处何时还会冒出追兵,海殇君那边的弹药也将告罄,一页书更不敢有任何松懈,直到突然车身剧振,浓稠的白烟从车头冒出来。


    一页书跳下车检查,发现散热器上被子弹打出道裂口,保持高速运转的引擎能在高温下坚持这些路程已是奇迹了。


    他从不骂脏话,但此时却忍不住伸手在车头上用力一拍。


    海殇君从某种类似晕船症的感觉中恢复过来,他深呼吸几口才下车,双足落地时仍觉脚底黄沙如海涛晃动。


    “梵天,”他拍拍同僚的肩膀,“我现在知道你为何考了十次以上才拿到驾驶执照了。”


    一页书微微脸红,看一眼海殇君挂在身后的自动步枪:“我也不知道蚁天的临阵能力,比职业军人的段数还高。”


    海殇君不置可否地笑笑,从车上翻出军铲将另外两具尸体浅浅地埋了,一页书不免为三位牺牲的士兵念了些经文。


    “所以,现在只有我们了。”海殇君在吉普车后的阴影里挖了条堪堪容下两人的浅坑,拖一页书躺下,尽量避免体温过高和出汗。虽然并未受过专业求生训练,但凭经验他们也都知道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荒漠中步行求生,除非圣经里荒漠甘泉的奇迹出现,或叶口月人的飞船出现把他们带走,不然死亡率绝对比留在原地物尽所用高许多——万一有飞机或商队路过,一辆车总比一个人容易被发现。


    一页书保持着偎依在海殇君怀里的姿势,方才埋尸体时被太阳晒得皮肤发疼喘不过气的感觉却缓解了许多。他静静地躺着,耳边传来海殇君平缓的心跳声,便感到方才逃命时激发的肾上腺素渐渐褪去,全身肌肉也放松下来。


    “嗯,”他轻声应着,“总算暂时活下来了。”


    海殇君听见“暂时”二字,沉默了数秒,才轻轻叹口气。


    “GPS和无线电都被打坏了。”一页书既然已躺进海殇君怀里,便大大方方地挪了挪,找个最舒适的位置置放自己,面孔轻轻贴在对方颈间,说话时温热的吐息正正洒在海殇君敏感的脖子上。


    “不然我们先休息会儿,等天黑了气温降下来再检查车上的装备,看我们还有几天好活。”


    一页书微微点头,方才一两小时的事便似梦幻一般,前一帧他们关心的还是内战走势政治阴谋,下一帧他们就被命运抛弃在这茫茫大漠中,除了努力生存不做他想。而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年轻人们更是瞬间生死,上一秒还是他人之子,下一秒那些可怜的家人无论如何悲痛思念也再见不着孩子一面。


    他从小随师父参研佛理,与同龄人相比凡事已看通看透许多,包括自身增长消灭,都能化为拈花一笑。然而对他人的生死,尤其是自己上心之人,包括当年的师傅,心中就总有纠结之处,不如其他事物上来的看得透放得开。


    一页书听着海殇君的心跳,不愿去想也许它只能再跳动48-72小时。


    喀土穆附近荒漠的气候与地理环境较撒哈拉的不同。白天都一样炎热,夜晚虽然温差巨大,却不至于气温降至零度以下。地表同样以沙石为主,却有些不知名的矮小灌木覆盖,某些地段甚至有岩石和岩洞。


    待气温一降,海殇君和一页书便将从阵亡士兵身上趴下的血衣一件件套上御寒,打开步枪枪管下的手电检查补给车。


    海殇君埋头翻了阵,突然爆发般将箱子从尾箱踢出去。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我们跟五箱C4塑胶炸弹困在大漠中间,也许我们能用这个炸口井出来把沙漠变绿洲。”


    一页书看看手底的军用背包,五个人五瓶1升的饮用水,五人份1天量食品包,还有些打火机急救包之类的杂物,除此之外别无有用之物。


    他默默算了下,这样的气温下,每人每天需要4.5升饮用水,尽量保持不运动不流汗的半脱水状态,也至少需要2升。也就是他们两人再节省也只有2-3天的水量,接下来2天左右足以在生死间徘徊,不出5天绝对双双上西天。


    这只是水的问题,还有炎热,一旦他们的身体状况因为脱水急转直下,对炎热的抵抗力一弱,也许中暑和热衰竭就能提前要了他们的命。


    但如果是一个人的话……


    “梵天,”海殇君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一页书眼前,“你居然在发呆,趁我们还有体力,把该做的体力活先做完吧。”


    一页书微微一笑,伸手将望后镜大力掰下,想个法子拴在车头天线上以便白天作为反光求救信号,海殇君则忍着辘辘饥肠收集了些灌木大枝,在离车不远处摆出SOS的字样。


    “等等,”素还真突然插话,“我记得你们的车上有军用口粮。”


    “没错,但缺水的状况下进食会浪费更多的水分去消化食物,所以忍得住的话最好不要进食。一个成年人要5周以上才会饿死,3-5天就能脱水而死,你要选哪边?”一页书理所当然地反问。


    海殇君拿自己的随身军刀STRIDER MANTRACK很轻易就将两个车前座拆掉,把车内空间腾出来作为他们的夜晚避难所。两人裹着毯子缩在车里发抖,抖了一阵突然笑起来,才想起要抱成一团互相取暖。


    海殇君隔窗望着满天星斗,那是种纯净得让人胸口发痛的窒息之美,他看了看天空,再看了看自己从背后紧紧相拥的那个人。


    “梵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猜猜我在想什么?”


    一页书对着海殇君时向来不吝惜微笑,他想一想,说:“好友你一定在想,现在该是小王子出现的时候了。”


    海殇君闻言大笑,他本怀着些许要命的浪漫,琢磨着与梵天在此星空之下生死相随倒也不错,谁料一页书奇特的幽默感却在此刻爆发出来。


    “若是我见着小王子,可没时间陪他做梦幻游戏,必然要做虐童的事,叫他呼唤飞船也好精神穿梭也好空间传送也好,把我们先弄出去再说。”


    一页书沉默片刻,干巴巴地回答:“蚁天,你科幻小说看多了。”


    然后二人叽叽咕咕笑一阵,摸索着把这些天的用水计划做了个大概。


    海殇君的笔尖突然顿了顿,他说:“梵天,你是佛教徒对吧?”


    一页书点头。


    “这么说来,”海殇君把一页书抱紧了些,下巴搭在他肩上,以几乎是咬着耳垂的距离轻声说,“梵天,你……比起我来,你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不许笑。你看起来也许淡漠世情,但其实一颗心比谁都热烈都尽职尽责。你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超级英雄,但从不逃避甚至主动担起艰辛的责任。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长处,信心十足也能善尽所用……我要说的是,梵天,尽管我知道你的能耐,可我既不是那只鹰也非那只饥饿的老虎,不需要你以命相救。”


    海殇君微微紧了紧胳膊阻止了一页书的张口欲言。


    “别说你一点念头也没动过。梵天,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所以我请求你,对你我都一样公平——如果这是我们生命里的最后一段路,别把你的老搭档丢下,别对我做这样残酷的事。”


    一页书沉默了,他既无法否认海殇君的指控,也无法想象几天之后环绕着自己的体温就会永远消失。他试着去设想一个没有海殇君的世界,去设身处地地把自己放在那些年轻士兵家人的位置上……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觉得那样的日子如同人生被沉寂的灰色慢慢侵蚀,最终自己眼里看到的世界也如默剧一般了。


    一页书咬着下唇,仿佛睡着了般没对海殇君的请求作出任何回答。




    “这么说你们也没去找水源什么的?”


    一页书并不擅讲故事,况且难得一见地讲着讲着便走了神,好几次都是素还真出声将他唤回来。


    素还真问他思绪到底飞到哪儿去了,一页书只抿一抿嘴,言语间竟有些微薄的怒意:“人们常说金钱是友谊的试金石,殊不知面临生死关头,才能真正认清人的本性。”


    于是,素还真看起来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按照计划每日夜间进行必要的活动白天则尽量减少体力消耗,等太阳初升时携手在灌木丛中一阵疯跑让裤腿沾满露水,甚至用C4炸弹引爆附近的岩窟,希望找到些水源。


    但这些微量的额外水源终究不足以支撑2个成年人的消耗,到第五天海殇君和一页书只剩下100毫升左右饮用水,而一页书的体温居高不下,已经呈现出热衰竭症状。


    他们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不知道这样艰难地让自己多活哪怕一秒有没有意义,不知道那些生还者故事里偶然经过的飞机或商队是不是只在传说中出现。


    海殇君动作缓慢而无力,手指从一页书因高温而泛着潮红的面孔滑下,一直徘徊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一页书醒着,从一天前他就不大愿意睡觉,总觉得一觉睡下去便不会再醒来。他同样无力地抬起手,握住海殇君的,两人十指紧扣,凝视着彼此,什么也没说。


    夏季风卷起沙尘,拍击洒落在车顶车身上是宛如海市蜃楼般的暴雨倾盆。海殇君让一页书枕在自己腿上,望着车窗外天地混沌一片,心里虽然难免为将要到来的死亡而悲伤,但与过往的生活里多次生死关头相比,这回竟有种奇异的平静。


    “这么说也许很奇怪,但……”海殇君靠在车门上,声音嘶哑地说,“我既不希望你被困在这里,可也很高兴在这里的是你。”


    一页书无声笑笑,他的脑袋疼得就快裂了,但越是疼痛,越不似前两天的昏昏欲睡,反而更加清醒起来。


    他的嗓子这会儿算是彻底毁了,说话声音极小,海殇君必须低下头才能听清一页书断断续续说:“我这一生,至交好友唯蚁天海殇君一人。拾古人的牙慧,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既然冥冥中安排你我随行就是要成全这金兰之义,一页书无憾。”


    海殇君听到“金兰”二字,嘴角本来平静的笑容不免掺杂了些苦涩之意。他不是没有在生命尽头向一页书尽倾衷情的打算,可看到现时一页书的笑容中全是满足而不见死之恐惧,海殇君又犹豫了。


    在精彩绝伦的前半生里,海殇君不是没有恋爱经验,但他从未像爱一页书般如此深沉地爱过一个人。他无法估计自己贸然的表白会给对方带来怎样的冲击,也许是惊喜过后的悔不当初,也许是带着震惊与不安迎接生命的尽头……无论哪种,若这份告白不能令一页书更幸福更平静地面临死亡,他便宁愿将秘密带进坟墓,风化成细沙洒落荒漠大地。


    海殇君本不是如此思前想后之人,对着一页书也一直亦兄亦友时而提点,只有在这件事上他必须将决定的一步交给某种程度上如白纸般纤尘不染的一页书来走。


    一页书看看表,慢慢爬起来,从背包里拿出小半瓶水,这是他们在死亡或被救援之前最后的晚餐了。他刚要拧开盖子,沉默了有一会儿的海殇君突然叫了停。


    “昨天岩窟那边炸出来的沙已有些湿度,或者再去试试?这水你带在身上跟着我,万一来回的路上我们的身体罢了工,也能应应急。”


    两人又饥又渴,拿衣物包了头脸,顶着夏季风,互相搀扶着腿脚打颤地朝岩窟走去。C4炸弹早几天在他们还有体力时就已搬去岩窟附近,海殇君找好位置安放炸弹和引爆器,原本按安全守则应该躲在掩体之后的两人连多走一步也不愿意,就站在相对安全距离处任沙石洒落。


    然而这一回,折磨了他们几天几夜的贼老天似是手下留情,第一颗炸弹下去,溅出来的沙石已隐约可以挤出液体。


    爆炸时整个包着一页书不让他被沙石打到的海殇君浑身湿泥,他摸摸那泥土,直接放入口中,微微一愣后,突然露出狂喜的面色。甚至顾不上同搭档多说一句话,冲过去在同样的位置上再扔一颗炸弹。


    硝烟过后,海殇君饿虎扑食般扑进土坑里,没两秒便举着只闪烁着水光的脏手对那边的一页书挥舞。


    “梵天,有水了!快把水瓶腾空,我们装一整瓶带回去。”生存希望的喜悦让海殇君原本沙哑的声音也听起来明亮而鼓舞,充满激情与说服力。


    一页书不至于如灾难剧演员般戏剧化地跌坐在地,但知道找到水的瞬间,灭顶般的解脱感也令如此坚强的一个人不禁脚软。


    他赶忙从背包里拿出瓶子,一口将水喝干,忍着头痛拖着双腿移到土坑边上把水瓶递给海殇君。


    土坑里确实流动着1-2加仑的泥浆水,浅浅地淹没了海殇君的小腿,然而他却在接过瓶子时握住了一页书的手,眼里满是温柔得如尖刀般将一页书狠狠捅醒的悲伤。


    一页书看看海殇君,再看看那水,方才死而复生的喜悦瞬间蜕变成比被判定死亡更冰冷的绝望。


    他的身体僵硬如石雕,被海殇君握住的手却似风中秋叶。


    “这水……”


    海殇君点点头:“咸的,完全无法饮用。”


    “所以你……刚才尝湿土的时候就发现了……”


    “……梵天,你刚来的时候害了场肺炎,身体状况本就不如我好,再加上我们平分水源,你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但我还可以……”


    “你设计让我喝掉剩下的水。”一页书的声音干涩得如这苍茫荒漠。


    海殇君听到这样的指控,甚至模模糊糊给了个悲伤的微笑。


    “抱歉,”他说,“我无意欺骗,这只是……一种……暗示……”


    “暗示……”一页书喃喃重复着,“暗示……”


    看着一页书面色愈发惨白,海殇君不禁担心:“梵天,你还好……”


    没等他说完,一页书突然如困兽般低吼一声,支起虚弱的身体拼尽全力朝海殇君扑去。海殇君一时不查被扑了个正着,重心不稳便向浅土坑后的碎沙石地上倒去,两人重量加速度,作为着陆点的海殇君的背部被早先炸开的碎石磕得一阵剧痛。


    “暗示!你管这叫暗示!”


    从一页书早已破嗓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仅充满了无名的愤怒,更像是种濒死的哀鸣,他压在海殇君身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着对方颈畔,似乎恨不得能一把掐死了他算数,却又如亲密无间之人抚摸着颈动脉只为感受到对方依然存活的信息。


    “你怎么能!”一页书的声音沙哑粗粝得几乎无法分辨,死死瞪着海殇君的目中仿佛要滴出血来,“你怎么能在要求我公平之后又……”


    “梵天……”海殇君躺着,轻声呼唤着搭档的名字,向上伸出手去。


    他如何不了解一页书的痛苦挣扎,但即使如此,若再有选择机会,哪怕这回必须明确欺骗,他也会逼着一页书把那救命之水喝下去。


    “梵天,对不……”


    “住口!”


    一页书垂目看着海殇君的面孔,那上面除了温柔,便是如暖水般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然而他越是对着这样的海殇君,心脏便越发痛到极处,眼中如口里一般枯竭干涸,所有澎湃的情绪都只能向着愤怒的方向涌去。


    他不假思索将海殇君伸向他的那只手大力挥开,电光火石间武者的本能抬头,另一只手便顺着被怒意淹没的心智,向海殇君左颊挥去。


    海殇君仍旧躺着,一动不动,平静地微笑,眨也不眨地看着一页书咬牙切齿的面孔,仿佛生命倒计时已经开始,多看这一秒,便是一秒。


    他平静地等着那个砸向自己的拳头,平静地在颊边半厘米处听见了骨骼作响的“噼啪”声。


    一页书把双颊内侧咬得血腥味四溢,紧握的拳头里指甲也几乎要插进掌心里去,他恨海殇君恨得如此真切,但这一拳却神差鬼使地硬生生收住,哪怕憋碎了心肝也无法打下去。


    “梵……”


    海殇君刚想开口,却被对方的手势阻挡。一页书艰难地从海殇君身上爬起来,绕过炸出的水洼跌跌撞撞向岩窟外走去。海殇君还欲说些什么,再度被阻止。


    “不……别……”一页书甚至不愿转身看海殇君,“别说话……至少……现在别……”


    海殇君目送着一页书在风沙中消失在往吉普车的方向,才略为放心地捡起水瓶装那水洼里的咸水——他们当然可以用蒸馏的方式从中获取饮用水,但从现在起,对于海殇君而言,每分每秒都在与脱水死亡做斗争,他不确定蒸馏出的水量能否将他们两人再度拖离死亡线。


    想到一页书,海殇君的眸子才略微一黯。不,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误导了好友完成了计划;但,是的,在一页书内心悲痛的同时,他又何尝不在为对方的疼痛而痛?




    素还真放在笔电上打字的手指突然停顿,他近乎吃惊地转过头,对一页书说:“海殇君前辈把水让给你喝,你啥也没说啥也没做就喝掉了?”


    一页书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想一想,多少有些不甘愿但又天经地义般地回答:“如果蚁天想说服一个人,他就能,不是么?没什么人能对他认真地说不。”


    素还真条件反射想否认,但基于他理智尚存超我仍在,犹疑再三,只好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可前辈你不一样,你是他的至交好友,他绝不能总是拿那些双关语使计策来对付你,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一般来说,蚁天不会也不需要对我花费心机,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定是有他的理由,作为好友的我,只要信任他就好了。”


    素还真看起来一副想要抱着头尖叫的样子:“可那样不等于盲目的信任吗?”


    一页书回想往事,皱了皱眉,但思量再三仍给出“那才是至交好友的证明”的答案。


    他看后辈还是摆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突然抬起嘴角恬静一笑。


    “素还真,你要知道,一个真正的好友,不是他可以为你去死,而是他宁愿舍身也要逼你好好地活下去。”


    (第三节 TBC)

  • 6#
    = = 回复于:2015-04-15 18:36:36
    = =
  • 在36雨看过这篇文,觉得很棒

    • 谢谢喜欢~
      puko 评论于 2015-05-20 23:29:41
  • 7#
    送你幽幽百合花 回复于:2015-04-16 02:44:42
    送你幽幽百合花
  • 海殇君男友力已经冲破了屏幕!!!!!

  • 8#
    送你幽幽百合花 回复于:2015-04-16 02:49:07
    送你幽幽百合花
  • 改名叫梵天海殇君233333冠夫姓也很不错啊【被黄沙怒音扬轰至渣

    • 梵天海殇君是个好名字23333
      puko 评论于 2015-05-20 23:29:26
  • 9#
    puko 更新于:2015-05-20 23:28:42
    puko
  • 第3节 (又爆字数了泪奔)
      
      
    那之后一页书便不愿再同海殇君讲话。从取水蒸馏将些微水源灌入被他喝光的瓶中,到二人再度不得不居于狭小的车厢内,一页书全无表情,仿佛修行中的高僧眼观鼻鼻观心,就是看不到身边那个人。
      
    然而海殇君是何许人也,他让一页书平静了几小时,当他们躲进车内避寒对方也缩在角落尽可能地不与他有任何接触时,海殇君叹了口气。
      
    “梵天,”他望着一页书,流连在搭档脏兮兮面孔上的目光满是缱绻,“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不过……我们时间有限……你就愿意我们这样赌着气,一点消耗掉最后能好好看着对方的时间?”
      
    一页书闻言先是转头怒视,仿佛世上再无比海殇君更可耻更厚脸皮之人。数秒之后,那怒视渐渐转变成隐约但深刻的悲伤,一页书瞪着对面那策划谋略吃力不讨好也要把生存机会硬塞给自己的搭档,长长叹了口气。
      
    海殇君心下一松,他知道一页书是原谅自己了。
      
    伸手把一页书拉过来搂着,用御寒的军毯把二人俨俨地裹上,无论有什么对错争吵嫌隙恩仇都在这孤寂的沙漠之夜他们相互传递的体温中宁静下来。
      
    一页书早已决意不喝一滴蒸馏出来的淡水,但即使他不与海殇君平分,那微弱的几毫升水又能将那人留在世上多久?现在拥抱着他的温暖怀抱,也许明晚便消失不见,海殇君的躯体会如同这车身般坚硬冰凉,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眼里没有温润如水犀利如电的光彩,面上也再不会有温柔的包容的关爱的睿智的微笑……窒息感如蛇一般冰冷地顺着一页书露在毯子外的脚踝侵蚀而上,他闭着眼睛双拳紧握,一动不动地听着海殇君略嫌轻浅凌乱的心跳。
      
    突然,海殇君动了动,用左脚将一页书露在毯子外的脚勾了进来,陷入一片温暖,奇迹般地,那冰凉的窒息感也随之消散。
      
    海殇君紧了紧握住一页书肩头的大手,贴着耳廓轻声说:“梵天,睡吧。”
      
    他们断断续续睡到凌晨,趁着晨昏之间采集露水时一页书突然双足一软,跪在地下大声干呕甚至有些肢体抽搐。他呕了几下却因胃里空空只吐了些酸水,那边海殇君不无悲伤却近乎平静地扶着好友,将脚踝上裹着收集露水的布拆下来要挤出水来给一页书润润嘴唇,再次被强硬地拒绝了。
      
    一页书知道自己热衰竭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也许在海殇君脱水而死前自己已因器脏衰竭而亡。对此他虽不是全无恐惧或遗憾,但内心总能平静以待。
      
    挣扎着同海殇君互相搀扶着完成了采水工作,他们在背风处生起火堆,蒸馏净水的同时望着篝火发呆。
      
    [诸行无常,万物生灭,人命如花草树木鸟兽虫鱼,既有出生,便有终结的一日。肉身腐化,归尘归土,魂魄四散,归于六道,是死,也是生。]一页书倚着海殇君,望向那终要消逝的火光,淡淡地想,[师傅当年将要离世时也一派安详自然,怕是早看透了这一切,生即旧死,死即新生,无牵无挂方能无畏无惧。]
      
    而他不期然地记起那日师傅将自己叫到房间,二人静默对坐良久,末了,师傅摸摸他的头发,什么也没说便放他回房睡觉。
      
    第二日一页书难得延误了早课,他躺在硬板床上一动不动,被子拉到下巴严严实实地盖着,就是不愿起床。
      
    他知道师傅已坐化了。
      
    他也知道大彻大悟的师傅最后的牵挂是自己。
      
    如今他也面临死亡—— 一个对他而言毫无感知的新生,但对必须承受死别的海殇君而言,却是至深至痛的打击。
      
    可他相信只要海殇君活着,便必然能从这痛苦中挣扎出来,重新面对生活之美好生命之可贵,精彩而认真地活着,一分一秒也不浪费。
      
    一页书如此想着,竟能微笑起来。
      
    “蚁天……”他低声唤着好友的名字,也摸了摸对方满是沙尘脏兮兮的后脑勺。
      
    海殇君微微一僵,转头对上一页书嘴角那个意义深远的微笑,更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他“唬”的一声站起来,丢下句“我再去打些水”便捡起2个空瓶跌跌撞撞地朝岩窟走去。
      
    海殇君如此失态,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事。他一边走着一边揉捏那两个空瓶。他的一半神智在疯狂吼叫着“不,我海殇君在这世上并非万能但也接近无所不能,我不能接受失败,尤其是这次与死神争夺一页书的战役,决不能失败!”,可剩下一半理智也让他意识到无论自己如何挣扎反抗不服输,在这儿也得由着大自然做主——他变不出营养剂和淡水,他唤不来救援队伍,他也抢不回一页书的生命。
      
    海殇君的脑子百年一遇地混乱一片时,忽然只觉胸口刺痛,右边大腿肌肉也跟着抽搐不已,他低呼一声竟无法站稳单膝跪了下来,一面捂着心脏处,一面如跌入真空般绝望地呼吸着,仿佛方才那疼痛抽走了世上所有空气,。
      
    好一阵子海殇君才慢慢缓过劲来,他背靠岩壁坐在尘土里发呆,突然一拳打在岩壁上。一页书那张已被死亡气息覆盖的面孔总是浮现眼前,挥之不去亦不舍得挥去。
      
    又一拳打出,海殇君这才将滚烫的掌心贴在同样滚烫的额头上,深深地呼吸着,费了好大功夫调节情绪,才装好2瓶水,努力挂上惯常的微笑,向火堆和至交好友走回去。
      
    一页书远远地对海殇君微笑。平日里即使是他与海殇君二人共处时,生性严谨的一页书也非擅于表达感情之人,他们大多如君子之交般平淡如水但情义深沉地相处着,互相心知对方与别个不同也就是了。但现下时间有限,他竟发现修行经年的佛法道论也不能减轻那些不舍与流恋……一页书也说不清这是人临死时的回光返照还是什么,可他就觉得胸中有奇怪的无法明了的情绪在翻腾,充斥着满溢着,却没有明确的出口。他只能尽量对海殇君更好些、更温和些,更亲近些,好让他在看见死亡带走这精魂时能少为那皮囊而悲痛,多记住些他们共处的点滴美好。
      
    打水回来的海殇君也不愿让一页书有任何负担,不好在这生死未卜的关头放眼将来,只能挑些轻松的往事回忆。
      
    突然一页书似是想起什么,认真问:“说来从我们第一次合作跑新闻时我就有个疑问。”
      
    “什么?”海殇君一挑眉。
      
    “我们去采访东区黑道老大被谋杀事件时,在小酒吧和举报人见面,可不知怎么被发现了记者身份,那是继警察之后第二个容易被黑道分子宰了玩儿的职业,可在紧要关头,酒吧老板却跑出来喊兄弟们动谁都不能动老大老大老老大先天先天先先天……”
      
    海殇君手一抖,倒向军用野营锅的盐水泼了大半在外面,差点把火堆浇熄,他觉得刚才在岩洞里那种心脏抽痛呼吸困难的症状正在发作。
      
    “梵天……我……实际上……”
      
    “你镇定之后要带我离开,只指着我对他们竖了竖小拇指*他们便很合作地放我们走了……我知道那个酒吧老板看起来确实挺神神叨叨的,但那个小拇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页书气息有时接不上,断断续续说完,却发现那边支支吾吾不肯回答的海殇君一张英俊的文士脸憋得通红。他伸手探一探,只觉得手底滚烫,不禁一惊,再将手滑下对方颈窝,也是皮肤炙热却没有半点汗液的粘腻,与浑身虚汗体温偏低的一页书全然相反。
      
    即使没有专业的医护知识,一页书也察觉到海殇君的身体状况正向另一个极端衰亡。
      
    正在这时,海殇君为了摆脱窘境,急忙站起来取回蒙在军用野营锅锅盖上的棉布,好挤些蒸馏的淡水出来。
      
    “蚁天,你的状况不对……你需要……”一页书着急,扯着嘶哑的嗓子喊。
      
    海殇君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放心,没照顾好梵天之前我是不会有事的。”
    下一秒,海殇君那铁打般的身躯便倒了下去。
      
    ………
    *小拇指:代表情人的意思

    第三节 中  tbc

  • 10#
    = = 回复于:2015-06-13 20:07:05
    = =
  • 赞!姑娘继续啊!好想知道他们最后怎么脱困的?
  • 12#
    (  ͡°  ͜ʖ  ͡°) 回复于:2015-09-03 15:58:19
    (  ͡°  ͜ʖ  ͡°)
  • 天啊我还以为姑娘放弃这边了,没想到还有QAQ
    期待后续~~~~~
  • 13#
    .⁄(⁄ ⁄•⁄ω⁄•⁄ ⁄)⁄. 回复于:2015-09-05 23:23:31
    .⁄(⁄ ⁄•⁄ω⁄•⁄ ⁄)⁄.
  • 啊啊啊啊啊这篇文居然被放到这里了!
  • 14#
    puko 回复于:2016-03-01 00:45:16
    puko
  • (忘了前一个账号的密码了,仍然是替作者搬文)

      
    虽然一页书与海殇君只要同在一处便形影不离,但碍于工作性质,很多时候身为报社台柱的两人不得不分头行事以便为读者播报更多更好的新闻。
      
    海殇君从月头出差到现在已经2周以上没和一页书碰过面,倒不是他们完全没回报社交接或交稿,但时间点总是岔开。为此海殇君甚至疯狂到安排了个机场会面计划,利用他刚落地和一页书等待起飞的短暂时间,老天啊,哪怕是给对方一个10秒钟的笑容也好,海殇君只需要见他搭档一面来维持接下来一周半个地球相隔的思念……但最终这计划还是没能成功,恐怖分子就像可着劲儿跟他们过不去似的,就在海殇君在圣彼得堡准备登机时莫斯科爆了枚人肉炸弹,于是报社总编自然诚恳万分地请他想办法去当地拿第一手资料。为此海殇君恨得都快自己扛一只便携核弹去当恐怖分子泄愤了——弄点军火什么的在俄罗斯可不是难事,尤其在海殇君和阿布拉莫维奇*还有些秘密交情的前提下——但可惜他是个有责任感的成年人,并且热爱新闻行业,这就意味着他不会为了一己之私仗着真实势力去逼迫总编临时派人来补缺。或许他真有过类似想法,可一页书打来电话说蚁天你一定要小心人身安全我等着看你的精彩报导,这让本来满心不耐烦满心怨念的海殇君瞬间冷静下来,他想他这辈子大概就得栽在一页书手上了因为他几乎想要为那人做任何事情,包括写出一篇会令他微笑赞扬的报导。
      
    海殇君沮丧地在机场里作了几声狼嚎,理所当然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他用力甩甩头,踩着愤恨的步伐冲到柜台要求改签机票,然后大半夜开着租来的吉普车狂飙六百多公里赶往莫斯科。
      
    对于他们错过的会面,一页书的补救办法是视频沟通,然而他们的时差和工作时间总调不到一块儿,最终以两人互发带照片附件的电邮了事。
      
    一页书绝对想不到,海殇君看到他在乌斯怀亚*被海豹咬裤脚的照片,笑得在床上滚了两圈,再把头往床架上撞了撞。
      
    “我可真想你,梵天。”反正四下无人,海殇君望着笔电上的一页书可怜巴巴地说。
      
    他不知道的是,在南极随着科考队深入冰原的一页书也望着美得令人窒息的极光,搂着只西伯利亚雪橇犬说我真希望蚁天在这儿。
      
    将近一个月的分别后,几天后将要出发去报导一个国家元首峰会的海殇君终于见到了风尘仆仆的一页书。一页书走进报社时还迈着踏实有力的步伐,仿佛随时能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路过海殇君办公室时使了个眼色,海殇君便跟他进了会议室,接下来一页书就地放下行囊,脸朝下如挺尸般直接扑倒在沙发上,过几秒,慢慢蠕动着把自己翻过来,舒舒服服地枕在海殇君的大腿上。
      
    “令人心旷神怡的极地之旅,对吧?”海殇君忍不住微笑,右手大拇指在一页书面部还未消退的冻伤高原红上轻轻摩挲。
      
    一页书先是想要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大概是历经19天海上航行后终于能在不摇晃的地方睡下,或是因为海殇君的头部按摩太过舒服,他只猫一般在喉间低低呼噜了两声,便沉沉睡去。
      
    素还真兴冲冲地进来和久别的前辈打招呼时就看到这幅场景。示意他噤声的海殇君扔过来的只是支钢笔,但他却像被飞了好一阵子的闪光弹击中般捂着心口,面上全是痛不欲生的表情。
      
    海殇君才不理会素还真纠结成九曲十八弯的心路历程,他朝后辈做个口型,接着素还真便极度悲哀地发现与好友叶小钗交往良久后,自己居然能下意识地放读唇这项技能,立刻理解了海殇君的意思,并从一页书的行囊里找到睡袋,展开拉链后给前辈盖上。
      
    即使海殇君难得地用口型说了“谢谢”也难以弥补素还真受到的心理创伤和角膜灼伤,他几乎是愤恨地瞪了海殇君一眼,跺跺脚跑出会议室。
      
    当然他也没忘了把会议室门关上并挂起请勿打扰的标示——他当然不是想为这对不是爱情鸟的鸟儿们创造一个久别后的独处空间,他只希望没人去打搅筋疲力尽的一页书,让前辈睡个好觉。
      
    至于枕着海殇君大腿什么的,自然是不去想他。
      
    晚一些的时候,素还真抱着素续缘看电视,对着屏幕上黄秋生面无表情地切割着同类的肉体,他也森森一笑,在宝贝儿子耳边轻声说:“先让前辈在他大腿上睡一会儿……哼哼,最好前辈一觉睡到天亮,上厕所什么的,憋死他,哈哈哈~~~~”
      
    也许是电视节目太儿童不宜,也许是素还真的笑声比电视节目更恐怖阴森,素续缘突然爆出响亮的哭声,小脸通红地从父亲怀里拼命挣扎出来,口里喊着“叶叔叔”,挥开小短腿便向邻居家跑去。
    ***
      
    *:阿布拉莫维奇……咳……俄罗斯寡头,切尔西的老板,用在这里是俺个人的恶趣味……
      
    *:乌斯怀亚是阿根廷南端城市,最近南极的补给站,一般科考队可以选择从这里进南极。

    第四节 完
    TBC
  • 15#
    红中 回复于:2016-03-01 11:00:38
    红中
  • 我还以为姑娘放弃这边了……QAQ
    求不坑!
    • 我只是个搬文的。作者之前动过第二次大手术,现在还在后续治疗中,暂时是无法更新了。本文主体部分写完了,但番外是只有一半的草稿。
      搬文的 评论于 2016-03-01 11:16:40
  • 16#
    puko 回复于:2016-04-01 20:51:30
    puko
  • 第五节
      
    最初海殇君还以为这又是个典型的一页书式冷笑话,当他从办公桌上抬头,对上搭档认真无比的眼神时,忍不住惊恐地笑起来。
      
    “你需要一个纹身师?我没听错吧?”
      
    一页书皱皱眉,面上的表情介乎于深思和苦恼之间,他甚至没像正常人一样以“为何我就不能纹身”之类的话语反驳海殇君,反而更加严肃了些,坐直身体强调说:“是一个好的纹身师。”
      
    这让正在写稿中的海殇君完全忘记了与文字有关的技能,一把合上笔电坐到好友身边上上下下打量。
      
    “你不是素还真假扮的,也没生病或是什么,”鉴定完毕后海殇君托着下巴半开玩笑地说,“那么就是因自幼研佛而从未出现过的青春期终于逆袭了?打算放弃这份职业去当个摇滚歌星什么的?我倒可以帮着作曲填词,你知道我的笔头有多硬……或是专属经纪人……”
      
    一页书知道海殇君对自己极好,但偶尔私下也会如损友般无伤大雅地逗弄一下,只是他挂念着公事,便不轻不重地瞟了海殇君一眼:“我要去采访安贝拉族。”
      
    海殇君想一想:“巴拿马雨林里的安贝拉族?”
      
    “他们的一个遥远分支,前几十年还保留有食人习俗,这是他们第一次开放给外人进入采访。”
      
    一页书看看海殇君,又说:“我有能力自保,还有素还真一起,你跟你的工业污染新闻,不用担心。”
      
    连阻止的话都没能说出口的海殇君微微苦笑:“那有与纹身又何干系?”
      
    一页书从平板电脑里调出张照片递过去,自己也难免抿了抿嘴。
      
    “外人必须带着与该部落相同的纹身方得以进入,否则将被视为敌对部落势力,轻则驱逐,重则当场扑杀……”
      
    海殇君读着照片下的说明文字,先前的调笑心理早飞至九霄云外,他指着画面上除了头脸全身都纹着图腾的南美人,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你准备把自己纹成这样?”
      
    虽然这是个问句,海殇君也知道一页书有多么敬业只要他想跑的新闻就没人能阻止,但这一刻海殇君仍下了决心,只要一页书敢点这个头,他就敢立刻倒扛着好友回笑情山乡的小黑屋一辈子不放他出来!
      
    幸好一页书即非热爱盲目牺牲的超级英雄,审美和传统思想也不允许他这样摧残身体。
      
    “我记得新加坡的印度街有种临时纹身,画上去可维持半个月到一个月,应该够应付采访了。”无坚不摧的一页书多少有些苦恼地看着照片,“所以我需要一个纹身师,能准确地把这图腾画在我身上。”
      
    “全部这些图腾?”
      
    海殇君复又看看照片,音调已回到原有区域,但在一页书这样熟悉他的人听来,不过是怒海暗潮的前奏曲。
      
    他顺海殇君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位男性安贝拉人未着寸缕,但被大面积纹身覆盖得几乎看不出原有肤色,包括前胸后背,手指脚缝,甚至是臀部与男性生殖器。
      
    海殇君面色不变,眼神却阴郁得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办公桌下抽出支散弹枪冲去朝总编的脑袋来一发。
      
    一页书习佛,自身不近情色同时,对人类躯体也抱着不过皮囊一具的漠视与淡然,曾因任务出没过脱衣舞俱乐部,被两个身材火爆衣着清凉的艳女坐在大腿上跳舞亦觉红颜枯骨不过如此。可此时对着海殇君指尖下的男性象征,与挚交好友突然谈到隐私部位问题,却难免微微红了脸。
      
    “你……”海殇君的猜想已让他冒出杀性,但对着一页书又无从发火,也不愿说重话挑起了好友的脾性,便强压着选些不那么刺耳的方式表达,“你这样一丝不挂,和素还真裸裎相对半个月,就没有心理障碍?”
      
    听完这话,一页书连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若对面坐的不是海殇君,他早一脚踹翻对方椅子挥袖而去,连动嘴皮子解释都嫌多余。可那人变成海殇君的时候,一页书便一方面着恼好友为何会作此假设,又总能感受到那话语里的真心关怀,令他急于辩解,几乎如条件反射般立即否定任何关于他和素还真的可能性。
      
    一页书完全不理解自己的挣扎心思,只觉得别扭了一阵,理智始然,还是皱着眉头告诉海殇君他们被允许穿着沙滩短裤和鞋,因此需要画上图腾的只有上半身和腿部。
      
    看见面对贝督因人的弯刀也沉稳如山的海殇君突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一页书纵未自恋到将那人的情绪起落归结在自己身上,却不明不白地泛起些类似喜悦的情绪,冲淡了方才你猜我逃的火药味。
      
    海殇君知道一页书老练世途,某方面却纯洁得犹如白纸,或是神经比河马还迟钝大条。这许多年来他一直暗藏心思守护在好友身边,不妄求有一日能爱意缠绵共赴云雨,却在情欲之外的任何事上显出绝对占有欲。一页书常将其理解为“唯一挚交好友”的独特之处,但海殇君却无法保证会否让见到一页书裸体的人活在世界上。他对一页书关怀备至到恨不能把他身边隔绝成只有他存在的人类真空,或是在好友额头纹上一行大字:蚁天海殇君所有,擅动者死!
      
    正因这漫不见尽头的忍耐等待与期盼,海殇君方才便心浮气躁,略略乱了阵脚。还好一页书也非别扭纠结之人,原因在自己,就爽爽快快地把台阶让出来,叫海殇君好再度与他站在同一地平线上。
      
    海殇君望着一页书嘴角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忽然就想伸手将好友搂在怀里,揉进胸膛中,无论如何也不放开。
      
    一页书的手机却突兀地响起,原来是他带的实习生业途灵帮着找了个纹身师,要带图案过去看看。海殇君面上笑着送一页书出了办公室,心中想的却是业小灵啊业小灵你这通电话算是把自个儿在新闻界的前途给彻底毁了。
      
    他带着渐渐冷得像冰的微笑坐回办公桌后,用手机拨了几个号码交代了些事项,轻轻哼一声,又继续工作写稿去了。
      
    一日后,一页书再度来访,他带着匪夷所思的表情跟海殇君说昨天那个纹身师突然爽约,而再联系其他纹身师时,他们仿佛约好般集体放假出城,连附近几个城市的纹身师只要见着他就立刻关门落闸赶人,好像一页书是有着怪异癖好的连环杀手。
      
    “哎呀,那可真是奇怪了。”
      
    海殇君一本正经地发表感叹,一本正经握起好友的手,再一本正经地问:“梵天为何不考虑让我做为你的纹身师呢?”
      
    一页书这才想起海殇君不止文采过人,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身上画这点花纹绝难不倒他。但同时,他望着极熟识的那人真挚到能打动素还真以外任何人的眼神,总觉得嗅到些微阴谋的味道,便抬抬眉毛,客气了一句,退而观望。
      
    “这工程挺大,没半天估计画不完……蚁天日日赶稿,我怎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
      
    海殇君好整以暇,兵来将挡。他微微一笑:“士为知己者死,屈屈半日功夫,又有何妨。何况……”
      
    他将一页书拉过来,右手从好友颈间滑向腰部,直到股沟起始处方才停下。海殇君凑到已经僵直的一页书耳边低声说:“要想不因露馅而被赶出部落,上身画到这个位置才安全,下身得去到大腿根部……相信梵天也不愿被随便哪个人在此处作画,或是触碰吧?”
      
    一页书这些天常在海殇君面前面红耳赤羞愤交加,幸好二人交情甚邦,才不至要杀人灭口。
      
    他原本心中只想着完成任务,全无旁的顾忌,但此时被海殇君一点,才发觉那作画的过程何止无法忍受,简直超越他所有个人防范底限。
      
    一晃神间,海殇君已趁虚而入,带着再温文尔雅再正人君子不过的笑容说:“而由我来执笔的话,梵天就完全无需担心了,不是吗?”
      
    一页书仍挣扎了数秒,自觉没第二人能试图把毛笔塞到他腰下三寸而不被一脚踢至内出血,思前想后,面色虽微微泛红,仍朗声说:“那就麻烦蚁天好友了。”*
      
    海殇君露个国际标准式笑容,14颗雪白的牙齿如海狸先生般闪亮。
      
    他搂了搂一页书的肩:“别这么说,朋友交来是干嘛的。”
      
    ***
      
    *:这里谢谢某人帮我改语句,让书爸没有那么窘迫,噗~~
      
    ps:写到最后我都觉得好想拽着海殇君喊“色狼,放开高岭之花”啊orz……

    tbc
  • 17#
    = = 回复于:2016-08-25 00:41:39
    = =
  • 打滚球补全QAQ 之前机缘巧合下看过这篇给萌得死去活来,奈何手贱清空文件后再没找着完整版OTZZ 楼主代发辛苦啦!顺便暗搓搓向作者大大告白TUT
  • 17#
    (,,Ծ▽Ծ,,) 回复于:2017-01-02 21:38:10
    (,,Ծ▽Ծ,,)
  • 好一篇美丽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