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迷蒙声

蹲在南极叉海豹……
7 圈子: 霹雳布袋戏 CP: 符应女x戢武王 角色: 符应女 戢武王 TAGS: 架空
作者
Takasura 发表于:2015-11-07 17:30:18
Takasura


在我四百岁的时候,朝廷和别国的战事稍稍弭平,取了几年以来的第一次胜利。王君很高兴,整个国家的男人都很高兴。尽管他们忘了,这次险胜付出了十万人性命的代价,尽管这只是因为邻国的火宅佛狱援兵来助的结果。但他们都会选择性地遗忘一些让他们不痛快的事。人民长期以来被战事折磨的神经需要松弛,怕就怕在一松弛之后就再也紧绷不起来。那才是真正完蛋了。
然而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在这个国家里女人是没有地位的。众人皆知四魌界惟杀戮碎岛最为奇葩,它不让女人活。男人们还把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当做金科玉律,我真是想不懂为何四魌界那么多女人还嚷着非碎岛男人不嫁。要是我的话,别说嫁给这儿的男人,逃我也要逃出杀戮碎岛。
我逃不掉。衡岛元别的手按在我的两肩,逼着我坐在椅子上,我才发现他那双抱琴的手力气也可以这么大。我那狠心薄情的哥站在他身后不说话,看我的眼神像是把明晃晃的刀。
我哥和押着我的这位衡岛元别兄是杀戮碎岛唯一正常的两个男人了。至少我现在四百岁,他们没有逼着我嫁给某某相府的公子,哪个岛嫡亲的郎君,甚至没把我送进宫中,给年逾两千岁的雅狄王君当第一千五百三十二位候补的夫人,我就已经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我兄长棘岛玄觉,是国中一等的摄论太宫,类似于远国苦境所设的丞相一职。衡岛元别三百二十八岁的时候为太宫所留,在我这个年纪便科试得中,封四等伴食尚论。他原先是碎岛中衡岛的大公子,后来衡岛被雅狄王君屠了,他也家破人亡。总之是很悲哀的命运。
这人只听我兄长的话,对敌国的那位师尹也很敬重。我是真的不想用敌国此词来形容慈光之塔,在我心目中它比杀戮碎岛还好一些,至少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因为在王君和师尹之下他们都是一样的卑贱。
所以有时我便想,此生是不指望到异国苦境,或者诗意天城去,可若是能走,在慈光之塔长留也挺好。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我现在连衡岛元别的手下都逃不出。
我好奇的是兄长为何还得空来管我。因杀戮碎岛胜慈光之塔其事,雅狄王君重拾了许多年前已废的旧典,今夜在宫中设宴百官,以及整个王都张灯相庆,算是难得一见的盛事。转念再想想,可能就是因为这档子事儿,兄长才如临大敌一般,天幕未落便来押我。他怕我跑出去,而我今天也确实是要偷偷溜的。他算是了解我。
兄长说:“放开她吧。”
于是衡岛元别便放开了手。我的禁锢被解除了,但确实有些生气。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盯我盯得如此之紧,如此让我生不如死。好吧,这话说得狼心狗肺的,我哥教我医术,授我学识,他的确是十分好的兄长,可我也只敢在他面前发发火。
兄长看着我,说棘岛之四,我若是不赶来盯着你,你又想往哪里去?
忘了说了,棘岛的郎君一共有四子,我是最小的遗腹女儿。夫人的那两个不知是我兄长还是我阿姊的孩子,在幼年时候便夭折了。三子是我兄棘岛玄觉,四子便是我,棘岛之四。在杀戮碎岛女人是没有名字的,陪着我练武,夫人身边的那两位侍女无名无姓,夫人只称呼她们左、右。甚至于夫人也没有,只有在嫁给棘岛郎君之后,大家才都喊她棘岛夫人。她未出阁时,人们也都只叫她祭天女,或者喊她姑娘。
祭天女是夫人的封号,是雅狄王君的父亲,前任王君为我娘封的。在杀戮碎岛能被封号之女少之又少,我娘是王都祭天台的神女,因而得此封号。太宫府旁那家的很会绣花的女孩子也梦想有此殊荣,可我看着她成日里梳着高的不像话的发髻,在上面簪满银白色的细珠串,走一步叮叮铃铃地满院子乱响,还有那鹅黄色衣裙下也掩饰不住的比衡岛元别还壮一个度的体格,实在想不到这人究竟会被封些什么。她爹也是个怪人,他们一家都挺怪的。
我倒也想得个封号,至少以后衡岛元别见到我的时候不会再喊我四公女,夫人愤怒的时候也不会喊左侍和右侍把这不孝的四儿给我拿下!我娘那两个侍女小左和小右就冲上来说公女对不住了;我哥也不会老盯着我眼睛对我说:棘岛之四,你可知你又做错了什么什么什么……总之他们的叫法各有千秋,全都不三不四。
好比如我兄,人们会叫他碎岛唯一的太宫,棘岛唯一的玄觉,却没人会叫他棘岛之三或者三公子这样不伦不类的称呼;我哥喊一声元别,大家也都知道找的是谁。但夫人唤一句四儿,祭天台的侍女便集体地为难了。夫人到底是传四公女呢,还是那只特意从慈光之塔捉来的蝴蝶?谁知道,两个都召过来好了。为此我经常白白跑了许多趟,太宫府到祭天台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
可是我要想有个封号,就必须得对自己的未来定位一下才对。隔壁那家的竖琴头已经立志要绣花绣的神惊鬼泣,我娘的卜卦司空也厉害得很。甫出生便封了号的,雅狄王君的小王女,那和人家不能比。我没有个一国之王的爹。进宫去或许会封,可我当了那小王女的后妈的话,我还要名字有什么用?我也没兴趣当她的后妈。

    1#
    .⁄(⁄ ⁄•⁄ω⁄•⁄ ⁄)⁄. 回复于:2015-11-08 13:12:31
    .⁄(⁄ ⁄•⁄ω⁄•⁄ ⁄)⁄.
  • 本来是为了罕见的CP进来的,结果作者的文风意外的好带感!
    • 粮不在好,能吃就行XD这对剧情明明辣么带感却简直冷得掉渣_(:з」∠)_cp粉也是很心塞
      Takasura 评论于 2015-11-08 16:56:44
  • 2#
    Takasura 更新于:2015-12-26 16:33:16
    Takasura

  • 兄长说,想必是你心智不坚。你若是好好听我的话,精习医术,何愁没有封号的那一天?今天的纲本草药医温了么,玉杖银针练过了么。若是没有,却为何又想着跑出去?
    我无话可说。兄长的大道理听起来太正确了,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这毕竟是我自己定下的目标。可是今日的灯饮也是真的太过难得。我也不想错过。
    衡岛元别很低声地说,太宫,您还要赴王君的夜宴。
    我哥看了一眼我,说棘岛之四,你可知错在何处?
    我认了,我说,不知反省,懒怠消极,迷恋外界叨扰。可是兄长,我又不是清心寡欲的琉璃僧,我也会对凡尘俗事在意十分的呀。
    兄长屈指叩了叩桌角,说讲得好。你既知想要去观灯花饮会,又为何不先做好自己应做之事?况且我先前同你讲过什么,你还记得几分?元别,烦请你复述给这不长心的听一听。
    衡岛元别像是笑了一下,说太宫又何必对公女如此严厉,虽说……后来他的声气就转变为无声地笑了,虽说什么我也没听清。但我约莫着兄长是听见了。他素来耳力极佳,听见那我听不见的半句话,他好像连面目都柔和了些。这是对我从没有的,我虽失落,却还没有傻到会气结的地步。
    我说,兄长你莫为难人了罢。其实我想说的是,当初你念叨一大堆话,没几个人记得住的。倘若衡岛元别记不得了,那是扫他的脸;倘若衡岛元别记得,那是扫我的脸。我哥尽爱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尽管他自己毫无觉察。
    衡岛元别只说,雅狄王君的宴饮已到时刻,请太宫先行赴宴,将公女的事放下再说。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提及自己全族的仇人还面不改色的。或者是因为他已经面有忧郁,所以悲伤时我看不出来也未可知。
    我说,兄长……
    兄长说,不必多言,你还是先将今日功课做好,此事违逆不得。他还是一样严格,我只能应是。然而就今日我所欠缺的练目,补到夜半我也补不完的。
    衡岛元别第三次提醒我哥了。公女明理懂事,自然知道分寸,还请太宫先行赴宴。后一句才是重点,因为现在已经将近戌时了。我哥真不懂得体谅人。
    请不要告诉我心音也能入耳,我哥居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好想知道他有没有这么看过衡岛元别。
    哼。就这么看我。
    衡岛元别把住他的手臂,引他慢慢地往门外走,又说是车辇仪仗都已备好,什岛的那位大人已经出发了,太宫万不可迟了。
    棘岛之四。
    ……是啦。
    于是我又悻悻地坐了回去。书台上乱七八糟地摊着各色的书,我的纲本草药医,竖琴头遗留在我这儿的一卷《浮记小话》,什么秀士美人郎君才子的故事。等等……郎君才子?!
    石砚里的墨半干了,但所幸小壶里还有温水。我倾注了一些下去,用竹笔尖挑开那深重的墨迹。青玉的镇纸压着一铺白纸,我的纲本草药医章十三刚抄到一半,便只能继续抄。我一边恼怒着兄长的严厉,一边却又不敢不规规矩矩地把书抄完。
    我也许是胆子肥了,抄到一半居然怒从心头起——凭什么今日举国同庆普天欢喜,连王君的那两位王女都可以观灯,我就得留在府上抄书?我太窝囊了,一个眼神就把我打得不成人形?不行啊!
    我把笔丢了,博拳擦掌就要跑出去。房间到府后女墙的路我早已走熟了,只不过平日里差些机会,很难翻出去罢了。好不容易兄长走了,墙边堆的那些砖砖瓦瓦终于派上用场了。
    府中五分之三的府卫都隐匿在暗处,平常不会轻易现身,想必也不会因我一次芝麻大的翻墙小事蠢到暴露身份。我提着裙角小心些走,生怕踩到兄长府后那些据说名贵至极的花草了。
    女墙那边有人!
    我哥始终是我哥,居然让一个府卫正大光明地驻在院里!我的脸被他扇的啪啪啪响的!
    我无奈之下,刚想逃,也只能逃。问题是那府卫眼尖,一个眼风就瞄到了我,喊四公女,大人让我在这儿等您多时了。
    我始终是不能在下人面前丢身份的,只好拢了拢衣裙站定,笑容僵的和如今这天落飞雪似的,问,你有何事?
    那府卫便说,大人早已知道公女要出府去,必定是爬墙的。大人怕公女摔着,让在下领公女从后门出,公女若是翻墙翻出个好歹来,在下担待不起的。
    我有些愣住。
    唉,我哥这人啊……

  • 3#
    Takasura 更新于:2016-01-17 15:55:33
    Takasura


  • 我说过是对夜会持观望态度不假。但不能不承认的是,王君真用了十分心思来操持今夜。这是一次极好的、鼓舞士气的同时又能给史官记上一笔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杀戮碎岛从来没有活着的花,甚至于火宅佛狱都有茂盛的树草花木,尽管它们张牙舞爪;但杀戮碎岛的花都死了,也不知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的事。
    今夜他们却像全都活过来似的,在满城烁烁灯火里诡异地绽放着,不曾凋谢零落。这城道上四方都挂满了灯,不论萤烛宫火,甚至连河道里也有人放置河灯。看起来今夜十分促进本城手工业发展呀。
    我袖中有一些零钱,便挑了一盏纸糊的空白宫灯。店家表示可以帮我画点东西上去,不收钱。我想了一想,说画鱼。
    摊主人低着头帮我真的描了两条红尾银鲤上去,看着颇为有趣可爱。但随后他又在鱼顶画了一棵极高的树,虬根错节,枝叶茂密,我却认不出这是什么树。
    这时我才发现那摊主人原是不露脸的,他戴了一个美人形貌的面具,就是那种我娘祭天时,爱演的亲手斩杀祸患桥段的主角——红颜的祸水被祭天女砍下了头,她跪倒着死去。此刻那人戴的也是和祸患相似的面目,那张祸国殃民的——美人脸。
    我恍惚了一下,直到他拍了拍我的头,我才把灯愣愣地接过去,同时好心地告诫他:“不要戴这个面具,是不详的。”
    摊主人的声音非常好听,说我不信这个。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不过我和他本就素昧平生,他要做什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把钱交到他的手里,便很欢喜的走了。天地间灯火灿烂,我身边那么多人和事。
    许多年后我都在想,当时若我认出那棵树究竟是什么,又或者回头看一眼那摊主究竟长什么样子,以后可能都不会活的这么遗憾可惜。我用五百年总结出来的道理,却早忘记在我三百八十七岁时,我哥便对我苦口婆心地劝导,多读《纲本草药医》,多抄笔记,少看隔壁六昧童子他女儿带来的乱七八糟的书。
    等我意识到我哥其实应该很想揍我一顿的时候,他早已没了揍我的机会,我只好自己揍自己,让他解解气。再到后来,我梦到衡岛元别对我说,其实太宫见公女自掴是很心疼的,只有他亲自狠打公女一顿才爽快。然后我醒了,躺在枕头上一边暗骂着我哥狠心我哥无情,一边让泪水流了满脸。

    我擎着那盏宫灯,听街上熙熙攘攘的声音,慢慢地走到河道旁边,看他们放河灯。这些灯的花样我也不是很搞的懂,莲花式样的很多,用极薄的丝绡裁起来,据说是远国苦境传入的。真是奇怪,分明都是四魌界没有的花。
    我好容易出来一趟,自然不能错过如此趣味的事。当然我这次可没再看到什么戴着面具的店家,有的只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递给我一枝笔,让我在灯上写些什么,祝亲贺友的,为自己祈愿的,还很损地提议我把心上人的名字写上去。我哪里会是这种人,顶多只是模仿我兄的笔迹,在灯上写衡岛元别兄的大名,当晚就会有人将这盏灯送到雅狄王君手中,王君会问太宫这元别何许人也,然后我就可以有一个嫂子,顺带被我哥抽一顿。
    唉,多么可怕又有意思的事啊……
    不写衡岛元别就没人可写。我默默地想了一下,只是在河灯上写了一个“槐”字。
    槐是我碎岛王树,以树指国,祈家祈社稷,我自认为没什么毛病,写的也算中规中矩。按照那女孩子的说法,只消把灯搁在水面上,然后轻轻一推,便算功成。那浮灯晃了晃,慢悠悠地飘远了,留我在河边发呆。
    我的容貌是平凡的,映在水里自然也不会莫名地变得好看起来,所以那张脸必定不属于我。我回了回头,那人淡紫色的衣袂垂到了水中,边角绣着的金线被水光浮映得很有潋滟的意思。总之很美。
    那人站在我身后,含笑看着我,说小友,可以帮我捞盏灯吗?
    世凡皆爱美人,我亦不能免俗,这人又是长得极好看的,面容秀气而美好。有点像衡岛元别来着。我说可以,觉得他实在有趣,分明花灯都近在咫尺,却偏偏要假托他人之手,是他喜欢的女孩子给他写的也说不定。
    他为我指了一盏灯,伸手一捞就可以捞到。我把它托在手心里,只看见里面写着单字,一个“无”字。
    那人看见的反应竟是愣了一下,说小友,捞错了吧。
    他又重给我指了一盏,说那盏才是他的。我捞上来,细细端详了一下,然后给他看,那里面也是只写了一个“无”。
    我倍感兴趣,问他,“难不成两盏都是你的?”
    他的瞳孔清澈,好像是碎星落入眼中,清辉正盛。他说,“可能是巧合。”
    他身后突然地传来一道声音,说,“有一盏是我放的。”
    转身前我分明看到那人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弭了。我把那道声音的主人望着。他抱着长剑,眼神阴郁,身上还夹杂着风和骤雪凛冽的气息。我有点懵,因为他的气息简直太过于格格不入了。
    他和那美人对望着,竟意外地显得很相配了。

  • 5#
    Takasura 更新于:2016-01-30 17:12:41
    Takasura


  • 我问那美人,“你们不是碎岛人吧?”
    他摇了摇头只说他从异乡而来,路过于碎岛,很快便要走了。
    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即离即散,本是就没什么留恋的。我只是感到有些可惜,毕竟那人还是极美好的。很少能遇见这样的人了。
    他身边的剑者眉眼锋利,说走罢,时间要到了。
    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时间指的是什么,但那人分明是直接把美人的手拉起来,牵着他走了。那人被他跌跌撞撞地拉着,突然回过头,微笑着提点我,说小友。
    “我听说今日碎岛的两位王女都会乘车出城观灯——小友何妨去看一眼呢?”
    我被他说的有点动心。毕竟王女这种尊贵的东西,养在宫城里,平时的确极难见一面的——给我长长见识也好。
    剑者皱紧了眉,说,“你又要……”
    美人却只用一双眼睛就让他闭嘴了。
    我谢过他,觉得奇异不可方物。这样的两个人,貌合神离,却都是愿挨愿打的典范,情浅缘也浅,是真真正正的露水姻缘。
    我觉得我或许可以去当个诗人。
    既然提到,那便是走吧。我把我的灯提起来,离开这清净地,一头又扎到红尘滚滚中。
    街上人是极多的,拥挤而吵闹不堪。御庭的侍卫在街道上开出一道极宽的空路,我试着挤到人群前端来,被侍卫用戟拦下来了。他看了我一眼,瞳孔中满是轻慢。
    除了侍卫外,女官也一排一排地分列在道路两端,伏膝而跪,罗裙青纱如烟云般漫开,她们长发上簪花珠玉烁烁。王女出行好大的排场,不知这么一挥霍,碎岛国库里还有多少保命钱。
    王君是个令人摸不透的人物。他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非要搞得像是上天界一样的排场呢?
    听我兄长说,他曾经有幸见过上天界御圣主出行,真是将诗意天城风雅本质发挥到极致。君主仪仗,百名女官随行,十位捧香,三十位伺候圣主笔墨,圣主身后两名侍女伺候圣主披挂。御圣主身着仪服,拢檀扇,面目不清。
    上天界处四魌界最高位,碎岛如何比?自是差一截了。
    我的灯禁不起这样的碰撞,差点就要折掉。我只好将它护在怀里,看着里面一小截的蜡烛,灯火绰绰,随风晃动。灯面上的鲤鱼打上了烛火的影子,看起来犹如在波光之中游动。
    碎岛人民显见的是对于王女出行这件事情十分激动,王女的仪仗渐近,他们就越发激动,直要冲破侍卫的禁锢。我委身于其中,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尖叫,他们跪下,叩头祈祷。我算是见识到我国人民对于王朝的忠诚了,戕害我的耳朵,使我头疼欲裂。
    不知道仪仗之内的王女是怎么想的。她们或许觉得这群人碌碌如虫豸,或许也陶醉在他们盲目疯狂的拜伏中。
    想到这里我顿时兴味索然,觉得看到王女的车辇就算了,却是对王女本身一点兴趣都没。
    仪仗渐渐驶过来了,侍女撑华盖,上绣我碎岛王树,长幔垂地,被风一拂便卷起复落下。两边都是人山人海,是说观灯,其实王女真的能看到什么。
    我突然又觉得她们比我还惨。
    刚想转身离去,车辇里突然探出一只手,漫无目的地晃了晃。那手纤细而修长,指甲上抹着浅色丹蔻,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王女招手致意。人们刚刚沉寂下去的气氛倏忽间又沸腾起来了。
    我站在人群中,十分傻气地瞪着王女那只手看。若我没有看错,王女刚才是丢了什么东西下来……?
    我视力一向很好,不能错过她指缝一闪而逝的珠光,此物定是掉到哪里去了。
    这时我花了钱买来的宫灯就派上用场。我提着灯低头去寻,很快便找到了。王女丢了一串坠子,缀着成串的珍珠水晶,讲真的,花俏,累赘,若真的是王女的口味,就太让我失望了。
    我握着那串坠子,心里突然浮起一个很大胆的念头。除非王女习惯随地乱丢垃圾,否则此举必有深意。我是不是可以试着请见她,把东西还给她呢?
    我先被自己吓了一跳。想必是顶撞兄长惯了,连胆子也肥不少。碎岛杀女人是不会手软的,反正在男人眼里女人也不过是残次品。我这一生好不容易没有过的那么惨,有兄长,有母亲,还有四公女的荣耀,死了岂不是太可惜。
    但我哥一直教导我,有些事情赌一把才会有结果,否则是会遗憾终生的。可我却没有问他,如果最后带来的结果会让我悔,会让我恨,让我痛不欲生,为了那一点点的萤火之光明,我是否还应该去做这个决定。
    料想我哥的回答一定是,只要有微弱的光,那么这件事就不算徒劳吧。
    心念既定,我将长发上的簪子取下来,略略端详。我不喜华丽,这只簪子也就相应的素净些,只缀着些单薄的琉璃玉石,簪尾的明珠垂下来,摇摇不坠。虽然不是那么的繁琐,但毕竟是太宫府的东西,差是不会差到哪里去,说不定还真的很贵呢……
    这是作投石问路之用,我不敢保证它真的有效。我掂了掂这只簪子,又望向车辇前的两名女官,皆是穿得繁复无比,活动起来想必很不方便。我心里考量一下,觉得我虽学艺不精,但贵在多,凭着我日日被太宫府府卫衡岛元别我娘的侍女这几个人追着跑,锻炼出来的武艺,越出侍卫防线,打跪这两个女官我还是可以的。
    心念既定,我将簪子揣到衣袖里,突然一脚踹向面前侍卫架着的长戟。侍卫没有防备,被冲力带的踉跄了一下,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长戟忽地一声便袭向我了。这么点时间我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身边一阵惊叫——天哪,我又不是刺杀,不要那么激动也是好的,真的不怕吓到王女吗。
    我没想到是的,单就我这出格的举动,已经能把王女吓傻了。
    那两个女官明显也慌了,果然如我所想,那只是两个精通礼仪,丝毫没有功体的女人。她们要拦我,我也只好任由她们拦,顺势在车辇前单膝跪下来,朗声喊,“摄论太宫府,棘岛第四子,特为两位王女敬献拙物,望王女赏眼,请准在下供上。”
    车辇停下了。那一圈的侍卫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粗暴且简单。车辇前的帘子却突然掀开了,里面探出一张女孩子的脸,皓齿明眸,额前用长发编着式样,嵌一枚翠绿色的玉石。她开了口,声音清亮,说放开她。
    估计这位就是王女了。如果有机会我定要在心里千恩万谢她救我的命。
    那群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我。
    女孩子探身回去,过了一会,又笑眯眯地出来,问,“你有东西献给我?”
    还真的是王女。
    我说是。
    “什么东西?”
    “这……”我回头望了望侍卫和平民们,“此物是在下对王女的心意,等闲人怎可视之?不过……”我笑了笑,“其中一样东西,便只是一串极普通的坠子,上有珍珠水晶罢了。”
    王女的眼睛一亮,说我准了。你速速进来献礼吧。
    我低头忍住笑,说,“谢王女恩典。”

  • 5#
    (=ˇωˇ=) 回复于:2016-01-31 21:35:19
    (=ˇωˇ=)
  • 这CP难得有粮,楼主你是在补多久以前的剧……
    • 之前看剧就有这样的想法啦,好不容易回去补补剧就开始动笔写了
      Takasura 评论于 2016-02-01 13:12:57
    • 之前看剧就有这样的想法啦,好不容易回去补补剧就开始动笔写了
      Takasura 评论于 2016-02-01 13:12:57
  • 6#
    (,,Ծ▽Ծ,,) 回复于:2016-03-12 21:39:04
    (,,Ծ▽Ծ,,)
  • 好萌(*/ω\*)我真的好好奇元別說了什麼以及美人攤主是誰以及給師尹的另一盞燈是誰放的以及作者大大妳到底怎麼安排王姐出場.......
    • 元别说了什么,大概就是他和太宫经常打的哑谜这样XD美人摊主目前不透露啦,至于那两盏灯,上面为什么都有一个无字呢,因为殢师又叫双无……没错副cp是殢师_(:з」∠)_禳命都出场了王姐还会远吗
      Takasura 评论于 2016-06-03 20:13: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