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暗夜伴荆棘

邪派线师兄弟的脑洞
12 圈子: 侠客风云传 CP: 荆明 明荆 角色: 东方未明 荆棘 TAGS: 黑化大好 互攻
作者
杀藏 发表于:2015-08-23 18:25:17
杀藏

*起名无能
*CP:323,互攻(肉大概以后会有)
*邪派线身入天龙教相依为命(误)的两兄弟的二三事,黑化未明有
*天未明时,不就是暗夜么

暗夜伴荆棘

(一)

“你小子,出去一阵,回来怎么像变了个人?”

荆棘嚼着草根,皱着眉头,不善的语气刻意掩藏住里头的关心。

站在红枫之下,面向万丈悬崖,似是望着明月的东方未明并未回头回答身后来人的问话。

“…………”

荆棘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不耐地蹙得更紧,自从反出逍遥谷加入天龙教后,这小子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师兄放在眼里了。

天龙教后山的山崖,夜晚山风不小,然而此时让荆棘感到寒意的,却是这个一反常态的小师弟的沉默。

白日在山门遇见他,他就很不对劲。东方未明平日里总是挂着明朗笑颜,即使加入江湖人口中的邪道天龙教后,也未见他与在逍遥谷时有何分别。仔细回想,他这个原本爱笑的小师弟,自从怪医沈澜死后,笑容似是逐渐变得少了。

然而像今日这般,全然的面无表情,甚至藉由前发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神情的情形,还是第一次见。

更别提那句“走开”,冷得能让人头皮发麻。荆棘从未自东方未明口中听过那般阴沉冰冷的声音,当时便让他怔住,直觉这小子定是在外头遇上了什么大事。

当他子时练完功,回到他与东方未明两人同住的厢房却意料之外发现师弟不在房中时,他决定必须得找东方未明把这事问个清楚。

“混小子,听见我说话没?”

等了片刻,眼前人依旧不言不语,毫无动静,荆棘不耐烦地伸出了手,一把捏住东方未明的左肩。令荆棘惊讶的是,蓝衣少年不闪不避,未动半分,竟任由他抓住他的肩膀,既无内力相护,也未因为他粗鲁的动作有丝毫的反应。

若是敌人的话,此刻便已将你推下山崖了!——见他如此没有防备,荆棘喉中哽着这句话,当即便想冲着他吼出来,然而对方混不在意、依旧无视他的态度倒叫他一时也拿不定该不该发作。

这小子突如其来的莫名奇妙搞得他心烦意乱,荆棘隐约觉察到,心中竟有一丝名为恐慌的情绪冒出了头。

入教以来,他二人无论作什么都在一起,他以为以后他们也会一直并肩作战。但如今只是分开月余,他的小师弟竟变得如此陌生。

“二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爹娘是什么人?”

不似白日的冰冷,终于响起的嗓音出奇地平静、寻常,却让荆棘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怎么也没料到东方未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个不着边际、完全让他愣住的提问。

“什么跟……什么啊?”

“爹娘啊,你没想过么?”

想过,怎么没想过?但他是个弃儿,亲生父母是何人,于他根本毫无意义。如若有一日上苍让他找到生身父母,只怕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佛剑魔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啐,大半夜的不睡觉,哪根筋搭错了想这些有的没的?”

荆棘虽素日里知道他这个小师弟最喜不按牌理出招,此时却也被小师弟带跑偏的话题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嗯,二师兄的父母,肯定有一个脾气不太好。弄不好是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绝世高手,又或是像龙王那种大魔头也说不定。”

似是没听到他说话,蓝衣少年自顾自地喃喃自语起来。荆棘嘴角一个抽搐,手上使劲往后一带,不容分说将面前的少年掰转过来,要他面向自己。

“说什么胡话!你小子给我差不多点,回去睡觉!”

“二师兄,这世上不会有不爱亲儿的父母,你的父母——”蓝衣少年忽然抬起头,即使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双眼直直地看着荆棘,“或许他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将你遗弃。

“你其实,很想见他们,是不是?你一直戴着这个香囊,哪怕香囊什么的和你格格不入。

“你那么紧张香囊中物是否被人看见,却又不干脆扔了烧了一了百了,或许你还指望着有一日能凭着它和父母相认,是不是?”

“够了!”

荆棘没料到东方未明会突然就他最不愿提及之事珠连炮般地发难,他的双手早已抓住蓝衣少年的双肩,突至的怒意使他的手颤抖,为了要阻止东方未明继续说下去,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手底用上了多大的力。

“不用你替我说这些,我的身世,与你何干?!”

“我只是在想……”东方未明闭上了眼不再看他,微蹙的眉头泄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或许你和我,是一样的。”


我的爹娘,并非不要我,遗弃我,他们是……他们是因为……
我也曾以为,有一天我能凭着写有东方未明四个字的字条和他们相认。
可是,他们已经死了,全都被人害死了。


“你究竟是——”荆棘的怒意,和后半句的疑问,终究是在看到从少年脸庞滑落的泪水时,中断了。


待续

    1#
    = = 回复于:2015-08-23 20:15:45
    = =
  • 从二师兄视角看未明,就会觉得未明是攻。因为一个内心充满各种情绪波动的人,很容易就会被推倒。
  • 2#
    = = 回复于:2015-08-23 21:38:36
    = =
  • 我特爱看在意未明的二师兄!!不能更美味!!
  • 3#
    .⁄(⁄ ⁄•⁄ω⁄•⁄ ⁄)⁄. 回复于:2015-08-23 22:35:40
    .⁄(⁄ ⁄•⁄ω⁄•⁄ ⁄)⁄.
  • 啊啊好喜欢,求继续啊啊
  • 4#
    (  ͡°  ͜ʖ  ͡°) 回复于:2015-08-23 23:06:05
    (  ͡°  ͜ʖ  ͡°)
  • 等后续
  • 5#
    杀藏 更新于:2015-08-24 10:43:42
    杀藏
  • *肉渣,主棘明,21单箭头有
    *文渣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完全跑偏题TvT


    (二)

    他们之间的交合,从来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常年醉心于习武,荆棘虽不是纵欲之人,却也不会拒绝满足自身欲望的机会。然而沉沦肉欲之际,偶尔亦有神智清醒的刹那,他也明白这事发生在他和东方未明之间,是有多荒谬绝伦。

    然而每次他们纠缠起来,发生得都是再自然不过。

    一开始?一开始还是在逍遥谷内。一开始他只是觉得终于多了个比他小的师弟能让他追着打的感觉不坏,后来发现这小子总是不知死活喜欢在老虎嘴边拔毛,一边抱怨恶师兄下手无情专欺负师弟,一边却乐得和他拌嘴、逮着机会就揶揄挑衅他,每次都非激得他提起刀剑冲上去揍人才满意。荆棘甚至怀疑过他这个小师弟是不是有什么喜欢受虐的特殊癖好。

    原本以为带新师弟是浪费时间的麻烦事,却不想自己没多久便乐在其中,甚至若有几日没师弟和他斗嘴打闹,他还会觉得不习惯起来。

    所以东方未明与盗墓女贼身陷地宫的七日间,他像发了疯一般地到处找他,比任何人跑得都要勤。

    师父师兄哪里都好,就是太啰嗦,并始终将他当成他们当初捡来的那个孩子来对待,他们对他越好,越是让他喘不过气。唯有和小师弟相处时,他会觉得惬意,在东方未明面前,他就是个残暴的恶师兄,这让他觉得轻松自在,渐渐地对于这种感觉上了瘾,不想放手。

    所以那晚无意间撞破小师弟自渎,东方未明睁着水汪汪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求他“二师兄帮我一把呗?”的时候,他摸了摸鼻子,吐掉了草梗,没有拒绝地走进了师弟的房间。

    可怜兮兮?可怜个屁。

    荆棘不会想告诉师父和师兄,其实他们这个小师弟,相当地不正常。

    心有魔障。

    不错,那日从酒馆回谷途中,未明转述了傅剑寒的话,道他心中魔障不小,只怕有一日会入了邪道。他冷冷一笑置之,邪道又如何,他如何行止,不容他人置喙。不想片刻沉默后,小师弟咧开嘴对他笑道,“其实我也一样。”

    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我这里,也有个魔障。”

    魔障你个头——荆棘很想给那装腔作势的死小子一记手刀。那时的他自然是不明白,蛰伏在东方未明心底的黑暗,是他所难以想象的。

    不过他也同意,那小子的邪性不小,跟他一样,也是个罔顾礼教伦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主儿。之前两人只是用各自生满粗茧的手相互慰籍,而那天晚上,东方未明第一次用口帮他解决问题,那张温暖湿润的嘴包裹住他,那滋味,简直爽得让他升天。

    他们走在一起的时间愈来愈多。

    荆棘认为,在骨子里东方未明和他就是一样的人,对于所谓的武林正道表里不一的虚伪,终有厌烦的一天。所以当东方未明在乐山为了偏帮他而与昔日四个好友反目、拔刃相向时,他倒并未觉多少惊讶。啐,早该如此,那群既无度量武功又是半吊子的毛头小子,本就不配他的师弟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去维持那份脆弱可笑的“友谊”。他们迟早要站在武林的顶点,何须要这些弱者当朋友?

    当晚在渡船的船舱内,一边帮扭伤了双脚的小师弟上药,荆棘一边就将这些想法告诉了他,那小子对此倒是没说什么,只自顾自兴奋地乐道天要下红雨、太阳西边出、山无陵了天地合、二师兄居然肯背他、二师兄也没那么难相处——唧唧呱呱来来去去那几句,烦得他当即就用自己的口唇封住那张呱噪的嘴。

    这小子傻的么?肌肤之亲都早有了,他真有很难相处么?!

    也是那晚,他彻底拥抱了东方未明,他们间荒谬乱伦的关系终于突破了最后的底线。荆棘只觉得,不会再有一个人会愿意像这样留在他身边,必须抓住,牢牢抓住这个少年。

    天上明月望尘莫及,他有未明的暗夜相伴,亦未尝不可。

    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心上的四苦,远胜生老病死之肉身四苦。

    五蕴炽盛,至情至性,不得清明,他这团红莲业火,又怎能见容于上善若水的君子?

    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得、求不得——

    既求不得,何须再求——

    他们那温文守礼安分守己的大师兄,永远不会与他做出此等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之事。

    他将要走的路,不容于正道,不容于师门,师父与那人必不会认同,即使如此,也不想回头。

    但至少还有一人——

    被他紧紧圈在怀中的少年没有丝毫抗拒,欣然接受他近乎发狂的冲刺贯穿,将他的绝望与痛苦,全部接纳。


    后来,他们站在逍遥谷口。

    “跟我走。”

    “我跟你,一起走。”

    没有再回头。


    待续

    ==============
    没有详写的肉要不要以后单独补……

  • 6#
    .⁄(⁄ ⁄•⁄ω⁄•⁄ ⁄)⁄. 回复于:2015-08-24 11:10:40
    .⁄(⁄ ⁄•⁄ω⁄•⁄ ⁄)⁄.
  • 哦哦哦! 二师兄这心思~~~求详写~~~
  • 7#
    = = 回复于:2015-08-24 17:24:27
    = =
  • 超爱宠溺系荆明!
  • 8#
    .⁄(⁄ ⁄•⁄ω⁄•⁄ ⁄)⁄. 回复于:2015-08-24 20:48:42
    .⁄(⁄ ⁄•⁄ω⁄•⁄ ⁄)⁄.
  • 怎么这么好看,其实我一直觉得未明是个天然黑,并没有那么小白的。
  • 9#
    杀藏 更新于:2015-08-26 06:09:18
    杀藏
  • (三)

    “啐,阿修罗那疯女人,疯起来着实厉害。”

    荆棘活动了下酸疼的臂膀,卸下刀剑,走到大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树干,想好好休息一下以恢复一场激战后的体力。在修罗宫救出巩光杰后,玄冥子意料之外地建议他们在修罗宫地界盘桓几日以作休整,这事荆棘倒不反对,毕竟修罗宫风景不错气候宜人,是个一洗连日奔波疲颓的好地方。

    “是啊,连二师兄你也差点招架不住,幸亏我及时出手。”

    东方未明跟着他的脚步,也来到树下。

    “呿,谁要你出手了,我一个人就能撂倒她。”习惯性地拔了根草,咬在嘴里,掩饰心虚。

    “是,是,反正那刀修罗无情刀砍下去要削掉的也不是我的膀子。打搅了二师兄酣战的兴致,还真是抱歉哦~”少年耸耸肩摊摊手,一脸嘻笑道。

    “啧……”

    “嗯,不客气。”

    喂,我可没说谢谢!——刚想这么抱怨,他的小师弟也一屁股坐下,坐在他的面前,身子老实不客气地整个后仰、靠进他的胸膛。

    “哦喂!”

    “二师兄的胸宽厚,靠起来舒服。”稍微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一脸惬意。

    臭小子,把我当肉垫么?

    然而话没出口,荆棘只是默默地把搔得他脸痒的少年的马尾往一旁捋了捋,一条腿略分开弯起,倒是让怀中人躺得更舒坦。说起来,这小子在谷里四年,练功也算勤快,身量怎么还这么瘦?不过瘦归瘦,肌肉倒也结实紧致,手感不错——啊呸呸,光天白日的,瞎想什么呢。

    “那疯婆子也忒狠,拼什么老命,太乙刀都被砍出了缺口,回去看看得怎么补补。”怀中的小师弟自是不知他在想什么,横着太乙刀正自观察刀身,见着刀身上数处缺口,神情不悦起来。

    荆棘抬了抬眉,他倒没想到师弟会如此在意这把刀。自从乐山一战得了佛剑魔刀后,他便把自己过去所使的太乙剑太乙刀扔给了东方未明。那小子专攻刀法,但几年了也没得一把像样的配刀。虽说东方未明跟着老胡学了点锻造的手艺,之前所用的佩刀也是他自己打造出来的神术,但到底他的锻造技艺仍差了老胡一大截。而老胡打造的这把太乙刀虽不能说神兵,但也算得上是江湖中少见的利器,总比那小子自己照着图谱瞎摸索出来的什么刀要好得多。

    东方未明不使剑,太乙剑已然不知被他藏至何处,而自荆棘将太乙刀交给他后,他便带着它从未离身。

    回想先前那场恶斗,若非有这把太乙刀替他挡下了阿修罗最凌厉的杀招,只怕他今日不能全身而退。思及此处,荆棘心有不甘,今日失利,他不过是一时慑于阿修罗发起疯来不要命的骇人气势,应对不及,若要说招数,明明那女人的破绽极多,如若再多斗数十招必能抓住其破绽,破了她的霸体。然而荆棘也不得不佩服,同样使刀,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使出如此不要命的狂刀。正是那份疯狂,激起了他体内争胜好斗的血,阿修罗是个绝顶高手,若有机会,必定要找她再战一场——想至此,荆棘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要说刀法,他的小师弟也不差。这小子的武学天赋真真骇人,聪明才智更是高人一等,以至于只不过短短四年间,功夫可说已是和他十分接近,若论拼尽全力的单打独斗,他这个师兄也未必能讨得了好。那年在谷中“指点”这小子逍遥刀法的日子恍如昨日,而如今的东方未明已是能自创霹雳刀法,独当一面,迎战如阿修罗这般的高手亦毫不逊色,无所畏惧。然而,到底实战经验还是差了那末一点。

    荆棘不会想承认,当他见到阿修罗将师弟手中太乙刀打飞时的那一刻,他胸腔中的那颗心几乎冲破喉咙,寒毛倒竖如坠冰海。然而接下来发生的那幕,更是让他惊异得瞪大双眼。

    皱了皱眉,荆棘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东方未明,不知什么时候,那小子已经放下了刀,手中多了不知哪来的草叶,娴熟地编织着什么玩意。

    “你在干吗?”

    “编蝴蝶。上次打赌输给了小师妹,她要我编一百只蝴蝶给她,还不能带重样的。我才编了三十七只。”

    荆棘觉得他需要揉揉太阳穴。你觉得就算现在编满一百只给她送了去,她还会要么?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缠绕着嫩绿的草叶,灵活地编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草蝴蝶,简直难以想象,是同样的这些手指,在阿修罗的肩上抓出了五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太乙刀被打飞,原本以为要糟的荆棘,目瞪口呆地看着东方未明刹那间覆手为爪,身影诡异地一晃,抢攻至亦吃惊不小的阿修罗面门前,却未等招使老,虚晃一记,以匪夷所思的迅捷身法绕至阿修罗身后,隐约缠着不祥黑气的五根手指直直地便朝着阿修罗的头顶插了下去。叫得阿修罗是一等一的高手,遽变之下本能闪避,斜身避开了破脑之祸,却终是叫东方未明在她肩膀上戳出了五个触目惊心的黑窟窿。

    场上场外之人俱皆心惊,一直冷眼旁观的玄冥子终于下场收拾残局,负伤的阿修罗自知已难以对付这师叔侄三人,也只由得他们将人带走,关闭宫门疗伤去了。

    荆棘啐掉了口中已被他嚼烂的草梗。

    他的师弟,何时学会了如此阴狠毒辣的邪门招式?

    “二师兄,你看,怎样,很像吧?小师妹一定喜欢。”草蝶完成,东方未明脑袋顶着荆棘的肩膀,仰起头,献宝似地将草蝶伸到荆棘面前。

    荆棘眼皮跳了跳,不禁想给他个爆栗。去了趟毒龙教,这小子莫非中了蛊毒不成?你他妈的还有小师妹么?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逍遥谷叛徒,还整这些个小孩子玩意儿讨好谁?

    “你击退阿修罗所用的最后那招,是什么武功?”

    突如其来的质问,怀中人身子一滞,面上的笑容亦凝固,待得片刻才稍稍扯了扯嘴角道,“……烛龙泣天,师叔教的九阴龙爪功。”

    东方未明心下叹了口气,知道他终究会问起,也早设想了不少说辞,只是事到临头,一种莫名的疲乏感让他不想多说什么,只剩微微加速的心跳,等待着荆棘的反应。

    “……哦。”

    抬眉——就哦?

    也抬眉——怎么?你还想我说什么?

    虽然东方未明对他隐瞒了此事,确实让他感到不爽,但他可不是谷月轩,不懂什么导正师弟是师兄的责任之类,东方未明要学什么功夫、走什么样的路,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无须他荆棘置喙。

    “还挺厉害。”那就加一句——满意了?

    会意,东方未明重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满意了。

    “累了,睡会~”

    臭小子干脆伸长倘脚,整个人赖在他身上,安心地闭目养神起来。

    “……哼,麻烦。”

    我不管什么正邪,武功和实力只有强弱之分。这条路走得对不对,眼下无须想那么多。来日站在顶峰,自会证明一切。

    荆棘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圈住少年的身体,并将下巴抵在东方未明的肩颈上,同样闭上眼睛。

    偷得浮生半日闲。

    眼下就让他好好享受这份温暖,又有何不可?


    ~待续~


    明明是傲娇,为什么会被我写成宠溺系TvT
    算啦,反正是自娱自乐……
    总之二师兄给我的太乙刀,我真的用到了最后,甚至杀他的时候用的也是它,想想都好虐是不是TwT
    (不过打阿修罗我确实用了烛龙泣天收尾刀,嘻嘻)

    以及那个,编蝴蝶的梗,请不要在意……

    PS,修罗宫的背景音乐可好听了

  • 10#
    (,,Ծ▽Ծ,,) 回复于:2015-08-26 21:57:59
    (,,Ծ▽Ծ,,)
  • 这种又萌又虐的赶脚,太棒惹~
    • 呃,有虐吗?XD 还没开始呀
      杀藏 评论于 2015-08-26 22:03:41
  • 11#
    (  ͡°  ͜ʖ  ͡°) 回复于:2015-08-29 02:47:05
    (  ͡°  ͜ʖ  ͡°)
  • 好赞!!!求太太继续!!!
    • 呜谢谢,我还以为没人看QAQ 会继续的
      杀藏 评论于 2015-08-29 02:50:12
  • 12#
    (=ˇωˇ=) 回复于:2015-08-29 14:47:38
    (=ˇωˇ=)
  • 好好好!!!!!写的太好了!!!!!!!!!!敲碗求肉!!!!!!!!!!!
    • 正在炖,诶嘿嘿
      杀藏 评论于 2015-08-29 15:29:55
  • 13#
    杀藏 更新于:2015-09-01 18:57:42
    杀藏
  • *时间线已死,本章是第四年十月左右,少林战之后,还未打华山
    *江湖很大,换个角度
    *其实就是想写八卦
    *右击了少林弟子那句少林可不是吃素的槽死我了


    (四)

    立冬过后,黄河北岸的风陵渡分外繁忙,人声车声夹着驴马嘶鸣,往来大江南北的行旅皆赶着在第一场大雪到来黄河冰封前匆忙渡河。行商的,走镖的,都爱投宿在镇上最大的百年客栈安渡老店。

    “嘿,瞧,这不是金风镖局的镖旗,这几位兄弟可是金风镖局的?”围成一大桌正吃酒食饭的镖师与趟子手,听着有人套近乎,皆抬头望向来人,只见三个做海鲨帮打扮的汉子热络地围了过来。

    “哦,是海鲨帮的兄弟,什么风把你们吹黄河北岸来了?”金风镖局负责这趟镖的镖头张丁山是知道自家少爷陆少临和海鲨帮的关系的,立刻吆呼手下腾了位子出来,招呼海鲨帮的陈氏三兄弟入座。众人相互简要地介绍了一番,一块喝酒闲磕牙起来。

    “大当家的吩咐,要咱们北上去霹雳堂一趟,和秦堂主谈点事情。你们可不也是,这趟镖走的可够远呐。”

    “嗨,别提了,自从赵镖头被他家娘子毒死后,咱金风镖局的人手是越来越不够,生意也是越来越差,有生意做就不错了,管它远近。”自然,当着海鲨帮抱怨自家少镖头不务正业成天跟他们混的这种事,张丁山还是忍住了没出口。

    “照理说,最近世道乱哟,你们保镖的生意该好起来不是?哎对了,你们可听说上月天龙教围攻少林寺的事了没?”

    “魔教围攻少林寺?!这不是老虎屁股上拍苍蝇么?这魔教也忒猖狂。”

    “可不是。不过我听说那一役可是魔教的人占了上风,少林寺差点遭了灭寺之祸!”

    “真假的?这我可不信了,少林三大神僧都吃素的不成,怎么会败在魔教手下。”

    “哈哈,张兄这话可说岔了,和尚可不就是吃素的么?”众人哄笑。威名远播的天龙教和武林泰山北斗少林寺的一役,对于江湖上的小门小派来讲,到底只是天方夜谭一般与己无干的饭后谈资而已。

    “我听人说,幸好是有逍遥谷的谷月轩谷少侠出手相助,联合三神僧才击退了魔教妖人。这逍遥谷的功夫,看来是深不可测啊,谷少侠为人古道热肠,不愧人称逍遥拳不平,真真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

    “二哥这话且慢说,我怎么也听人说,围攻少林寺的魔教爪牙里,有两个逍遥谷的弟子呢?”

    “逍遥谷弟子?这逍遥谷一共有多少个弟子?”张丁山奇道,隐约记得少镖头似乎也有个逍遥谷的朋友,却不知是哪个弟子。

    “两个吧?还是三个?平日里也就听说过逍遥拳不平谷少侠的名号,他那几个师弟估计平平无奇不足论道。”

    “二哥这话又不对了,去年华山上的少年英雄会,拔得头筹的可就是逍遥谷的二弟子,叫荆什么……对,叫荆棘来的,使得一手刀剑合璧的好功夫。”陈氏三兄弟里的老三陈三焱年纪虽小,却是三兄弟里头脑最机灵记性最好的一个。

    “荆棘?哈哈,这是什么怪名字。”

    “照这么说,是不是这个荆棘叛出了逍遥谷,投到魔教那边去了?”

    “如此看来这逍遥谷也不怎么会教徒弟。”

    “是了,陈三哥,逍遥谷是不是还有个叫东方未明的弟子?”张丁山搜肠刮肚了半天,总算是想起个名字,前年他走镖在外,回去才得知,镖局里赵镖头被毒杀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连六扇门也拿不定凶手,最后却叫一个逍遥谷来的少年给破了案,冷面如史捕头也夸赞其聪颖非凡,可不就是叫东方未明来的,是了,少镖头提起过的‘雏儿’朋友也是他。

    “东方未明?这名字咋有些耳熟。”

    “我想起来了大哥!两年前霹雳堂和咱们闹误会,有个小子和秦护法秦女侠一起和大当家二当家干了一架,是不是就叫东方未明?”

    “是是是,我也想起来了,那晚我也在场,是有个使刀的小子,喔唷,那刀法叫一个快狠准,轻功也了得,大当家的霹雳雷火弹都拿他没办法。那小子也是逍遥谷的?”

    “看来,做了魔教爪牙的逍遥谷弟子,该是这荆棘和东方未明两人了?”

    “不能够吧,我看那小子挺仗义的,还替秦护法挡了咱们大当家好几刀,后来揭开知是一场误会,还向咱们道了歉,这样的小子会投身魔教?别是搞错人了吧。”

    “大哥,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谁知道他是不是贪图美色为骗美人心才……嘿嘿。”众人又是哄笑。

    此时,张丁山想起一事来,不由心悸。

    “方才听几位兄弟的描述,倒是叫我想起前阵子潼关道上遇到的一桩事。”张丁山喝了口酒,定了定神继续道,“也不瞒几位兄弟,咱们这趟镖走得不太顺,几日前在青豹岗附近我们遇上了自称是八角寨的人截镖,好说歹说无果,最后只得动手,八角寨的当家使得一手长刀,号称斩龙刀法,说不得,我用咱们金风镖局的崩云刀法和他斗了数百回合,相持不下之际只听得蹄声得得,有两人骑马从道那边过来。

    “忽然只听闻一个少年的声音道,‘二师兄,那边有人打架,看看去?’接话的是另一个少年,只听他啐道,‘啧,一群杂碎打架,有甚好看。’这话说得极是嚣张,当即八角寨的人和我们都停了手,瞪向那两名少年。

    “出言无礼的是个短发少年,嘴里叼着根草,沉着张脸神色不善,年纪最多不过二十出头,骑着匹骠悍的黑马,腰间两侧配着式样怪异的一把刀和一把剑;他旁边的少年,马尾高束,说是奇怪,却骑着一匹骨瘦如柴的枣黄老马,一身宝蓝短打,背着把刀,左臂系着根黄色带子,年纪略幼,大约也就十八九岁,却是笑得一脸爽朗,和他口中的‘师兄’反差甚大。只听那蓝衣少年又道,‘二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各家各派的武功各有所长,看看长长见识也好,说不定杂碎也有杂碎的可取之处。’

    “这话可是说得更过分了,你们也知咱们走镖在外的,不宜多生是非,那两人又来路不明,当下也就忍了,而那八角寨的当家自觉受辱,当即发作,长刀一挥,指着那两少年叫阵,‘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叫你们尝尝爷爷斩龙刀法的厉害!’却没想那两人全没当回事,自顾自地继续与对方说话,蓝衣少年道‘斩龙刀法?没听说过,师兄可知道?’短发少年回道,‘呸,什么阿猫阿狗的刀法也敢叫斩龙,胡吹大气。’

    “这下更把八角寨的气得不轻,抡起长刀就向两人砍去。终是骑在马上的占优势,两人缰绳一勒轻轻松松地就躲过了那一刀。八角寨的气得喊手下赶快拦马,抡刀又要再砍,没想此时蓝衣少年朝我叫道,‘喂,金风镖局的,你这崩云刀法使得不对,我使给你看,三招就能败了那什么斩蛇刀法。’

    “我吃了一惊,心想这两个小子年纪轻轻,言语何以如此轻狂。但未容我出口反驳,骑黄马的那名少年蓦然飞身下马,我甚至没看清他何时拔的刀,只见他连贯无比地使出风卷残云、云卷云舒、行云流水这崩云刀法中的三招,当即就把八角寨当家手里的长刀砍成了三段,身手之快、刀法之准狠简直匪夷所思。说来小弟惭愧,虽说这三招我们都是练惯的,但我从未想过能把这三招连起来这样使,即使我使得出来,威力也必不能和那少年比。

    “我当即忍不住问他怎么会我镖局的崩云刀法,那少年咧嘴一笑,道,‘刚刚看你使的。’我心下大惊,还未来得及追问,只见他反身又是一招云淡风轻,直接把八角寨当家的人头给削了下来!”

    众人听到此处神色一变,皆仿佛亲眼看见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张丁山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冒出的汗,继续道,“云淡风轻、云淡风轻,听名字你们也该知道,这本是本门刀法中的过渡招式,没想到那少年居然将挑改为削,生生把它变成了狠辣的杀招,八角寨当家的武功也不弱,愣是被他当成白菜一样切了……”

    “这么说,这少年竟是个武学奇才,看过一次的招数不但能使,还能变化?”

    “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若非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信。”张丁山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那两个少年邪性的很,削完人头,蓝衣少年连眉毛也没动也一下,嬉皮笑脸地又问一旁冷眼旁观的短发少年道,‘二师兄二师兄,这几招我学得如何?’你猜他二师兄怎么回?‘啐,这种平淡无奇的招式,学它作甚。’满脸的轻蔑不屑之意。那少年倒也不着恼,继而道,‘我就是想试试,他傅剑寒过一次招就能学会别派武功,我也可以做得到。’说这话时他脸上浮现出的傲气,倒是和他那师兄没多大分别。”

    “呸,两个黄毛小子这么嚣张。”

    “大哥,人家有嚣张的本钱啊……”

    “这还不算完,说罢那名短发配刀剑的少年也翻身下马,拔出了他那对刀剑,对着蓝衣少年说道,‘就用刚才的四招,攻过来试试。’你说奇不奇,那师兄弟俩居然就地旁若无人地拆起招来。

    “而我越看越是心惊,本门刀法在使刀的那个少年手里使出来,竟是威力倍增了百倍也好看百倍,但更骇人的是使刀剑双刃的那个少年,我本以为蓝衣少年的武功已是够高,没想他师兄飞剑走刀,竟能变出十几种不同的方式破解已是被他师弟强化的刀招,他让本门刀法看起来完全不堪一击,看得直叫我心灰意冷……”

    “难不成,他师兄的武功还更高一筹?那最后的结果如何?”

    “自然是他师兄赢了,将崩云四招拆解了个彻底,蓝衣少年只用那四招是怎么也赢不了他。末了他还对他师弟说了句‘臭小子服不服,你输了,今晚你在下面。’结果蓝衣少年哇哇大叫,‘为什么又是我在下面!这不算啊不算!上次都说好了下次我在上面!’”

    “什么‘上面’‘下面’的?”众人皆不解。

    “后来那两少年正眼也没瞧我们一眼,翻身上马便要离开,最后听到短发少年问他师弟,‘傅剑寒是谁?’他师弟一脸惊讶,‘二师兄你不是吧,他败给过你啊。’他师兄便道,‘我记性很差,记不住输家。’他师弟又道,‘就是少年英雄会上败给你的那个第二名傅剑寒啦,你不是还夸过他功夫不错,是个值得的对手?’他师兄这才恍然道,‘哦,是他啊,嗯,武功是不错,但跟我比还差远了,哼哼。’他师弟最后笑道,‘不过他有句话,我倒是很同意,武功招式变化由人,没有什么武功应由一家一派固守,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

    “可以怎样?”

    “那时候他们已经骑马西行走远了,最后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清了。”

    “等等,这个少年英雄会赢了第二名,还有刀剑双刃、二师兄……”

    “张兄的意思莫非是……”

    “你们说咱们遇到的,是不是就是逍遥谷的荆棘和东方未明?”


    ~待续~

    A/N:傅剑寒那句“没有什么武功应由一家一派固守”是二次撕B彻底绝交才能触发的剧情里的台词

  • 14#
    = = 回复于:2015-09-01 19:11:55
    = =
  • 哈哈,未明你就安心在下面吧~!话说镖局的闲人真不少,八卦的这么详细~
    • 不,更八卦的是海鲨帮XD
      杀藏 评论于 2015-09-01 19:14:11
  • 15#
    = = 回复于:2015-09-06 00:50:19
    = =
  • 求更求更
  • 16#
    (  ͡°  ͜ʖ  ͡°) 回复于:2015-09-06 12:05:44
    (  ͡°  ͜ʖ  ͡°)
  • 哇!这张很有味道啊,很像天龙八部崔管事提及南慕容和他老婆边聊凌波微步边打人的桥段,又有黄眉和尚讲自己在以彼之道还施几身下侥幸活命的感觉,初中看的书了单频记忆写错勿怪,但真的很带感啊,就是这章就要收藏了~可惜慕容一家子终究是个反派欲抑先扬越写越残
    • 是的是的是的!就是照着天龙八部的写法写的,被看出来了好高兴XD 我一直觉得天八写慕容博一家登场的那段超级惊艳。可惜啦我写不出那感觉的十之八九,但总之自娱自乐嘛,写得开心就好(有人能看得会心一笑那就更好啦XD
      杀藏 评论于 2015-09-06 16:15:36
  • 17#
    .⁄(⁄ ⁄•⁄ω⁄•⁄ ⁄)⁄. 回复于:2015-09-07 08:18:31
    .⁄(⁄ ⁄•⁄ω⁄•⁄ ⁄)⁄.
  • 超级棒!两个人都帅的不得了!而且怎么就想起神仙眷侣这个词(不对)……荆棘刚直而心有戾气,未明则是秉性里就有点百无禁忌邪性,真是……我也不要做好人啦!!【奔跑
    • 我真的、真的就是照着心目中“神仙眷侣”这个词来写的呀XD
      杀藏 评论于 2015-09-07 08:56:27
  • 18#
    .⁄(⁄ ⁄•⁄ω⁄•⁄ ⁄)⁄. 回复于:2015-09-07 12:37:18
    .⁄(⁄ ⁄•⁄ω⁄•⁄ ⁄)⁄.
  • 这只未明真是太有魅力了(¯﹃¯)好想从了他啊啊啊
  • 19#
    杀藏 更新于:2015-09-08 17:42:50
    杀藏
  • *时间线继续死。本章为第五年五月左右西域杀沈澜事件,另,第三章修罗宫事件大致第五年三月左右(游戏里跑跑大地图几分钟,实际横跨整个中国只给两个月都算快的,时间点都是私设,细节请勿追究_(:з」∠)_)
    *私设西域小镇为播仙镇,然播仙镇为唐代旧名,明朝应称为“扯力昌”,因为作者不喜欢所以决定还是用播仙镇致敬,考据党请勿追究_(:з」∠)_(NPC的名字可以追究一下)
    *私设厉家兄弟有胡族血统
    *本文大概没有三观这种东西,认为主角应该伟光正的精神洁癖者慎入(等等,这本来就是邪派线XD


    (五)

    古兰慕一边收拾着客人刚走的桌子,一边忍不住偷偷往角落靠窗的那一桌多瞄上几眼。她在老板娘曼丽开的播仙镇酒肆作侍女已有些年数,本是见惯了往来西域的各色人等,却也不常见如坐着那一桌的两名年轻男子那般俊朗不凡的汉人,自是要多瞧上几眼。

    仔细看去,古兰慕觉得那名短发青年的高鼻深目却似隐隐有他们胡人的血统,那张脸虽还年轻,却已显出如刀刻般的硬朗轮廓,一头棕色的短发桀骜不驯,衣襟敞开露出的胸膛呈现健康的小麦色,绷紧衣物的肌肉结实而健美,却又不过分虬结,那青年从头到脚无一不散发着野性难驯的阳刚魅力,直看得古兰慕心如鹿撞,面染红晕。

    相形之下,坐在他下手边的另一名少年生得则更多一些汉人的俊俏,长发束成马尾,略显俏皮地荡在脑后,古兰慕不由觉得,这少年笑起来一定很好看,而此时少年却只是木然地低眉凝视着赤红如鲜血的杯中酒,面上辨不出悲喜。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小镇酒肆,虽无夜光杯可用,可也莫要辜负这葡萄美酒啊二师兄。”少年终是举起了酒杯,朝向他师兄敬酒,却没等对方回应,便一仰头,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啧,我且问你,你与那名怪医少女,是否旧识?”棕发青年的眼神锐利,锁住了少年似是不容他逃避。

    “…………是。”少年把玩着手中空杯,心不在焉地答道。

    “…………”青年见他并不接话,遂自斟自饮,出乎寻常地耐着心思等他下文。

    “……方才还要多谢师兄,也替她出言求情。”

    “师叔为人心狠手辣,他口上说不杀她,只怕到时动了手也顾不了那么多。”

    “我又何尝不知师叔为人?”

    皱眉,回想方才师弟竟然破天荒出口替一名陌生女子求情,求玄冥子不要伤害于她,口气之诚恳急切,委实叫他一惊。出于一种他亦道不明的心情,他也出口激了一激他们那所谓的师叔,多少是想帮着小师弟如愿。而此时见少年更不寻常地面露苦笑,荆棘心中顿时似有一把火烧起。

    “若我所猜不错,她应是沈鸩与白丝的女儿,亦是湘芸的堂姐。湘芸曾提到她的名字,唤做沈澜。”

    “什么?你是说她是沈神医的侄女?沈鸩是神医的兄弟?”

    “应该是的。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怪医的医术,不会输给神医,不会输给任何人——”顿了顿,东方未明抬头,认真地看着荆棘,“她和二师兄,着实像得很。”

    “……怎么又扯我作甚?”自己和那个肩缠怪虫的毒女,到底哪里像了?

    “嗯,她很孤傲,性情乖张,但并不是个坏人。”臭小子,这算是夸他还是拐着弯骂他?

    “她被世人误解唾弃,却还无偿替穷苦百姓治病。她其实……好得很。”

    “……你该不会是对她——”

    “我不知道。”少年摇了摇头,“那时候她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但她的眼神,总让我想到二师兄你。她看起来那般孤单,嘴上却凶得很,不肯承认,我想,陪陪她也没什么不好,就跟陪着二师兄是一样一样的。”

    “………………”荆棘抽搐的嘴角表示,你小子又皮痒了是不是?

    “你们,真的很像啊。”——就说哪里像了?!

    “……你可要想清楚,若师叔真下杀手,你准备怎么做?”荆棘此时心中大为烦躁,无可奈何的苦笑是最不适合东方未明的表情,他丝毫不想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然而,这句话一问出口,自己心头亦蓦然突突狂跳起来,隐约意识到,这是个他将来也必须面对的问题,但现下他不想细想,亦不愿细想。

    少年沉默了。

    计算利害得失,断无为了当年那利用了他的毒女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师叔翻脸的道理。然而沈澜以他身躯炼制七彩蛊王,间接使他获得百毒不侵之体,也可算得上是他的恩人。况且她那孤傲的性子,和某人是那般的相像,又于心何忍?

    也只好祈求老天爷,别让她跑去和师叔作对、阻碍他们捕获七彩蛊王了吧。

    ================

    古兰慕被角落靠窗那桌的客人唤去要添加两壶新酒时,满心欢喜,甚至想着如何搭话能与那两位英俊的汉人少年说上几句。但当她将两壶葡萄酒送上桌面时,她退却了,因为她偶然间瞥见了那名蓝衣少年的眼睛。

    那双漆黑眸子深处蕴藏的阴郁,冷得几乎能冻结人的血液。

    ================

    “哈哈哈,就这么一点儿微末伎俩,也敢跟老夫叫阵?将五毒宝典交出来,否则……这么纤细的颈子,恐怕禁不起老夫一掐吧?”

    玄冥子一手掐住沈澜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举到空中。少女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倔强倨傲的眼神却不曾有一丝改变。

    “师叔……!住手,别伤她性命!”

    东方未明心下大急,也顾不得此举是否会惹玄冥子不悦,要他对沈澜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够了吧,这般威胁一个姑娘,岂是大丈夫所为!”荆棘握紧刀柄,情势若向最糟的方向发展,说不得,出手罢了。

    “天真!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中,对敌人心存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们以为这毒女会放过咱们么?”玄冥子口气不善,却并不理会于他二人,只加重了手上钳制沈澜的力道,“说!!五毒宝典到底在哪?!”

    “奸贼……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少女竟是宁死不屈,突见她嘴角溢出一道黑血,玄冥子如触热碳,立刻将少女身体狠狠往地上摔去。

    “哼,这该死的女人!!”

    “怎么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东方未明始料未及,只见倒在黄沙土中的沈澜,已然没了气息。

    “她死了!?”荆棘亦是大惊。

    “这女人全身是毒,她引剧毒侵蚀自己的心脉,让自己毒发而死。现在她的尸身上,亦布满了剧毒,只要稍微沾上一些,那便麻烦了。”

    玄冥子负手而立,阴沉地向二人解释,一边暗暗运功至右手逼毒。

    “师侄,你去她身上搜搜看,能不能找到五毒宝典。”

    “我去搜……?”

    眼见沈澜死于自己面前,东方未明胸腔中一颗心脏狂跳不止,却没想他们那阴险毒辣的师叔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师叔!你不是说这女人尸身上布满了毒,怎么还让我师弟去搜身?你想害死师弟不成!”

    东方未明见荆棘下意识地跨出一步挡在自己身前,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强压下混乱的心绪,暗中深吸一口气,使头脑冷静下来。方才他的冲动差点就坏了师叔对他们的信任,此刻不能再冒险忤逆玄冥子,尤其,不能让‘他’如她一般……

    “放心吧,连老夫的奇毒都捱的过,这种毒对师侄是起不了作用的。”原来他早就知道。

    “是,师叔,我这就去搜她的身。”

    强自镇定,东方未明暗暗拉住荆棘的手,手掌覆上那紧握的拳,轻轻捏了捏,要他放心。他向他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径自朝怪医少女的尸体方向走去。

    “师叔,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背对着玄冥子,东方未明呆呆地看着沈澜那张尤挂着一丝诡异笑意、死不瞑目的脸庞。她临死前的诅咒,言犹在耳,东方未明的嘴角突然扯出一道没人能看到的、古怪的笑。

    我不会有好下场的,呵呵……

    “好狡猾的女人!混账东西,她究竟将五毒宝典藏到哪了?哼……也罢。反正老夫已得到七彩蛊王,足以炼制唯我独命丸了。我们走!”

    对不起,是我们害了你,你安息吧……

    东方未明伸出手,将沈澜嘴角的那道黑血拭去,随即站起身,跟随玄冥子离开,将那具死不瞑目的少女尸体,交由黄土风沙掩埋。

    ================

    玄冥子并未告知他们理由,只吩咐了三日后在播仙镇会合,便与他们分道扬镳,单独不知去了哪里。也好,东方未明知道荆棘此时最不想面对他们这位‘师叔’,他又何尝不是。

    沈澜死后,他便觉胸中拥堵着一股浊气,闷得他几欲呕吐,却无从宣泄。

    一路西行无话。

    他们进入大漠只是为了放置神木王鼎捕获七彩蛊王,因此并未真正深入大沙漠,两人骑着来时的马,这一日便已行至距离播仙镇不远的戈壁滩。

    播仙镇附近常有马贼出没扰民。然东方未明并未曾动过为民除害剪除马贼的念头。好巧不巧,这一日却叫他师兄弟俩,碰上了一队马贼劫道。

    东方未明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地上,抱着一具小小的尸体嚎啕大哭,五六名马贼围着父子两人残忍狞笑,他们不仅抢夺了男人的财物,更是将这对父子当作猎物娱乐戏耍。

    东方未明勒停了他的枣黄瘦马。

    即使那个男孩已被削去了一半的脑袋,他依旧认出了他,正是几日前在镇上被沈澜救治的因中毒而长出蛇鳞的那名男孩——

    …………

    当东方未明出手时,荆棘并未跟着动手,他只是骑在黑马上,默然地看着师弟只身冲入马贼群,手起刀落,鲜血四溅,残肢飞舞。

    “全都该死!”

    少年一脚将为首的马贼踢翻在地,反手抄起太乙刀,锋利的刀尖直直对准了大汉的眉心。

    “你杀那孩子时,可有想过他的恐惧?”

    抖如筛糠的大汉并未来得及回答,冰冷的刀刃已从中将他的头颅劈开成两半,红的白的,顿时流了一地。

    抱着男孩尸体的父亲被眼前这幕剧变惊得呆住,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脸上手上皆沾着鲜血的少年持刀朝他走来,一句感恩的话也说不出口。

    “你活着也是痛苦,不如去陪你的孩子,也好叫他在地下不至于孤苦无依。”

    男人尚未明白少年话中含义,沾满血的刀刃已刺穿了他的心窝。

    ================

    大漠的天,说变就变,这场沙尘暴来的突然,阻了他们无法继续行路。

    荆棘靠坐在戈壁废墟的残垣断壁之下,头顶上用粗布支起以避风沙的顶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东方未明坐在他身边,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双目微阖,显是累极。

    就在离他们的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尸身,而之前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早已被这场风沙吹散。

    “二师兄,救人,杀人,这些都有什么意义?”

    少年垂着目,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她救的人,转眼就被人杀了,就连她自己,也再也救不了人了。”

    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她明明是一个致力于救人性命的好大夫。我们这么做真的是对的么?”

    “……你后悔了?”

    摇了摇头,“跟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不后悔。”

    “啐,少肉麻。”不自在地撇过头,却挪了挪肩膀,让他靠得更舒适些。

    “二师兄,我只是…越来越不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史捕头铁面无私,我很是敬佩,但若真由得他将小燕子抓回衙门,那些孤儿又要怎么办?我袒护小燕子,是真的做错了?

    “风吹雪也是为了拯救那些被有钱人当成玩物的可怜女子,我不顾师父交代保护金员外的任务而帮助于她,也是做错了?

    “那年杜康村我曾在酒鬼的药里下砒霜毒死了他,吕家大嫂从此之后再也不用受那男人的谩骂毒打,难道也是做错了?

    “对和错,到底该怎么分?”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可以说与他们那恪守正道的师父与师兄听的,而此刻他却将心中想法与荆棘全盘托出。荆棘听他桩桩件件地缓缓道来,心下五味陈杂。

    “可是,这些和真正的江湖争斗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这些年,放眼看去所谓的武林正道名门正派,并非全是像师父师兄那般的好人,哪门哪派都有不少龌龊、不足外人道的事。又像江天雄这等奸险狡猾的老贼,表面是为人称道的正派大侠,而谁能想到他才是‘天意难违’的幕后老大?既是所谓的江湖,又硬要区分个正邪,岂非可笑……”

    “傻小子,想恁多干啥,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问心无愧就是了。”思考从来不是他荆棘所长,这小子心思复杂、玲珑剔透,他能给的,只有最直接简单的回答。

    “……哪就那么容易呢?像如今的我们,处处受制于师叔与龙王。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人,终究不是我们。”他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事,微微笑了笑,“其实二师兄对于听命于龙王一事,一直都心有不甘吧?你每次都比别人慢个半拍才说‘属下遵命’呢。”

    ——这你也注意到了?

    自然,若非全心在意对方,又如何能连这些小节都注意到?——即使不爱思考如荆棘,这一层终究也是能想到的。他撇了撇嘴,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将覆盖两人身躯以抵御大漠骤降寒温的毛毯在东方未明的身上裹得更严实些。

    “……没有力量,何谈随心所欲,更不能问心无愧……就像那天,师叔杀她,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似是说乏了,声音越来越轻,脑袋亦越垂越低。

    “行了,你累了,睡吧,有我在。”

    “嗯……对了,二师兄……那天你那般护我关心我,我…心里……很喜欢……”

    声音终于小去。荆棘将东方未明垂盖在脸上的前发捋至一边,他看着少年那张并不安稳的睡颜,眉头紧皱。


    -待续-


    A/N:希望大家不会讨厌碎碎念的未明儿TwT

  • 20#
    (,,Ծ▽Ծ,,) 回复于:2015-09-08 19:39:01
    (,,Ծ▽Ծ,,)
  • 不讨厌不讨厌!这样的未明儿超级萌!写的很好呀太太!来接受我的表白(づ ̄3 ̄)づ╭❤~
    • 谢谢太太!QAQ
      杀藏 评论于 2015-09-08 21:53:14
  • 21#
    (  ͡°  ͜ʖ  ͡°) 回复于:2015-09-09 15:38:45
    (  ͡°  ͜ʖ  ͡°)
  • 沈妹子死的时候我也超难过的,不会觉得碎碎念的未明不好,人总有难过的时候啊。
    • 嗯嗯。总觉得沈澜死的时候一部分的未明儿也死了…QAQ
      杀藏 评论于 2015-09-09 22:08:49
  • 22#
    (,,Ծ▽Ծ,,) 回复于:2015-10-03 14:06:38
    (,,Ծ▽Ծ,,)
  • 只求未明儿不要再任由荆棘掉悬崖了!!!
    • 为什么要顶上来ToT……这篇的话,不会BE的
      LZ 评论于 2015-10-03 14:14:50
  • 23#
    (=ˇωˇ=) 回复于:2015-10-24 17:11:30
    (=ˇωˇ=)
  • 有点不正常应该是非常不正常的未明儿我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