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浪子已不换

所谓“浪子回头”结局的未南设定,无名大侠疲倦之时可以回去的地方,就是一个残废了右手的琴师家里。
60 圈子: 侠客风云传 CP: 未南 角色: 东方未明 任剑南 厉苍天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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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淳 发表于:2015-08-22 18:05:56
小淳

然而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一、

自天龙教决战之后,武林之中正邪两派死伤惨重,江湖群龙无首,动荡不安,可称是最为黑暗的时代来临。

在这混乱毫无道义可言的江湖之中,出现了一点萤火之光,在一片黑暗的武林中发出微弱而坚定的光芒。那也可以算是一个传说——传说一个衣衫褴褛的侠士总会在别人危难之时出手相助,向人们传扬侠义精神,他自己却从不留姓名,漂泊不定。

——久而久之人们开始称他为江湖小虾米之后的江湖小救星。

  

二、

洛阳与杭州的官道之上,一队人马压着十几辆插着牙旗的小车自北朝南向杭州进发。领头之人年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绿衣,骑着匹枣红骏马,背上一口虎头大刀威风凛凛。这段路树木繁杂,极易藏下人马,他目光警觉,眼神游移在道路两侧,自始至终不肯放下一丝警惕。

天龙教一役已过三年,在激战中失去父亲的关伟早已接任长虹镖局总镖头,本不用亲督押运之事,然这一镖事关重大,总镖头不得不亲自出马。

这一路每人走的都是小心翼翼,即将走出这树林之时,前方忽然出现许多落木将路口堵住。关伟心中一凛,忙将大刀一抽,高喊道:“有点子!注意迎敌!”守在镖车旁的镖师们纷纷抽出武器,眼睛紧盯林木之间。

林中传来飕飕的破空之音,竟是两边箭矢齐,反应不及的几名镖师片刻间就中箭倒地,剩下身手不错的镖师以镖车为掩,将兵刃在身前挥舞护住全身,却也架不住箭矢太多。连发三次之后已有八人中箭,随后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贼子从林中跃出,一声不出拔刀便砍。

关伟以家传刀法迎敌,大刀一掠,如千钧巨锤向围攻自己的黑衣人头顶劈去,这些人的兵刃怪异似刀非剑,听得风声忙以兵刃拦在头顶,那刀锋却在半途一转,往左一斜砍在毫无防备的另一人身上。关家刀法虎虎生风,也不乏灵变,一削一斩之间,力度轻重自有不同,那些人的兵刃虽然怪异,可斩可刺,也不难应对,只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从三人合围变为五六人合围的时候,关伟应付得变的分外吃力,稍一不慎,后背忽然一凉,接着一阵剧痛传来。他以带伤之身左支右拦,很快又身中数刀,脚步变得虚浮。关伟心中焦虑万分,发觉不知不觉间林中已没有了太大的声响,手下镖师各个带伤与敌人搏斗,怕是很快就不住这单镖了。

——长虹镖局百年威名将毁于自己手中。

以为无力回天之时,把自己团团合围的歹人竟一个一个发出惨叫,倒地而亡。只见一袭破烂斗篷卷起一阵疾风,寒光一闪,便有四五人颈间喷出热血热血。来人足不沾地,飞身又起,快若闪电鬼魅一般出现在每一人身后,剑法凌厉,且豪不容情一剑毙命。

好快的剑!

身受重伤的关伟被额头伤口流下的血迷住眼睛,只能看到枯叶一般飞舞在林中剑客的背影,几呼吸的间隙,林中忽然变得悄然无声,贼人再无一人生还。那出手相助之人背对着他,破烂的斗篷飘飘摇摇终于落地,那人转过身来,黑色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束在脑后,俊秀年轻的脸满是风霜,他在怀中掏出一个小包扔给关伟,低声道:“这些伤药你拿着,给手下裹伤吧。”

待看清来人的面孔,长虹镖局的总镖头用长刀撑起身体踉踉跄跄站起身,对着剑客啐了一口:“不要以为你救了我,便能原谅你。”

“我没指望。”那人平静地答完,将长剑一甩,还剑回鞘:“我只是路过,看到了而已。关总镖头若没有别的什么事,在下告辞。”说完便如之前出现一般,瞬间消失无形。关伟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咬咬牙,颇为阴毒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东方…………未明…………”

  

  

三、

风尘仆仆的东方未明进入洛阳附近的小村落,已是日近黄昏。先前在林子里杀了不少人,虽没有沾到血,他还是到河水里好好洗了洗自己,于是身上比往日来访是要干净不少。藏在斗篷中的双手,一手提着一坛杜康酒,一手提着刚买来的肥鸭,要进门便只好用后背撞开了院外竹门。

院子里孩童嬉闹声传出,见东方未明来到,孩子们嘻嘻哈哈放下手中的细线与木头,围在东方未明身边:“大侠回来了!”

“大侠你这次回来的好快!”

“大侠是来找先生玩的吗?先生正在调琴呢,不跟我们玩。”

小孩子们嘟着嘴在东方未明身边打转叽喳,青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把斗篷里的活鸭又藏了藏,问道:“你们先生呢?”

“在屋里呢。”一个红衣服的小丫头仰头回答。东方未明看向院中的木头木屑,笑着问道:“你们又在帮先生忙吗?”

“是呀是呀!”

“我先去找先生,等会在来陪你们好不好?”

“嗯!”

孩子们乖乖点头,让出一条路,东方未明小心翼翼踏入房中,见那浅发的男人正在低头用左手在琴弦上轻轻弹拨,全神贯注全然没有注意到来人的存在。他坏笑着把斗篷一撩,将那只鸭子贴在男人耳边用力一掐。

鸭子与任剑南一前一后在屋中惨叫起来。

  

四、

“东方兄你别吓我啊……”惊魂稍定的任剑南用左手抚了抚胸口,手臂将带着绷带重重的右手托起,朝那只鸭子一指:“买来的?”

“嗯。”东方未明说着,把手里的酒壶也提了起来,在任剑南眼前晃了晃:“等会我下厨。”

“有劳了。”任剑南朝东方未明毫不客气的点头,随后眉头微蹙:“本来以为你会早点回来,路上耽搁了?”

“遇到关伟,他的镖被劫,我就出手了。”东方未明放下酒壶解开斗篷,轻声回答。

任剑南听罢幽幽一叹。

  

五、

东方未明提着鸭子进了厨房,任剑南则回到院中与孩子们嬉闹,心中却不如之前那样平静祥和。

提到关伟终究让他记起了三年前的那段事。比起三年前所面临的黑暗,此时武林群龙无首的混乱完全算不了什么。那时他被东方未明强逼成为龙王一派,而不久之后荆棘、玄冥子被宣告死亡,东方未明神秘失踪,任剑南浑浑噩噩随着龙王迎战天王。

在那惨烈的一战中,父亲任浩然与许多掌门一同战死,任剑南自己右手手筋被斩断,再也提不起剑,铸剑山庄自此灭亡。

然而更令人恐惧的则是那“唯我独命丸”。玄冥子死去,无人再知解药为何,被迫屈从于他淫威之下的门派,在劫后余生面临着更大的恐惧。直到无人知晓下落的东方未明归来,带来了解药,那恐惧才从人们心头消散,东方未明很快又消失无踪,再没人找得到他。

任剑南也找不到他,是东方未明自己来找任剑南的。

    1#
    = = 回复于:2015-08-23 10:15:30
    = =
  • 嗯,乱世游侠的继续吗
  • 2#
    = = 回复于:2015-08-23 14:02:10
    = =
  • lz的未明的作为比结局图的浪子回头多了,大家能摆脱药物的控制,小任能做自己爱做的事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两人间的相处有种劫难过后的幸福感,期待后续!
  • 3#
    小淳 更新于:2015-08-24 17:01:48
    小淳
  • 六、

    东方未明与任剑南重逢之经历,颇似当年剑圣。

    他手中亦是残剑一柄,然而铸剑山庄却早已今非昔比。东方未明来时,见院中残花枯叶满地,早已不是当年模样,这偌大山庄,也只有任剑南带着几名家仆空守。

    任剑南已是一个残废,即便有心振兴山庄,然回天乏术,只能守着空宅一点点败落下去,他再见东方未明,自是惊讶非常,再看向他手中傲天残剑,只看了一眼便轻轻摇头:“恐这世上,无人再有将此剑复原之能。”

    “是吗…………”东方未明说完,将残剑随手一掷,并未感到有任何可惜,转头又道:“既如此,也不必留它……不知任兄可否将庄内所留兵器借一件与在下?”

    “…………山庄之中兵器自然多得是,若是东方兄想借,可随我到藏剑阁中一观。”任剑南依着本心答完,却见东方未明一怔,接着一笑。

    “原来你还肯叫我一声‘东方兄’啊……”

    任剑南也是微微一愣。

    ——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这个习惯终究是改不过来。

    七、

    藏剑阁中除了列有铸剑山庄自立派以来每代庄主所铸名器,但也藏有他们第一把所铸的兵,略略一观便可得知一代庄主所经历的成长史。

    “怪不得藏剑阁从不对外人开放……任何一个武林中人看见这些绝世好器恐怕都会按耐不住,到庄中抢上一件吧。”东方未明随着任剑南在剑阁中转了一圈,到了最后他还是不假思索,选了靠门边的一把普普通通的青锋剑。任剑南见状立刻出声道:“东方兄,这是——”

    “我知道。”拦下任剑南话头的东方未明将那无甚特色的青锋剑插到背上,却换了个话题:“不知以后任兄有何打算?”

    任剑南闻言轻声一叹:“我已是个残废,山庄恐无法再兴……这里怕是守不住了。其实东方兄未来之前我便决意将山庄封闭,随后远离江湖,去过闲云野鹤的隐居生活。”任剑南抬起右臂,看向残废了的右手,心中不可谓不怨,不哀。只余一只左手,连自己热爱的抚琴都做不到,此身还有何用?

    然而他还是恨不起来。

    任剑南忽然抬头看向东方未明,那人也回过头来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

    “不知任兄将山庄封闭后要往何处?”鼓足了勇气后,东方未明这样问道,任剑南却也没想好,只是摇晃脑袋,东方未明便又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可否让我同行?”

    任剑南听罢微微吃惊,将眉一凝,问道:“与我同行,为何?”

    “我亦不知……”东方未明自嘲地笑了一声:“只是……我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了啊…………”

    ——倒也的确。任剑南点了点头,东方未明的确和自己一样,有家难归便是无家可归。

    八、

    那之后,他二人真的开始结伴同游。

    东方未明没脸见傅剑寒,所以杜康村是去不得,而任剑南不想见西湖伤情,所以龙井村也去不得,他们选择的落脚地点,便只得是在洛阳。

    在村中结庐,任剑南不久后便成了村中孩子们的先生,东方未明也喜欢带带孩子。他们二人偶尔会有闲暇坐在一处,任剑南左手扶弦,东方未明右手弹拨,共奏一曲。那些孩子们会趴在两人对面安静听着虽未两人却恰似一人的弹奏,为二人之默契惊叹。

    就在隐居的日子逐渐走向平和安宁,任剑南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去的时候,东方未明背着那把青锋剑突然再度消失。

  • 4#
    .⁄(⁄ ⁄•⁄ω⁄•⁄ ⁄)⁄. 回复于:2015-08-25 00:09:12
    .⁄(⁄ ⁄•⁄ω⁄•⁄ ⁄)⁄.
  • 好棒⊙ω⊙可以敲碗求……咳咳嘛⊙ω⊙!
    • 估计要有也是最后面了……现在还没看到迹象
      评论于 2015-08-26 05:59:38
  • 5#
    小淳 更新于:2015-08-26 05:59:07
    小淳
  • 九、
    那人消失的毫无征兆,只是在屋中留了封书信与任剑南,说自己还会回来。任剑南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那整整齐齐的床铺与放桌上的信纸时,觉得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东方未明就像上一次失踪的时候一样,不声不响在他眼前消失无形。
    村中的孩子一时无法接受一个大活人就这样离开,在任剑南身边哭闹:“先生,大侠哥哥不见了,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任剑南只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叹口气,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去找,然而,该怎么找?
    东方未明就像一片飘落枝头的枯叶,无根也无源。人海茫茫,世界大千,从中寻一浪子简直难于登天。任剑南想,既然自己已在一隅安身,那便应在这处盘下些根来。至于东方未明,他既然留下话来,那总是还能再见到的。
    就在村里的孩子们几乎快把东方未明这么个人给忘了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十、
    那日是冬至,书院休学,任剑南一早便去了洛阳城中。晌午过后,他右肩扛了些米面,左手提了肉与蔬果,从城里回来,刚进院门就察觉了一丝不对。
    从虚掩的门中,隐隐传来一股血腥之气。
    任剑南身为武林中人,纵使不善厮杀,这种味道全然不会陌生。他稍稍思量,便快速走上前去推开虚掩的木门,一眼看到了屋中的空地上,伏身倒着一个浑身伤痕的人。
    ——东方未明。
    十一、
    关于自己离开的理由,与自己受伤的理由,东方未明只字不提。
    任剑南只有一只手能动,所以他只能端着药碗把热药往东方未明嘴里灌,同时灌下去的大概还有一点点的怨念。对于这些,东方未明照单全收,等他能下地之后,就主动帮任剑南做些家事。对于任剑南的担忧,身上还带着些裹伤白布的东方未明解释说,自己从前在师门跑惯了,落得就是双腿勤快,闲不住。那时任剑南站在东方未明身边,看他刀法利落,正将一棵白菜切成细丝,忽然幽幽问道:“那么你下次失踪的理由,也是因为双腿闲不住?”
    东方未明对他摇了摇头:“一半也是为你。”他将白菜下了锅,在热热闹闹的灶间大声说道。这话听得让任剑南的脸不由自主的一红,东方未明也装作没看见,却不自觉地咧了下嘴。
    他没说谎。
    东方未明通晓医理,这一次回来寻了些方法将任剑南那残废的右手做些诊治,针石同用调了几个月,任剑南的指尖真的有了些感觉,好似蚂蚁在他手上针头那么细的地方到处乱爬,痒的心烦,也痒得心乱,更多的,怕是心动。
    十二、
    这一次东方未明临行前和任剑南打了个招呼,嘱咐他别忘每隔三日将手腕上的药换一次。任剑南对他沉默点头,东方未明对着任剑南长身一拜,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任剑南的视野之外。
    大侠从不好好走路,这是父亲从小当笑话跟他讲的事,没想到在东方未明这倒是一直应验了。
    任剑南凝视东方未明离去的方向发呆了好一会,而后将目光缓缓收回。他早已不是年少时,能为一首曲子发痴的大少爷了。人总是会变的,时势不许他,便是他自己,也容不下那样的自己。
    随着铸剑山庄的少庄主消失,任剑南也变了模样。
    十三、
    虽然不能去找东方未明,任剑南还是能时不时地知道有关他的讯息。
    江湖中比飞鸽传书跑得还快飞的还远的,就是传说与传闻。自从出了逍遥谷,东方未明就没给任剑南写过一封信,任剑南若想知道他的讯息,就只好靠江湖传闻。于是每十天左右,他都要去洛阳城的茶馆要上一壶茶,听江湖上消息最为灵通的说书先生讲讲江湖上最近发生的新鲜事。
    说书人的口中的故事最为繁复多变,而任剑南所感兴趣的,就只有说书人偶尔会提到的,那位在中原大地各种都留下踪影的无名大侠。如今他已会根据说书人所讲的故事推测东方未明返途的日期,也可以说明这三年来,东方未明不辞而别的次数。
    任剑南不知道东方未明在找什么,他虽没问过,但是很想知道,然而性格使然,任剑南终究不是主动去寻找答案的那种人,也就只好沉默地看着东方未明一次又一次地空着手疲倦地回到他这里来。

  • 6#
    小淳 更新于:2015-08-28 06:48:08
    小淳
  • 十四、

    任剑南放任自己回忆了一阵子,随后安下心来陪孩子们玩耍。他是村里的先生,也是琴师,虽然右手尚不能抓握,好在有小孩子帮忙。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而最没有耐性的小孩子们便最喜欢他,吵上了一整天,温文尔雅的先生说让做些什么,就勤快地帮忙做了,所以制琴虽然慢了些,好歹还是能造出来。

    任剑南本是铸剑之人,现在剑用不了,拿起刻刀在琴身上用心雕琢也是遂了他的愿。他有感激东方未明的理由,也有憎恨他一生的理由,所以对于东方未明,任剑南的态度也是‘未明’。

    十五、

    东方未明有许多称号,其中一个称号为’千手观音‘,他出拳之快算是武林中人有目共睹,这种速度带到家事上倒也一样可行。任剑南感觉东方未明进厨房没多一会,厨房里就传来阵阵香气,最亲他的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努力仰头看他,大声问道:“先生,大侠哥哥在做什么?闻起来好香啊……”

    “是鸭子。”任剑南笑着回答,低头看看孩子们:“怎样,要留下来吃饭吗?”

    “唔…………”小名虎子的男孩吞着口水摇了摇头:“娘说不能让我们在先生这留着吃饭,说先生一个人做饭不容易……”

    “可是先生现在不是一个人呀。”

    “那也不行!先生家的饭就是先生的饭,我们不能吃。”虎子一脸认真地说完,拖着他的妹妹往院外跑,其他几个孩子见状也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任剑南行了一礼,跟着跑出了。任剑南无奈摇头把满地的木头拾起来,堆在屋檐下,转头看向屋里。

    东方未明好像还在灶间忙活,里面听着声音很热闹,然而不知何时这种热闹又会离他而去。

      

    十六、

    一盘家常鸭丝,一对红烧鸭腿加鸭翅,一碗冬瓜鸭汤,晚饭有些丰盛过头。趁着夕阳未下,两人在院中支了桌,将杜康酒倒入碗中,就着鸭子全席对饮。

    任剑南的酒量,现在是五碗不倒,一个大海碗差不多二十杯酒,所以他也勉强达到百杯不倒的境地,一杯一杯慢慢喝,也能陪东方未明喝到尽兴。任剑南像个长辈,会问些东方未明的近况,东方未明避重就轻的回答,倒是能让人猜上一阵。

    太阳西落,明月高照,吃了十几杯酒的任剑南左手提着酒坛,稳稳给东方未明倒上一碗。东方未明抬手端起碗,任剑南则拿回自己的杯子,凝视了一阵那普通的青瓷花。

    这件事用十几杯酒来壮胆,不知够不够。任剑南清了清嗓子,移目看向东方未明,许久许久不发一语,直到东方未明自己觉得不对劲,停下筷子出声问到底怎么了,任剑南开口,缓慢又坚定地,将悬了三年的事情问了出来:“东方兄,这段日子我一直没有问你在找什么,并非我不想知道,而是我认为,你会自己告诉我答案。”他说着,顿了一顿,带着些自嘲的低落:“…………可是三年过去,我发现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想错了这件事?”任剑南垂下眼帘,低了头,再也一语不发。

    十七、

    东方未明从前觉得,任剑南失落低沉的表情当真十分好玩,可是现在任剑南这幅表情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他闭上眼,将酒碗映着的月亮一口吞没,把酒碗倒扣着拍在了桌上。

    “天色已晚,睡吧。”

    他留下满桌的菜与半坛的酒,让任剑南对月独酌。

    那人背对着他幽幽叹了口气。

  • 7#
    = = 回复于:2015-08-28 07:06:00
    = =
  • 小任都喝酒壮胆问出来了,未明你为啥子不说【怒摇未明肩膀,我已经想象出小任寒叶飘零洒满我的脸的表情了
  • 8#
    .⁄(⁄ ⁄•⁄ω⁄•⁄ ⁄)⁄. 回复于:2015-08-28 16:24:21
    .⁄(⁄ ⁄•⁄ω⁄•⁄ ⁄)⁄.
  • ……因为楼主的文买了这个cp的安利,被每条线的未明儿和剑南兄萌哭
    • XD多谢
      评论于 2015-08-30 00:42:39
  • 9#
    小淳 更新于:2015-08-30 00:42:21
    小淳
  • 打斗什么的意思意思_(:з」∠)_

    十八、 任剑南吹灭了蜡烛倒在床上,却睁着眼睛,心中一团乱麻。
    他还是气了,又是怨气又是火气。怨气让他想不声不响与东方未明分道扬镳,而火气让他想冲到东方未明的屋子里与他大吵一架。
    两股气一上一下钓着他的心,因烦躁而睡不着的任剑南又起身坐在床上闭了眼,想好好平和一下心情。
    也许他已经觉得对东方未明犯不得生气,只会给自己徒增心堵,便不想气了。
    打坐运气可以安定心神,任剑南之内息由手少泽穴一路通到头顶天灵运转一圈,顿觉耳聪目灵,心平气和。身心舒畅一阵,他眉心一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怕是有七八个人,各个身轻如燕,若不是他因心烦意乱运功,根本听不见这微末的声响。
    这群人必是高手中的高手,任剑南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对方在深夜悄悄潜入自家院中是为了切磋武艺,他也悄无声息就地一滚,摸到床边挂着的白晶剑,将它摘了下来,握在手中。
    铸剑山庄的少主虽然不在了,白晶剑客却从未从世上消失,有了白晶剑在手,任剑南心中稍安,正想该如何迎敌,房门忽然极轻地被人拉开一个缝,他心里一惊,随后释然——那人衣服上还带着点灶间的油烟味,必是东方未明无疑。
    “嘘——任兄小心,有人要偷袭我们。”
    任剑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点了点头:“知道。”
    两个人悄悄来到门边,东方未明帮任剑南拔了剑,将剑鞘插在腰间:“这群人功力深厚,不可大意。”
    “我知道。”任剑南轻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你何时能说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东方未明沉默,紧接着压低声音急切道:“不好,有毒,快闭气!”
    那窗缝中插入一根中空的竹管,正朝屋内散发丝丝白气。
    十九、
    杀手在外等了片刻,随即破窗而入。东方未明一手将任剑南推至门边,青锋剑由内力一震飞出剑鞘,剑柄猛击为首之人下颌,随即反弹回来,被东方未明信手抓住,三尺长剑在狭小室内荡开,顷刻间便毙了两人性命。
    室内狭窄,窗户又不及让所有人冲进来,闯入东方未明房间的那波杀手发现房中无人,也往这间屋子赶来。任剑南肩膀顶住了门板,任那边多人连番冲撞,他紧靠门板纹丝不动,约莫着迷药药效已散,他恢复呼吸,在门板那边又一撞之间急速退开,来人猝不及防撞开门板猛然闯进房中,正正撞在白晶剑上。
    二十、
    热血溅到脸上的感觉,让任剑南又回想起三年前父亲挡在自己面前,被华山掌门一剑刺死的情景。天龙教中的那一战好像所有人都发疯了一样,哪怕是世交甚好的两个门派,相互之间也会毫不留情地置对方于死地。
    所有人都疯了……世界疯了…………
    为了正邪的道义,与更深层的,为了圣堂的秘密,厮杀不休。
    ——现在自己的厮杀又是为了什么?
    任剑南将白晶剑从那人胸口拔出,剑身滴血不沾,他将这尸体一推,撞翻了又一名杀手,左手稳稳持剑,一削一抹,与第三名杀手的兵刃撞上。
    夜战最考眼功与耳功,喜好音律的任剑南若说这三年来比从前的自己多出什么长处,就是双耳之机敏。待到兵刃砍中之前,他已移了身形,杀手虽然训练有素,也跟不上任剑南的招式。东方未明那边早已将窗边闯入的四个杀手击杀,忽地转身一剑刺穿被任剑南砸到地上刚刚起身的刺客,干净利落绝不容情。最后一个刺客见势不妙转身便逃,任剑南连忙左手一招龙虎啸刺出,剑气直逼刺客后心。
    二十一、
    任剑南本想留个活口,将那刺客重伤却没杀他,然而东方未明快他一步,上前将最后的刺客一剑封喉。
    前来夜袭东方未明的七个人全部毙命。
    满室的血腥让任剑南皱了皱眉头,他在昏暗的屋子里看向屋外的东方未明:“为什么杀了他,不问问追杀你的是什么人吗?”
    “不用,我知道是什么人。”东方未明站起身来将剑身上的血挥了挥,锵的一声还剑回鞘。
    任剑南所铸的第一把剑,虽不是名家利器,倒是也削铁如泥,沾血不染的良器。
    任剑南深吸一气也将白晶剑还鞘,等了一等,低声道:“你还是不肯说吗?”
    他低着头等了好久,才听到东方未明的声音:“他们是天意城的人。”东方未明转过身,对任剑南张开手掌,他的掌心里躺在一枚形状奇怪但十分耀眼的东西。
    “这是……钥匙?”任剑南仔细盯着那枚散发淡淡光芒的金属,狐疑地问了一句,东方未明捧着它点了点头:“是的,这是圣堂之钥,不过只有一半。”
    “那另一半呢?”
    东方未明摇了摇头:“我一直在找。”

  • 10#
    .⁄(⁄ ⁄•⁄ω⁄•⁄ ⁄)⁄. 回复于:2015-08-30 01:01:14
    .⁄(⁄ ⁄•⁄ω⁄•⁄ ⁄)⁄.
  • 求后续,给你刷豆子x
  • 11#
    (,,Ծ▽Ծ,,) 回复于:2015-08-30 01:02:24
    (,,Ծ▽Ծ,,)
  • 半夜一瞧拜倒在安利之下,这种感觉温馨大于虐,浪子回头的结局其实还是虐的,人都不在了。未南安利嗷呜张嘴吃了!
    • 谢谢喜欢┭┮﹏┭┮
      评论于 2015-09-01 04:41:05
  • 12#
    小淳 更新于:2015-09-01 04:40:41
    小淳
  • 交代前情还没讲完_(:з」∠)_


    二十二、

    “你要去圣堂?”

    “是的。”

    “为什么?”

    “为了弥补我的过失……”

    “如何弥补?”

    东方未明只是把头摇了摇,随后轻轻问道:“………………你愿跟我一起来吗?”

    二十三、

    圣堂的钥匙,从霹雳堂流入天王之手,再被少林保管二十年,又落入龙王手中,天龙教一战后不知所踪,最后还是被东方未明所得。

    带上一把琴与一把剑,任剑南一把火烧了茅屋,与东方未明踏上旅途。化了妆扮成外地客商,二人等开市在洛阳买了两匹马,沿着官道往南走。

    “这些年哪钥匙一直在哪?”趁着路上行人不多,任剑南骑在马上转头向另一匹马上的东方未明低声询问,黑发的青年贴着一副络腮胡子,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下颌,好像要把这么多年隐藏的秘密一下子都弥补上一样,东方未明有问:“钥匙在天王身上。”

    “天王?天龙教的天王?”

    “嗯。”东方未明点头:“天龙教一战后,天王没死,然而因身受重伤年老力衰,他只得在天龙教附近藏匿身形。”

    任剑南立刻明白过来:“这便是你在中原各地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的原因?”

    东方未明又朝他点了点头。

    二十四、

    人总是要走些弯路,几乎找遍了整个中原,连东厂禁地都闯过的东方未明是两年后才想起这个问题,终于在天龙教山下的低谷找到了藏身于此的天王。

    那老者栖身的山洞离东方未明为荆棘所立的土坟并不远,然而每年来此即便的东方未明却是第一次发现这里,现在想来或许是天王故意让东方未明找到自己的。

    那山洞中插着两只火把,角落里放了些零碎杂物,天王正襟危坐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注视着东方未明。

    几乎失去了一切的老人苍老又虚弱,却不憔悴,也不失本心。东方未明本以为自己会对上一双浑浊发红的双眼,然而天王的双眼却是清亮的,带着坚定的信念。他坐在那里仰着头,将东方未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这本是个很失礼的举动,东方未明却感觉不到一丝不快,反而有种特别亲近的感觉。

    “真的好像曦儿…………你是他们的孩子吗?”老人对他开口,轻咳了咳:“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

    东方未明毫无顾忌地走近,顺应老者的示意,坐在他的身边。老人又仔细看了看他,和蔼地微笑:“你……叫东方未明是吧?”

    未明心里一动:“你知道我?”

    “我听香儿提起过你,你曾经帮过他们。”老者依旧和善地笑着:“他们是你的熟人,也是你父母的好友……真是有缘啊……”

    东方未明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等了好久,才鼓足勇气问道:“我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口气就像个,等着被先生考究学问的孩子。

    厉苍天的眼中充满温情,白发白须又让东方未明想起了无崖子,那老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东方未明也一缩脖子不好意思地受了,听那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曦儿与瑶儿的孩子…………我现在唯一的亲人,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二十五、

    “那么,令尊与令堂是…………?”任剑南小心翼翼地询问让东方未明回了神,他叹了口气,语气风轻云淡:“是两个很伟大的人,与我不一样。我的父亲是个英雄……而我,只是个迷途浪子而已。”

    任剑南听罢沉默了许久,又问道:“那天王……是死了吗?”

    “是的……在我找到他不久,便去世了。”

    东方未明的神色带着一丝难过,任剑南闭了口,又等了好久好久,才继续问道:“天意城又是怎么找上你的?”

    “他们找的不是我,而是钥匙,天意城的杀手一直在追踪我……”东方未明看向任剑南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歉意:“所以我偶尔才能到你这里来,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任剑南避开他的眼神看向前方路边的一个小小的茶棚,右臂朝那里一抬:“去前面歇歇,喝口茶罢。”

    说罢他便用力一夹马腹,朝前奔去。

  • 13#
    (  ͡°  ͜ʖ  ͡°) 回复于:2015-09-09 13:33:36
    (  ͡°  ͜ʖ  ͡°)
  • 写得好棒啊???本来觉得浪子回头也虐秃,现在看看还是回头好啊(你
  • 14#
    小淳 更新于:2015-09-11 07:19:50
    小淳
  • 为什么出场人物越来越多了……

    二十六、
    老人的话中总是提到圣堂,似乎那里是他如今存在世上唯一的理由,东方未明忍不住发问:“圣堂……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天王用坚定的声音回答:“是希望。”
    “希望?”
    “圣堂的尽头,是一个没有战火与饥荒的理想国。”
    东方未明盘膝坐在老者的对面,双手不自然地握在了一处,声音因激动有些微微的颤抖:“…………我知道你曾进入过圣堂,那里有什么?”东方未明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曾进入过圣堂,他以为天王会给自己一个充满希望与喜悦的回答,然而天王苍老的声音只有无悲无喜的平淡:“圣堂之中,我所看到的只有虚无。”
    就像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东方未明心中充满了无力,他咬了咬嘴唇愤愤道:“那么所谓的希望,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吧?”东方未明抬头,视线充满着怒火,老者对他随和地笑了笑:“圣堂存在的本身,便是希望。”他说完,摊开手掌,那闪耀着光辉的钥匙展现在东方未明的眼前。
    二十七、
    听完了这个故事,任剑南没有太多激烈的反应,他只是从容地帮东方未明续上一杯茶,语气淡然,事不关己:“然而……这也只是一个老人的一厢情愿,对嘛?”
    “尚未可知……”东方未明的口气则带着些困惑,眼神却透露出一种坚定的信念:“不知道圣堂的真相之前,我们的确还有希望。”
    任剑南为自己也续了一杯,品了一口,接着皱起眉头将茶杯放下,随后压低声音问道:“这世上还有人知道圣堂的真相?”
    东方未明将头顶斗笠一抬,略点了点头:“此次我便是想去找他们。”
    “他们?”
    “嗯。”东方未明再度点头,品了一口这茶棚里的粗茶,也和任剑南一样微微皱起了眉头。
    茶棚里的粗茶苦涩且无味,喝下的瞬间人会觉得涩口难咽,然而不知为什么,不知不觉间人一口口地喝下去,不一会一壶茶也就空了。
    现实亦是如此,武林已经是一片惨淡黑暗的模样,东方未明却不想把这些现实揉烂了咽进肚子里去。
    二十八、
    他们的目的地,也是杭州。
    飘香楼前一桌,一茶,一折扇,白衣说书人敬堂木一拍,口若悬河,灰衣少年郎站在他的身后不时妙语连珠加上几句话,惹得堂下一片喝彩之声。杭州城中不少老少都围在茶馆周围,听这对年轻的说书人讲三年前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东方未明与任剑南赶到时,徐子易正讲到少林玄正大师一记大力金刚指击在天龙教护法摩呼迦罗身上,在那阴暗蛇怪身上开出一个洞来,他讲的惟妙惟肖,让人仿若身临其境,周围叫好连连,徐子易却忽然将敬堂木一拍,说了声:“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说到妙处,这么就不讲了呢!”底下有人抱怨了一声,白衣的说书人眯起眼睛笑了笑,对他拱手,眼神去飘向别处:“万分抱歉,只是在下这里来了熟客需要招待,这书明日继续开讲便是,今日还请各位先回吧。”徐子易说完坐回桌边喝了口茶,与他身后的徐子琪互换了一个眼神,这一眼人群中的东方未明看的清清楚楚,他耐心等着众人散去,径直走到徐子易面前,朝他和徐子琪都行了一礼:“两位徐兄,久违了。”
    徐子琪站在他的兄长身边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东方大侠,没想到你还敢来啊。”少年的视线越过东方未明看到摘下了草帽的任剑南,眼神中带着些疑惑:“铸剑山庄少庄主为何还会和东方未明在一起?”
    “这件事恐怕任少庄主自己也无法回答,子琪,你不要为难人家了。”徐子易执着扇子朝两边的空座一指:“二位请坐,不知来找我兄弟所为何事?”
    “为了圣堂。”东方未明开门见山地说完,成功让徐子易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 15#
    小淳 更新于:2015-09-13 22:51:58
    小淳
  • 二十八、
    四个人在茶棚里坐下,点了一壶雨前龙井,茶杯里的雾气朦朦胧胧将徐子易的脸扭曲了一小会,随着茶杯高度的就降低而消散开来。
    东方未明仔细看着徐子易的脸,随后笑了。
    一切如他所预料的一样,七年前在杜康村的时候徐家兄弟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时间已在任剑南与东方未明身上流走了三年,并留下了时光消逝的痕迹,但在这一对说书人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光阴的痕迹。
    一开始东方未明就该想到了,他在逍遥谷中四年,从一个朴实的农村小伙子变成绝世高手,十九岁的他与十五岁的他相比,身材身量不可避免地有着很大的变化,他周围的人也也是一样,无论是长得更成熟了,还是容颜变化甚至是精神上的疲惫都有区别,然而只有在徐家兄弟身上东方未明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变化。
    若是徐子易毫无变化也就罢了,也许人成年之后样貌会变得缓慢许多,可是与自己差不了几岁,也应该是个头猛长的少年郎徐子琪到如今也没有丝毫的改变,这难道不令人觉得奇怪吗?
    二十九、
    “原来如此,你是这样才怀疑我们的。”徐子琪大刺刺坐在任剑南的对面,双手枕着后脑瞥向他哥:“这下麻烦事找上门了吧?”
    徐子易依旧淡定自若,将手中折扇扇了扇:“说起圣堂,便不得不说起百年前江湖传奇人物江湖小虾米,武林传说中他把秘宝藏在了里面——”东方未明立刻抬手打断摆开架势的说书人:“这些我都知道。我这次来不是想听传说,而是想知道的是你所了解的圣堂到底是什么?”
    “那你又知道些什么呢?”说书人不慌不忙地反问,东方未明捏了捏拳头,手心发汗,他的心情略有些激动,语气却分外沉静:“除了圣堂钥匙可以一分为二之外,我对圣堂一无所知。”他抬起视线紧张地看向徐子易,任剑南则将视线牢牢落在东方未明身上。
    徐子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而徐子琪放下手在桌上托起下巴,眯眼看向东方未明:“首先我们想知道你寻找圣堂是为了什么,如果是完成你未竟的霸业的话……”少年俏皮地眨了眨眼,徐子易沉稳地放下茶杯,接话道:“那圣堂的另一半钥匙,我们就接手了。”
    白衣说书人只是稍稍握紧了茶杯,任剑南就觉得冰冷的杀意几乎要淹没了自己,他忙向腰间一摸,那里却是空空的。任剑南心中一凉,想起为了不引人注目,在临行前他就将白晶剑藏在了马匹身后的帐篷布卷里。
    没有了白晶剑,任剑南毫无反抗之力,感觉年轻人的身体正向外膨胀着让人窒息的内力,任剑南艰难地转了转头,看向丝毫不受这杀气影响的东方未明,装着大胡子的青年挠了挠后脑:“也没有为什么,总之我被托付了一个人的信念,所以必须找到圣堂。”他用干净纯粹的眼神,看向徐子易。

  • 16#
    (  ͡°  ͜ʖ  ͡°) 回复于:2015-09-13 23:02:32
    (  ͡°  ͜ʖ  ͡°)
  • 从一个朴实的农村小伙子变成绝世高手
    233333333不知为何笑的停不下来23333333333
  • 17#
    (  ͡°  ͜ʖ  ͡°) 回复于:2015-09-15 05:57:53
    (  ͡°  ͜ʖ  ͡°)
  • 深夜表白,太太你为何才更到这里
  • 18#
    (=ˇωˇ=) 回复于:2015-09-16 10:22:40
    (=ˇωˇ=)
  • 挺可爱的一个故事,求下面~
  • 19#
    小淳 更新于:2015-09-16 20:11:52
    小淳
  • 三十、
    在自己呼吸已变得困难,心音呯呯乱跳的时候,对方却能谈笑自若,如沐春风。任剑南知道他与东方未明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却不知原来是天差地别。
    平心而论,任剑南的资质并不差,在这三年隐居的日子他也没有荒废武功,甚至比在铸剑山庄的日子还要努力,但他依旧够不到东方未明的影子。
    心慌意乱之间,任剑南忽然模模糊糊想起刚刚在洛阳定居的时候,曾与东方未明坐在蹲在院子里乘凉,那人闲来无聊,找了两根树枝神秘兮兮地叫他来看,随即一手写正,另一手同时画圆,画出两个规规正正的图案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东方未明放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灰尘,朝任剑南问道,任剑南看着地上的一方一圆思索了一会,奇妙道:“看上去似乎是一门可以一心二用的功夫?”
    “嗯,差不多,不过不全对。”东方未明笑了笑,说道:“这是百年前,全真教的周伯通前辈所创左右互搏的功夫,大概就是一个人可以当两个人用吧。”
    任剑南有些好奇,但他对武学向来兴趣不深,便没动学这功夫的心思,只是好奇东方未明从何处学来。
    东方未明又捡起那两根树枝,轻轻松松在圆圈和方块的中间,又画了两个小一号的图形叠在其中,口中带着些自嘲的意味:“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两手同时做不同的动作,如同两个人一般。本来心思纯粹的人才能学得会,我悟性的确高,可是人都说我七巧玲珑心,按理说应该学不会这左右互搏,但我和东厂人的打了一架就学会了,是不是很奇怪?”
    任剑南想了想,似乎无法反驳这回事。
    明明四年前东方未明还只是个毛头小子,而短短四年之后,他不仅武功奇高,琴棋书画都到了可谓顶尖的水准,医术之外,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会的不少。
    他到底是如何能在四年之间学会这么多东西,又交得那么多朋友的?
    东方未明,非常人所能度也。
    三十一、
    神情恍惚一瞬,任剑南回过神,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徐子易已将那股迫人的杀意收了。任剑南平了平呼吸,才发现自己刚出了一身的冷汗,衣服都湿透了。冷风一吹,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东方未明见状提起茶壶。早已没了热气的壶嘴经他一握冒出丝丝热气,东方未明将这热腾腾的茶水倒进任剑南的茶碗里,徐子琪见状不由自主,赞了一声:“好强的内功!”
    东方未明谦虚笑笑,放下茶壶,看向徐子易:“徐兄可考虑好了?”
    徐子易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将折扇一收,对上东方未明的眼神:“圣堂的秘密,你是为天王,而不是为自己去找?”
    东方未明却并未否认自己的私心:“如若那秘宝代表着希望的话,谁不愿意去找呢?”
    “你认为现在的生活没有希望可言?”一直沉默着的任剑南突然看向东方未明,看似平静地问出这样一句咄咄逼人的话。徐子易与徐子琪识趣地闭上嘴,让东方未明好好思考这个迎面而来的难题。那人僵硬着身体,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是,我只是说……我想说…………”东方未明踌躇着组织措词:“生活并非毫无希望,但是也有许多遗憾吧……我想……如果能弥补那些遗憾的话,不是很好吗?”
    “…………”得到了答案的任剑南把目光停留在东方未明脸上,心里一沉,之后轻轻叹息:“无论怎样,我会陪你找到这个秘密。”他闭上嘴巴,不再言语了。
    等尴尬的气氛消散了些许之后,徐子琪又把胳膊抱在脑后,悠然说道:“不过圣堂秘密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可以拯救一切哦。”

  • 20#
    = = 回复于:2015-09-17 00:02:29
    = =
  • 大大加油!
  • 21#
    小淳 更新于:2015-09-19 18:44:41
    小淳
  • 三十二、
    “我知道你想找什么,后悔药嘛,其实我考试不及格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啊不对——”徐子琪说着咬了一下舌头,而后嘶嘶捂起嘴巴不再说话,徐子易对着他无奈晃了晃折扇,自己接了话:“我弟弟的意思很明白,圣堂并不是一颗后悔药。你想把失去的东西都补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东方未明刚想说些什么,徐子易把扇子唰地又打开将他的话头拦下,接着说道“大概在天王看来,圣堂的秘宝的确是理想国的所在,但是对东方兄而言或许不会你要找的希望。”
    徐家兄弟的话让人颇为费解,任剑南对此存疑,东方未明却像理解了他们的话,应和道:“我大概理解你们要说什么,然而这些年来我对圣堂也不只是单单寻找罢了。”东方未明说着,将一个小小的微笑挂在了脸上:“我知道圣堂可以让时空倒流,是也不是?”
    徒然间,徐家兄弟的表情变了几变,一向淡定自若的徐子易脸上阴晴不定,问道:“你是从何而知……?”
    “世上能打听事情的地方多得是,但想知道这种事,我除了用钱去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是北丑!”任剑南忽然高声惊呼。
    两个年轻人听到这句立刻想起什么似得,无奈对视,徐子易随后发笑:“没想到北丑把这个难题推给了我们啊……”
    徐子琪对他哥哥摊手,拖长了声音道:“这算是对老爹的报复?”
    年轻人又在说自己听不懂的事,东方未明习以为常地只是暗暗腹诽,那兄弟二人又互看了一眼,徐子琪忽然拍桌大笑起来:“诶呀可笑可笑,没想到北丑竟然对我们玩了这样一手,好一个李代桃僵。”他笑声不绝,似乎肚皮都要给笑破了,让东方未明也觉得奇怪,出声问道:“子琪兄为何如此?”
    过了会,徐子琪才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水,从桌上爬起来说道:“他明明有钥匙,却让你来找我们,让我们判定你是不是有资格拥有另外半把钥匙,不是报复又是什么?诶呀诶呀,北丑大叔还真是个小心眼。”
    “什么,北丑他……他有钥匙?”东方未明整个人如遭雷击,声音都发了颤,这回不仅徐子琪点头,徐子易也十分肯定地朝他点头,东方未明冷静了一会,问道:“你们既然将他说了出来,那便是承认我有资格去拿钥匙了吧?”
    “是。”徐子易应完,又露出那神秘莫测的笑颜来:“可是我之前已说了,逆流时空之术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是后悔药,这点你可记住了。”
    “多谢徐兄,我记住了。”东方未明站起身来,朝徐家兄弟抱拳行礼,又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搁在桌上:“茶钱,也当书费。”说完,他转到任剑南身边,在他肩上一拍,愉快地说道:“剑南兄,咱们走吧。”
    “好。”
    三十三、
    二人取了马匹,再度上路,等出了杭州城,任剑南的话也多了,问道:“你可知北丑在哪?”
    东方未明点头:“南贤北丑,南贤不在南,北丑不在北,他俩出没的位置与住的地方是调换的,我们现在就去北丑那里。”
    任剑南嗯了一声,又问道:“那刚才那两个人,是江湖百晓生?”
    东方未明又点了下头,任剑南幽幽感叹道:“果然是江湖奇人啊…………”他顿了顿,又问了一个问题:“时空逆流之术,到底是什么?”

  • 22#
    (  ͡°  ͜ʖ  ͡°) 回复于:2015-09-19 19:37:33
    (  ͡°  ͜ʖ  ͡°)
  • 南贤北丑是一家【。】
  • 23#
    (  ͡°  ͜ʖ  ͡°) 回复于:2015-09-19 19:42:09
    (  ͡°  ͜ʖ  ͡°)
  • 一个提出凹天的淳淳,写的文却有初恋的感觉……
  • 24#
    = = 回复于:2015-09-19 21:19:23
    = =
  • 二徐的父亲是小虾米吧??
  • 25#
    = = 回复于:2015-09-19 22:52:08
    = =
  • 未明儿和小任会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吗??
  • 26#
    小淳 更新于:2015-09-22 01:47:06
    小淳
  • 三十四、
    “时空逆流……所逆的到底是此间,还是彼间?何去何从,东方未明会如何选择呢?”杭州飘香楼外,白衣的说书人仍端坐着,喝上一杯热热的西湖龙井,唇齿留香之余,呼出一句感慨。徐子琪挠了挠脸颊,看向徐子易,困惑地问道:“这件事东方未明有的选吗?”
    徐子易依旧微笑:“我只是想说,他是要去,还是留,这是可以选择的,这世界总归是围绕这他来转的,即便他离开了这里,也是一样。”
    徐子琪费解地挠了挠后脑的头发:“大哥,你能不能再说明白一点?我和你不同,这是第一次跟着东方未明。”他的苦恼让徐子易等了一等,这次换了个说法:“东方未明和我们,和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一样。东方未明永远不死,最差,也是个乞丐,无论他触怒了谁,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不会死,这就命中注定他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这么说,他是位面之子?”
    “或许可以这么说。”
    徐子琪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可我觉得,他认为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乞丐。”
    “你想的不错,这也许就是他真实的想法,所以要逃离这种现实吧。”徐子易又悠然喝了一口茶,徐子琪双手交叠趴在桌上看向城门的方向,饶有兴趣地说道:“你觉得他能逃得掉吗?”
    “现实这种东西是逃不开的,而他是否能蒙蔽自己的双眼,这就要看任少庄主的选择了。”
    徐子易也将视线,投向了城门的方向。
    三十五、
    沿着小路赶路,马背上的东方未明顺着那时空逆流之法,将这些年自己所了解的所有,都对任剑南知无不言。
    任剑南不知为何东方未明转变的如此之快,但也不意外东方未明如此的转变。
    憋了三年鼓囊囊的袋子,一朝被捅破了个口,里面的豆子就源源不断泄了出来。
    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现在东方未明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在面前,任剑南反而打不开心,把它们都装进去。他一路沉默地低着头,看着马头前的一小块地方,听东方未明小心翼翼在事情的后面加一句解释,感觉有点,好笑……
    任剑南不习惯把自己的心事直白白地说出来,他总是用行动或者状态来表达这些。东方未明有颗七巧玲珑心,却是个勇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
    年轻人卸去伪装,只带着一顶斗笠掩去真容,他将这三年自己在做什么都说了,也将自己对未来的目标也说了,之后,他看向任剑南,说话的尾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轻颤:“之前在茶棚你问我的那件事……我不是想说现在的生活乏味或无趣……我想说的是……如果有一切从新再来的机会,为什么不去把握呢?”东方未明的视线落在任剑南随着马匹摇摆在袖管里晃荡的右手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任剑南自然看不到斗笠下的东方未明摆着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他却顺着那视线抬起了手掌。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突生。
    任剑南听到嗖嗖几声,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便见形状古怪的暗器从四面八方飞来。任剑南拔出白晶剑屏住了呼吸,眼角的余光瞥见东方未明像一只大鹰从马上腾空而起,朝自己扑来。他扯下灰色的斗篷,将它挥舞的如同一张大网,把自己和任剑南包裹其中,滴水不透,接着锵的一声,长剑出鞘,东方未明丢开斗篷,右手朝随意地一个方向劈去,鲜血就从那里飞溅开来。

  • 27#
    (  ͡°  ͜ʖ  ͡°) 回复于:2015-09-23 02:24:07
    (  ͡°  ͜ʖ  ͡°)
  • 如果有一切从新再来的机会,为什么不去把那只小任艹了呢!
  • 28#
    小淳 更新于:2015-09-24 08:33:00
    小淳
  • 三十六、
    只有历经过无数生死的人,杀人的时候才能那样随意。
    东方未明的剑好像自己长着眼睛一样,他几乎不用看就知道敌人在哪。剑锋追随而去,不轻不重的一划一刺,血液从一个温热的身体中喷涌而出,随后不带任何缓冲与停顿,他的剑寻着另一个目标,刺了过去。
    生命失去的时候,只有低声的呜咽,没有哀嚎,这群突如其来的杀手各个武功卓绝,穿着黑色影衣将他二人围在密林之中,却只是枉送性命。东方未明的剑太快,也太狠,几乎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停留三个回合,然而杀手却依旧源源不断朝他与任剑南扑来。
    再锐利的剑锋,反复刺透身体,终究是带了血色。任剑南看着东方未明凌厉的杀招,却似乎错觉他好像挥舞着镰刀,在无边无止的麦田中收割。寒光闪过,长剑势如破竹,然而黑色麦田的尽头,还是无从寻找。
    任剑南捏紧了掌中的剑柄。有人冲破东方未明的剑网朝他袭来,削铁如泥的白晶剑挥出,却被一双肉掌一格,而东方未明那边,一步一剑一杀的剑招,这次也落了空。
    三十七、
    眼前的女子笑得分外妖冶,在笼罩周身的剑光之中闪避的游刃有余。东方未明手腕徐抖,剑影霎时又快了几分,女子足不沾地,或拧身或后仰,在剑刃离自己分毫之间,避开致命一击。
    他认得她,女人看到东方未明嫌弃的表情也丝毫不惊讶,甚至在足尖点地朝后飘起的时候,还有闲心去交谈:“哟,这不是跟着花那个丫头走了的东方小哥吗?这么多年过去也长得俊俏起来了啊。”
    东方未明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默然不语,双足发力再空中又举一剑,浪低身避过,随即高声笑道:“诶呀呀,好可怕的眼神啊,不愧是弑师杀亲的大恶人,奴家真是怕极了~”话音未落,东方未明反手一剑横扫而来,浪急速一闪,却仍被削落几根发丝。东方未明不言不语,剑锋的确更凌厉了几分,只见三尺青锋疾如霹雳惊雷,浪躲得狼狈不堪,身上很快挂了些彩,浪那妖艳的脸蛋凝出些可怖的青筋,她啐了一声,催动身形,引着东方未明朝森林的边缘移动。
    三十八、
    东方未明离自己更远了些,任剑南心里隐隐腾起一丝不安。
    任剑南起初被自己的对手吓了一跳,那人浑身皮肉青紫,一眼看去如同鬼怪。最初的惊讶过后,任剑南立刻知道此人周身剧毒,对他的一招一式小心防范,神剑诀使出,却尽是剑气逼人不敢直面接触,尽数以虚招避过。他眼角余光始终注意着东方未明那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任剑南听到了那女人的话,也知道,逍遥谷是东方未明永远也不可碰触的地方,一旦被人揭了这处心底的暗景,事情就会朝无可扭转的地步发展。
    他没触过这个伤痕,他不敢想象东方未明会是什么样子。
    他第一次看到东方未明对此的反应。
    那是狂躁又冰冷的爆发,极重的杀气从东方未明身上爆发,他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仍是一招一势遍布杀机,然而任剑南看得出,东方未明的动作却比以往要急躁的多。
    任剑南用了三年的时候,将目光凝聚在东方未明身上,他太了解东方未明了。激愤,不是东方未明能轻易驾驭的情感,任剑南想高喊一声:“东方兄小心,是圈套!”刚刚提气张嘴,对面的紫皮怪人也张开了嘴巴,朝他劈头盖脸喷出一口深绿色的浓雾。
    任剑南没来得及屏住呼吸,毒雾趁虚而入,钻进了他的血脉之中。

  • 29#
    小淳 更新于:2015-09-28 08:12:42
    小淳
  • _(:з」∠)_………………



    三十九、
    任剑南还感受不及毒气攻心之苦,然他明白,如今急急忙忙再去闭气也已经晚了。没有分神去做徒劳的挣扎,白晶剑客一气不歇,趁着这股内息未老,左臂发劲,一直收敛的剑气猛人迸发,猛虎一般随他一声大喝,朝那蓝皮人咽喉扑去。
    那怪人尚未完全收势,因一击而中的得意稍有松懈,就被任剑南杀招直逼而来。他躲闪不及,无奈之下颇为狼狈地用单手去抓白晶剑锋,立时鲜血直流,整个手掌都被割裂开来。他虽手掌用力收紧手指,那剑锋却像是地里的泥鳅,沾了一层血水,又从他掌中滑了出来,直直刺向咽喉要害。
    “少看不起人!”怪人提声猛喝,声音沙哑至极,如钝刀磨骨,任剑南感觉心头一紧,双眉紧蹙,顿时因使不上力气手臂一抖。手微微偏了一厘,剑锋就移了一寸,白晶剑略过那人的咽喉朝旁边刺了过去。任剑南经脉气滞不行,应对之能比平日慢上许多,身子被这力道一带,胸口便顺着向那怪人蓄势待发的左掌上撞了过去。
    四十、
    危急之时,任剑南听到身后有人高喊了一声:“何方歹人,休要猖狂!”接着便觉肩上一重。有人忽然伸手,抓着他的肩膀向后一拉,任剑南虚软的双腿从善如流地向后飞快退了一大步,而那个出手相救的人,也借势向前进了一步,挡在任剑南的身前。
    那人以肆意的姿态取过任剑南左手握不住的白晶剑,换到他的右手之中,行云流水地出剑,只是用了一点一挑两招,就将那缠在身前的紫皮怪人逼退。他的左手插到摇摇欲坠的任剑南肋下,把人扶稳,接着朝那紫皮人朗声喝道:“敢伤我剑南兄,需要问过我傅剑寒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一落,掷地有声,这正气十足侠肝义胆的发言,却任剑南头皮一紧,刚刚因获救而得到的安心与喜悦,如今在心中略略一沉。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抬头之际看到一身红色的傅剑寒之时,任剑南任命地想着,好在心思单纯的傅剑寒正怒视着敌人,于是任剑南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东方未明之前消失的方向。
    四十一、
    在林间奔驰的东方未明很快明白过来,在自己心底咆吼着的冲动与怒火是来自于敌人的干扰——那是浪善使的迷魂术的把戏。东方未明本以为自己的意志足够强大,却还是轻易被钻了空子,并对此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怒意。回过神的东方未明憋了一口气,果断地放弃了对浪的追逐,双足在树干上一点,一个鹞子转身,在空中便转了方向。发足狂奔之际,他听得身后几枚暗器直击而来,一个跟斗跃起,头下脚上转了个圈,荡开长剑将那几枚机巧的银锥一一劈开,随即头也不回继续赶往他来时的方向。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结果了在身后频频挑衅的‘浪’。与天意城交手多次,这几个杀手的斤两他最清楚不过,然而天意城敢让浪一个人来面对他的原因,除了在不远处设下埋伏之外,那就是想打任剑南的主意。东方未明对浪的挑衅置若罔闻,一跃数丈之远,几个起落便回到了原点。

  • 30#
    ( ´◔ ‸◔') 回复于:2015-09-28 09:02:02
    ( ´◔ ‸◔')
  • 为什么要对小任出手啊,抓起来威胁未明吗?
    剑寒兄要和未明见面了,会打起来的吧,话说回来这些年剑寒和小任都没见过面吗?
    • 是的,觉得独行侠也有挂念的人,抓起来换钥匙之类的想法是有的
      评论于 2015-09-28 15:57:24
  • 31#
    小淳 更新于:2015-09-30 05:50:26
    小淳
  • 四十二、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过后,傅剑寒拜访过铸剑山庄。
    历经生死离别,劫后余生的他们在庄内痛饮一场,任剑南难得没有醉得一塌糊涂,傅剑寒却喝得鼎铭大醉,甚至有些情绪失控,喝到了最后,他声音哽咽,向任剑南诉说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任剑南端起酒杯,看傅剑寒眼中泪光闪闪,知道他说的是天山派的杨云,心中沉寂着无限的感慨。
    傅剑寒找到了杨云的遗体,但却不知找谁报仇,任剑南想,他冲上天都峰只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悲痛吧。
    可是大闹一场之后,傅剑寒的悲痛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那时东方未明行踪不明,任剑南算了算自己身上的唯我独命丸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不久之后他也会步杨云后尘,所以这一次喝酒,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于是两人饮酒之时,也不免回忆起很多从前的事,任剑南不敢提,但他脑子里总是映着四个人在一起的事,或者更多的是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平心而论任剑南对杨云了解的并不多,他认识傅剑寒是通过东方未明,认识杨云更是通过傅剑寒,多层的关系梳理下来,他最熟悉的人还是东方未明。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忆里总是充满东方未明让任剑南的心中充满了负罪感。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闷头喝酒的傅剑寒,鼓足勇气,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傅兄。”任剑南突然问道:“如果那个人突然回来站在你面前,你会如何?”
    傅剑寒没说话。他抓起桌上多余的一只酒碗,往空中一抛,接着寒光一闪,那瓷器被利刃一劈两半,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低头看看脚边的碎瓷片,再看看任剑南,说了四个字:“一刀两断。”那眼神任剑南不寒而栗,低下头来,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散落的碎瓷。
    “剑南兄,傅某现在只有你一个朋友。”傅剑寒拍了拍任剑南的肩膀,义正词严。任剑南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失去朋友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但这一步是东方未明先跨出来的,傅剑寒快刀斩乱麻,也跟上了他的脚步,任剑南却犹犹豫豫地留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中对东方未明的不舍,好在傅剑寒也没有追问他的感受,第二天一早就消失在了任剑南的视野之中,直到三年后的今天再度出现。
    四十三、
    东方未明落在一颗大树的树枝上向下低头,从繁密的树叶之中看到了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看似亲密无边地贴在一起。
    他的眼力当属世间一流,所以那红色的身影只望一眼便看了清楚,然而他又花费了一点时间,才让自己真正“看清”那人是谁。出乎意料的是,东方未明的心里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慌乱。这也许要归功于任剑南,或者说,东方未明没有心思去理会环抱着虚弱的蓝发人,一手逼退“毒”的傅剑寒,东方未明的心思全都在任剑南的身上。
    任剑南的脸色很不好,似乎是中了毒,东方未明将长剑插回背上,急忙纵身一跃落在了傅剑寒身前,话也不说,看也不看,冲到那人身边,两指搭上他的左腕。
    傅剑寒似乎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东方未明也不理他,却屏住了呼吸,心音悄悄地跳得快了许多。阔别多年的两人都在沉默之际,反倒是意识开始模糊的任剑南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的存在,张开口刚想说一句话,就被胸口急促的刺痛给堵了回去,只剩一声痛苦的呻吟,牵了两个人的心。
    见东方未明赶了回来,毒那死人似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恐。傅剑虽然使着一套霸王剑法,他没有霸王那种杀伐决断的性格。他终究是个善侠,杀人的时候没有东方未明那么果决,除了毒之外,还有一个挂了彩的杀手捂着伤处低声呻吟,浪也赶了回来,见势不妙嘬唇做哨,拉着挂了彩的毒一跃而起,狼狈不堪地想要逃离这片地狱,还活着杀手也纷纷跟随其后。
    “别想跑!”东方未明早就听到了声响,放下任剑南的手腕就要起身追逐,傅剑寒却将任剑南一推。那虚弱的人扑进他的怀里,东方未明连忙伸手将他捞回怀中,就在这一瞬,傅剑寒握着长剑追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你看着他,我去找解药。”话音一落,已跃出数丈,在昏昏暗暗的密林中失去了踪影。

  • 32#
    (  ͡°  ͜ʖ  ͡°) 回复于:2015-09-30 08:00:41
    (  ͡°  ͜ʖ  ͡°)
  • 小傅还是不能面对未明吧,这真是死结。永远也回不去的酒馆。
  • 33#
    = = 回复于:2015-09-30 15:30:30
    = =
  • QAQ噫……最看不得酒友分离……
  • 34#
    .⁄(⁄ ⁄•⁄ω⁄•⁄ ⁄)⁄. 回复于:2015-09-30 18:46:00
    .⁄(⁄ ⁄•⁄ω⁄•⁄ ⁄)⁄.
  • 害怕看纠结的文,就一直不敢碰这篇,今天吃了一点就开始欲罢不能了!有点玄幻的感觉,未明儿死不掉这点我还想到Kenny,呜,好期待后面的发展嗷!不过感觉小傅这里还磕巴着呢,嗯.......
  • 35#
    小淳 更新于:2015-10-02 06:33:28
    小淳
  • 每天都在纠结“我到底在写什么啊?”

    四十三、
    尽管对东方未明此人没有什么信任可言,傅剑寒有不得不将任剑南托付给他的理由——曾经的忘忧谷神医高徒,东方未明的医术是任剑南现在可以依靠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傅剑寒冷静的决策救了任剑南一条命,他周身几处大穴迅速地被东方未明以一阳指的指法点住,以止毒发。任剑南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然而这并非长久之计,东方未明扶着他向后看去,森林里除了满地尸体与鲜血之外,别无他物。东方未明不抱希望地在那堆尸体中搜寻,果不其然除了武器之外,他们身上也别无他物。
    那两匹马从未受过这等惊吓,遇袭之后早就撒开蹄子跑得没了踪影,东方未明抱着任剑南幸运地撞见了其中的一匹,只可惜这马匹上只有一部绿绮琴。
    失了许多工具,包括一套银针,让东方未明觉得有些踌躇。他将昏睡边缘的任剑南扶上马背,自己也上了马,从身后环住任剑南的身体,就好像他们一对亲密无间的男女,共乘一匹马,在林间悠闲远足。
    天色略昏暗了些,东方未明嗅了嗅鼻子,问见一股泥土的腥气,知道不久就要下雨,他们离杭州城已有了几个时辰的路程,现在回去恐怕是远水难救近火,况且任剑南的状态很不好,怕是淋了雨之后会变得更糟,好在东方未明的运气一向不错,他搂着任剑南,在马上找到了一间猎户遗弃的小屋,二人于突如其来的暴雨之中,总算找到一个安身之所。
    四十四、
    猎人的小屋布置十分简陋,只有一床破草席与一个遮风避雨的屋顶,任剑南被安置在草席上,东方未明将他微濡的上衣褪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身体。任剑南虽然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身上却没有受伤的迹象,东方未明便知那毒是顺着他的口鼻进了经脉之中,所以驱毒时要以内力游走于任剑南的全身,逼迫那毒气冲出体内。
    主意打定,东方未明扶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的人坐起,靠着自己的身体,并用长剑在任剑南的十个指头上都割了一个小口。随后东方未明盘腿凝神,坐在任剑南身后,双手二指并拢,运起真气在任剑南的后背大穴见迅速戳指起来。每一指点下,任剑南的身体都一阵轻颤,数十下撞击后,身子一抖,哇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东方未明面露喜色,手上依旧不停,这次将任剑南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双手依旧用一阳指力点中他的各处要穴,将侵入经脉之毒慢慢逼了回去。
    如此专注运功之时,必要有人在身边护法,否则极易自损经脉,可如今的东方未明别无选择——即便有解药,祛除经脉中的毒液这一步骤也是在所难免,他只能期待能顺着他的记号寻找过来的人,是傅剑寒,而非其他。
    在来到这里直接,东方未明在一些显眼或不显眼的树干上画上一个倾覆了的酒坛。酒坛的坛底指向了他与任剑南移动的方向,只有与他喝过酒的好伙伴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是属于他们四个人的联络记号。
    那年去过成都之后,东方未明听夏侯非说起门派之中秘密联络的暗号之后,对此十分上心,于是喝酒的时候,与几个好友一说,共同研究出的暗号便是这样一个东西。记得杨云见到这个图案的时候,露出略略嫌弃的表情,傅剑寒搭着他的肩膀,几句之后便让杨云叹了口气,收起那张纸,算是默认了这个暗号。
    当时东方未明十分好奇傅剑寒对杨云说了什么,现在却不敢回想那一幕。
    就像逍遥谷是东方未明的逆鳞一样,杨云恐怕已成了傅剑寒的逆鳞。东方未明躲了三年,在这三年的时光里,他一直明白,或早或晚傅剑寒会站到他的面前,将寒光闪闪的长剑一指,点在他的颈间。

  • 36#
    = = 回复于:2015-10-02 08:14:36
    = =
  • 酒友组的暗号救命_(:з」∠)_ 这种昔日兄弟永远无法回去的虐点永远是屡戳不爽……虐出暴击TUT
  • 37#
    .⁄(⁄ ⁄•⁄ω⁄•⁄ ⁄)⁄. 回复于:2015-10-02 12:15:46
    .⁄(⁄ ⁄•⁄ω⁄•⁄ ⁄)⁄.
  • 崔耕啊!!快耕啊大大好想看后续呀呀呀!!!喜欢正剧棒棒的大大加油啊啊啊!!!
    • 隔一天一更_(:з」∠)_慢慢来
      评论于 2015-10-04 08:04:43
  • 38#
    小淳 更新于:2015-10-04 15:31:03
    小淳
  • 居然忘记贴过来了……


    四十六、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所以事到如今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有意义吗?

    东方未明想,答案应该是“没有意义”。他曾经以一个敌人的身份出现在杨云临死前的地点,这就够了。

    仇恨这东西,就是这么简单。

    四十七、

    持续不断的戳指之后,东方未明将丹田之气全都拢在五指之间,将满满的内力输送进任剑南的体内。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东方未明头顶冒出丝丝热气,是以至阳内力帮任剑南解毒之故,他控制着内力,好像猎人与狡猾的野兽追逐、搏斗,将盘踞在经脉中的异物从经脉的主干推向手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厥阴,阳明等经脉。

    不多时,任剑南的十指指尖就冒出丝丝暗红的血,他铁青的脸色也略略见了些红润,也稍稍有了些意识。他抬起沉重的眼神,觉得周身虽然难受,然而从后背传来的浑厚内息涌入体内,就像一股热泉冲刷着身体一样,即便是上身赤裸,他反而觉得浑身发热舒爽非常,而一旦有了意识,内力便可催动,任剑南顺着东方的内息运转自己的内力,加快了毒素逼出的速度。在稍稍有了一点力气之后,任剑南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东……东方兄……傅兄他……”

    “别说话。”东方未明将他挣扎着的话语打断,双掌一提,随即再度贴上了任剑南的后背。澎湃的内息在自己体内不停冲刷,任剑南感觉胸口好像被人挤压着一样,有些发闷,不得不闭了口,眉头拧了起来,又因为难受而渐渐失了意识。

    四十八、

    任剑南的指尖不停滴落黑红的血珠,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未明才收了功。双掌甫一离开,任剑南脱力的身子就往后倒来,东方未明连忙再次伸手将那人搂入怀中,并略带担忧抬起他满是汗水的面孔,仔细看着任剑南的脸色。

    暴雨倾盆之时,只有一扇小窗透亮的屋中的光线尤为不好,好在东方未明眼力奇佳,见任剑南的状态比之前要平和许多,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稍稍安下心,知其性命暂时无碍,只是那毒还在体内,所以他的嘴唇依旧略略发紫,而且也依旧神志不清。而任剑南因痛楚而微微皱眉的神色,让东方未明心里也泛起一丝痛楚。

    叹了口气,东方未明扶着任剑南躺在席子上,将他的衣服拢好系紧之后,用袖口仔细擦干了任剑南脸上和颈间的汗水,又把十个指头上的血擦干。这事做完,东方未明忽感背后一阵冷风吹来,他猛然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湿透,只是之前因为心系任剑南,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这屋中有个石砌的炉子,不过角落里只有一些引火的干草,无奈之下也只得拿来凑活。至阳之力一阳指被运用极致,倒成了方便的引火之法,那一指击在干草上,火势迅速蔓延,不一会昏暗的屋中就亮起一团温热的火光,暖了东方未明的身体。

    眼睛盯着那团火焰,不一会便有想到了傅剑寒,令东方未明的心沉了沉。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却不想如此迅速地将它接受,就像他一直都无法接受过去的自己所造的孽。东方未明总想改变如今的一切——给自己,也给所有人一个重来的机会。

  • 39#
    小淳 更新于:2015-10-06 04:59:16
    小淳
  • 四十九、
    傅剑寒找过来的时候,东方未明正把最后剩下的一点干草塞进火炉之中。几近熄灭的火苗蹦跳了几下,幽幽将小屋点亮,连草席上的任剑南脸色都温暖了许多,傅剑寒的到来却给屋中带了一股凉风,连火苗都变得不安定了起来。
    东方未明用剑鞘扒了扒火堆,而后看向湿淋淋的傅剑寒,说了这三年来对他的第一句话:“进来吧,外面雨还没停。”
    傅剑寒沉默地走进来,却略过东方未明径直走到任剑南身前,先将白晶剑放下,随后俯身下去看了看他的脸色。东方未明等了一等,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已然明白了许多,静静候着傅剑寒转过身来,对东方未明摇摇头:“人跑了,解药没拿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表情,语气冷冰冰的,似乎如今能对东方未明说一句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温暖一样。而得知这个让人十分失望的消息,东方未明却不太吃惊。
    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东方未明对傅剑寒说道:“天意城的杀手非常难对付,一时走失了他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必自责。”
    “对不起,剑南兄。”傅剑寒十分认真地朝依旧沉睡的任剑南道歉,没有理睬东方未明的话语。那人耸了耸肩,对此毫不在意,眼睛盯着炉子里蹦跳的火焰,再转头看向屋外。
    天色亮了,雨快停了。
    他正预想着什么时候雨会完全止住,傅剑寒早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东方未明连忙仰头看着他曾经的挚友,总是一脸至诚笑容对着他的傅剑寒,现在面容上只有趋于平静的怒容。
    暴风雨前虚假的平静让东方未明忍不住耸起肩膀,轻笑出声。“到外面去吧。”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随后开口,傅剑寒点了点头。
    他们有许多事情要谈,即便外面依旧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也非谈不可。
    五十、
    尚未从小小的屋子里走出去,一直十分安静的任剑南却突然手脚抽搐,十分痛苦地翻了个身,猛烈地咳嗽起来。
    东方未明本来比傅剑寒离得稍远一步,这次却比傅剑寒要抢先一步,赶到任剑南身前。他轻柔又迅速地将任剑南的身体翻过来,让他的头朝上,先撩开袖子探了探脉相,接着扒开眼皮看眼底,掰开嘴看舌头,又运气内功在任剑南的身上要穴点了几下,过了好一会任剑南的情况在平复下来,呼吸安稳之时双眼沉沉闭紧,丝毫没有醒觉的迹象。
    傅剑寒退开半步,看着东方未明有条不紊的忙碌,黑色的手套在手中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一团,随后又被松开了:“剑南兄怎么样了?”他问道,东方未明皱着眉回过头,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他……不太好。”说完,东方未明顿了顿,像是要组织一下话语似的缓了好一阵,才继续说道:“我虽然替他逼出了一点毒,但只是杯水车薪。没有找到解药,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才能解他身上的毒。”
    “什么法子?”
    “在这里做不到。”说着,东方未明忽然抱起任剑南,大步朝屋外走去:“我们得赶紧赶回杭州城,不然就来不及了。”
    “好。”傅剑寒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他拾起白晶剑又抓起门边立着的长条形的包裹,大步流星地跟上早已迈步出门的东方未明。
    傅剑寒没有看到在东方未明怀里,本应昏睡着的任剑南悄悄睁开眼睛,望向东方未明,而东方未明却对此毫不惊讶。

  • 40#
    小淳 更新于:2015-10-10 06:37:51
    小淳
  • 五十一、
    任剑南现在的确挺难过,胸口发闷,手脚无力倒是真的,却远没到他之前任傅剑寒所看到的那个程度。
    他演了一场不太高明的戏,骗过了傅剑寒,但骗不过东方未明。精通医术的那人只不过探了探他的脉象,就知道他的打算。
    东方未明无奈又宠溺地,在鼻腔中轻轻哼了一声。任剑南有点心虚地抬起眼皮,但东方未明非但没有戳破他,还十分配合地演了一场戏。
    他俩一起骗了傅剑寒,为了同一件事,怀着不是特别一致的心情。
    任剑南是个太好太好的人,他总会对自己做过的很多事抱有负罪感,东方未明虽然本性善良,却并不是这类人。
    不过东方未明却知道,被任剑南拯救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五十二、
    之前演了一场戏,任剑南的确是耗了不少力气,被东方未明弄上马背之后就睡了过去。一睁眼,看见傅剑寒正坐在床头,手里摆弄一个看起来就多汁可口的桃子,见他醒了,傅剑寒先是停下动作,随后探头过来,将手上的桃子也拿过来,问道:“要吃吗?”
    任剑南轻轻晃头,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晦涩,十分艰难地问道:“东……东方……呢?”他把‘兄’字与‘未明’一并挡在无法说话的借口之外,用了这个十分生疏的叫法,傅剑寒给的回答,也十分简洁。
    “买药。”傅剑寒说完,回身倒了一碗水,将任剑南的头稍稍抬高一点,一口一口喂他喝了下去。清凉的水入喉,任剑南立刻觉得烧着火一样的喉咙平复了许多,于是又略吃力地问:“我们……在哪?”
    “不要一句一句地问了,你先听我说。”傅剑寒说完,放下水碗,把任剑南的身子垫高了些,之后坐在任剑南身边的椅子上。他那细心又麻利的手脚,让人很容易就想到东方未明,任剑南侧了侧头,看向双手抱胸的青年,不知是不是错觉,室内的光线把傅剑寒原本俊朗的面孔趁的阴郁了不少,让任剑南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傅剑寒与东方未明真的太像,所以没人能想象这两人如今已到了这般决绝的地步。
    任剑南知道自己之前拙劣的演技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这是那两个人之间的事,他插不上手。
    不过任剑南又想,两个人之间的事,别人总是插不上手的,就像他与东方未明之间,也不是第三个人可以理解的关系,于是便释然了许多,靠在床上听傅剑寒简洁迅速地将他昏迷之后的经过讲解一番——比如因他伤势太重,东方未明带他到了杭州城,此时正在城中采买解毒的草药与特殊的容器云云。
    任剑南钝着脑子想了一会,将这些情况全部吸收之后才点点头。傅剑寒侧头看了看他,任剑南见他这次带了些疑惑又要开口,连忙问出了一个问题,让张开嘴的傅剑寒不得不改变了口型,回答了任剑南的那个疑问。
    “剑寒兄……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是路过……本来想去趟铸剑山庄,却在树林里听到喊杀声,就找过去了。”
    “原来如此……也幸亏如此……”
    任剑南发自肺腑的感激,让傅剑寒只是微笑了一下。他的面容再度沉静下来,问道:“那你呢?剑南兄是怎么遇到东方未明的?”
    “遇见……?”任剑南反应了一瞬,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这个略带吃惊的反应却让傅剑寒立刻明白过来:“你……是与他同行,是吗?”
    任剑南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回答:“是。”
    ——避无可避的第一个难题现在已经摆在面前。

  • 41#
    = = 回复于:2015-10-10 07:23:12
    = =
  • LZ你前两段是不是把小任和小傅的名字弄混了?
    这事我也经常犯(。
    • 你说的对_(:з」∠)_
      评论于 2015-10-10 18:56:36
  • 42#
    = = 回复于:2015-10-10 20:04:43
    = =
  • QAQ看不得傅明虐……嘤……求怜爱……
  • 43#
    小淳 更新于:2015-10-12 10:55:56
    小淳
  • 五十三、
    任剑南将头往后靠了靠,睁开眼,以便自己可以看清傅剑寒的表情。傅剑寒则绷紧了身体与脸颊,站在床边,面上阴晴不定。
    任剑南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心虚,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知接下来是傅剑寒对他大吼一通,还是一语不发地离开,哪个会更糟一些。
    ——如果说了自己这三年一直断断续续地和东方未明住在一起,不知傅剑寒会有何感想?
    抬眼看着傅剑寒逐渐铁青的脸色,揣测对方想法的任剑南,竟有些想笑。
    果然难题这种东西只有在等待的时候,才会让人提心吊胆,而真正直面它的瞬间,那份自己所预测结果的恐惧,已经被现实吞没了。任剑南想,大概在东方未明见到傅剑寒的那一瞬,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吧。
    最坏也不过如此,所以也就不会太过紧张了。
    然而该面对的事情还是要面对……等待自己的是暴风雨呢,还是冰冷的决裂呢?
    ——不过任剑南所预先的后续一件都没发生。在一片死寂之中,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任剑南以最快的速度转头,见东方未明大踏步走进来,将一个半身高的木桶从背后取下,放在了地中间。
    “任兄醒了……嗯,刚好。”任剑南与傅剑寒不约而同地将眼神投到东方未明身上,那人却我行我素,自言自语之间又出去一趟,风风火火地抱来一大袋的草药,全然不受屋内紧张的气氛影响地忙碌着,就像他还在逍遥谷的时候,不被任何人的情绪所扰,自由地行动。
    处事游刃有余的东方未明让任剑南与傅剑寒都不由自主呼出了一口气,梳着马尾的青年这才再次微微抬头,看向床边的两人,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任剑南轻轻摇头,顺势低下头去不再看傅剑寒的反应。这次危机算是过去了,他被东方未明救了一次,然而任剑南也明白,能被东方未明拯救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他们或早或晚,都要面对傅剑寒——面对失去杨云的傅剑寒。
    五十四、
    东方未明的归来使得房间立刻喧闹了不少,悉悉索索翻草药的声音盖过了任剑南略显艰难的呼吸。傅剑寒在屋子里踌躇了一会,终于迈开步子走到门前,忽然又回转身来,说了一句话:“等事情解决了,我再来找你。”
    他如一阵风般再度消失在二人眼前,任剑南抬头,先是看了看闭紧的房门,再看向依旧忙碌着的东方未明,叹了口气道:“剑寒兄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呢?”
    东方未明不置一词,只是略略扬起个笑容,随后再度低下头去,把草药整理一番,扔进那大木桶中。
    任剑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在漫长的等待中被热气蒸得昏昏欲睡。半昏半醒间他听着东方未明忙活了一会,又一趟一趟出去,似乎把水倒进了木桶里,就在任剑南几乎完全要睡着的时候,一双手把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任剑南感觉身上一凉,忙睁开眼,发现身上的东方未明正娴熟地解开他的衣服,露出苍白的皮肤来。
    “东方兄?”任剑南颇为疑惑地出声,但没有伸手制止东方未明的举动,直到那人将他身上衣服全都褪下,才感到一丝羞耻。东方未明抱起一丝不挂的任剑南,脸上也稍稍发烫,而后加进了动作,将任剑南轻轻放进了灌满热水的木桶里。

  • 44#
    .⁄(⁄ ⁄•⁄ω⁄•⁄ ⁄)⁄. 回复于:2015-10-12 19:57:08
    .⁄(⁄ ⁄•⁄ω⁄•⁄ ⁄)⁄.
  • 突然想起了给剑南兄送小黄书被扣10点好感度的事情233
  • 45#
    小淳 更新于:2015-10-14 06:33:40
    小淳
  • 五十五、
    没有解药,解毒所剩的唯一法子就只剩将毒液都清出体外。这方法又耗时,又让人难受,搁在任剑南的场合,就觉得自己想要被煮熟了似得。
    他被东方未明扔进木桶里,底下用闷炉加热来保持水温,清水与药草一起在他的身旁咕噜着。东方未明还弄了个严丝合缝的木盖遮住任剑南脖子以下的部分,唯一露出在外的头部也快被汗水给打透,好在时不时地他感到有人耐心地用软布擦去帮他擦去额前不断冒出的汗珠,口干舌燥之时,清水也会及时送到嘴边,让他被蒸得粉红的身体,稍许恢复点白色。
    这药水泡的任剑南浑身发汗,手脚发软,脑子也不甚清醒,终日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再也不要中毒。不过虽被热水泡的难受至极,他的身体却逐渐清爽。最开始任剑南还时不时地张口吐出点口中的酸苦,后来体内变得平和许多不再难受,也就更想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久,任剑南的头垂了垂,眼睛半睁半闭,他感到东方未明在自己身边站了许久,而后黏着额头的刘海被扒开,他的脸被那双手捧着,额头上贴了一个细腻柔软的肉质触感。任剑南想了一会,才发觉额头上贴了一双嘴唇,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任剑南慌张不已——东方未明在离别之际从不曾如此深情,但这一次任剑南察觉到,东方未明好像又要不告而别了。
    他吃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东方未明却快速地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皮,任剑南又颤抖地张口,遮在眼睛上的手掌在此时迅速抽离,留给他一片阳光照影出的血红。“别……”他艰难地发出声音,想要将东方未明挽留,然而再度睁开沉重的眼皮的时候,那人早已不见了。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的那一块空地上,从心脏的底部传出一阵抽痛,任剑南轻轻呜咽一声,眉头因此紧蹙。恍然与茫然间,他的眼角捕捉到一丝奇异的光芒,视线缓缓移动到不远处的小桌,发现那一半散发着和缓光晕的圣堂钥匙就压在一摞写满字的纸上。
    五十六、
    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东方未明觉得自己一身轻松,走起路来都脚下生风。
    东方未明在龙井村口遇到了傅剑寒,碰了面的两人只是互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后默契地一前一后走入森林之中。到了一块略为开阔的地段,傅剑寒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东方未明。他的左手抓着一个长条布包,待到转身之时,才将缠绕其上的布匹抖开,而东方未明只消一眼就认出了那柄通体火红的利刃。
    当年以一招之差险胜傅剑寒夺得少英会冠军的时候,兴高采烈选了傲天神剑图谱的东方未明应是没想到,自己全心全意铸造的这件利器会在多年后的今天成为要讨伐自己的利刃,然而傅剑寒选这把剑的理由也有些太过充分,东方未明的确无法指责什么,他也亮出自己的兵刃——铸剑山庄少主的第一把,也是唯一一把铸造的兵器的剑鞘比起剑身要华丽太多,东方未明将雕刻着许多花样的剑鞘顺手一抛,手上顺势捏了个剑诀。
    他们既然已经无话可说,只好用剑招对话。
    傅剑寒把傲天剑在胸前一横,作出霸王剑的启势,东方未明则将青锋剑一挽,对傅剑寒朗声道:“出手吧!”
    话音未落,傅剑寒举起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摇摇晃晃地举剑朝他刺来。

  • 46#
    .⁄(⁄ ⁄•⁄ω⁄•⁄ ⁄)⁄. 回复于:2015-10-14 09:53:28
    .⁄(⁄ ⁄•⁄ω⁄•⁄ ⁄)⁄.
  • 无论哪里的小傅都是靠酒和剑说话的男人233
  • 47#
    ( ´◔ ‸◔') 回复于:2015-10-14 14:15:01
    ( ´◔ ‸◔')
  • 期待下章ww,虽然合情合理但是还是好心痛啊........明明还有这么默契.......却要举剑相向......虽然不知道之后剧情如何,感觉重归于好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也不求小傅能原谅谁,别来个你死我活就好cry
  • 48#
    小淳 更新于:2015-10-16 06:18:27
    小淳
  • 五十七、
    虚虚实实之间,傅剑寒身形带出无数残影,剑意直逼而来。眼见寒光就要袭到,东方未明这才将长剑朝前一送,高喊了一句:“着!”青锋剑顺势插进那交织的剑网之中。听得‘咯呛’一声,傅剑寒周身的残影骤然消失,只剩红色的实体与东方未明持剑相对,他脸上已失了出招之前醉酒的迷茫,整个人锋芒毕露,臂上也陡然用力,竟把东方未明迫得向后仰了仰,红色剑身擦得银白剑刃咯咯作响。

    东方未明不敢让青锋剑与傲天神剑僵持太久。这剑随了东方未明三年,精心打理之下一直不曾有过明显的缺痕,然而这次只与那傲天神剑交手一合就被砍出一个缺口来。眼见裂痕越来越深,东方未明忙提起左掌一个虚招逼得傅剑寒向后一错,青锋剑自下而上掠去,势如青龙出水,长啸震天。

    这一招专攻不备,剑锋迅疾,虽还未至,脸颊便已被剑气刮得生疼,傅剑寒将身子急急一仰,堪堪避开这“青龙啸天”,趁着东方未明尚未转势之前,以右腿为柱持剑做引,足尖一点,在半空里旋转着舞出一道火红剑气的圆圈。

    影影绰绰的剑光像是把人锁在了其中,前、后、左、右,无论哪里都无法逃避,东方未明沉沉吸气,别无选择地将剑身向上竖起档在身前,左手二指一并抵在剑刃两寸之下,正面将那圈火红生生拦下。他被一股巨力震得后退数步,尚来不及去看剑身,傅剑寒下一招已然杀至,东方未明又不得不用青锋剑去左拦右挡,在傅剑寒眼花缭乱的攻势中狼狈招架。

    傅剑寒的剑法没有固定路数,其眼花缭乱的招式总结起来不过三个字:疾、准、厉。朴实无华,行云流水,在最为需要的部分使出最为合理的招式。他这次意有所指,依仗神剑之利相欺,逼迫东方未明次次以实招相对,而东方未明使的这一路‘杂烩剑法’,也在他脑中越发清晰起来。

    “这一剑是独孤九剑,他下一剑会接潇湘水云,接着以突为进,余力未消之时用上凤翼天翔。”

    傅剑寒对东方未明的剑法太过熟悉,三十几招下来,他便能准确预测到东方未明变化多端的剑路。东方未明下一招尚未出手,就已被寻了破绽,然而傅剑寒却并未因此占到便宜。

    五十八、
    东方未明有个奇怪的习惯。

    无论是与人过招,还是真刀真枪的以命搏命,在他出手预感将要击败对方的时候,总会大声地将所用招数的名称喊出来。

    这也许说明东方未明有着精准的预判力,且鲜有出错之时。拜这所赐,傅剑寒从武功七花八门的东方未明那学了不少东西——从最初的“月射寒江”到他们决裂之前,东方未明兴致勃勃与他演练的“天若有情”,东方未明所用的剑法傅剑寒几乎都知道,而傅剑寒的剑法东方未明更是再清楚不过。

    霸王剑法。这霸王二字,是东方未明所冠。

    ——所以傅剑寒每出一招,东方未明也早已就有了对应之法,剑尖不慌不忙,朝红衣人的破绽之处击去。

    集各门各派的剑术所长,傅剑寒的霸王剑法虽无师自通,却早已自成章法,东方未明的剑法师承各路高手,融会贯通使到如今,也没有了固定的路数。两人都是以剑意比武,剑刃每每相交一瞬便错开来,性命相博的比武被他二人的轻灵变成了一场妙曼的舞蹈,一红一蓝的身影如灵蝶飞舞,在林中一闪而过,那之后,被剑气削落的大片落叶便洋洋洒洒铺盖了整个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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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ˇωˇ=) 回复于:2015-10-16 07:54:58
    (=ˇωˇ=)
  • 啊啊啊不管是哪个!都别死
  • 50#
    (,,Ծ▽Ծ,,) 回复于:2015-10-16 09:45:15
    (,,Ծ▽Ծ,,)
  • 希望两个人打完这一架可以稍微好受一点,否则看两个人形同陌路实在太难过了